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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艾尔海森的住宅。
窗户紧闭,但窗户内侧却布满了雨滴。
比起这奇异的景象更糟糕的是室内,客厅遍布古怪的水痕。
艾尔海森站在客厅,掏出手帕擦干了手上残留的雨水,环顾四周,深深地、情绪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室内简直糟得像是引了山洪。
沙发吸水吸得简直饱胀,只要随意一按它就会迫不及待地大倒苦水。或有用或没用的手稿上的字迹被雨水糊得分辨不清——但比起看不清,更麻烦的是它们无拘无束地降落在了所有不该降落的地方:门板上,灯架上,沙发上,地毯上…始作俑者的脸上。
始作俑者倒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被一张湿得一塌糊涂的纸刚好糊住了脸,全身湿得像是在湖里泡了三天刚从湖里捞出来。他那精致编发已经被狂风骤雨打得甚至看不出那乱糟糟的一窝东西是头发。
万幸的是倒下去的瞬间没撞到桌角…
艾尔海森强忍着把始作俑者摇醒质问的情绪,按压太阳穴。
与此同时似乎是被那张非常不懂事的纸糊住了呼吸,始作俑者僵住的手指动了动,头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摇动。
艾尔海森迅速蹲下了来,揭开了那张纸。
“呼!”卡维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这次是什么?还以为这次真的要死了,比上次被狼人堵小巷还要吓人。”
看到艾尔海森并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盯着自己,那双鹰一样的眼简直锐利得让天底下所有心虚的人都不敢直视——尤其是刚把家里搞得一团糟的卡维。自知理亏的卡维移开了视线,刚醒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故作虚弱地咳了一下。然后无力地侧倒进学弟的怀里,眨巴眨巴潮湿的眼睛,希望自己的虚弱能得到从宽处理。
但是艾尔海森还是不说话,他坐在湿透了的地毯上抱着这只这只同样湿透了的小鸟,久违地体会到了身心俱疲。
“你生气了吗。”卡维很少看到这个表情的艾尔海森,因为这通常意味着他心情非常非常差。衣物被雨水浇透让他的体温下降得厉害,卡维窝在屋子里的唯一热源怀里。像是觉得还是太冷了,于是又缩了缩,把他的侧脸贴上了艾尔海森的胸膛。
应该先去更换干燥衣物。但是此刻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这件事。
“抱歉…我真的没想到。”卡维并没有抬起头说话,前两个字声音非常小,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
“我会赔偿的。”见艾尔海森还是不说话,卡维又补上了几句,“…顺便一提,不用担心你放在客厅的书,暴雨来临之前我刚好在大扫除,你的书都在书房里。”
艾尔海森闭上眼睛再次揉了揉太阳穴。
遇见卡维之后的这三个月,麻烦一次比一次来得多。
这个人每次看到了神秘生物,看到了灾难现场,看到了我生气,看到了事后赔偿,就是看不到自己差点死了。
难以置信,为什么会有人明明有这么麻烦的体质还如此毫无自觉。
艾尔海森主业是驱魔人副业是作家,而卡维是建筑设计师。
俩人的相遇是意外,但意外太多了,相识也就成了必然。
第一次是驱逐成群的史莱姆,遇到了被路过的千岁花之妖精蛊惑购买10000摩拉一株帕蒂沙兰的卡维;第二次是追捕原型不明的鸟型神话生物,跟着线索一路追到了卡维家门口,发现不仅被驯服了还下了蛋;第三次是傍晚公园散步救了被河妖纠缠的卡维;第四次是出夜勤救了被狂化狼人追进小巷翻墙逃跑差点摔断一条腿的卡维;第五次在酒吧出任务遇到了被纯种吸血鬼搭讪的卡维…
“难以想象会有如此吸引神秘生物的体质。”艾尔海森在报告里不止一次强调到。
鉴于卡维这说不清道不明、还总是吸引不得了神秘生物的特殊体质,猎魔人协会与卡维就合作一事进行了沟通。
协会希望卡维为协会提供一定的帮助,相应地,为此他们可以支付不菲的薪资,同时也将派出人员保障卡维平日的人身安全。正巧卡维此时因为负债而焦头烂额,并且他再一想到这个体质带来的诸多不便,非常愉快地答应了猎魔人协会提出的合作要求。
当然,卡维能爽快地答应下来的原因里还有一点小小的私心。
毕竟其实在第三次相遇之后,他和艾尔海森就已经同居了。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生物,手摸到门把手那一瞬间真的好吓人!室内一下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好多水,门‘呼啦’地一下就自己开了!然后我就被劈头盖脸的雨砸昏过去了。”卡维刚洗完热水澡,浴室里温热的水蒸气蒸的他的脸泛起薄红。显然他的身体并无大碍,甚至已经回复了大半元气,正坐在床沿上对着空气指手画脚。
卡维一边自说自话,其实也在一边偷偷瞄向正在帮他擦头发的艾尔海森,观察这位从抱他一起去洗澡之后就一直一言不发的室友。
剔透而灵动的红色眨呀眨…他的小动作其实全都没逃过面前这位猎魔人的双眼,只是猎魔人看到他精神这么好,心情确实好转了很多。
雨女笑嘻嘻地说自己可是大妖怪绝对不会伤害他,看来确实也没有对他做什么。
但明天还是要带他去检查看看。
“…希望你对待自己性命的程度也有你的好奇心一样重。”艾尔海森拍了拍卡维还没擦干的脸,继续拿着毛巾擦卡维那头不太听话的金发,“这是本月第几次为你的独断专行善后了?需要我提醒你吗?”
“我承认我有错,但是任何一个有善心的人都不会听到有小女孩在门口哭还无动于衷吧。”卡维忍不住抬头,他还是觉得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一下。
原来是用的这招哄骗卡维开门吗。
…偏偏有人就吃这一套。
“我建议你把他看牢一点哦。”在咒语下被迫显形的雨女咯咯咯地笑着。
即使自己已经被情绪失控的猎魔人卡着脖子拎了起来,她也没有丝毫惧色。毕竟漫长的岁月给她带来的东西可太多了,她随时可以逃离艾尔海森的禁锢。一个人类的威胁在大多数情况下对于无根之水而言是无关痛痒,即使来自于一个优秀的猎魔人。
她倒是笑得很开心,像是在等一出好戏一样。
“看来你真的没有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的常识,我很诧异,你对自己的麻烦体质真的一点自觉都没有?”艾尔海森擦头发的力度隐隐加大了一些。
卡维敏捷地察觉到了火药味,迅速回击:“好好好,我是麻烦,是不是又要到我们伟大的猎魔人艾尔海森阁下赶我走的环节了?”他伸出手指,颇有委屈意味地戳着艾尔海森的腹肌。
少见地,艾尔海森在移居这个话题上没有接话。
“不是吧?”卡维瞪大了眼睛,“你…你真要送我走吗。”
艾尔海森正要说话,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上司。艾尔海森的上司是一位身份特殊的少女,是她一手组建了猎魔人协会来维持社会暗面的秩序——是的,即使几百年过去了她依然还是少女。猎魔人协会有检测城内异常事件发生的装置,这个电话大概率是询问刚才艾尔海森身处街区能量波动的情况。
现在雨女已经走了,虽然她平日深居简出,但毕竟是个有头有脸在协会有资料的老妖怪。作恶成本太高,倒也不会真的因为一个卡维而跟协会对峙。实际上虽然卡维被吓得够呛,但是她表现出来的恶意相当有限,甚至更像是一种…招猫逗狗的享受?
即使是上司,往日里艾尔海森在非工作时间段也会考虑拒接电话,更何况现在是专门请了假的休假时间。
但是他看到卡维的一脸“你赶紧说啊”的表情,突然特别想接这个电话。
艾尔海森接通电话之后,开始一五一十地汇报情况。
上司——也就是纳西妲,心里觉得非常惊奇。本来根本没想过会被接通,只是想表示一下对卡维的关心,没想到艾尔海森不仅没有挂电话,还开始汇报了。毕竟不想打击员工积极性,所以体贴的纳西妲并没有问为什么。
“啊呜。”一旁的卡维可不这么想,他一口咬上了艾尔海森的脖颈,他很想知道为什么。
艾尔海森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了卡维的睡衣,搂住了他的腰,带有警告意味地摸了一把。
“呜!”卡维咬得其实很轻,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就被艾尔海森略带色情的摸法吓了一跳。
艾尔海森毫无征兆地停下了汇报,看向了埋在自己颈间的表达不满的小动物。卡维被他直白的眼神盯得心跳都停了一拍,艾尔海森捏起卡维的下巴,头一侧就亲了上去。
发现电话那头汇报到一半突然没有动静,纳西妲迟疑地开口:“…艾尔海森?”
“抱歉,我家猫有点闹腾。”
艾尔海森解开了睡衣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