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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6-18
Completed:
2024-08-25
Words:
51,123
Chapters:
11/11
Comments:
4
Kudos:
163
Bookmarks:
9
Hits:
8,695

时差

Notes:

*现背,HE
*细水长流,爱意无声

Chapter Text

1

卓沅认识鹭卓的时候,卓沅16岁,鹭卓20岁。20岁的鹭卓和女朋友一起出门玩会记得揣上身份证,16岁的卓沅和同桌多说了几句话就会被妈妈问是不是早恋了。

等到卓沅23岁,他已经完全习惯了与鹭卓朝夕相对相依为命(呸),而27岁的鹭卓已经是个熟练的社会生活参与者。是,鹭卓可能不是个多靠谱的人,但卓沅不在乎,因为他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在分隔两地几乎大半年后,卓沅决定收回那句“亲密的伙伴”,尤其是在直播间评论看见几次问鹭卓怎么不在好久没看见他了之后。

下播后卓沅愤怒地打了视频过去,那头的铃声唱了半首歌,卓沅冷着脸摁了挂断,好像一拳砸进空气里。

晚上不孝子鹭卓回了视频,卓沅麻溜给他摁掉,换成语音回拨过去。

“你还记得我这个爹啊?”

“又欠揍是吧?”

来来回回地拌了几句嘴,卓沅像是突然无法再忍受,倏然地沉默了。此时的鹭卓正在高铁上,信号断断续续,他在那头努力地叭叭一些无聊谐音梗,卓沅这边却只接收到被电流切碎的杂音。

 

鹭卓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他在楼下看见卓沅的房间亮着灯,还是放轻动作,拖鞋也没穿做贼一般摸进卓沅房间。房间里隐约还有点酒味,当事人脸颊红扑扑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鹭卓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边搜寻酒瓶子,一边蹲下去捡起掉在地上的有些眼熟的衬衫。

刚要起身,卓沅浸着酒精柔缓许多的声音响起,“不用看了,你的衣服。”

鹭卓差点给他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仰起头来想骂,却对上卓沅格外沉静的眼神,那双杏核眼像一汪水潭,映出一个心虚的鹭卓。

他一开口又像哄人睡觉般温柔:“咋啦?”

“你上来。”

“我没换衣服。”

卓沅突然坐起身,他的头发睡得有些乱,有一撮甚至立了起来。鹭卓刚想伸手把那一撮翘起的发丝压平便被扣住了手腕猛力一拽,下一秒已经天旋地转地摔在了卓沅床上,甚至脸颊碰到的那片床单还有一点余温。

鹭卓移开眼神盯着天花板努力收回心思,但下一秒事情继续往更不可挽回的方向狂奔,脸颊酡红的卓沅长腿一迈,翻身坐在了鹭卓肚子上。

 

换作卓沅还小的时候其实没什么所谓的,鹭卓不至于心虚。一堆男生凑在一起总有讲些垃圾话的时候,有一回卓沅被人打趣成年了可以谈恋爱了,他揪着鹭卓的衣袖晃着脚,浑不在意地说没兴趣。有人突然恶劣地凑上来,笑嘻嘻地说鹭卓可以教,他经验丰富得很。卓沅这才扬起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干净小脸,斜着眼瞪鹭卓,“你教教看?”

另一个人也笑,还故意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手臂捏起来的触感就很像...”

“......”鹭卓石化了,他伸进卓沅袖口正在揉捏上臂软肉的手也石化了。

卓沅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鹭卓的机会,他立马作势起身要跑,“鹭卓你完了,我告诉我大哥去!”

鹭卓慌乱地去捉人,他没懂自己心虚些什么,只是这之后,每次看见卓沅那张还是不谙世事的圆脸,他心虚的时候越来越多。

 

此刻,卓沅坐在鹭卓肚子上,缓慢地低下头,双手已经在他想别过脸的前一秒捧住他脑袋,“路卓豪,你最近忙什么呢,背着我在外面玩挺花啊?”

“不是,卓沅你先松开我。”

卓沅当然不理他,甚至再伏低了一些,一手突然摁在鹭卓胸口,“你心跳这么快干嘛?”

鹭卓急于摆脱这个令他心虚到焦灼的处境,但好像无从下手,卓沅变成一只小泥鳅,抓哪里都不对。

“心跳我怎么控制得了?你别闹了,先从我身上下来。”

“控制不了?就那么难啊,你想...怎么不来找我?”卓沅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趴在鹭卓颈侧耳语一般,却像一记重锤砸得鹭卓脑子里嗡嗡响。鹭卓终于伸手掐住卓沅腰侧想发力想把他掀开,卓沅感知到力度立即伸手环住他脖子,湿漉漉的雏鸟一般往他颈窝躲。

“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我都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卓沅的声音听着带了无限的委屈,“路卓豪你太过分了吧。”

到底谁过分啊,鹭卓不知道卓沅知道了什么,在说哪一件事,以什么立场控诉他,但卓沅发颤的尾音带着一丝尽力隐藏的哭腔,他突然泄了力气。

拿他没有办法,鹭卓向来拿卓沅没有办法,怕他难过怕他生气怕他不理自己,也怕他太依赖自己,但最怕他哭。

鹭卓轻叹一口气,伸手去捏卓沅后颈,带着凉意的指腹惊得卓沅一颤,卓沅从他颈窝爬起来,睫毛抖落一滴透明的水珠。

学美声的人开口就记着气沉丹田,又是天生的大嗓门,鹭卓被卓沅吐槽过许多次,这一次他像是记住了卓沅的抱怨,声音低得他自己都听不分明,“不就是接吻吗,哥教你。”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刚刚说了什么,卓沅眼前一暗,鹭卓已经跟着坐起身,手拢着他后颈,有些干燥的嘴唇碾上他的,手掌底下的心跳更重,一下一下砸得卓沅的胸腔一起共振。

他像只被捉着尾巴的呆兔子,手脚僵住了不会动弹,脑子里都是杂乱轰鸣。鹭卓突然伸手掐卓沅脸颊,嘴唇也离开,声音藏着笑意拿鼻尖亲昵地蹭他鼻子,“牙松开,喘气啊,别把自己憋死。”

耳朵里的鸣音消失,卓沅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他看见鹭卓红透的耳朵,闭上眼又想碰他嘴唇。从前卓沅总爱嘴上嫌弃鹭卓,一下说他口臭一下说他汗多,这回鹭卓终于能报复回来,这张从不饶人的小嘴生涩而柔软,像一颗小小金橘,他将蒂咬下,用舌尖追着那好不容易漏出的破绽去舔,尽情吸吮着酸甜的汁液,舔开那藏在果肉里的种子。

鹭卓捏了下放在他身侧的卓沅的脚腕,顺着往上又捏一下小腿肚,“腿别夹我!”

卓沅臊得差点跳起来,在鹭卓胸口推了下,鹭卓笑得痞里痞气松开他躺了回去。“你一会儿得换个床单,我刚从外面回来,衣服都是脏的。”那几个月给鹭卓留下的后遗症便是格外在意消毒。

他这会儿嘴唇上晶晶亮亮,分不清沾的是谁的口水,卓沅也随手蹭了下自己的嘴吧,这会儿倒是不嫌弃了,一开口还是不肯让步,“那我还得换衣服呢!谁让你不换衣服就跑我房、”他起身的动作突然诡异地停顿,好像撞到了什么,“我天哪路卓豪你!”

“那你去告状啊。”鹭卓一脸无所谓,笑嘻嘻地枕着手臂挑衅。

又是这副嘴脸,鹭卓逗起卓沅来得心应手,他哪里敢去告状呢,又能向谁去告状?卓沅只知道自己的脸都快冒烟了,拎起旁边的睡衣就冲进了浴室。

鹭卓还躺在原地,脸上荡漾的笑意都收不住,耳朵实在烫得厉害,他见床头有个吸管杯随手拿过来吸了一大口,下一秒就咆哮起来。

“谁会把酒倒在儿童吸管杯里啊!”

卓沅回房间的时候鹭卓已经不在了,蹭皱的床单被换了下来,干净的新床单铺了一半,能看出来铺的人手法糟糕,纯色的棉质床单被搅得乱糟糟,那人实在无法收拾便逃了,床头的杯子也被清空,卓沅撇撇嘴,决定放他一马。

第二天早上卓沅打开房门便闻见香味,鹭卓一边将两个荷包蛋翻面一边教训,“你小子偷偷在家喝酒就算了,还倒在杯子里,我昨天渴了想喝水,直接半杯下肚干断片了。”

卓沅本来光着脚,身上就套了件鹭卓的旧T恤,默然地转身回了房间把睡裤穿好,然后才习惯性地出声吐槽:“谁让你先不看清楚的,多大的人了脑子长来是装饰吗?”

锅里还滋滋响着,鹭卓盯着翻面不及时焦了的荷包蛋,铲出来放进自己的碗里,又往锅里敲了两个鸡蛋,“我不是一直这样吗,酒量差没办法。”

2

鹭卓的动作麻利了许多,等到卓沅洗漱完餐桌上已经摆上了蒸饺和荷包蛋,卓沅的盘子旁边还有一杯热过的牛奶,鹭卓蘸了点酱油,正在啃半个焦了一片的荷包蛋。

卓沅刚想嫌弃他连个鸡蛋都煎不好,夹起自己盘子里的荷包蛋翻了个面,两面都是合适的金黄,他咬了一口。余光瞥见鹭卓又在打量自己,卓沅愣是没抬头,沉默地咀嚼着早饭,吃了几口有点噎才抬头找水。

“这不是有吗?”鹭卓把那杯牛奶往他面前推。

卓沅伸手直冲鹭卓手边那杯水,拍开他想挡的手,“啪”一声脆响。

“我喝过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喝什么牛奶!”
“我重新给你倒一杯。”
“怎么的你喝过的我喝不得?”

两个人突然都停顿了片刻,显然是想起了某些共同记忆,各怀心思都没有再说话,交换了杯子吃完了早饭。

饭后鹭卓自觉地洗了碗,拧干抹布晾好,一回头发现卓沅衣着整齐地坐在他身后的餐桌旁,恍惚间以为回到了从前,圆脸蛋小孩每天早上等他一起出门。

“内个,”鹭卓抢先开口,“我一会儿要再出去,咱们不是要搬家吗,你先收拾你自己的东西,我周四回来我们再去看房子。”

卓沅冷笑一声,拿起钥匙就要出门,“有本事你别再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不孝子。”

“哎?”鹭卓又换上那副惯常的嬉皮笑脸模样,“太久没见想我啊,舍不得我?”

卓沅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回他一个字,“滚。”

 

家里太安静了,开了音响放歌都像有回响,卓沅独自收拾打包,从自己的衣柜里丢出来好几件外面的里面的不属于他的衣服,最后却还是又好好地捡了回来。这几天他开了几次直播,鹭卓总顶着自己的大号小号一起在评论区蹦跶,卓沅大大方方地说他坏话,评论里有姐姐笑他酸溜溜,问他是不是想哥哥了。

卓沅笑着说不可能,父子感情已经生疏了。

 

鹭卓终于回来那天卓沅有课,他戴了一顶小盆帽,眼睛躲在帽檐后,笑意都从嘴角漏出来。下了课卓沅同学生们告别,刚推开更衣室的门,突然有人冒出来大叫,卓沅也吓得大吼一声一巴掌挥过去,“鹭卓你有病吧!”

他挨了一下一点也不生气,甚至有些美滋滋,从卓沅手里接过包,“是是是,我有病,我有相思病。”

卓沅没理他。

 

鹭卓跟卓沅一起报名了一个综艺,据说找的就是糊人,越糊越好,俩人对视一眼想说就差报他俩身份证号了,当场决定去试试。

出发面试前一天约了个老友一起吃饭,朋友还带了瓶酒,卓沅在旁边抄着手阴阳怪气,“你不知道鹭卓一杯倒吗,酒品还差。”

鹭卓好脾气地赔笑脸,“没事没事,你俩喝,我负责把你们送回家。”

晚饭鹭卓愣是滴酒不沾,朋友也笑他,“喝了酒也能骑小黄车啊。”

卓沅脸色更是微妙,纤长的手指捏着半杯酒往嘴边送,“喝点呗,你刚才胡言乱语一大堆,明天可以装断片不记得。”

 

晚上俩人还是打车回家,鹭卓下了车见没动静又把头探进车厢,“下车啊,到家了。”

“哦。”卓沅慢吞吞地从内侧座位爬出来,下了车蹲着不肯起。

鹭卓去拉他又捏到了手臂,很快地换了位置去捏他手腕。

其实卓沅喝了酒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声音又软又黏,撒起娇来才不管你死活。“走不动,背我。”

“你几岁了?”嘴上这么说,鹭卓还是认命地在卓沅面前扎了个马步,“上来。”

把人背到了家门口,卓沅一秒恢复清明从他背上跳下来,在鹭卓反应过来之前往自己房间跑,“鹭卓,好好看门,以后别想进我房间,上我的床。”房门被干脆地甩上了。

 

面试还算简单,很快安排了试拍,俩人被打包送去了千岛湖。去之前卓沅以为会是条件很恶劣的地方,类似爸爸去哪儿里小朋友选到会嗷嗷大哭的房型,结果是普通的农家乐,挺干净,住标间。鹭卓没有问便把靠里的床给了他。

节目组效率倒是高,吃了午饭就领了把锄头下地,半天下来也累够呛。卓沅一直睡眠不太好,不知是不是这点体力劳动太过实在,接下来几天晚上都整夜无梦睡得香甜。

试拍最后一天,大部队安排住一晚第二天再出发,工作人员来问有没有要提前走的,鹭卓回了不用,卓沅就跟在他身后对工作人员笑了下。

晚饭比之前丰盛一些,这边的特色是自酿的葡萄酒,卓沅端起酒杯,同鹭卓的轻碰一下,颇有些挑衅意味地笑了下,一饮而尽。要说鹭卓本来就偶尔脑子不灵光,遇到卓沅更容易被带偏,他只惦记自己不能碰酒,晚饭散场时卓沅脸蛋通红像只不肯挪窝的懒猫,抄着腋下一提老长,趴在他肩头捏着他耳垂轻声说了一句什么,鹭卓这才觉得事情大条了。

鹭卓把长条卓沅背回房,背对着床尾想把人放下,卓沅像只八爪鱼,手脚都长着小吸盘死死地缠住鹭卓,俩人一起栽倒在床上。

“转过来。”

喝了酒的人蛮劲儿上来不好招呼,鹭卓还在垂死挣扎,“我动不了啊。”

卓沅从背后放肆而贪婪地盯着鹭卓宽过他一圈的后背和有点荒芜的后脑勺,如果卓沅是一只寄居蟹,那鹭卓就是他选定的外壳,鹭卓可以偶尔不在,但绝不允许离他太远。卓沅突然一口叼住了鹭卓的耳尖,在他大叫出声的下一秒松了牙更为熟练地翻身坐到他肚子上。

“亲我一下。”

“你、你这、”鹭卓眼神往旁边乱飞装得惊慌,“不好吧。”

卓沅已经掏出手机,“你信不信我现在告状?”

“你告。”鹭卓知道必须硬气点,自己多出来的几年人生经历不能啥用没有,最后却只是眼疾手快地在卓沅拨出电话的瞬间摁了挂断,用力扣住卓沅的手腕拖到自己心口处。

不管从哪方面鹭卓都不是他的对手,卓沅得意地想,然后伏低将自己的嘴唇凑上去,在距离可能0.1cm的地方停下,几乎变成对眼的鹭卓还想躲。真的好笨,卓沅突然觉得心软,动作却没有给笨蛋鹭卓留半分怜惜,将战线往前推进了最后0.1cm一口咬上笨蛋丰满的下唇,趁对方吃痛掐住他下颌把他吻了个彻底。

“卓沅你不能、”鹭卓对自己的理智没有太多信心,何况卓沅的唇太软,上唇正中的唇珠总让鹭卓走神,鹭卓吮着那颗唇珠盯着卓沅颤个不停的睫毛给自己倒计时,“卓沅、卓沅。”卓沅不理他,房间里黏腻而下流的声音响得吓人。

鹭卓还是叹了口气,转了下手腕便轻易挣脱,他把手从卓沅的T恤下摆伸进去,缓慢而用力地顺着腰侧揉捏。卓沅果然立即弹开笑着滚到一边,标间的单人床实在不适合打闹,下一秒他直接摔下了床。鹭卓趴在床沿冲他伸手,“好了,不可以这样了。”

房间里突然静下来,方才的笑闹声散得无影无踪。卓沅像只掉进陷阱的小动物,坐在没有地毯的冷硬地板上微仰着头看着鹭卓,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不敢乱动,生怕稍一动眼睛里就有水要掉出来了。动物在救助幼崽的时候往往不计代价,伸出后腿、垂下尾巴,最后总落得一起倒霉的结局,鹭卓像从前每一次那样伸手来救他,却告诉他上来就要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