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6-18
Words:
4,483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21
Bookmarks:
2
Hits:
628

『KT』烟焰

Summary:

关于烟的一些事。

Work Text:

要说是谁先学会抽烟的,大概还是剛先会的。
不过那也是个巧合。
16岁那年的冬季,剧组拍摄很晚,冬夜寒冷,穿过街道的风毫不留情,冻得人们只能蜷缩着等待天亮,他在搭好休息棚一端昏昏欲睡,但也知道现在睡了也只是难受。
咖啡他又喝不了,苦得人难受。
休息棚的另一边是一位很有名气的中年男演员,人和善也大方,在剧里演他的叔叔。
灯光在雪夜昏暗,于是他也看到对方手指上夹着的烟草,红色的一点,带着有点呛人的味道,也不算难闻。
被他盯了一阵视线交汇。
对方向着他笑了笑,问。
“剛君要试一试吗?挺提神的。”
原本是想拒绝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在漂浮的烟气中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对方动作细微卷好一根递过来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神色如常地接了。
就是点燃吸进第一口,就冲得他的鼻腔还有喉咙辛辣,眼睛都睁大了几度。
他克制之后还是咳了起来,对方也笑得发抖,但不是恶意的,还伸出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背,又道歉地说:
“我这是自制的,是比寻常的贩售的那些苦和辛辣些。”
剛点了点头,也没回什么。

大概是为了赔礼道歉,第二天拍摄的时候,那位大叔又把他招了过去,神秘地递过来一盒粉色包装的东西。
剛被事务所的人警告过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还想推辞。
却被拉近了塞到手心里。
“别担心啦,就一盒烟,这个口味清淡,你拿去玩吧。”

导演在不远处喊他,他只好塞到口袋里小跑回去。
疲累的数日外景拍摄结束,回到宿舍都已经凌晨了。
他回去以为会看到光一,结果光一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在那个番组苦劳着。
他洗了个澡套上干净衣服就睡着了,疲惫运转的身体早就难受得不行。
快到早上四五点的时候,又被吵醒了。
头顶的灯热烈绽放,即使不睁开眼睛也感受得到,光一又在那边啪嗒啪嗒地走来走去。
“太吵了……”
他说了一句光一就凑上来,摸了摸他的头又道歉。
“抱歉嘛,等会我就关灯!”
剛睁开困顿的眼睛看到他眼下青黑一片,推了推。
“快去睡觉了,早上还有工作。”
“嗯!洗衣机衣服好了晾完就睡。”
他随便应了声,快睡着的时候光一又靠过来。
“我说你,怎么有这个?”
“什么啊?”
“洗衣服从你口袋翻出来的。”
剛又睁开眼看见光一手里捏着那盒粉色的烟。
“啊……别人给的,但我没用。”
“你傻啊,当然没用,这不包装还没开吗?”
光一捏着那个盒子翻来覆去看,挺感兴趣的样子
“干嘛?你要试试吗?”
剛清醒了一点,边说着也起身看光一。
“有点好奇吧。”

青春期的男生,多多少少对这种象征着成人氛围的东西有点兴趣。
剛也不是不能理解。
甚至他们那些已经未成年或者成年的前辈,哪个不是含着一根,吞云吐雾一样泄露某种颓靡。
“我睡不着。”
光一顺着靠在他的床侧,瞪着疲惫的眼睛。
“嗯。”剛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对方的发尾。
他明白的。
明白那种疲惫过头反而无法睡觉的折磨。
明白各种通告充斥时间所以古井无波的心始终煎熬在火上。

“试试?”
剛拆着盒子的包装,光一点了点头。
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有打火机,两人偷偷摸摸地去了厨房,怕被谁发现了,摸索半天才在黑暗里打开了灶火,点上了就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窗台下由一根点燃另一个根。

六点多的末尾太阳还没有出现,但是天光已经朦胧披着云影。
打开的窗户寒气深重,他们就瑟缩在窗台下试着抽了一起来,一开始只敢用喉咙吐出来,后面就能用鼻腔感受尼古丁的味道了。
比起那些提神的薄荷精油或者咖啡,烟的抚慰不是那种猝然出现的,而是脑袋都被松懈了的惬意。

“好甜的味道……”
小声吐槽的光一捏着他那只蹲在一旁,很快又续了新的。
他倒是一根就觉得足够了。
“草莓口味嘛。”
剛磨损着盒子上印着的草莓花纹,有点理解给他的那位大叔说口味淡的原因,应该是女士烟吧,口感比第一次的卷烟温和太多,也让他终于体会到一点喜爱这种东西的人的乐趣所在。

其实以为学会这种事多多少少会被骂。
但第一次被经纪人逮到他们蹲在摄影棚外面的角落吐出烟雾时,那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也只是神色普通地笑了笑,交代了一下接下来还有什么事,也蹲在他们旁边抽了两根。
透过烟雾谁也难以看清脸庞,光一把水递给他漱口,他也在喝完以后把烟头丢进去,红色的火光很快变成黑色。
快回去的时候,经纪人走在他们后面,才缓慢地说。
“剛君和光一君……也长大了呢,明年就要18岁了。”
不太记得回了什么,大概还是一些客套的话。

 

出道以后日子还是没太大变化,非要说的话只是更忙了,睡眠时间更少了,剛连抽一根提神的机会都没有,回到宿舍连澡都没洗睡着了是常态。
每天见到光一,和光一站在一起,下一份工作又要分开,于是在保姆车前分别。
快关上门的时候他拦了一下门,喊住了往另一边走的人。
光一听到声音走了回来,以为他有什么事忘了。
剛只是低了声音。
“你是不是抽太多了,刚才拍照味道都好重。”
“呃……”
光一摸了摸鼻子,像是有点抱歉让他困扰了,但又没太大所谓。
“抽了一点啦,真的很累啊……”
剛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
“少抽点吧,里面有泡了药茶,别把喉咙弄出问题了。”
光一接过来点了点头,最后和他挥了挥手。

早上醒的时候被另一个人压住了,剛手脚并用地推开没洗澡很臭又贴得他很热的光一。

换了上下床位纯粹是因为堂本光一老是开灯不关灯打扰他睡觉,结果现在倒好,回来懒得爬上去就要和他挤一起,本来床就那么大,一米二的尺寸挤两个青年的身体,只能手脚相贴。

低下头闻了一下,酒味烟味还有汗水的味道,也不知道工作完了被抓到哪个地方去应酬了。

剛看了时间快到和经纪人约定的时刻,抓紧把人推起来丢到浴室,光一洗澡他刷牙洗脸。
等他都弄好了,从镜子里看到光一还坐在浴缸里发呆。

“干嘛呢,还不抓紧?等会被骂了要。”
光一缓慢扭过头看他一会,才回神地对他点了点头。
剛去餐厅拿了阿姨做好的早餐过来,相安无事坐在桌子边吃了早餐,两双眼睛都带着疲惫,脸也水肿,少不得被化妆师说两句,但也没办法,反正都要一起挨骂。

剛吃完后把两个人的衣服拿去洗,掏口袋的时候从光一的裤兜里摸出来抽了大半的烟,收起来先放到自己的口袋里,之后再给对方。

 

说起来应该算比较有默契的,两个人就算当下不能理解的事,在以后也总能理解。

写歌和泡在音乐里成了日常,电视剧也也演得少了,不用大半夜还在寒风中的剧组里等待下一个镜头。
粉色的发尾柔软の贴着脖颈,在镜子中可以看到自己的瞳孔颜色也很浅,然后递过来的烟无论什么样式的,也不会喉咙发呛。
他也有点迷恋上了在河边钓鱼的时候来一根,或者和其他音乐人在烟雾中确认下一段编曲使用的乐器和效果音。

有人爱怜他,会在跟着番组穿过街道的间隙和他打招呼,对他说。
剛君做自己就好了。

这句话也从光一嘴巴里冒出来几次,但不是直接对他说的,而是在某页杂志的角落,或者那个单人采访的间隙。

新买的烟是草莓口味的,已经不是粉色的包装,而是白色的包装,只是上面的草莓图案还是没变,有点土的设计。

“真的有点甜呢……”

编曲师抬头问他:
“剛君说什么?”
“没,没事。”
对方却不放心,看着他无法驱散疲惫的脸。
最后只是说多注意休息,保重身体。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有点想光一了,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会不会还记得这个烟。

当年搬出来宿舍以为会不习惯,结果和别人住也好,自己后面一个人住也好,身体很快就习惯了这种变动。
就算有时候想找人说话,也是缄默更多。

不会有人和他无聊地吵一下无聊到发指的事。
也不会有人开灯不关,等他关了又开。

 

十周年结成的温泉旅行,是他提议的企划,电视番组很乐见这样有话题的拍摄,很快就通过了他的提案。
为什么想做这个,用话语也很难说清,有段时间只是在电视上看着光一,觉得居然是这样的一张脸。
这种距离毫无由来,也根本没有目的。

所以在真的看到对方的脸的时居然安心了。
光一的眼珠没处放,看他也不是,看地板也不是。
毕竟说了要隐瞒这个企划的是他,所以那样惊讶的神情也并不意外,意外的大概是,他见到了对方的恐惧。
漩涡一样在水面上不停旋转的恐惧。

在他心里还有一个光一,存在心里的毛绒绒的光一,剛秉持着心情在心里偷偷摸了它很多次,安抚宠物那样。

路途很长,也不会一直拍,这个时候的电车还没有禁烟的说法,吃完冰激凌之后,光一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盒烟,被他看得久了,又想缩回去。
“你想抽就抽好了。”
剛把视线带回自己的手上的旅游小册。
“这不是怕你生气吗……”
光一小心翼翼的语气不减。
“之前都不准我多抽。”

剛没转头,把手中的小册又翻了一页。
“那时候是怕唱歌会出问题……现在不担心了。”
“你又不是小孩,犯不着我提醒。”

“哦……”
对方抽出来一根熟练地打上火。
烟气从旁边穿进他的鼻腔,会发痒那样。
是很苦涩的味道。

 

回程路上光一开心了很多。
一派被宽恕的轻松,让剛不由自主心情也好点了,光一还有兴致给摄影大哥递烟,对很多人说辛苦了。
发到最后烟盒空空,还说要去便利店买新的。
剛抓住他,把自己抽了几根的那盒递了过去。
对方高兴地点了,抽了一大口却眉头皱成川字。
“好甜的味道……”
剛看着他笑得难以自理。
真的很好笑啊,都要让人笑哭了。

 

察觉时间变得有些长和缓慢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前十年以后。
他已经不会去帝剧的乐屋,也不会帮对方清理桌面上过剩的烟头。
只是一起拍综艺的时候,距离过近会闻到一些轻微的烟味。
世界进化得很快,什么去烟味的口香糖,还有各种香氛喷雾,一个人要变换自己身上的味道变得简单无比,连剛自己都时常会换不同的香水来更迭自己无聊日常。

光一比他还忙,忙着舞台剧这种繁琐又工程细致的存在。
他不熟悉,只知道庞大得像哈尔的移动城堡,缺了光一那个“火”好像就不能动了。
剛学会了迁就对方的工作,理解互相的忙碌,偶尔突击一样在夜晚中爬上他床的光一。

接吻和做爱都是很普通的事,普通到有点记不得第一次是几岁了。

渴望拥抱和抚慰是本能,娱乐圈的人,有几个可以拒绝本能。
被插入嘴内的舌头灵活,摩挲过他前几天上火还没好全的口腔溃疡有点痛。
他没推开,而是和光一抱得更紧,像切开了皮肉骨头都长在一起的连体婴。
忍受着开拓的痛和微痒,也忍耐着口腔发热的舌头带来的痛楚。
汗水绵延到床单上,揉成一团的被子大概被踢下了床,光一的喘息也带着烟的气味,让人头昏脑涨,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
空调没运作的房间里,光一穿过他的腋下揽住,架在床头的姿势让人有点别扭,可是别扭也值得忍受。
湿润的烟嘴被递过来的时候达到高潮的大脑还一片空白。
嘴巴是条件反射一样地含住的。
但他抽了一口就还了回去。
光一接了过来捻灭在床头的烟灰缸,有点寂寞地抱住他赤裸的身体。
“剛现在也不抽烟了呢……”
剛笑了一下,安慰地拍拍倚靠着他的人。
“又没让你别抽。”
“怎么只有我活得有点老旧的样子。”
光一捏着他的手掌,指甲划过指节的骨头,玩玩具一样。
“那你就继续老旧好了。”
“万一你嫌弃我……”
“什么嘛,不嫌弃你。”
“真的?”
“假的。”
“到底真假嘛,不要玩我。”
“好啦,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够了吗?”

 

回想起以前的对话会有点羞耻,也不知道人在头脑发热的时候会想起来什么。
他看着乐屋另一头边抽着烟完全无所顾忌的堂本光一,有点想不起来,多久没有私底下见面了。
互不关心这件事变成了真,人也不会不习惯的。
就和当年他搬出去宿舍那样,就和现在他又买到了草莓味的烟那样。
比起抽,闻闻味道更多。
他不像堂本光一戒不掉烟,自制力很好,没有得抽也不会蚂蚁乱爬。
结束工作回程的路上看到猝然绽放的烟花,经纪人和他一起打开窗户迎着夜风欣赏。
一朵一朵色彩各异的花火在浓郁如黑澡的夜晚中出现,炸开的声音却不烦人。
有点像夜晚中烟头的红点,不过那是持续的,而这个却是更短暂的。
只是一样都散发着柔情的氛围。
他拿出来手机点开通讯录,快速按了个号码。

嘟嘟到了第四声才被接起来,对方的呼吸很乱,听起来像刚做完运动。
“你开窗看看,那边应该能看到烟花。”
没回话,但剛听到走路和窗户开合的声音,过了几秒又听到打火机啪嗒的声响。
“是有,很漂亮。”语气平和得让人有点眼眶发热。
“你还是多看看漂亮的烟火少抽点吧。”
对方又缄默,最后才说。
“我知道。”
我知道,我也知道,我们都知道。

 

剛已经习惯了帮光一洗衣服的时候掏口袋,也会把充满烟味的衣服丢进洗衣机的时候倒入过量的香珠。
让对方戒烟这件事是一次都没提过,毕竟回家或者在工作场合看到对方疲累地处理各种事的时候,“不要抽了”这四个字是怎么也说不出来的。

剛觉得自己变了很多,不会吵架,也不会埋怨了。
世上太多年,怎么都学会了宽恕。

被亲吻的时候还是有烟带着苦涩的味道。
可是都好。
毕竟第一个品尝了烟的味道的还是他。

光一窝在窗台的另一边用手机啪嗒啪嗒打字,被他看久了又把烟捻灭。
“怎么了?”
剛摇了摇头:“没,你做你的。”
光一这才又捏了一根新的,点上之后才抽了一口,就径直走过来挤在他的椅子边,和着没吐出去的草莓味奉进他的嘴巴里。
“都说了很甜,你又偷偷塞进来。”
“不好吗,我看你挺喜欢的。”
光一无语片刻,最后选择了妥协。
甜点就甜点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