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6-20
Words:
2,527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430

what do I call you now?

Summary:

失憶症au ooc

Work Text:

我在醫院醒來。

醫生說我失憶了,但大概失憶的人也不會知道自己失去哪部分的記憶。其實這種情況我想也沒想過會發生——失去特定一部分的記憶。也許是因為我出車禍了,但,但我那時坐在摩托上,駕駛摩托的又是誰呢?

醫生只是說那是病人私隱,不方便透露,於是我打了則電話去問我的好友康瑟琪,她說,那人是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全名孫承完。

/

我穿著一襲黑衣,出席「孫承完」的葬禮,康瑟琪示意我坐到她身邊。你真的不記得了嗎?她趁喪禮還未開始,問我。真的不記得了,我連她是誰也不知道,我連我為什麼在這裡也不知道。說到這裡,我的目光瞧見了那幅遺照,頓時急得哭了出來,我的身體驅使著我的眼淚,我的情感在騷動,那彷彿來自一種習慣,然而我說不清,我倒以為自己是因為失憶而焦躁不安,而旁人也不覺有任何問題,因為喪禮是哭喪的地方。

我定睛注視著那幅照片,呀,笑得燦爛的孫承完,是個帶少年感的女生,一頭短髮,分不清顏色,但大概是深色的。此時,我的眼淚又不受控制地落下。

喪禮結束,我習慣性地上要騎車回家,但礙於先前出意外的陰影,我還是在康瑟琪陪同下,乘搭公車回家。

我的手臂還隱約有點作痛,聽她說我躺兩三個月了,傷都差不多痊癒了,但康瑟琪打趣說,不知道我心裡的傷口癒合了沒。我感覺不到什麼,但總覺悲傷。

耳機裏播放著《What do I call you》,副歌重複了好幾次“what do I call you”,歌曲真應景,我都想知道,我到底是你的誰呢?我又會怎樣呼喚你呢?「孫承完」。

 

/

 

回到家,一切還是跟以往一樣整齊。但為何整齊呢?有誰打理呢?想到這裡我的頭顱一陣劇痛,康瑟琪連忙扶我坐下,生怕我又再摔一次。

這裡有一陣我最喜歡的衣物柔順劑氣味。

想到那次加班加到深夜,又為應酬乾了好多杯酒,第二天早上便宿醉,頭也像現在這般劇痛。我隱約記得有人躺在我身邊陪了我一天,煮了醒酒湯,又查找網上不同的資料,希望我的頭痛舒緩下來。然而我對那人的記憶模糊一片,我甚至不知道那是誰,模糊得連輪廓也觸摸不清,我,好像失去了些什麼。然而康瑟琪又不願意把一切和盤托出,她的提示總是點到即止,好像是想我親自回憶一切。也許,依靠別人得到的資訊會缺乏真實感,有些事必定要我親身回憶才行。

康瑟琪攙扶著我來到床邊,她讓我躺一會兒,自己去預備晚餐。呀,這熟悉的場景,然而這只是我身體告訴我的反應。對了,那個模糊的人影不惜在深夜起床,為加班回家的我把飯熱好,想到這裡,我忽地覺得內疚——我居然想不起這樣厚待我的是誰。但這是私事,我想,瑟琪也未必會知道,所以才打消了問她的說法。

/

「承完她之前很喜歡唱歌,這裡有一箱她的錄音帶,你可以聽一下。我有事要先走了,辛苦了,柱現姐姐。」康瑟琪拋下這句話,匆匆走了。我也不好意思留住她,畢竟她好像真的有急事要處理。我捧著這一箱卡式錄音帶,無從下手。我翻找著,總算找到一卷名為“what do I call you”的錄音帶。既然是我喜愛歌手的歌曲,我就有興趣想要聽。

從家裏找到不知道為何存在的播放器,放進去。

“so what do I call you now?My honey, my daisy, my only…”孫承完的歌聲響亮,不像原唱者的聲音般像羽毛輕盈,不過響亮還響亮,她依舊能把自己另一番情感唱出,她更改了些歌詞,使得這首歌顯得像一首告白歌,堅定且真誠,而不是一首尷尬的歌曲。

良久,一曲完了,我按下播放制,再次播放,又再次播放,直到我終於察覺自己已經淚流披面,我才將錄音帶取出。我這才發現背面草草寫了一行字:致我親愛的柱現。

原來孫承完喚我作柱現,而不是柱現姐姐,那應該算是很親近的朋友。

然而我為什麼會哭呢?這種抽離的感覺使我感到煩躁,讓本來安靜等候時間過去逐漸康復的我,變得鍥而不捨,到底是什麼令我這樣執著呢?

不行,我要知道更多。

/

翌日,我跟瑟琪約在咖啡店見面,她告訴我,有一個跟孫承完很親近的共同朋友可以拜訪,或許有助我恢復記憶。

我這才想起了朴秀英。

於是我跟瑟琪去拜訪了朴秀英。她熱情地招呼我進門,就像之前那樣熱情,然而我總覺得在這份熱情之下,是源源不絕的悲哀,我看見她在笑,但她的眼睛感覺像在哭。「柱現姐姐,辛苦你了。」朴秀英說著為我倒了一杯冷水。

「謝謝秀英,但柱現生理期來不能喝冷的。」耳畔響起了份外熟悉的聲音,與錄音帶中孫承完的聲音一樣。我想要答覆,但當我正要開口,我知道孫承完不在我身旁,那只是一剎那的濃烈思念導致的幻覺。

so what do I call you now?

我應該稱呼你為孫承完?還是⋯⋯承完?

承完、承完,一部分的記憶換起,我想起那天,你問我可不可以不用敬語。

而我⋯⋯答應了。

注重輩份的我居然答應了。

那孫承完⋯⋯大概是很重要的人吧。

「柱現姐姐,你還好嗎?」朴秀英見我發呆了半晌,於是問道。「我沒事,剛好想起了些什麼。」朴秀英大概猜到我在想的東西,她聞言後神色變得黯淡。也是正常的吧,作為親朋友,的確很難接受對方離去,何況是很親近的朋友。

/

過了三星期,我的失憶依然沒有好轉,不過在這段時期,我去了好多地方。

例如加拿大。

我記得在某次的出遊中,孫承完說,要帶我回加拿大——她的家鄉。儘管她不是加拿大人,但她在那兒生長,那裡有好多她的回憶。

於是我獨自去拜訪了承完的父母。

上次見面也是喪禮那次,然而這些話題也不便多說,所以寒暄幾句,我便開門見山,問出了我一直想知道的問題:what do I call her?

比起康瑟琪的遮掩,她的父母首先是深深嘆息。

「她是你愛人。交往⋯⋯一年了。」

一年不短也不長,但這句話居然在我的意料中。我沒有驚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冷靜,然而冷靜只是短暫的,當我別過他們之後,獨身在旅店看著遠處的煙花四起,我居然痛哭了出來。

/

之後我告訴康瑟琪,我知道了孫承完是誰了,但我會怎樣稱呼她呢?康瑟琪依舊守口如瓶,她讓我來到海邊看看。

踏在人煙稀少的沙灘上,我的赤腳被溫熱的沙子暖著。

想到這股溫暖,我彷彿可以感覺到有人在我背後擁抱我。呀,那大概是孫承完吧,不然又會是誰呢?

「儘管你父母反對我們,我仍然會跟你在一起。」

「我好害怕⋯⋯」我已經忘記了自己是怎樣稱呼她的了。

「柱現,沒事的,我會保護你。」

呀,這些深刻的對話我為何現在才記起呢?如果早一點記起,我或許能,捉緊逐漸逝去的你的影子,好好留戀一番。

對於「愛人」的觸感越發真實,我好像要觸摸到被封在冰面底下的孫承完,好像要觸摸到她的溫度。

/

「柱現,我在這裡,害怕就抱緊我吧。」

我的夢境有你的聲音,裡面紀錄了一個地方,是深夜的電影院,我們在看一齣恐怖片。恐怖片講述失憶症的人出現嚴重幻覺,最後甚至被幻覺殘酷殺死的故事。

我決定,醒來之後一定要去那間電影院看看。

看什麼都好。

/

由於只有一個人,我不敢看恐怖片,倒是算了套愛情片來看,內容講述秋末冬初的戀人去看初雪,結果出了車禍的片子。我嘗試看別人的悲劇,去消化自己的悲哀,結果反不成被這份悲哀侵蝕。

最後,最後,我不知道結局是什麼了,只知道我睡著了,在片尾的時候又自然醒來了。

電影結束了,電影院不能多留,於是我又搭上公車,然後很習慣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我閉上眼睛,不願看到馬路。

「柱現,累了就靠著我睡吧。」

黑暗中,我的腦海迴盪孫承完的聲音。

「我才不會睡著。」然而賭氣的我每次醒來時都靠著她的肩膀。

我腦海中的孫承完只是笑了笑,再也沒有作聲。

/

公車忽地一陣急煞,夢鄉驟然破滅,我驚呼:小完——

so what do I call you n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