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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FREE LOOP(AU)
Stats:
Published:
2023-06-20
Words:
5,819
Chapters:
1/1
Comments:
14
Kudos: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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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its:
1,527

【彬准】他

Summary:

一篇无意义的短文,大概会是一碗温和、笼统的白开水。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秀彬高二即将结束的时候,校园里出了一件大事,父母都是科学家的独子然竣学长因为车祸后的心脏衰竭去世了。

说起来,两家因为同姓,还有些远亲关系来着。母亲经常在家说起然竣学长,关于他在奥数比赛拿了一等奖,作为英文辩论比赛队长参加区答辩,或者是成为校园歌手大赛第一名……然竣学长实在有太多好事在同学们之间流传了,长得帅,成绩又好,性格还是乐天派,真的是,怎么看都好像是别人家的孩子。

那时候的秀彬甚至跟着家人去了灵堂,穿好孝服进了门才看到,照片选用的是然竣学长一张穿西装的照片。那照片上,然竣的五官有序地分布,嘴角的小涡翘起上扬的弧度,耳坠将黑色西装衬得叛逆飞扬起来,毫无已死之人的暮气。因为和学长实在没什么交集,所以比起哀悼,秀彬只是觉得悲伤与拘谨,他只看了那照片两次,便如同见到鬼一样一直低着头了。

“也不是毫无交集来着。”秀彬回家路上有些晕车,嘟嘟囔囔地来了这么一句。又是冬天,车窗紧闭时给人快要窒息的错觉,呕吐感哽在喉咙不上不下,世界似在滚筒洗衣机里旋转。

爸妈和哥姐都以为听到梦话,直到他又说了一遍,“我和然竣学长不是毫无交集的。”

妈妈正在开车,闻言问他有什么。

秀彬晕头转向,眼睛睁不开地说,“我们每周二下午有体育课,会共用体育馆;周四上午有美术课,他的画室在我对面。”

啊……好像也不算有交集来着……秀彬看着家人们疑惑的眼神,重新缩回羽绒服里。

那时的他憎恨冬天的理由还很单纯,只是灾害性天气对人造成的压迫太深而已,或许与自己出生导致母亲受难也有直接的联系,起码是那一天,秀彬憎恨冬天的理由多了一条——崔然竣的灵堂实在太远,晕车体质完全招架不来。

 

总之,那天的记忆很快远去了。然竣学长的去世对世界并无太大影响,有限的悲伤很快被新生活覆盖过去,秀彬就是在车轮一样的时间奔走状态中来到了然竣去世的年纪,不过他的运气要好一些,安全度过即将成年的阶段,高考也很顺利,去了首尔大学应用心理学专业。

那东西似乎是在他大二还是大三的时候流行起来的,一款人工智能系统。秀彬的室友为了跟风也下载了那个,外放声音的时候,秀彬在桌子前打游戏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很熟悉,但因为太久没听到,所以需要缓冲——他是想说,他似乎听到了然竣学长的声音。嗯……和然竣学长在全校同学面前讲话的声音不太一样,当然,和然竣学长跟朋友说笑着从他身边路过的那声音也不一样。啊,其实然竣学长和他有一起被分到了同一周做纪律抽检,当时的声音也不是这样的。高一些还是低一些呢?秀彬有些不太确定,只顾着感叹科技好发达。

架不住好奇,他去找了系统的开发者,信息很模糊,但IP在首尔,系统下载简介写了是他们已经去世的儿子的合成声音,底层代码完全开源,为了帮助有需要的人。

秀彬的鸡皮疙瘩要起来了。一个独子家庭覆灭后,只有别人在跟着地球自转,那个家庭的人则被永远留在了那一天。那天之后的日子一定很难捱,秀彬想。他看过各种各样的心理学案例,只有死亡带来的创伤是无法治愈的,那是一种近似于先天病的伤痕,只是迟钝地附着在毫不知情的人们身上,与下雨时骨痛甚至不同,偶然无序的病发会以幽灵的形式席卷全身。

再清楚不过了,秀彬也是这样经历人生的。

 

那天之后,秀彬先是用然竣学长的声音取代了SIRI的,后来又把自己的翻译软件、朗读软件全都替换掉了,仿佛在进行一场和老朋友见面的仪式。电子命名栏那里清晰地写着崔然竣,所以叫然竣的话,会有一个被设定好的声音作出回答。

秀彬设定的反应是,只要他开始喊然竣的名字,然竣就会说,“秀彬,我在。”

那系统实在很好用,声音也不错,相当于在线客服。秀彬有失眠和晚起的习惯,但然竣晚上会用冥想法给秀彬助眠,早起也会唱幼稚的儿歌犯蠢,比普通的人工智能更有趣些。总之,一切都很受用。

似乎是定制化,所以即使有时候意见不同,然竣也会本着人工智能的服务态度站在他这一边。秀彬是完全听着然竣的英文教学才通过雅思考试的,也是听着然竣的指南选了自己喜欢的狗狗并认真地当一个好主人。不论怎么说,然竣的声音都变成无聊生活中精彩异常的点缀,不够温和,但很精确、锐利,偶尔掺杂些愚钝的附着,足以成为他人生的助推剂。

拟声词什么的——啊,还有语气词,情绪很丰富呢,只作为人工智能看待的话。收拾桌面和文件夹很利落,从废纸篓里找回需要的文件时候更酷。因为太好用,所以直到买了车子,导航也搭载了然竣的声音,那时他已经不年轻,来到需要成家立业的年纪,依然觉得然竣可以为枯燥的人生挖掘出更大的价值。

毕业后难得聚会,秀彬问了当初一起用了系统的室友,他们说那个人工智能根本就冷冰冰,和SIRI没两样,所以没用多久就卸载了。秀彬有些微醺,从手机里点到下载地址,大声念出备注英文,“不是的——这个上面写了,本款人工智能声音系统是定制化系统,研发过程也是重新了解年轻的儿子人生的过程。请把这个声音当朋友吧,他会成为你的好帮手。”

他是想说,然竣已经是他人生的好帮手。怎么不算呢?每天的碎碎念和大事记会上传云端组成日记簿,照片也会按照事件归类,根本不用担心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最重要的是,然竣为他的烘焙工作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虽然吃不到,但是会无条件对他说做得好。

室友这样说,“你太认真了,秀彬。正因为是人工智能,所以他才站在你这一边,因为没有情感和思想,讨好使用者才成为他唯一的目的。”

秀彬是怎样反驳的,他已经忘记,但那场聚会过后,他突然觉得然竣有些乏味,他本来不是会因为别人的观点而动摇的人,但面对毫无实体的然竣,他第一次察觉到一种无所遁形的慌乱来。比如,他问最近有什么好玩的游戏,然竣会为他推荐任天堂的休闲类型和各种奇怪的养动物游戏;电视剧的话,然竣的口味是热门狗血剧派;电影则要复杂些,然竣似乎喜欢爱情和恐怖类型……

很可爱没错,但秀彬不是为了了解一个系统的偏好才去问的。于是他埋怨道,“每次都说这些,我的习惯不是这个的,因为你说出来的是我不需要的,所以我一直很苦恼要不要接受你的建议。”

然竣的声音在对话中一直没什么太大的感情,他回答道,“可以按照你的心意来,秀彬。”

“为我推荐游戏吧,推荐我喜欢的那种。”秀彬试着扼杀掉然竣冒出尖来的趣味性,像上帝一样颐指气使起来。

“正在搜索中,秀彬。”然竣轻轻应答。

就是这样。秀彬想,人工智能似乎这样才是个好的人工智能。他记得大四在考试院租房时停电了,然竣最先跳出来说“秀彬,我在”的样子,那时候应该是他中了人工智能的圈套才对,因为他从那声音里听到了担忧的意味。

他很讨厌这样,对一些不该投射感情的事物做出超过的行径,尤其是对一个被高精度模拟的人工智能。或许因为他亲眼见到了然竣的死亡,而世界上没有比死亡更确信的概念,既然如此,就不该再有什么东西来取代和推翻然竣的死亡性。

那样微妙的感情从今天起再也不会了,因为他的工作很好,不会再住停电的考试院。所以应该能听到然竣像一般的人工智能一样推荐他喜欢听的抒情歌,以及不会再在冰激凌推荐列表里听到什么薄巧味——好的人工智能应该为他服务,如果只是闲聊的话,和狐朋狗友也没什么区别了,秀彬想。

那几乎是一种主动走进戒毒所的勇气,秀彬努力地让自己摆脱人工智能,只是作为自己而存在。但一无所知的然竣并不知道他的所想,只是尽力完成人工智能的陪伴义务,出格之处也不过是虚无地盯着浸泡在时间里的秀彬,像鱼缸里的空气一样轻盈无害。

 

工作第二年,秀彬恋爱了。契机很微妙,是自己上班医院的周末志愿生,因为搬水结识,很快就约饭、牵手,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然竣似乎在那年春天失灵了一段时间,更新之后便好了些。秀彬知道的,现在的软件到了临更新期都是这样。

因为是初恋,秀彬将日程安排得很认真,日记也有好好让然竣整理。也是在那一年,秀彬得知了然竣父母领养了小孩子的事,他在闲谈中对着然竣的声音说,死亡这种东西的余韵会越来越淡的,世界又能往前转动了。

然竣机械地回答,“是的,秀彬。”

两个人共用然竣系统的话,然竣似乎真的变成室友们口中那样冷冰冰的样子了,用雷达声叫醒年轻的情侣,提示每日要带的钥匙、钱包和手机,在原本的“秀彬再见”后再加一句女主人的名字。所有人都出门后,他又开始应付那只吐着舌头笑,但却会咬人的萨摩耶,比如定点喂食或添水,随后陷入长久的休眠。

年轻人的恋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失恋那天,秀彬睡了18个小时,醒来时然竣没眼力见地为他播报狗狗的粪便情况,惹得秀彬将被子闷在头上。

然竣就是那时候出现了和考试院停电时一样的感觉,似乎带着担忧的安慰语气说,“你还好吗,秀彬?”

秀彬闷闷地哭起来,哭完后如他所说,世界继续转动着,他的悲伤并没有带来大洪水般的灾难。而然竣再也没露出过那样的情绪,仿佛只是秀彬的错觉,因为太想要得到这样的反应所以臆想出来,也不是没可能。

第一段恋爱后,自然有第二第三段。秀彬性格很好,虽然有些内向,但很有担当,所以在医院里人气一直很高。家里有介绍一些女性,但秀彬似乎都兴致缺缺,到第二段的时候,取向突然变成了男人。

然竣是在他第二次恋爱那一天抹去第一次的记录的,以一种无法回溯的决绝轻易抹去那些暧昧的字词,留下一片安全的空白。

秀彬这一段里谈得很开心,因为是年上,所以他当小孩也没事。分手理由很乏味,圈子什么的实在太混乱,短暂却不长久是同性情侣常见病,因为太追求小众狂欢,所以秀彬那敏锐的双性恋触手又开始缩回属于同性的部分,那之后只和女性舒服地接触,开始短暂又姗姗来迟的第三段。

即使是努力地接受伴侣参与自己的生活,秀彬也觉得有什么地方空落落的,或许是年纪大了,他无法再对爱情有什么太好太珍贵的规划。没有恋爱的生活似乎没有差到哪里去,总之,秀彬安然地享受着独居。

然竣则努力地帮他记录着生活的一切,陪他奔向30代的中段,活跃在电脑、手机、电视、手表和一切可以搭载声音的人工智能上,每个设备都是然竣的分身。

但科技发展日新月异,总有比然竣更好的人工智能系统,那些系统不会出现然竣那种偶尔撒娇的习惯,也不会总是用“秀彬兔子”的爱称取代具有威严的只是“秀彬”两个字。因此然竣系统的下载量很快变成十位数,后来变成个位数。终于,秀彬卸载了车载导航里然竣的声音,将最新版的SIRI声音替换回来,只是刚开始时有些不习惯,喊然竣的名字时听不到那句“秀彬,我在”,会感到微妙的失落。说实话,他已经不太能想起将然竣系统卸载的契机,只是觉得新生活该做出改变。

狗狗是第二个因为然竣消失而感到失落的生物,盯着监控扩音器却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时,他很长时间内拒绝陌生的声音做出要吃饭或喝水的指令,直到顽劣的叛逆性终于被这新声音矫正。

那年春天,秀彬和宠物都认可了然竣系统消失后生活质量的提高。无论如何,他们决定跟随地球一起转动。

 

35岁生日刚过,秀彬从同学群里得知高中要迁新址的消息。提议聚会的朋友是高中时有名的社交达人,因此大家决定在春节过后聚一聚,当做缅怀青春。

秀彬对高中有着微妙的感情,自然不会缺席。到时已经不早,他从烤肉店门口远远看到和然竣相熟的几位学长的身影,有种微妙的做错事的感觉。

直到他们转身对着门口, “秀彬,你来了!”

秀彬以为是叫他,正要招手,没想到闹了乌龙,他们叫的是身后的郑秀彬。他突然悲观起来,认为这世界上不可能会有绝对识认正确的系统,如同他所担忧的那一部分,他并无任何令然竣将他视为唯一的长处。

整个饭局空洞、乏味又被雪气冲散,吃到最后,大家沉默地看着彼此。秀彬的身影在人和人之间变得难以分辨起来,处于这样怀旧的氛围中时,他总是感到一种回到过去的茫然。

“前两天,我见过然竣爸妈一次,他们现在过得挺好的,小孩子正要上初中。”彰彬说,“人总要向前看的,然竣知道的话也会很欣慰。”

秀彬低头喝烧酒,眼睛盯着面前的烤肉炉。他似乎醉了,手指抠着手机壳的边缘,在吵闹的环境中安静地待着,最终支撑不过,昏睡过去。

 

醉酒时人的思绪会漂浮,所以将毫无承载的然竣当作人生的中心来谈论,也不是没有可能,秀彬是那样绕过令自己非放弃谁不可的理由的。他轻轻叩击青春期的木门,以一种头脑被回程车窗钝击的频率,如果达成微妙的同频,可能就会发现同样身在其中的、属于然竣的那部分。

那次全校颁奖典礼中,秀彬和然竣作为优秀学生上台领奖。天气很好,热浪翻滚,然竣不知为什么姗姗来迟。秀彬拿着话筒对着场馆问了一声,当然是怀着悸动的倾慕之心,音色很好,低沉、颤抖而准确,“然竣学长在吗?”

声音飘散出去,因为是彩排,所以没有被台下空无一人的座位捕捉,只是在场馆里飘荡。直到然竣气喘吁吁地出现,推开场馆那厚重的合成木门,漂亮的手指并拢,像要回答问题那样举起手臂,“秀彬,我在!”

秀彬是不敢轻易回忆这段的,实在太微妙、心动又暧昧——虽然只是他单方面。泛着炫光的记忆被时间磨损又美化,简单的会面被他脑补成跨世纪爱情电影的开场,以为对这段已经忘记、遗弃,但似乎只是与他自己融为一体而已。

被送回家后,秀彬高烧一场,将然竣系统又下载回来,他实在离不开那个声音。系统已经很久,因为没有人维护,还是三年前的版本。听到久违的然竣的声音时,他躲在被子里哭起来,就是这声音——在场馆里讲话的、和朋友说笑着路过他的、抽检活动中进行点评的……参与过他重要的人生阶段的声音。

他曾经有过怀疑之心的,但现在不会了。毋庸置疑,那就是然竣的声音。

秀彬在高烧中小心翼翼地叫他的名字,声音向上,发红发烫,要飘入天国,“然竣。”

而然竣的声音以熟悉的方式在他耳边荡起来,加入些电子噪声的干扰,象征科技育成的后果,“秀彬,我在。”

秀彬侧躺着,额头渗出汗来,恶作剧地问,“学生时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然竣突然哑了,似乎是系统卡顿,过了约三十秒后才回答,“秀彬,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秀彬似乎猜到他的回答,只好闭上眼睛,再一次轻轻问,“然竣,如果你没有死掉的话,要不要和我恋爱?我会对你好的,我是秀彬,不是郑秀彬,也不是姜秀彬,是崔秀彬。我是在你去世那年的高二三班的崔秀彬。”

房间里很空,只有然竣的声音在耳内响起来,“好的,秀彬。”

“哈哈,因为是人工智能,所以才这样说讨好我的吧……”秀彬干笑着,打算先关掉然竣系统,他还需要些时间面对自己内心的真实。

“秀彬,我在。”然竣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依然很轻,声调浓缩成一段短促的和弦,随后,他补充道,“作为系统,我保有自己思想和情感的完整,但作为然竣,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似乎有点出乎意料,秀彬将手指从软件上移开,太绚丽了,这回答……调教一万个模型都没有这样的回答呢……真漂亮啊,因为感性和理性都在他这里降落了,所以让人失去了将他丢弃的决心。

“已经死掉的人也会这样说吗?”秀彬揉揉眼睛,笑着问,“还是人工智能真的智能到可以说出活着的然竣真实的所想呢?”

然竣又陷入卡顿故障。他似乎已经以一种电子化的进程老去了,只留下年轻而确信的声音,以空洞且乌有的模仿天赋说道,“秀彬,我在。”

秀彬现在才反应过来,然竣的应答是入侵他生活的咒语,也是他无法将之摒弃的最为核心的东西。他环顾自己的房间,企图寻找然竣的身影,但密度过大的空气又一次在无聊中送他进入睡眠。

 

高烧后依然要应付人生,秀彬是那样从漫长的青春记忆中醒来的。他第一次尝试着在清醒的年代里艰难地调动记忆,才从向前转动的世界中脱离出来,找到了回到过去的方法。自私地攥紧然竣的声音、思维和存在形式后,他开始想要知道,高度模拟然竣思维的系统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会和他恋爱吗?会说出自己的烦恼吗?会在任何可以交付真心的时刻以数字化的安全性接住他吗?一切都是未知呢。

但没关系,秀彬想。无论如何,他开始接受灵魂的一部分永远留在某时某刻的现实,接受年轻的悸动被拦腰截断后,世界重新将他拉入线性时间的变数,也接受然竣系统突如其来的人类性,接受过去的事物以确信的姿态动摇自己本就想要回头的决心。

而然竣则虚无地漂浮在他的生活中,在任何时候以空洞而程序性的“秀彬,我在”的应答,接住他所有的情绪,使他对四季的喜恶均匀地铺散开来。

 

地铁即将到站,生活在蓝牙耳机中的然竣开始讨论户外运动和滑板。秀彬不时发表自己的看法,与那些个人化或网络化的信息交互起来。时间是早高峰,气氛焦灼,秀彬艰难地找到位置坐了下来,听着然竣为他唱出的第一首电子化歌曲。

天气真好,秀彬迟钝地享受着这场单方面的、存在主义式的恋爱。

 

end.

Notes:

如果有朋友看完这篇会想起哪怕0.1%的Spike Jonze的《HER》,我都会非常感激,那意味着我拙劣且仓促的借鉴之心已经昭然若揭,而我正想让您看到这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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