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
一切准备就绪,干柴烈火。宫城良田从床头柜里摸出安全套,扔给三井寿让他拆开,转身趴在床上。
过去了20秒,身后毫无动静。宫城转回身,准备开骂。
三井跪坐,低头看着自己的兄弟,安全套套了半截。
……
黑色小人1号:给个机会吧。
黑色小人2号:321,开始笑。
宫城笑不出来,惨遭株连的是他。
“怎么了?”宫城假装天真,明知故问。
是男人都知道怎么了。三井很谨慎:
“今天太累了,我们睡觉吧。”
宫城在三秒之内飞速思考三井寿的年龄、自己的性生活是不是就此完蛋、现在换人还来不来得及,斟酌地开口:“要不你躺下,换我来?”
三井寿的脸色在悲痛欲绝和暴跳如雷中频繁切换。他以为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再伤害得了他,没想到世界还可以更残酷。
三井说,“我压力太大了。”
宫城赞同,“你压力太大了。”
三井立刻暴跳如雷。
“主要还是你的错。”三井说,“每天都要,一要就要三次,换谁顶得住。我又不是体力挂的。”
宫城忍了。阳痿已经很惨,举头三尺有神明。“没关系,至少你的前戏很厉害。”宫城安慰他。
“我听见你脑子里在想那两个字了。”三井阴恻恻,“我没有阳痿。”
“你没有。”宫城附和,“你硬了,就是没那么硬。”
“我现在可以了。”三井说。
宫城良田向下看了一眼,大惊失色。
“和我吵架能让你这么兴奋。”宫城讷讷,“三井前辈,你性癖有点怪啊。”
***
凡事有开头,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宫城良田深受其害,细节点说就是颇受阴晴不定的三井寿波及。三井寿人生无望时当不良,宫城良田首当其冲;三井寿改邪归正重归篮球部——看看现在是谁在和他谈恋爱?
总之,不管三井寿有没有为此烦恼(他有),宫城良田为此深深地烦恼了。
他求助互联网,互联网不是万能的吗?好消息是他收获了一硬盘的GV,坏消息是除此之外没获得什么有用知识。
他决定求助真正的朋友。
“我有一个朋友。”宫城对安田说,“勃起得特别慢,一开始总是不软不硬的,这种情况,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你的朋友?”安田看上去十分不安,“良田还有别的朋友吗?”
“你在说什么。”宫城生气了,“我的朋友很多的好吧。”
“不会是花道君吧。”安田小心翼翼,“花道君看起来不像会存在这种问题的人……”
“呃。”宫城有千言万语,但是,“让我们就假设是花道吧。”
“所以花道和晴子小姐开始交往了?”安田挺高兴的,“恭喜他啊。”
“喂喂。”宫城说,话题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跑远了。谣言猛于虎,樱木花道最好永远也找不到谣言的源头,宫城有九个头都不够他撞的,“假设!假设!”
安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勃起得特别慢……那最后还是可以成功的,对吧。”
“算是吧。”
“大概生理机能没什么问题。”安田说,“是不是对象的问题。”
“我也觉得是。”宫城说,“等等,啥?”
“比如对象缺乏吸引力了。”安田说,“听说交往久了,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宫城说:“这个不可能。”
“……” 太笃定了吧,“那有可能,这个人根本不喜欢女孩子。”
“?”
“我听说,如果不喜欢女孩子的话,会需要更久的时间幻想,还要关着灯才能继续。”
宫城警惕地回忆,然后,
“你都在哪里听说的这种东西啊?”他真情实意地为自己的朋友感到担忧了。
***
宫城把上衣脱了。
三井正咬着铅笔,拧着眉毛写一个什么毕业什么调查表。看样子比跑了半程比赛还虚脱。
宫城说:“我把上衣脱了。”
三井说:“哦。”
宫城说:“你不想看看吗?”
三井头也没抬:“今天训练结束的时候,你不是已经在更衣室脱过了吗。”
宫城说:“我们是血气方刚的青少年,看着这样的场景,没让你感觉热血沸腾吗?”
三井寿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为什么了。”三井说,“因为一开始的那时候,你总在脱衣服,它一会儿起来一会儿下去的,已经产生独立意识了。”
“……” 宫城说,“那它现在怎么说?”
可以继续了,一切准备就绪,干柴烈火。
“你还可以么?”宫城率先发问。
“不要在床上问男人可以不可以。”三井的表情无比阴霾,宫城幻视他的头发飞速朝着齐肩的长度生长。“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错了。”宫城态度很好。他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脸上写着来吧来吧。
“我得把那个东西写完。”三井从床上站起来,坐回桌子前面去了。
***
“我有一个朋友。”宫城对安田说,“他的性生活不是很和谐,需要分手吗?”
“又是花道君吗?”安田忧心忡忡,“他去医院看过了吗?”
“不是花道!”宫城气急败坏,“我有很多朋友!”
“我也没有什么经验啊。”安田说,“良田才是这方面的专家吧。良田都解决不了了,听起来蛮严重的。”
“我之前……我的朋友之前,他们还蛮好的。”宫城思索,“可能期待着能回到往昔。”
“所以是感情问题。"
“那倒不是。”宫城说,“指的是还和谐的往昔。”
“……啊啊。”安田说,“远远超出我能提出任何建议的范畴了。”
“没关系。”宫城拍在他的肩上,“我相信你,小春。纯粹的门外汉反而能够提出一针见血的见解。”
安田欲哭无泪,硬着头皮:“如果是感情问题的话,那就从感情方面解决……”
“感情基础不是很牢固。”
“我是纯爱系。”安田紧闭眼睛,“我不会说出那个词的。”
***
“你听说了吗?”三井刷牙的时候问宫城,“樱木花道出轨了?”
宫城一口水喷在镜子上上。
“他?出轨?轨?”宫城说。
“嗯。”三井仔仔细细刷着他的牙,宫城看习惯了,还是不忍地转过头,默默检讨他留下的这一生的伤疤(也没有太检讨)。他看着三井漱了漱口,把嘴里的牙膏沫吐干净才继续:“听说啊,樱木花道喜欢男孩子,但交往的女孩子,硬不起来了才知道,于是在还没有和人家分手的情况下,出轨了。”
逃去哪里比较好。宫城想,阿拉伯够远吗?他宁愿永远戴头巾,挡住自己帅气的发型和英俊的面孔。
“据说是来自樱木花道好友的一手消息。”三井接着说,“樱木军团那四个人,被樱木打得好惨。”
马达加斯加好像也不错,还有企鹅呢,可惜再也不能打篮球了,但是活下去很重要吧。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说不定可以成为马达加斯加篮球队的第一亚洲面孔,称霸国际篮联。
“喂。”三井寿瞪向他,额头青筋暴起,“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这下宫城良田逆反了。他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三井寿翻脸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含着牙膏沫喊话,差点咽下去两口。
三井寿在大部分时候都是纯粹的笨蛋,在涉及到宫城良田时思路更是格外清奇。很不幸他这次恰好搭上了宫城良田的脑电波。猜得完全没错,但宫城良田是不会承认的。
宫城良田承认不承认也不再重要,因为。
“你是不是在利用我的兄弟,排解你身为队长的压力?”三井指出。
宫城心想你兄弟是什么魔法棒吗,捅两下就能身心舒畅。未来职业计划表上别填篮球教练了,填心理医生吧,18禁ONLY,好评率能百分之百。
“没有啊。”它到底有什么好利用的,但宫城很有礼貌,“我没什么压力。”
三井摆出一张“有什么话都和哥哥说啊”的表情:“我们几个人都要毕业了,马上部里就要招募新人,樱木还这样分心,篮球队不好带吧。”
宫城沉默,在“无语”和“把水泼到他脸上让他好好清醒清醒”之间踟蹰,最后决定做“背后体谅他的男人”。
“三井前辈才是,最近压力很大吧。”宫城说。
“……”
他概概躲过三井扔过来的刷牙杯:“这是关心!不是讽刺!”
***
三井寿最近压力很大,一天要跑三次厕所。但真男人不会畏惧压力,真男人只把压力变成动力。
他拖着充满动力的身躯来到体育馆,放下书包第五次直奔厕所。半分钟以后有人准确敲响他的隔间门,欠揍的声音在外面:
“三井前辈,身体不舒服吗?”
三井提上裤子,把门打开,低头俯视宫城良田,头上盘旋着乌云,眼中有杀气。
宫城的脸上挂着让人很想打掉的笑。他没有给三井骂人的机会,把他直直推回隔间里,一只手向后伸,头也没回地把门反锁;另一只手开始向下拽他刚提上去的制服裤。“这也太麻烦了。”宫城用气声说,小声辱骂,“你也来得太晚了吧,连换上篮球裤都没时间。”
“你——疯了吗?”三井也用气声回骂,底气不足,因为宫城握住他的阴茎。
“排解压力。”宫城说。三井很清晰地感觉到它在对方的手里逐渐膨胀。宫城的手掌粗糙,握得太紧了,有些刺痛。三井较为用力地扯宫城的头发,试图让他轻一点。但宫城顺势靠过来,拧着身子亲他的嘴唇。
厕所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喧哗声从外面涌进来。“三井前辈?在里面吗?”石井的声音问,回荡在男厕所里,“宫城前辈在吗?”
宫城一个哆嗦,一口咬破三井嘴唇,三井使出浑身解数才没有惨叫出声。他忍着痛,死死掐住宫城的手臂报复。
“都不在吗?”石井自言自语,“包都在更衣室啊,到哪里去了……”
门又关上了。如果这是GV,他们能在男厕所重归平静以后继续大战三百回合,可惜三井寿无缘成为GV男优。宫城缓慢地从三井身上爬下来,揉着刚才被三井掐紫的地方。三井用舌头舔嘴唇内侧,果然尝到血味,也不知道肿没肿。
“软了吧。”
“嗯。”
“去训练吧。”
“走吧。”
***
“我有一个朋友。”三井对德男说,“……算了。”
“啥?”德男问,脸上写着“小三已经不愿再和我聊人生我现在十分的痛苦”。
三井犹豫良久。
“我有一个朋友。”三井下定决心,继续道,“好像硬得很慢,而且很容易软,是不是……”
“我可以帮你买精力剂。”德男说。
三井勃然大惊,板寸险些竖立:“不是我,是我的朋友!”
德男眼角隐隐有泪:“啊,小三有我不认识的朋友了。”
“也不算是朋友吧。”三井手忙脚乱,“熟人,认识的人。”
“篮球部的吗?”德男问,表情一半欣慰一半悲伤。
“你可以这样理解。”三井说,“但这不重要,我想问的是……”
“是宫城吧。”德男的大脑在疯狂计算,“我就知道那小子迟早有一天……”
“不是宫城!”三井匆忙撇清关系。开玩笑,这要是让宫城知道,下一个永久失去的可能是他的小兄弟。
“是樱木吧。”德男的大脑在重新计算,“我就知道那小子迟早有一天……”
“不是樱木!”三井更匆忙地撇清关系。他愿赌宫城良心发现手下留情,樱木对他可没有半点良心。
德男嘟嘟囔囔。
“你说什么?”三井问。
“你的熟人可以自己去买精力剂。”德男说,“我是不会帮他买的。”
谁要买精力剂啊?
三井捏碎了一根圆珠笔,竟然还在解释,可见他有点太想倾诉了:
“感情问题!他担心的是感情问题!感情无法维系了。交往对象得不到满足,该不会出轨吧。”
……
***
宫城说:“喂。”
宫城正倒坐在椅子上,下巴垫着椅背,三井看了都替他感觉硌得痛,宫城却恍若未觉。
他盯着三井,脸上表情像便秘。三井正坐在床上,填他那永远也填不完的毕业调查表。
三井看向他,没说话,以为这算是一个回应了。
宫城又喊他:“喂。”
“干嘛?”三井没好气地说。
宫城竟然没有呛回去。宫城从椅子上翻下来,把调查表踢到一边去,以便跪坐到三井身旁。他的手搭在三井的肩膀上,像摸猫一样摩挲了几下三井的颈侧。一言不发,有点吓人。
“你还好吗?”宫城说。没用敬语,态度让三井很难分辨是否在关心。他眼神保持着半死不活,但盯着三井的眼睛看,让三井感觉不太自在。宫城当了没多久队长,嚣张的气焰已然拔地而起,欣赏的人管这叫领导力,三井只会看得不爽。
宫城在三井把他推开以前后撤,捡起床上的那张调查表。三井扑过去抢,论控球确实追不上宫城。幸好打架无规则,三井捏住宫城的手腕,宫城迭声大喊“痛痛痛痛痛——”,在三井愣住之时泥鳅一样溜走。三井心想我也没用力呀,随即发现是他耍诈。到了后场变成宫城的天下,三井再追也来不及,任由他跳到床尾得以空闲浏览,目光匆匆扫过还空着的“未来职业意向”一栏。
空气沉默一秒。三井忍住从宫城手里把那张纸抢过来揉成一团砸在他脸上的冲动。宫城默默把它放回原位,表情里终于露出一点愧疚。
“唔。”他说,“三井前辈下周要去和老师谈毕业意向吧?”
三井含糊不清地啊了一声。
宫城问:“是在为这件事烦恼吗?”
装模作样的臭小子。三井想。他自认没有为此过于烦恼,是宫城又在自以为是。宫城总是说些这种有的没的总结陈词,比如“你才是留在过去的那个人”之类的,学不会点到即止,其恶劣程度就像非要告诉樱木花道圣诞老人不存在。
宫城躺在三井床上,把叠好的被子弄得乱七八糟,瞪着天花板。三井寿差点要把他踹下去了,但听到他说:“马上要毕业了啊。”
三井寿静止,等待他继续。
“所以说……”宫城说。
“所以说?”三井说。
宫城嗫嚅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三井在寂静中思考片刻,骤然大骇:“宫城良田,你不会是要和我分手吧。”
“……哈?”宫城说。
***
三井说:“没想到你这么有道德标准,出轨都要先分手。”
“分手了就不叫出轨了。”宫城的眉毛一抽一抽,脑袋上冒井号,“三井前辈,你不是在哭吧?”
三井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有人在背后骂我。”
“有人在当面骂你,没想到也能灵验。”宫田说,“心里骂得太大声了,怨念传递。”
三井寿的否认五阶段只有两阶段,就是气愤和抑郁。两阶段交替前来,抑郁完了就是气愤。说什么不愧有言道最毒控卫心,又说什么也不是硬不起来了,硬得慢了点而已,猛还是一样的猛啊,是宫城要求太多了。
“宫城。”三井念叨到最后,悲情心中起,哽咽,“我对你太失望了。”
宫城说:“我要回家了。”
三井说:“我靠,你都不反驳一下的?”
“我怕三井前辈下次报复社会,又是我先倒霉。”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宫城拎起扔在地上的书包,三井皱眉。
但宫城没有如预想情节一样离开。他在包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一根原子笔。他用牙齿咬开笔盖。三井如临大敌:“你不要乱来。”
宫城置若罔闻。“受不了你。”他就着床垫在三井的调查表上写字,举起来拍在三井面前。
未来职业那栏被填上“篮球”。
“不管是要做篮球教练,还是要做篮球选手,总是要和篮球有关系吧。”宫城说,“竟然考虑了这么久,还因为这个焦虑,是不是疯了。”
三井面无表情看着他。
宫城开始心虚了。
“不是吧。”宫城缩了缩手,“你真的打算考金融系啊?”
“你的字太丑了。”三井说。
宫城呼出一口气。
“而且。”三井继续说,“金融系怎么了?!你在质疑我吗!”
“不敢。”宫城说,“我只会真挚地祝福三井前辈。需要再帮你把‘篮球’改成‘会计’吗?”
三井看着那两个字。歪歪扭扭,有点太丑了,最后的一笔还把纸戳破。三井透过那个洞能看到宫城,然后洞被挡住了。因为宫城靠近过来。
他把纸拿开,亲了亲他。
“现在硬了吗?”宫城问。
“拜托不要破坏现在温馨纯情的氛围。”三井说。
但三井确实硬了,于是又亲了亲他。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