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好暗喔。」日向走出浴室時抱怨,瞇著眼睛看著坐在窗邊的影山。「為什麼不開燈?」
「開燈的話蟲會飛進來。」
影山看著日向仰頭仔細輕柔地擦拭頭髮。被姊姊教訓過後日向就再也不會像以前一樣胡亂亂擦了。日向說他覺得改變方式後感覺不出差別,但影山覺得摸起來有差。
日向餘光瞧見影山的視線,朝他吐了吐舌頭:「你可以回報給美羽姊說我有乖乖照做了。」
影山沒有回說他才不是為了跟美羽告狀才看得這麼緊。
「那為什麼要開窗?」
影山看著日向頸部到肩膀的線條。「晚上讓冷空氣進來,隔天白天才不會熱。」
「裝冷氣不好嗎⋯⋯」
「房東不讓我裝,他也不讓我裝紗窗。」
日向在影山對面坐下,輪廓隱隱約約才能辨識出。義大利夏天的日落很晚,而逼近午夜的夜空也不像在日本一樣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地球另一側的太陽就算看不見蹤影仍是淡淡地照亮影山這邊的天空。
「這樣我都看不到你耶。」日向說,口氣卻半帶著笑意。
影山說他去拿蠟燭。房東不願意給他冷氣跟紗窗,卻有滿滿一櫃的蠟燭。「晚餐一定要配蠟燭的,」房東當時堅持。
影山覺得晚餐配冷氣比較好,可是他沒這樣說。
影山將燭台放在窗邊,又拿了個琥珀燈罩蓋上,燭火才不會被窗外吹來的微風吹熄。遠遠的教堂傳來鐘聲,影山又點燃兩個蠟燭。
「我本來指望二十七個蠟燭耶。」
「我才懶得弄那麼多。」
日向呿了一聲。把蛋糕跟那大大的27拉近自己,要求影山幫他拍照,好放在社群網站上給粉絲看他親愛的男朋友幫他準備的蛋糕。
「大家只會覺得我吝嗇,連禮物都沒有給。」
他們從來沒有給過彼此禮物。交往前沒有,交往後也沒有。他們朋友多的是,可以想到的禮物都拿過了,他們想從對方身上得到的從來不是物質享受。
日向還在巴西時就已經跟影山提過他今年生日想要什麼。是時候了吧,他說。沒什麼好彆扭的,他求。只是一下下而已⋯⋯
日向期待地看著他。燭光在他的眼中閃爍,又讓這傢伙的表情更有哄騙的效果了。日向眼睛有光沒光他都看過,經過這麼多年,影山無法相信他居然對日向撒嬌的眼神最沒轍。
「你先吹蠟燭。」影山說。
「你先——」
「快點吹你的蠟燭,」影山打斷。「翔陽。」
日向瞬間住嘴,紅著臉吹熄了蠟燭。
「你許什麼願望?」
「想要的都有了。」日向伸手握住影山的手,另一隻手拿起燭臺。「我們去房間。」
那句話讓影山也忍不住臉上一熱。「只是名字而已,你也太誇張了。」卻任由日向拉著他穿過暗藍色的公寓。外面一台車呼嘯而過,一個瞬間內,車頭燈劃過日向的臉龐,光影轉了一圈,影山在幾秒內看見日向從十四歲到二十七歲每一個有光無光的時候。影山下意識握緊了日向的手。
「你忘記你是誰了嗎?」日向依然帶著那羞澀的表情。好像他們沒在床上把可以做過的事情都做過一輪了一樣,區區一個名字——「你說什麼做什麼,對我都比任何人都還要重要。」
影山沒有回答,只是把日向推入臥室內。門闔上那刻,日向吹熄了蠟燭。相擁後,他們不需要任何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