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五條悟站在公寓門外,面臨了他三十年來人生最大的危機。
2.
五條大帥哥:傑快幫我想想辦法,我要怎麼跟即將分手的戀人兼前主人解釋?
奇怪瀏海最討厭猴子:前主人???
奇怪瀏海最討厭猴子:[事情從糟糕變得難以理解.jpg]
黑眼圈酒豪:夏油你不用理他,這人純粹自作自受。
3.
五條悟蹲在門邊也不顧自己身上溼透的襯衫跟從髮絲滴下的雨水,握緊手機敲敲打打又發出好幾個求助喵喵表情包,然而群聊群組的死黨們顯然不吃這一套,紛紛無視他的求助,只有不斷更新的已讀時間。
看到了就回一下啊!!!
他氣得想要砸手機,可他想想砸了之後他前男友──目前還不是他也在努力不讓他變成ex──的照片就通通沒有了他還沒上傳備份,於是想想又收了起來,想汲取糖份的時候掏一掏口袋才發現裡面只有一包小魚乾,尖尖的包裝袋刺的他手指跟心頭都像是觸電了一樣收縮起來。
與此同時讓他心跳幾乎停止的還有背後傳來的開門聲──綠色如同湖水般幽亮的兩道光芒從門縫中透出,亮晃晃的照得他心臟劇烈又重新跳動了起來。
4.
事情得從一個月前說起。
五條悟正忙完一個公司專案,上頭經理喜孜孜地宣布大家可以休息一下,包含並不僅限於消化帶薪假期,鼓勵帶孩子老婆父母出去走走透氣。
問題在五條悟沒有老婆沒有孩子,父母渡第四十五次蜜月去了沒空理他,他只能每天早早下班之後就到甜點店報到,假日則是窩在家裡抱著焦糖爆米花看電影,直到那通命運的電鈴聲響起。
那是周六的下午,他正無聊的一邊往嘴裡塞爆米花一邊划手機物色下一家季節限定下午茶店,手機訊息就叮叮噹噹地響起。
"誰啊假日還傳工作訊息。"他一手黏膩沒來得及第一時間去點開訊息,眼角才撇到一個酒瓶頭像,隨之就是自家的門鈴響了起來,一聲兩聲三聲還帶著謎樣一般的生物聲音,他只得放下一大桶爆米花與電視上播的MIB跑到門口去應門。
他開門前下意識的看了眼對講機,一片白花花的什麼都沒有,還以為自己住的高級公寓對講機壞了一邊穿拖鞋一邊想說怎麼聯絡物業管理,原本聽到腳步聲安靜下來的謎樣生物又叫了起來。
"來了來了吵死了能不能安靜──"
他不耐煩的打開門,隨即就被些許的酒味跟柔軟的毛絨物糊了一臉。
"吼呀──"
有著白色絨毛的龐然大物一爪子揮掉了他不知道為什麼在室內還帶著的墨鏡,三對眼睛一起看著那副價值好幾萬的東西掉到地上又變成碎片,然後兩對眼睛又開始大眼瞪小眼,眼底裡映著的是幾乎同樣的藍。
然後那張毛絨大臉被移了開來,五條悟終於能看到熟悉的老友──跟她熟悉的黑眼圈──將白色風衣穿得跟平常醫生袍一樣的女子從白毛毛後面出現,朝他打了個招呼。
"喲五條,借你的公寓給這小怪物住一下。"
五條悟,在那個下午迎來了第一次地盤保衛戰。
5.
小怪物──一隻布偶貓跳進了他家,自來熟的巡視了屋內一圈之後窩到了他最喜歡的皮製沙發抱枕堆中,白色長尾巴拍了兩下靠枕像是在宣示主權。
天藍色的眼睛瞇了起來,藐視著跟自己一樣毛色的人類天上天下惟貓獨尊。
五條還沒來得及發脾氣懷裡就被塞上了兩大包一個貓包,家入則是連拖鞋都拒絕換上,甩了甩因為抱著大貓而酸痛的手臂堅守在門口不肯進去,只是自顧自地向五條解釋,活像是平日上班的時候對那些病患家屬解釋病情。
然而那對五條聽起來像是絕症般絕望。
"這隻小怪物是後輩託付給我的,說最近診所動物多這隻貓跟所有動物都相處不好,只得暫時讓貓出去住兩周直到空出位置。"
"診所?"
"開動物診所的後輩,"家入揮了揮手示意對方不要打斷她繼續說。"聽說這隻小怪物見狗咬狗見貓鬥貓看到貓頭鷹都能撲上去打一架還啃了兔子的屁股跟打結了白蛇的尾巴,為了避免住院的動物沒有治好反而變得更嚴重只好把暫時託養在我這。"
"那很好啊,硝子你怎麼不繼續養──"
"這隻小怪物毀了我一半的沙發。"
那你就可以來毀我家的沙發嗎,五條張嘴想說話又被女子掛著黑眼圈的眼神給瞪得吞了下去,繼續乖乖聽著對方說話。
"而且從今天開始我要跟歌姬去三天兩夜的溫泉旅行,反正五條你不是說最近很閒嗎,我就把這隻小怪物帶來給你了。"
"根本是推卸責任!"
"而且五條,你有不得不接受這隻貓的理由。"家入的聲音突然嚴肅了起來,連帶著五條也有些緊張,不自主的抱緊了手中的貓包。
"理由是......."
"這隻貓不但長得跟你一樣,個性也跟你一樣白目。"家入硝子看著五條發楞的表情忍不住爆笑,甩上門前還特地又丟了一句話。
"而且這隻貓也叫Satoru喔,你們就好好相處吧。"
6.
五條悟,在二十八歲的時候莫名其妙開啟了養貓人生,他僵硬的轉過頭看著那只已經鑽到他的爆米花桶裡面並且將焦糖弄得滿身都是的布偶貓,開始思考到底是應該先去追家入硝子還是應該先去下訂一套新的沙發跟地毯。
而罪魁禍首懶洋洋的吐出了一顆爆米花,張開嘴──
"吼呀──"
7.
五條大帥哥:硝子這隻貓生病了啊他叫聲怎麼這麼奇怪!!!
黑眼圈酒豪:喔,那正常。
黑眼圈酒豪:牠就這樣叫的。
詐欺!絕對是顏面詐欺!這麼一隻跟他看起來一樣──他下意識的已經承認了這隻有著漂亮白毛跟藍色眼珠的貓咪跟他長得很像──玉樹臨風的帥貓咪怎麼會有這種叫聲。
但你不也是用那張臉騙人嗎,家入硝子想起學生時代那些為了五條流淚的少女,欲言又止。
8.
五條想那隻貓叫他小怪獸真是抬舉牠了──有鑑於那只臭貓在他家半天就毀了一套沙發套、兩個前女友送的杯子、還有一箱他藏在衣櫃裡的紙盒子──五條覺得那只剛來的時候顯得像個大布偶的可愛貓貓應該改叫哥吉拉。
他累癱在床上,無言地看著大白貓捨棄了他特別給他鋪好的毯子貓窩,而是將自己奮力的擠在那個有些破舊的紙盒中,在以前大學時的筆記堆上打起瞌睡。
算了,你愛睡哪睡哪吧,五條最後選擇了放棄用被子罩住頭,心裡叨叨念念肯定是以前的主人太寵愛那只笨貓,看看隨貓附的那兩大袋的貓玩具跟罐罐,也不知道主人家裡是不是像爆破現場。
貓不教,主之過。五條覺得今天的運動量還遠大於他去健身房進行強度訓練,罵人的話還沒來得及講出口閉上眼幾秒鐘就睡著了。
9.
半夜的時候五條悟感覺肚子像被隕石砸中,一睜眼對上了跟他一模一樣但閃著幽光的藍瞳。他意識模糊的揉揉肚子,看著那只貓不斷在貓砂盒周邊打轉,大有不清乾淨也不給人類清靜的氣勢。
"吼呀──"
五條被折騰的沒辦法,只得起床給哥吉拉鏟了屎,卻也沒給對方占上便宜,趁著貓監督著他鏟屎的時機點一腳把大白團子推了出房門上鎖,無視於門外的怪獸吼叫聲跟抓耙門板的聲音終於能睡個好覺。
反正都要換沙發了,再多換一個門板也沒什麼差,五條少爺躺在被窩裡,安心地閉上了眼。
10.
五條隔天早上一起床就後悔了。
週日早上陽光普照,平常淺眠的他難得睡到自然醒,睜開眼的時候太陽暖暖的從窗簾縫間照射進來──是個雨季裡面少見的好天氣,他伸了伸懶腰走出房間打算去冰箱撈出昨天晚上的草莓蛋糕,還沒來得及拿出盒子就迫不及待的捏起上頭鮮紅的果實來吃,等到酸甜味在舌尖彈跳才發現有點不太對勁。
太安靜了。
當然不是說他起床之後沒有用一首優雅的古典樂或是慵懶的爵士讓自己清醒,但是等到腳上踢到那包毛茸茸貓用玩具之後他才想起昨天有一隻小怪物住進他家,還在晚上他想偷吃蛋糕當作宵夜的時候跟他進行了一場慘絕人寰的草莓爭奪戰,逼得他不得不把甜點放回冰箱裏面封印。
那只臭貓呢?
他咬著草莓小心翼翼環顧四周,發現除了臥室門板上的抓痕之外沒有新增其他財物損傷,沙發上還是有抓痕,杯子沒有多被打破,連打翻的爆米花都維持原樣。
室外天氣很好、室內一片狼藉、清新的空氣從打開的落地玻璃窗吹進來。
等等,落地玻璃窗?風?
五條很確定──因為他平常沒有那個習慣──睡前玻璃窗是關著的,頂多就打開一條小小的縫,顯然跟現在歡迎誰登門踏戶的樣子完全不同。
這有可能嗎?他緊急搜尋了手機"貓 開窗"等等,反覆交錯看著那些影片又看看自己的窗戶,他家窗戶相當厚重,普通貓肯定推不開,但是想想那只哥吉拉似的大貓他又覺得不無可能。
總而言之在經過幾小時的屋內搜索之後,五條不得不承認──那只貓似乎是從自己家裡消失了。
他在第一個晚上就弄丟了那隻貓。
11.
雖然跟那隻貓不怎麼對盤,但是五條自認還是有點責任感的。他將自家周圍的環境都看過了一圈還是沒有看到那個應該特別顯眼的大白團子,於是在一個早上之後他不得不認輸,回到一片狼藉的自家給自己泡上一杯熱可可,一邊打電話跟家入求救。
回應他的是有些冷漠的聲音,似乎不太想回應──配上歌姬在後面么喝著再來一杯的背景音,他想兩個女人大概是白日就在飲酒放縱,懶得理他這個單身狗。
但是這時候他還真沒心情跟對方抗議,畢竟兩天後那只小怪物就應該回到牠主人的家裡。
"我把主人地址發你了啊,自己去找對方道歉。"
他還沒來得及多問兩句電話就被掛斷,之後不管怎麼打都轉成了語音,看起來家入硝子是鐵了心不要誰來打擾難得的休假。
五條看了看手機訊息裏頭的地址,又看了看地上那兩大包貓玩具,癱在沙發裡開始思考自己到底要帶什麼東西去賠罪。
12.
最後五條悟什麼都沒買,原因無他只因為他也不知道對方喜歡什麼。
大不了就出錢給對方再到店裡買一隻白貓吧,說不定更乖更聽話,他這樣無所謂地想著,如果被遠方的親友聽到了一定又會被評價一句人渣。
不幸的是平時擔當他良心的兩位朋友都不在,於是五條悟揹著兩大袋貓食跟玩具,還有那個原本似乎是拿來裝貓的貓包大步走在街上,遠遠的看到一個有些老舊的公寓。
就是這裡了。
公寓沒有像他家那樣的大門保全跟對講機,於是他一路長驅直入走上樓梯,爬到了二樓的邊間,反覆對了一下地址跟房號,在按電鈴前才看到門鈴旁邊有個小小的名牌。
"伏黑"
他沒對這個姓氏有甚麼特別的反應,只覺得有些眼熟,然而他現在必須面對的是更麻煩的事情,也沒那麼在意這點。
他戳了一下電鈴──沒響──然後又更加用力的戳了兩下,到整個電鈴都有點跟著搖晃的地步,電鈴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哀號聲,聲音聽起來居然跟那隻怪獸貓的聲音有點像。
於是他隨之聽到了趴搭趴搭的拖鞋聲,還有有些不耐煩的男聲,一邊碎念著什麼一邊應門。
"來了。"
門被一下子打開了,他沒想到這舊公寓門居然是往外開的,急忙的退了一步差一點被門板撞上,瞪大著眼看向開門的人。
跟他對上眼神的人也同樣瞪大了眼睛,莫名地讓他想到了有著黑色亂毛的貓咪,幽綠色的眼睛在沒開燈的玄關黑暗中緩慢地眨了眨眼。
"那個......?"
什麼啊,簡直自己都是貓屬性還養貓嗎?他岔開了思考,在對方有點疑惑的開口的時候才想起今天自己的目的。
"喔對了,呃、我今天是來、"
我搞丟了你的寶貝貓所以來跟你賠罪,他想了想這樣直白的話還是沒能出口,手上提的兩大包貓玩具跟貓包捧到身前吞吞吐吐,平常被親友評價為不看氣氛的五條悟這時候居然躊躇了起來。
"這是我的貓的玩具......."黑髮青年看了看那堆東西又看了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像是領悟了什麼一樣猛然抬起頭。"難道──"
看起來對方是猜到了,這也好省得他解釋,他正盤算要不要直接跟對方約了去附近的寵物店挑一隻新貓──或許跟著要個電話?就看那青年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是你嗎,Satoru?"
13.
世界上沒有超級英雄、沒有拯救國家的最強、沒有毀滅東京的怪獸、當然也沒有可以馴服各種動物的公主、沒有外星來的貓貓星人、沒有各種為了故事發展便利的魔法與咒術。
這是五條二十八年以來的想法,卻明顯不是黑髮青年的思考。
他看著將自己拉進屋子裡的青年,對方又上上下下的審視了他一番,最後才把他拉到有著輕微爪痕的沙發上坐好。
"看來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有感覺什麼不適嗎?變成這樣幾天了?又從家入小姐那邊偷跑回來的嗎?"
青年熟練的拿起身邊的聽診器聽診,又戴起手套檢查了他的眼睛跟耳朵還有毛髮,像是在診察那些診所裡的動物。
青年的眼睫毛很長,扇啊扇的像心臟上面跳舞的蝴蝶翅膀,他只希望他因為青年靠得太近時變快的心跳沒有被聽到。
他搖搖頭,看著對方明顯鬆了一口氣,又撸了兩下他的頭髮,像是在撸貓──他的腦袋還在暫時當機狀態,乾脆等著對方還有什麼反應,或是這又是一場對方與硝子合謀捉弄他的戲碼?
可他等著等著等來了熱牛奶跟沾著貓毛的毯子,又看對方將一大包的玩具拿出來整理,最後將一個海膽形狀的奇妙玩具放在他腿上,綠色的眼睛有些奇怪的看著他,彷彿在疑惑他為什麼突然不喜歡腿上的玩偶了。
他在對方的眼神下終於禁不住,用手指戳了戳那坨玩偶,在對方欣然的眼神裡不得不承認,世界上還是有人相信非現實的。
就像伏黑惠相信貓咪能變成人、並且將五條悟認成了那隻玩偶貓的人型。
14.
正常人不會覺得貓會變成人,但是正常人會在對方誤會的時候向對方說明真正的事實。
可惜五條悟從小被稱為神童,長大是大學傳奇性學霸,出了社會更是公司營業王牌,本身腦袋就跟別人不太相同──換言之五條悟不是正常人,閒著沒事的五條悟更是不正常中的不正常。
於是不正常人五條悟選擇了沉默,當一回青年的貓,想看看對方能離譜到什麼程度。
悟你這樣的行為也蠻離譜的,如果夏油傑在現場的話可能會這樣吐槽,而家入則會直接選擇幫自家學弟按下110。
可夏油傑這時候正在山裡面修行,家入硝子正在享受陳年的大吟釀,沒有人有空來拯救這個可憐的小後輩,也沒有人想起那隻流落在外的白貓。
於是五條悟順理成章的鳩佔鵲巢,大怪獸代替小怪獸在黑髮綠眼的青年家裡住下。
15.
人要裝成貓──更正、裝成變成人的貓還是有點困難。在青年簡單檢查完他的身體狀態之後他舒適的坐在沙發上跟青年看了一段時間的電視節目(『貓貓狗狗大作戰』,他從不知道還有這個節目),第一個難關就馬上出現。
晚餐時間。
到底應該吃什麼呢?
青年顯然也感到了困惑,手上拿著貓罐頭遲疑地從廚房轉頭看著他,於是五條急急忙忙走了過去,按住青年拿著開罐器的手,說自己的身體已經是人類了不用貓罐頭也沒關係。
黑髮青年一臉恍然大悟,終於放下了拿著貓罐頭跟啾嚕的手改而向自己的晚餐動手,小心的從商店街買的紅燒魚裡面分出幾塊給他。
五條悟逃過了貓食的摧殘,在微波爐的嗶聲跟嘟嘟煮著味噌湯的聲音中等待,要不是因為腳太長他幾乎要坐在那把木頭椅子上面晃著腳等待,只是腳掌不斷在鋪著地毯的地板上摩擦。
青年轉過頭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景象,隱隱約約的露出了一點笑容──這讓他一下子愣住了收起不斷晃動的腳,有些尷尬。
黑髮的青年笑起來很好看,嘴角淺淺的彎起像是月牙的弧度,如果不注意的話就看不到,又被有些冷淡的雲霧遮起來。
青年小心翼翼的將托盤端到他面前,放下的時候還用手掌示意他等一下──完全被當成那隻怪獸貓了──又去將自己的那份端來。
五條耗了這麼大半天也的確有點餓,儘管只是一般商店裡現成的熟菜也激起了他的食慾,然而卻在他將手伸到餐具前又看青年修長的手指把那盆紅燒魚端了走。
"欸?"
黑髮青年瞄了一眼他因為食物被奪走而瞪大的眼睛又撸了兩下他的頭頂,開始專心地給那盤魚挑刺。
"說幾次了,等一下我把食物弄涼挑刺。"
青年瞇起眼睛認真的擺弄著筷子,兩塊魚整整齊齊的就被分解了開來,莫名地讓他想起拿著手術刀的樣子的時候他才想起這個青年是家入的後輩。
是說也未免太寵那隻貓了吧!貓吃魚不是本能嗎還要人挑刺!五條悟心裡吐槽但是當然也不會阻止對方,畢竟他留下來有一大半是好奇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可以把貓寵成那樣的小怪物。
更何況有人照顧,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他放寬了心看著那盤已經被盡數挑出小刺的魚放到他面前,已經吹的半涼的味噌湯,一起放在餐盤前的不是筷子而是一把方便使用的叉子。
"叉子會用嗎?"
他點點頭──一開始就讓貓貓會拿筷子難度跳躍有點大,在選擇用臉貼盤子或是用手抓之前他選擇了假裝有些艱難的握起叉子吃飯。
五條想他大概也有點演戲的天分,他腦袋裡努力回憶著被某任OL女友交往時推坑的月九劇,描述一個上班女子撿到大學生當寵物情人的劇情,模擬著劇裡的樣子努力當個"寵物"。
說也奇怪,當時覺得不合理的劇情反而在腦海裡相當清晰,他記得他一邊吐槽一邊吃著甜點,倒是旁邊的女性沒甚麼印象,跟以往的每一個女孩子一樣沒什麼差別。
想去哪裡、想買什麼、想吃什麼、想帶去姊妹滔的聚會裡炫耀,上班中要打電話熱線,下班了要去接、以前學生時覺得可愛的習慣到了成年之後逐漸覺得厭煩,於是每一個都不長久,每一個的臉都模糊不清像是量產型。
那是因為其實悟你根本不喜歡對方就答應跟對方交往。夏油傑在每一次的分手聚會中這樣評價,旁邊的家入硝子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喝醉的還是真正認同。
可是是她們自願的、為什麼不?
他全身都是天賜的瑰寶,天上天下就獨他五條悟一個人,所以自然而然地被誰喜歡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有沒有一天有一個人是你主動去追求的,悟?
他不小心喝了一口梅酒,沒認真聽進去夏油最後的問句,一腦袋砸在了桌上。
16.
五條悟腦袋昏昏沉沉,但是他心裡知道他沒喝酒也不是身體不舒服,心裡清明的很。
黑髮青年長長的眼睫覆蓋住那對碧綠色的眼睛,在距離他只有半米遠隨著呼吸顫抖著。
半夜十一點,兩個成年男性一起待在一個五帖大的房間裡面一起睡覺的感覺很奇怪,像是有收起爪子的貓掌在心臟上輕輕抓著。
青年睡得很沉──那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青年心裡想的是自己是跟寶貝貓一起睡覺,要怪只能怪莫名其妙就一路演戲到睡前的五條悟。
五條悟打出生出來三十年以來從來沒有這樣對人對待過──青年是真的將他當成了寶貝貓咪來對待,從洗澡到吹頭到換衣服睡覺一路妥貼的照顧好。
洗澡的時候難免有些尷尬,他隨手拿了條毛巾蓋住重要位置蹲在有點狹小的浴室浴缸裡面,背對著青年感覺對方修長的手指在頭上按摩著梳理著頭髮,又小心的擋住他的眼睛耳朵才將泡泡沖掉,其他地方則是先在手上打起了泡泡才幫忙用毛巾搓洗,至於私密部位一應被他拒絕了,畢竟貓也是會要臉的吧,他這樣想著。
青年沒有覺得奇怪──如果真的有貓變人大概在世界上是第一遭,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飯也吃了澡也洗了甚至還喝了對方睡前端來的溫牛奶,他全身暖呼呼香噴噴,在青年自己去盥洗的時候覺得自己真的像是一隻剛做完寵物美容的大型貓咪攤在有些小的沙發上,想著貓居然有這麼好的待遇真是人不如貓,要是身上青年借給他的衣服不要這麼緊的話就更完美了。
但是同時他又有新的煩惱──都到了這個地步要怎麼開口呢?黑髮青年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出來的時候他衝動地想上前去給對方吹乾,但是可愛貓貓應該是要不會用吹風機的。
於是青年只是用跟之前完全不一樣的粗糙手法隨便弄乾了自己的頭髮,開始在地上鋪上被褥床墊。
"Satoru,睡覺了。"
青年攤開被子的時候他才意識到已經是對方的就寢時間,五條悟是個夜貓子哪有在十二點以前睡過,但是客隨主便貓也得隨主便,他摸了摸鼻子乖乖地鑽到青年身邊那個用舊被子跟舊毯子圍成的被窩裏面,順手扔掉一根黏在枕頭上的貓毛。
"晚安,Satoru,明天我再去查查論文,看有沒有類似的案例.....還有怎麼讓你變回來。"青年的聲音帶了點睡意,又習慣性的撸了一把他,借宿一晚五條覺得自己頭被摸的次數已經抵上了自己出生以來的次數。
"晚安。"他小小聲地講,在那對眼睛閉上之後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對方叫什麼。
17.
凌晨一點,五條偷偷的從被窩中爬起來,掂著腳偷偷摸到了自己來時穿著的衣服外套邊,摸出藏好的手機發訊息給經理給自己遞交了一個星期的長假,關機之後藏好又摸回青年臥房,在對方書桌上看到了執業時掛著的名牌。
他躺下──往青年的位置靠近了一點又挪開一些,伸手撥開了自己這個星期的「主人」額前的一撮頭髮。
"晚安,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