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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6-22
Words:
5,856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33
Hits:
410

一半圆满的拥抱

Summary:

一篇莫老师没有正面出现的猴软。文中叙述者是一名虚构的威尔士国家队队员。

Notes:

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写完和放出,这篇的想法和结构都是半年前磕得最emo的时候定的,每次翻到草稿都会被自己雷到,但都写了一半多了......如你所见这是一篇偏现实背景的文,但由于从我写的第一个时间节点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已经扑朔迷离,后面这些年更是不可考,所以人物性格存在相当大的失真、过度揣摩和cp脑造谣,双方人蜜都会觉得相当ooc,洁癖还会因为轻微的替身暗示而抓狂。在此提前预警接受不了就不要看了,被骂会立刻删文跑路。

文中情节均为编造,请勿上升真人。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2023)

我拨通他的号码。

好一阵后,接通的提示声才响起。电话那头的沙沙声把听筒擦得刺耳,我的手在空气里挣扎着比划了一会儿,突然忘了想说什么。沉闷的静默在电话线上缓慢爬行,好一会儿了我仍在想该怎么开启话题,这个时候他失真的声音突然混合电流抵达我的耳朵。

唔......

电话那头很慢的停顿,带着浓厚的鼻音,我仿佛猜到他要说些什么。

我用力吸了一口气,气流冲进肺里,然后再沉重、缓慢地淌出来。此刻我说不上害怕,但我有点想逃。

 

(2017)

我永远不会忘记2017年的10月9日,那天我们在主场输给爱尔兰,彻底失去了参加俄罗斯世界杯的机会。那个下午我被撞成脑震荡,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看到他趴在我的床头。我动了动手指,他揉着眼睛慢悠悠地从梦里缓来,我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他手里攥着的是我的发带。他低声念我的名字,眼周布满了绝望的粉红色,我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髻,这个时候他没空生气。

从巅峰跌落谷底是这样的,一年前的法国像一个荒诞的梦,我们在里尔体育场击败了世界排名第一的比利时,那个夏天发生的一切给了我们一种无所不能的错觉。直到线状的裂痕以极快的速度追逐气泡表面张力,啪,一颗皮球直中我的面颊。消毒水气味的单人间里,他俯下身给了我一个拥抱,我把挂着点滴的手拢在他的背上。两个失意的人痛苦取暖,这就是我们熟稔的开始。

我们回到各自的俱乐部,常常发短信,偶尔通电话,他作为国家队最成功的前辈指导我在弱项进步,并给我转会的建议。那个时候他在马德里过得不太好,老是伤,空闲时间除了做康复训练都拿来研究菜谱。有天突然接到他的电话,他的声音难得兴奋:我想好了,我要在老家开一间体育酒吧。我说好。于是从俱乐部到卡迪夫的往返成了我那段时间的必做事项,我挑了几个还不错的地址,他选来选去,最后定下了离千禧球场很近又看得到卡迪夫城堡的铺面。

 

(2018)

一八年夏天,我们在他的酒吧缩在角落的双人卡座里看世界杯。他把汉堡倒过来,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屏幕,没注意到芝麻粒正一粒一粒掉在铁盘子上。尽管他从没有公开强烈地表达过,但我看得出他想站在那儿,站在世界杯的球场上。他的性格让他从不会大声地说出他想要什么,他只是行动,然后承受或好或坏的结果。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说你不喝一杯吗,为了这东西我忙前忙后改了十多次配方,酒厂我闭着眼都找得到路了。他摇摇头,微笑着把金色液体推到我面前:你比我懂酒,你帮我喝。啤酒从不会醉倒我,但那杯以他的姓氏命名的麦芽酒却不知道有什么魔力,让我在漫长的加时赛前昏昏地合上眼睛。

醒来的时候整间酒吧都空了,他伸出手揉了下我的头。我睁着眼迷迷糊糊地等着视线聚焦,欣赏他的眼睛在我的面前从模糊到清晰的全部过程。他看向我的时候,那双微润的蓝矿石藏不住笑意,眼角几条好看的皱纹编制成一个温柔的网。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落入陷阱,我只是听到他充满笑意的声音:你猜怎么,克罗地亚赢了。

我不懂他为什么看起来既高兴又失落。

后来国家队又集训了,一个下午假期里教练宣布准许我们打高尔夫,不知道是谁吹了个口哨把大家都逗笑了。每个人都很高兴,这几乎是我们全队的爱好。我和他轮换着打了十八洞,到我的时候,他就在后面看我挥杆。我知道他看得认真,他有着令人羡慕的差点,一路下来给了我不少中肯的建议。

往最后一个旗杆走的路上,他突然停下来,用一种真挚的口吻对着我说,你的头发在阳光下是金色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语调过于认真,总之这听起来像是一句赞扬。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用余光看了看正在反光的棕色发丝,对他说,是的。我把风吹乱的几缕头发挽到耳后,摸了摸自己变烫的耳朵。他的视线看过来,深邃又复杂。目光没有聚焦在我的脸上,而是停在了我肩膀上方翘起来的那绺小卷。他看了一会儿,刚才鼓鼓的胸腔无缘无故地瘪了下去。

“可惜威尔士老是下雨。”他说。

自此之后,他时常用一种我不懂的眼神看我,他的视线穿过潮湿的空气,落在我身后,像是在看一个雨中的幽灵。

 

(2019)

世界杯后,我们在欧洲杯预选赛从头开始。那个时候他在皇马基本已经失去了位置,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对他的信任。他戴上队长袖标,拼命地跑,传球,进球,场场踢满九十分钟。他固执地想从国家队做到什么,好像这样就能证明给谁看。证明他还能进球,证明他还能主宰比赛,证明......

他还值得被爱。

我不知道脑海里为什么冒出了这个词。

我只是看到他被队友拥抱,被球迷拥簇,被威语媒体夸赞,但总是不够似的,不够还是不够。尽管他在我们队内看起来那么快乐、比在马德里快乐许多,但我总觉得他的身形外时时刻刻萦绕着一种孤独。那种孤独混杂着他看幽灵一般的眼神,让场下的他看起来像一具行尸走肉,抽干了所有能让他振作起来的东西。

我来不及询问他发生了什么,小组赛就一场接着一场地来了。

克罗地亚热得冒烟的盛夏里,到达那天我就觉得他忽然变得和往常很不一样。印象很深刻的是比赛那天的一次暂停,对面球员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他作为队长跑过去解决问题。突然之间我看到他把手挥起来,像是很不理解的样子,甚至做了推搡的动作。我以为爆发了什么冲突,后来才知道对方有球员中暑了,我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激动,只觉得他在大惊小怪。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中暑的是谁,以及对他有什么意义。

直到很久之后我在才新闻里读到“克罗地亚队长比赛中遇不适,稍事休息仍坚持打满全场”。那篇报道的配图,他们的队长落在画面正中,而他前去交涉的身影则出现在角落。

看到那张照片的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和往常不一样了——那个寻找幽灵一般的眼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像看待受伤爱人一般焦急的神情。

只是球场上的我是看不到他当时表情的。他挥完手后一秒钟便转向我们,开始打手势示意后续战术。他发泄过情绪后的脸总是表现得很平静,事实上他很少表露什么,很多事实是后知后觉才显现出来,这也是我没有第一时间想明白的原因。

尽管不愿承认,那场比赛实力悬殊,我们尽了最大努力,最终还是2-1输掉了比赛。哨响的时候我看得出他心有不甘。那天更衣室他回得很晚,回来的时候手里是一件格子球衣。他在座位上拿着那件衣服坐了很久,最后把它压在了背包最底下。

我们最终还是压线拿到了第二次参加欧洲杯的资格。这是一件举国相传的大事,可它波及的范围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因为那面旗子。威尔士,高尔夫,马德里。

这件事太大了。从大不列颠飘到西班牙,再散到世界各地,译成各种语言。铺天盖地的谩骂声对准了一个人。

我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对这件事不管不问。我对他说我没有立场指责或命令你,但我们都知道澄清一下对你自己好。

他说,我不在乎,真的。

那你在乎谁?

可以说,他隐藏得很好。但我仍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捕捉到了他脸上闪过的一丝慌乱。他看了我一眼,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然后低头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用看幽灵一样的眼神看我。

 

(2021)

疫情来袭的时候整个世界停摆,更不要说足球。我的水平不足以每次都入选国家队,加之疫情,我已经许久没有见他。等我再见到他时,他已经大变了样。媒体评价他玩世不恭,对待足球像一个玩笑,在阿塞拜疆踢完二零年欧洲杯第一场,铺天盖地的报纸都说他老了。

他在吃饭的时候说起记者问他是不是夏天结束就会在国家队退役,对此他笑得很大声,握着杯子说自己直接推开镜头走了。我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不是为了吸引某个人的注意力,但他好像真的不在乎一样,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像一种报复。

尽管不能说我完全懂他,但经过这些年我也明白了一些道理,他不过是在用一种自己的方式和马卡报决斗。

他仍然是我们的队长,仍然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两天后踢土耳其,他独造两球,获全场最佳,媒体改口评他宝刀未老。说实在的,这些外在的东西已经动摇不了他什么,他不是有多大志向要成就什么的人,也不需要征求不认识的人的赞许和喜欢,他只是想他爱的人认可他、理解他足以。他不看评论,不关心见风使舵的新闻业一夜之间又决定挽救他的口碑,但他整天都拿着手机,不停地翻看,他说他在等一条祝贺短信。

看起来最后是没有等到。

 

(2022)

他站在那粒任意球前。

我有一种预感:现在或永不。

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皮球越过乌克兰队人墙,球进了!!!

我们在大雨里拿到卡塔尔世界杯的最后一张入场券,他激动地和我拥抱。这一刻他终于证明了他仍然可以进球,仍然可以他妈的主宰比赛。尽管那个时候他已经和马德里彻底分手,但红墙铺山盖海的欢呼声却不知怎的给了我一丝勇气。

我知道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对荣誉很有执念的人。或者说他的执念并不是荣誉,他一直想要的是在一个人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向他证明你还可以对我抱有期待。而现在就是这个时候。

我冲昏了头脑,咽下血味的唾沫,躲过镜头大声问他:

“你觉得你向他证明了吗?”

他听到后先是一愣,然后像是与这句话抗争了很久,抓着我衣服的手颤了起来。我能感觉到他的牙齿咬得很紧,像是故意不让声音泄露出来。

他很不擅长一些事,说话,人际,还有处理和那个人的关系。但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连发泄都要如此克制。于是我告诉他,你可以哭的,高兴是可以哭的。

他抖得越来越厉害,头抵在我的胸口,我感受着他颤抖的频率,以为会有一场暴雨。但最终他平静下来,扭头走了,没给我机会看他的脸。我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胸下只有两团很浅的水印,和雨点打下来的混在一起,几乎不能分辨。

我没再敢提起这个话题,希望藉由时间让他忘掉我冒犯的冲动。那个人的存在让我们的关系像煮熟了的豆子,本来一切正常,然而一戳芽衣就掉了,再一戳豆子就要压烂了。

两周后我从新闻上得知他去了美利坚的阳光之城,把足球叫做soccer的地方,我不知道他怎么受得了。“他明明可以留在欧洲,”梦想着他会签约卡迪夫城的同伴开玩笑地说:“现在隔着一整片大西洋和宽阔的美洲大陆,只会觉得他在躲谁。”

我听完他的打趣,笑不出来。

下一次见他就是世界杯了。

然而我们的卡塔尔之行并不顺利,预选赛似乎消耗尽了他所有的能量。

小组赛最后一场他踢了半场就被换下,在场边看着我们被进了一个、两个、三个。他一边看着球场,一边开始和替补席上的我聊天。

他把腿伸直,手肘撑着座椅,抬头望天。足球馆像一个笼子,他抬头看着唯一的出口。

“你知道吗?我和他在一起过。”他突然说。

一直以来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话题突然像晴空被闪电划破,我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话。

“你一直知道他,不是吗。”

他不顾我的震惊,嘴边的话像是积攒了很多年,在这一刻不吐不快。

“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多摄像机,没有媒体的眼睛,我们拉着手走在白鹿巷球场背后卖小吃的巷子里,畅想着哪一天能一起拿冠军。我记得很清楚他眼睛里的光很亮,嘴角上扬,他笑起来舌头是绿色的,因为他刚刚喝完一杯菠菜汁饮料。”

“后来我们真的拿了冠军,不过不是热刺,而是在皇马。西班牙的镁光灯太热太亮,我们没法再像以前那样在外面牵手。我们围着他家后院的泳池散步,走到第四圈的时候他突然把我推进水池,他在一片蓝浪里骑到我肩上,用吼的方式欢笑着唱‘cómo no te voy a querer’。”

我看到他埋着头露出一个淡淡的表情,说不清是怀念还是怨恶。

“吓到你了吗?”

他见我没反应,很小心地问。随即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没和别人说过这个,他一直不让我说,第一次说出来没我想的那么痛快。”

“拿了欧冠以后我们都以为未来会越来越好。但很多事情是没有征兆的,就像一六年底,我的脚踝在一瞬间骨头裂开,手术让我缺席了半年,尽管我拼命地复健,却发现怎么也追不上他了。虽然他还在我身边,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这一点我们都心知肚明。”

“你看到我和他换球衣了不是吗?说来好笑,我第一次和他交换球衣竟然是分手那天。虽然我们并没有把分手两个字说到明面。你是想问都没说分手怎么能叫分手呢?”

“......他曾经拯救过我,不止一次,然而那天他放弃我了。”

“他对我说祝你一切都好。他也以为我要走了,被卖到中国,”他用脚尖在地面画了个弧线,“那地方太远了,他不会送我,那件球衣就是他的再见。”

我看到他把拳头攥得很紧,好像真的在攥那件球衣。

“我做过一些尝试,但失败了,我从很多年前就清楚地意识到我没法从他那里白得什么。所以继续踢吧,总有一天能让他再看到我。起码我是这么想的。但他过得太好了,你明白吗,他周围的一切都太好了。从那一天起,我做的任何努力都只是像把石子丢进海里,根本没法从他那里期待任何事情发生。”

他说起那个人的时候,展现出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谦卑。不应该这样的,在球场上无所不能的红龙加雷斯贝尔怎么可能会有对一个人如此胆怯畏惧的时刻。

这一刻我突然懂了他以前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我和他的关系像一种他与莫德里奇的颠倒。他帮助我,指导我,我需要他,而不是反过来。我觉得他有点迷失了。他们的关系,真实的,虚幻的,像一种熔浆,粘稠地混合在一起,一起腐蚀掉了真正重要的部分。

“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呢?”

“很多事情要是有直接说那么简单就好了。”他叹一口气:“很多时候可能某个瞬间就会让原本的世界背离方向,就像我以为那只是一次寻常的受伤,后来回想,关节的咔嚓声像一扇门,轰隆关闭了我和他的所有希望。”

他们错失了沟通的良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逐渐理解不了莫德里奇,他选择用一种沉默的方式修补,以为自己只要再做出点什么名堂对方就会回到他身边。但公平地讲,他没达到就永不开口,拒绝主动低头却又等待对方先伸出手的样子莫德里奇也根本没法理解他。我怔住了,被他的一意孤行和骄傲,以至于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向他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你还爱他吗?”

他听到后突然捂住了脸,小腹颤抖了多下。“他可是卢卡莫德里奇......”,他的声音在开口的瞬间变得沙哑:

“......我怎么可能不爱他。”

我的心被击碎了。我从没有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时刻,在坦诚的瞬间,他像一件空外套一样皱成一团,塌陷在地上。

这个场景看得我想流泪。这一刻我突然很想拥抱他。

所以我起身这么做了。我摸着他的垮下去的肩膀,手臂移到他的身后,轻轻地拍他的背,他的抽泣像是很多声的闷雷,大雨依旧没有落下来。

他的手臂环过来的时候我意识到这不过是一个一半圆满的拥抱。他想拥抱的人,想哭诉的对象并不在他的怀里,我不免为他感到悲伤。

终场哨音在这个时候响起。他说都结束了,就这样结束吧。

 

(2023)

下一次我再听到他的消息就是他的退役。

如果我知道那个拥抱就是我们之间的告别,我一定会把他抱得更紧一点。当时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牙齿打颤地告诉我:“说出来太好了,说出来就可以放下了。”

我知道当下他一定十分难受,我捋了捋他的脖子,祝贺他终于决定走出来。

他还对我说对不起。我接受了他的道歉。

知道他立即退役的消息时我非常震惊,我知道他不会永远踢足球,但这个年龄似乎还太早。可是我又打心底地为他高兴,他能果断地做出退役的决定,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也已经成功地从与莫德里奇的关系里脱身。毕竟这两件事近乎等同,共同占据了他成年后的全部时光。

我打电话向他致贺,等他接起来电流声平复,我才意识到现在他那里是洛杉矶凌晨四点。我正考虑如何修改开场措辞,要不要半开玩笑地说“抱歉你退休第一天我就来打扰你睡觉了”,我还在纠结怎么开头,那边传来了他的声音。

窸窣的被子声摩擦着听筒,他唔了一声,听起来还在半梦半醒之中。电话那头静默着,我听到他的屏住浅浅的呼吸,似乎期待着对面开口。我突然觉得紧张,怕他没看清楚来电是我,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他像是沉思了很久:

“......卢卡?”

尽管已经料到,我仍被这个名字烫伤了。所以他说放下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他还在原地打转,作茧自缚,用退役作为最后的赌注,赌博那个人会回头看他,赌博奇迹会发生。

我像被这个念头吓到一样蓦地挂掉电话,手机也在一瞬间从手里摔了出去。

我捂着脸,突然感到舌苔很苦,心想事情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老天啊,他等了多久,他是一直在等吗。这么多年以来,他有多少次满怀期待地许愿,希望自己能做出一番能引起他在意的事来,然后又在愿望落空的时候露出自欺欺人的笑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突然怀念起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很完整,不需要用任何无关表情遮掩真实的心绪。

那是一六年欧洲杯,我当时还是首次为国出征的小将,热闹地跟着所有人聚在酒店的多媒体厅看其他组的比赛。D组第一轮,土耳其对克罗地亚,他在蓝衣金发中场进球的时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那是一记非常精彩的不停球抽射,他的欢呼声和那个世界波一样响亮。

 

Notes:

*那面旗子真实的情况是:"The flag which came from a supporter was quoting a former Real player turned media analyst, Predrag Mijatovic, who accused Bale of prioritising his country and hobby ahead of his club."

*Cómo no te voy a querer:"How am I not going to love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