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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6-23
Words:
1,882
Chapters:
1/1
Kudos:
10
Hits:
343

不爱就死

Summary:

“我要爱,或者死。”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棠宁回到家(这个“家”的概念存疑),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像木梆子打出来的戏曲前奏。棠月影正在专心致志地画她那副水墨画,工笔画,一笔一笔地精确控制浓淡粗细位置。
棠月影叫住她,神神秘秘地微笑,“我有礼物给你。”
棠宁眩晕地跪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向棠月影,听到“礼物”二字,她心里就升腾起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几乎是快活地靠在棠月影身上,头枕着她的大腿,像洄游的鱼群一样用脸颊贴着棠月影的小腹,头发甚至无意间弄乱了,棠月影就低头拨弄她耳侧的卷曲的长发。棠月影给她准备礼物了,棠宁感到平静而喜悦。她其实什么也不缺,她只是缺棠月影给她的东西而已。
棠月影神秘地微笑起来,把那一长条的盒子拿出来,慢慢揭开盖子像是剥去大闸蟹的壳。棠宁看了一眼,立马变了脸色,黑色的内衣,充斥着性化与凝视意味。她用力地坐起来,像被点燃了的蜡烛。她愤恨地把那个精致的盒子推开,不屑得像推开一个囚笼。
棠月影古怪地微笑,拿着肩带往棠宁身上比划,对比衣服的尺寸和她的身材,“廖队长去年离了婚,不就只是带了一个孩子吗?”
棠宁对此感到厌倦,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之后,她就失常地笑起来。她拿手指直戳戳地指着棠月影。棠月影把她的手指轻轻拂掉,像拂去无意间落在身上的虫子。
后来棠宁也确实按照母亲的要求去接近廖队长。尽管很厌恶很厌倦,但她擅长且必须服从。回家之后,找不到安眠药。在走廊上,隔着推门都能听到棠月影从容地社交,她优雅而游刃有余的音色回荡在棠宁耳边,“赵主编,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啊……”
棠宁用力地把门拉开,惹得棠月影瞪了她一眼,语气却不变。棠宁头痛欲裂,走路晃晃荡荡,像刚上岸的人鱼。她跌倒在地上,又用脑袋往棠月影的腿上蹭,以企图感受一些来自棠月影的温度,“你把我的药放哪儿去了,妈,你把我的药放哪儿去了。”她有些崩溃地发出声音,发现自己的声音干瘪得不像话。
棠宁见棠月影没反应,几乎怀疑棠月影没看见她,又怀疑自己是透明人。她又不管不顾地绕过棠月影去拿酒瓶。已经太疲惫,酒瓶仿佛铅垂线,拉着她的手下沉。又往嘴里灌一口,苦涩微辣。棕色的酒液像汽油,给她一些能量以正常生活。
“我不跟你聊了,再见。”棠月影怕被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太多他不该听的家事,又急急忙忙地把电话挂了,用力拍在桌上,惊堂木似的下审判,“吃了安眠药还喝酒,你不要命了?!”棠月影伸手从女儿手里抢那瓶晃荡着的酒瓶。棠宁崩溃地问——她甚至做不到质问,只能说最多是哀切地恳求棠月影告诉她真相,“廖队长问我林桑的三十亿在哪里,我就说大家在秀山的地被套牢,那你怎么不问问是谁在丽水买地发大财…”棠宁浑浑噩噩,她几乎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这些疑问早就生根发芽,到了时候就脱口而出,尖锐得要扎死人,“妈!是不是你在丽水买地啊!是不是你在丽水买地啊!”最后几句她甚至带上了哭腔。
棠月影手上更使劲了,她需要夺过这瓶酒瓶,就像她需要棠宁继续听她的话一样,她激动地
用粤语喊,“我冇啊!”棠宁不信,答案她自己早就有了。她过来质问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可能只是看看棠月影能演到什么地步,可能对棠月影近乎水中月镜中花的爱仍抱有一丝幻想。她自己也说不清。
“你喝死好了!”棠月影发狠把棠宁往身边一推,本来以为棠宁是俄罗斯不倒翁,没想到居然是瓷娃娃,倒在地上连酒瓶带手掌一起碎了。酒瓶的玻璃碎片把棠宁的手划伤流出猩红的泛着铁锈气味的血液。棠月影又回过身俯向摔倒在地的棠宁,努力地捧起她的手,“你手流血了你让妈妈看看!你手流血了你让妈妈看看!”也不是说多体贴,也并没有太大感情,这是一种类似望远镜看向月球的确认。棠宁感觉到凉意与疼痛,她紧握着手掌,好像这样就可以把疼痛全部都自我消化了。她看着假意关怀的棠月影,扇了她一巴掌。好恨。
棠月影被惊吓到了,她不曾想过棠宁会反抗她——她的反抗多是自毁式的而非攻击式的。棠宁哭着,棠月影脸上沾上了棠宁的血。棠宁打了人却很憔悴,“妈,我是不是你的名牌包,用完就丢…你也很厉害,把我的女儿变成了妹妹。”
棠月影此时脸上一改那副关照之色,她逼近棠宁,挡住灯光,影子都落在棠宁脸上。她用粤语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为了你好…你就不能像个人样吗?”
棠宁眼神哀切,眼泪早就在心里流干净,此时才勉强落下几滴外显的眼泪。她很想抱一下棠月影,可是棠月影只会冷冷地审视着她,总是让她怀疑极为稀有的温存是否是一种为了维护虚伪的母女情谊的演出。
段忠死了。棠宁要走。把棠真带上车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车好狭窄好闷热。棠宁看到棠真点头,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冀与解脱。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又一下子如坠冰窟。
“你能上船,但能上得了岸吗?”
棠宁完全理解棠月影的意思。只是这样活着实在是没意思,只是棠真也不跟着她走她心里失望至极。棠宁看着坐着的棠真,抓着她女儿尚且娇小的手,棠真眼里写着不信任。
天气很好,适合出海,阴天,没有过强的紫外线。海浪拍打礁石,发出清脆而悦耳的声音,如此自由无拘束。棠宁感受到海风吹拂过她的衣服,让她突然觉得孤独,好像全世界只留下了她一个人。
“真真,要活出个人样。”她眼里悲哀而绝望。走上船的那一刻慷慨得如赴死。爆炸声响起,她在甲板上回头看到船舱被翻滚的火焰吞没,此时她想,如果船上有烟花就好了,不至于死得如此乏味——棠月影还没带她看过烟花呢。

Notes:

这篇写得太激情以至于有点潦草…很多地方还可以继续发展,但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