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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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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6-25
Words:
5,5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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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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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强欣剂】痼疾

Summary:

爱与恨同源同根,爱人是他,恨他非良人。

Work Text:

安欣的右胳膊总是在痛,尤其是到了阴雨连绵的季节,湿气钻入皮肉,填满了那曾被钢筋贯穿过的伤口,如遭千百只小虫噬咬,很疼。

安长林每次从勃北回来,都会要求安欣去做检查,语气霸道得不容拒绝。

安欣跟在他这位叔叔身后,揉着胳膊,甚至还用力地捶打,想要给安长林展示,看,他已经恢复了,除了偶尔会抖,一点也不痛。

安长林太了解安欣,不善表达的局长嘴唇张合,像上级领导下达命令那般要求侄子。去,必须去。他说自己对不起安欣的父亲,不能再因为疏于关心害了你,手抖不治,拿不起枪太不像话。

安欣最见不得叔叔愧疚的样子,他老实了,针灸的过程中一直编俏皮话安慰听完病情分析后眉头紧锁的安长林。

说张彪一周迟到五次次次被副局长抓住。

说他和李响工位靠得近,有一次李队长放屁把窗户都崩开了。

还说局里的人都很想安叔,想孟局,他也很想。

安长林沉默许久,问安欣胳膊上的旧伤还会疼吗。

还是老样子呗。安欣打着马虎眼,可一对上长者怜爱的目光,这些年被封存的不甘与委屈如决堤的黄河水,打开了一道闸口,倾泻而出。

他垂头,捏着皱皱巴巴的衣角,喃喃低语道。叔,会疼的。

安长林的手落到安欣寸头上,干燥而温暖。

之后,安长林热衷于和安欣煲电话粥,频繁到每周一次。

除了安长林在意他难医的痼疾外,还有一个人格外关心。

安欣承认自己在编排话术方面的能力有所欠缺,这些年他的倔脾气也就李响能受得,因而在市局他只有这一位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但高启强的紧追不舍让安欣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太过不善言谈,不然高启强怎么听不懂他的分手话,怎么还敢往他身边凑。

“安警官,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原来你穿上警服的样子是那么帅啊,大英雄。”

“安警官上次见面我就想问你,你的胳膊没事吧,我问过我们这边的老中医,他说伤到筋骨的话会很麻烦,需要针灸调理……”

安警官,安警官……

“我认识一个老师傅,推拿很有一手的,需不需要我把他介绍给你……”

“安欣,我在警局门口,你出来一下,我给你带了一些肉啊蛋啊,多补充蛋白质有利于伤口的愈合……”

单听这些话,安欣都能想象出高启强的表情,眼型狭长,眯成一线,嘴角微弯,随着说话时扬起,面上永远带笑。

南方之南的方言让他的话多了些弯弯绕绕,和额上自来卷那般,绵软悠长。

随后,他会回忆起分别的那晚,温柔的灯光包裹着受伤的二人,他们靠得是那样的近,不说话时安欣都能听到高启强压抑着的啜泣。

眼泪骗不了人,安欣以为他捏到了高启强的命门。

安欣从出生的那一刻接受的是对人推心置腹的教育,当他以为自己坦诚相待会换来同样赤诚的回答时,高启强脸上冷漠的笑容把他推远,推走出他的圈子。

安欣很生气,气高启强的虚伪,气自己还对高启强抱有希望,更气他与高启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在零一年深秋的一天下午,他蹲在市局洗手间灰蒙蒙的玻璃窗下,蒙住头,咬牙下定决心,手指用力地敲击键盘,打上了与高启强的诀别话。

他说他还相信老高是一个好人,谁都会走上弯路,询问高启强可不可以把他当成一盏灯,一条勒马缰绳,当成回头的岸。

他说他还嘴馋高启强吹嘘的多么多么美味的红烧鱼,还期待着在他家过除夕夜呢。

他想让高启强陪他捡挂鞭火药,从街头捡到巷尾,从城北捡到城南。

他想看灿烂的烟花,红的、紫的,落在你的眼眸之中,该有多美啊。

他说皮肉总会长好的,可疮疤消不下去。

他说他不想若干年之后后悔曾经的善。

他说人各有志,他眼里容不得沙子,咱们散了吧。

 

 

高启强后来和他的孩子讲过小警察和卖鱼佬的故事,高晓晨聪慧,心直口快,他说这个故事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农夫与蛇。

那晓晨说卖鱼佬接下来会怎么做,难不成咬死农夫么。

高启强倚靠在沙发背,黑丝绸睡衣松松垮垮地悬在身上,他循循善诱,眼中充满了对孩子的宠爱。

要是我肯定不理他,但是依着爸爸的脾气,肯定把他收拾了一顿吧。

童言无忌,高启强挑眉,心想这孩子倒是把他看透。

他冲高晓晨的后脑勺甩了一巴掌,没用力,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那般大笑,最后揉了揉孩子的发根。

说什么呢,你爸爸我可是个好人。

你还小,不知道受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普通的车祸能带走他的父母,意味着轻轻松松能被电死,意味着能两枪带走仇人,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新生。

陈书婷在楼梯上斥责高晓晨疏于练琴,高启强胡扯说他与孩子交流心得,成功收获妻子的白眼。

在悠悠乐曲声中,他望向看不见月的天边,神游天外。

蛇没想过要害农夫,它喜欢热乎乎的怀抱,是农夫的怯懦惊恐让冷血的蛇感到危机,只有不要命的纠缠,拼个你死我活,你捏我七寸,我咬你动脉,这才安心。

安警官继续追求他的理想,活在不现实的乌托邦,卖鱼佬扒了层皮,沉沦在声色犬马之中,这叫殊途。

安欣把手铐铐在高启强的手腕,兜兜转转又重新回到世纪初的审讯室,眼中只有彼此,这才叫同归。

 

 

 

地球是圆的,老天爷不开眼,怎敢让背道而驰的两个人再次重逢。

天漏了一角,毫不留情地倾洒下瓢泼大雨,人围着高启强,雨雾模糊了面容,把时间拉得格外漫长。

他把手插在西裤中,含着下巴,眉头卷在一起,幽深的眸注视着从远处走来的人。

那人淋着雨,也不知道谁惹了他,赌气推开旁人递过来的伞,捂着发抖的胳膊冒雨走来,与这世界格格不入。

上次也是这样的雨季,那时候的高启强还不如现在老练,不能漠视他人苦楚。

同样嘈杂的雨声,同样狭长的马路,同样的靠近了才会看清的布满咬痕的唇,同样的青年,又一次在高启强腐烂的心脏豁开一个缺口,让他做一些不计后果的事。

高启强递过伞,安欣攥成拳的手不接,极其抗拒地避开他,黑伞落地,雨浇湿了二人。

在众人的注视下,高启强嘴角噙笑,找回失去的风度,问安警官的胳膊在开枪的时候会不会发抖啊,会不会走火伤及无辜。

后来,缓过劲儿来的安欣向高启强六年未换的手机号发了条短信,感谢他的关心。

这是要开始调查高启强了,总归少不了联系,还不如现在和和气气,日后好相见。

 

 

 

铐在椅子上的高启强晃了晃被镣铐桎梏的手腕,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所处的房间,一会儿指了指头上的吊灯,一会儿吐槽隔音壁的装修,反反复复念叨对面桌前贴着的标语。他问陆寒怎么不带他去当年的房间,说自己可不是第一次来了,先警察不耐烦之前又感慨时光飞逝,他说你那时候还不在呢。

安欣呢,高启强无视所有警察,只要找安欣。

他解释说外面不是都在传安欣是他的保护伞嘛,他当然要找安欣了。

可真要面对安欣时,高启强稍显局促,视线落到他手上的档案夹,代替那句好久不见,他犯傻地说。你手好了啊,我那天见你一直按摩,以为会很痛的,你最怕疼了。

安欣把资料摔在桌上,眼角一耷,干裂的嘴唇发颤,色浅且圆润。

他夺门而去前,厉声呵斥高启强。说他还没想明白,都扯起胡话了。

高启强没有说错,安欣痛觉敏感,可他反应迟钝,多数情况下不会表现出来,偶尔疼得厉害宣泄时,别人对他的关心已经过去了,自己什么也捞不到。

被高启强发现纯属偶然,那次安欣留宿在他的家中,值班回来的警官饿得要死,满屋觅食,没吃晚饭说漏嘴后,不想听人唠叨,安欣鬼扯说他想高启强做的西红柿面了,还附带劝和的傻笑。

是是是,他给高启强系上围裙,我就是馋你的饭。

安欣对做饭一窍不通,偏喜欢捣蛋,当把油倒入还没蒸干水的铁锅时,高启强来不及阻拦,油溅上安欣露出的小臂。

很快红肿一片,厉害处起满了水泡。

高启强牵着安欣的手带他去冲洗,唠叨声在看到青年泛红的眼眶后戛然。

安欣垂着头,像做了错事的孩子,委屈地伸手挨罚。

怎么还哭了。高启强觉得好笑,心软趴趴的,哄人的语气很低,格外温柔,说自己没凶安欣,和小盛相处多了,忍不住用训诫的口气说话。

没。安欣怎么也不肯抬头,自然是错过了高启强溺满了爱怜的眸,不同于长幼关爱,是爱人之间的倾慕与心疼。安欣不讲理地说就是高启强错了嘛,他的伤口真的很疼。

他说话一着急就会带上戒不掉的口音,与习惯于说普通话的同事相处久了,乡音也变得不三不四起来。

治烫伤的药膏涂在胳膊上,高启强凑上去吹了几口热气,与冰冰凉的药膏相比,很烫很痒。

安欣缓缓开口,他说自己少不了受伤,要是像高启盛那样,有一个会处理伤口的哥哥还蛮不错的。

高启强眼中有光,他注视着安欣。说他可不能当安欣的哥哥。

他不自量力地想做安欣坚实的后盾。

高启强道。你如果怕疼,就不要受伤,未来不管有没有我,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安欣怕疼,从那以后镌刻在高启强的骨头之上,记了一辈子。

所以当李响把拳头砸到安欣的下巴上时,高启强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手铐的边缘勒进皮肉深处,楼梯的竖棍别着他的胳膊。高启强对疼痛浑然不觉,目光追随着被撂出去很远的安欣,想着他这些年瘦了不少。

夺回钥匙的安欣慌乱地给高启强开锁,其间他冰凉的指尖擦过高启强温热的脸颊。

安欣的错愕被高启强不介意的微笑打散,冷冻了六年的血彻底融化,从鼻腔喷涌而出,他抬手蹭了又蹭,怎么也止不住。

高启强嗅着铁锈味,敏锐地捕捉到那人老实样貌中的一汪汪水光,在陈书婷声声亲切的呼唤中,他握上与他仅有两级之隔的手腕。

安欣的外套随风掩盖着二人的触碰,楼上的人抬眼,楼下的人理了理衬衫衣领。

很疼吗。高启强开口。去医务室上点药,肿了会很不好看。

时间不会因高启强的温情而停滞,安欣抽出他的手,像看陌生人那般,不,确切地说,像看仇人那般瞪着高启强,让他不要拿家庭拿亲情逼迫安欣妥协。

他在关心他,他却在警告他。

 

 

高启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安欣复建医院的地址,他本想套近乎拍马屁,贸然闯进就诊室时,安欣正在放下捋起的袖子,旁边的医师收着几根很粗的针,惨白的针头看得人心中发毛。

安欣难得和他开玩笑,挡在他与领导握手问好的路前,请高启强去试试针。

他俩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聊天,高启强几次开口询问赌场案件的后续,还表示有需要尽管提,毕竟向警察提供线索也是公民的义务嘛。

安欣不作声,回想到烂尾楼的天台上披着西装烧包地别着丝巾的高启强凑到他耳边说过的话,古龙香水挤走了安欣身上洗衣粉的薄荷香,高启强手指抵着他的胸口,把安欣整个人圈在椅子边,高启强说以后安警官想要什么自己来拿。

那天落日余晖中的高启强并没有今日这般好说话。

安欣支着膝盖,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天上的风筝,他制止了高启强向孩子索要的行为,问高启强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放风筝吗。

因为牵线的风筝会飞得很高啊,而妄图挣脱束缚的风筝最后无一不摔得粉身碎骨。

“什么事都能求你吗?”安欣笑了笑,眼角竟有了皱纹,“我想和你谈心,可以吗?”

高启强在顾左右而言他与剖心间选择了落荒而逃,他听到安欣揶揄他,问他真没毛病,要不要也扎一扎,咱们还能做病友。

毕竟都有旧疾。

 

 

 

高启强从来没见过困兽般的安欣。

他换上睡袍打开别墅大门,带着酒气,惊讶地看着突然拜访的警官大人。

安欣红着眼,也不客气,像一头牛直冲冲地顶进来,把高启强按在玄关处,揪着领子,恨不得把他吞进腹中。

他问高启强认不认识阿成,问他到底把孟钰藏到哪里去了,说不是要他拿自己来换线索吗。

好,现在他来了,线索呢。

高启强顺着安欣的背,满脸无辜,他一把一把地揉,脊背的骨头硌手。

客厅中,高启盛揽着唐小虎逗弄唐小龙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声控灯亮了又暗,安欣陪着高启强沉默了许久。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阿成死了,他养的小鬼害怕,把什么都抖了出来,说他的上家是京海的半边天,不是你吗,高启强?”

“安警官抬举我了,你冷静,我帮你问问。小虎,你手底下有没有一个叫阿成的人?”

高启盛吹着口哨站起,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靠过来,中途被绊倒在沙发上,“原来是安警官来了啊,这么晚,是哥你找来陪我们喝酒的吗?”

“回强哥,没有。”唐小虎接话的底气不如高启盛足。

黑暗之中,高启强由着安欣掐着他的脖子,挨个问了一遍,得到的全是否定回答。
安欣撒手,玄关很黑,他看不清高启强的表情。

“高启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徐江。当年我查黄翠翠案时,他也是这么回答我的,但结果你我心知肚明。”

高启强拍了拍安欣的肩膀,示意他有话上楼去说。

偌大的客房只有他和高启强两个人,安欣冷静下来后觉得自己疯了,他口口声声说的原则,质问李响的原则,在高启强这边一次次地被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狗屁的原则。

“安欣,没有人会无条件帮你。”

高启强对着杵在门口的木头开口,他曾经听过安欣讲述孟钰的故事,想要看看他对那位求而不得的初恋能做到哪种地步。

那天高启强在鱼缸中挑出一条肥美的鲤鱼,蹲在后台刮鳞去脏,称赞青梅竹马郎才女貌,问羞涩挠头的安欣你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安欣说他的父母不希望未来的女婿是警察。

高启强递过宰好的鱼,拿水冲了冲黏腥的手掌,表示理解,女婿嘛,都希望找个有安稳工作的,他也不希望小兰的丈夫是个整天不着家的人。

他没什么文化水平,安慰人的话很土。

把安欣送出旧厂街,高启强指了指头顶的月亮,说孟钰和他就是天上月与星,不会在一起,却夜夜相见着呢,所以请不要难过。

高启强的话没说完,后半句想说,自己就是抬头仰望星河的,再渺小不过的人类。

 

“高启强,这是在你家,他们都在外面呢!”

安欣反锁上门,压低声音,他的胸口因羞愤而上下起伏。

“安欣,你想什么呢?早不是之前的关系了,我不会和你上床的。”

高启强笑了,他拉开窗帘,似乎在证明自己坦坦荡荡,是安欣心思龌龊。

“那我开个条件,就拿你的右胳膊换吧,反正医不好了。警察的胳膊换孟区长女儿的一条命,还是初恋的,似乎也不亏。”

高启强坐在床上,他拍了拍旁边,让愣在原地的安欣坐过来。

“哈哈,逗你的。你和六年前一点也没变,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我又不是万事通,哪有什么阿成的情报。刚刚在门前咱俩纠缠时扭到你右胳膊了吧,来,我给你擦些红花油。”

“一会儿你就走吧,和我混在一起对你的影响不好。”

药酒的气味很快弥散满整个房间,安欣的手臂缝过几针,疤痕骇然。

高启强摸了摸,在安欣眼神的警告下揉回关节,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小心翼翼地问:“这伤是怎么来的?”

“救一个穷凶极恶的坏蛋。”

“为什么救他?”

安欣抽出胳膊,快步走到门口,现在他没有时间浪费在高启强身上,刚刚算他莽撞,他不能也不该来这,与虎谋皮。

可手迟迟没有拧动门把手,安欣背对着高启强,再一次问:“你真的不认识阿成吗?”

“我救疯驴子是因为在那一刻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罪大恶极的凶犯,是谁我都会去救,所以高启强,你要我去救你吗?”

“是我把白江波司机的地址给你的那次吗?”高启强转移话题道:“你有几根白头发了。”

曾经的高启强会胆怯数罪并罚的文书,但那时他并不怕死。

安欣的车始终停在路灯光亮之下,和高启强追出去告诉他情报那天一样,他站在光够不到的地方,目送着安欣远去。

“安欣。”高启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安欣的身后,外面依旧热闹,在杯盏清脆的碰撞声中,他轻声发问:“安欣,我可以吻你吗?权当给这六年的荒诞年岁画上句号。然后你想要的……”

高启强说过的画上句号,意味着结束,意味着再见是路人,意味着安欣可弃。

 

安欣从小性子倔,小孩喜欢和听话乖巧的同龄人玩耍,他总是被孤立的那个。

十三岁那年父母出事之后,安欣被扣上丧门星的帽子,街坊邻里对他敬而远之。

后来警校毕业进了市局,有着孟德海和安长林这层关系,安欣被张彪之类的同事挤兑叫“太子”。

掰着手指头数数,安欣的朋友只有青梅冤家孟钰和队里分配的搭档李响。

高启强是个例外,是二十多年以来,安欣向饱含恶意的世界再一次伸手,他希望有人能握住他,把热回馈给他。

高启强说喜欢他,喜欢喜欢,那就试试呗。

一次次地剖心,换来的是一次次失望。

 

门窗隔断了浮躁的世界,高启强的吻落到安欣颤抖的睫毛,戴着硌人戒指的手指一遍遍描摹念想许久的眉骨,当唇终于与安欣的唇瓣吸附在一起时,安欣狠狠地推开了他。随后,腿毫不留情地顶上高启强柔软的腹部。

安欣有伤,药酒医不好,他的痼疾不在陈伤旧痛,在所爱非良人。

高启强也有伤,他的伤口是心脏,心脏了,救不了了。

做不了路人,不能爱就恨吧,但为何又要像两只舔舐伤口的鸥鸟,这种温情,他不接受,也不理解。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