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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轻人手捧着一盆植物撞进了Devil May Cry事务所的门。
彼时但丁正在躺椅上假寐,听见门发出声响,他不需睁眼就知道,一定是尼禄来了。
自从将招牌寄给了尼禄后,他似乎默认自己有了自由出入事务所的许可,即使是但丁没有许多需要他帮忙的事件的猎魔淡季,他也会隔三差五到但丁面前晃悠,时不时像投喂流浪猫一样给但丁带些甜品零食之类的东西,从表面倒是看不出他有这么执着。
那孩子从绿茵茵的茂盛植物后探出头,因为气温亦或是体力消耗,尼禄的脸颊与鼻尖渗出了一点细汗,眼神倒是被衬得亮晶晶的。他手捧的花盆——或许说是环抱着的花盆更为准确,实在是有些分量,尼禄将这盆植物有如献宝般地直直放在了但丁面前,现在换成但丁从植物后歪头打量对方。
尼禄好像被看得不太自在,低下头去猛瞧树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最后只得但丁自己开口打开话题:“这是什么?”
“植物。”尼禄干巴巴地蹦出两个字,罚站一般直直立在但丁桌前,比这株发愣的植物更加拘谨。但丁这之前还以为尼禄已经对事务所宾至如归了呢。
但丁挑挑眉,“好吧,植物。好好的怎么想起要买这个了?”
他随着尼禄游移的视线扭头到了右侧,然后恍然大悟,他自己都忘了身后角落里还摆着一盆植物,而现在那盆植物也不能再被称之为植物了,或许一把干柴更适合用于形容它的现状。
上次给这株植物浇水是什么时候?也许是他出发去Fortuna岛之前,老天,他真是把这盆草忘得彻底,自从见到了尼禄,他的脑子已经被各式各样的想法塞得乱七八糟,回家后也完全没顾得上角落阴影里的它。
看来尼禄倒是有注意到这盆植物,但他也没赶在这植物彻底完蛋前来给它浇上一次水,而是等待着它枯死后来给但丁送上一盆生机勃勃的替代品。
但丁伸手拨弄着绿油油的叶子,盯着带刺的茎干看了半晌,冒出句话,“这该不会是盆玫瑰吧?”
“才不是!”尼禄欲盖弥彰一般大声喊出,脸颊不知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心虚而变得通红。
真叫但丁说中了,他挑的是盆玫瑰。
他本来想选一株与但丁之前拥有的一样的普通植物送出去,目的也很明确,只是想让但丁在给植物浇水时想起这是他送的,“送一些对方每天都能看到用到的东西,潜移默化地让对方喜欢上你”,他可是研读过流行恋爱杂志的。
但是在花店前停下脚步时他却犯了难,但丁事务所那株半死不活的盆栽究竟是什么?凭着脑内的印象与店里摆着的植物一一比对,他沮丧地发现,这些盆栽没有一个长得像但丁原来那盆。这时面前几株开得茂盛的玫瑰盆栽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一直觉得但丁就像开得极盛的红玫瑰。但丁从Fortuna离开那天,深红的大衣融入教堂旁的玫瑰丛里隐没不见,他本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个玫瑰一般的男人了,直到那天他收到了一个霓虹灯招牌,写着“Devil May Cry”,他顿时明白了这是但丁寄给他的。或许是他的自作多情,直觉告诉他,但丁可能也暗中期待着与他再度见面……于是他收拾行李开始了短期旅行,目标是但丁的事务所。在经过了一个月的搜寻后他终于风尘仆仆地站在了事务所前,门楣上的霓虹灯牌子与但丁送他的一模一样。
但丁看见他时毫不意外,抬手示意尼禄随便坐,理所当然一般把尼禄当成了事务所的临时工,尼禄隔三差五就会被他一个电话叫过来,分摊一些轻松的猎魔活计。
这期间尼禄实在非常在意但丁座位旁边那盆已经濒临枯死的盆栽,它简直把本就凌乱不堪的事务所衬得更加破败,可但丁仿佛已经对其熟视无睹,他干脆等着盆栽真正干枯那天买一盆新的替换过来。
可是玫瑰?他确实之前从没考虑过要送但丁玫瑰,即使但丁如此适合玫瑰。这行为太过露骨,在小镇长大的尼禄的观念里,送玫瑰仿佛是只有表白和纪念日会出现的行为,至于玫瑰盆栽,那可能更糟,也可能并不暧昧……
立在数盆玫瑰盆栽前沉思了半晌,尼禄开口了。“我想要这盆花。”他指了指这其中玫瑰开得最鲜艳的那盆,然后补充道,“麻烦你把上面的玫瑰花都剪掉。”
朝着一脸困惑的店员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尼禄点了点头,“是的,全都剪掉。”
五分钟后尼禄手捧着没有玫瑰的玫瑰盆栽,满意地离开了花店,朝事务所走去。
他相信但丁不会认出这是一株玫瑰,更希望在玫瑰下次开花前成功与但丁谈恋爱,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送给但丁一捧玫瑰,不必如此遮遮掩掩。
可是但丁这个生活白痴竟然会认出玫瑰的样子!尼禄觉得自己不良的居心仿佛全部暴露在了但丁面前。
但丁会对他说什么?赠予玫瑰的行为在他那里是否也代表着浪漫关系的开始?他会喜欢尼禄吗?
但丁从椅子上起身,转悠到了尼禄旁边,隐约的玫瑰香气不知是从他身上传来的还是从玫瑰叶上冒出来的,尼禄要晕倒了。
但丁紧挨着他,距离过近,他温热轻柔的呼吸几乎都要喷在尼禄的耳侧,难道但丁是要来抱住他?尼禄动也不敢动,只是僵硬在原地等着但丁的下一步动作。
然后但丁伸出手来,是要牵他的手吗?他无意识地抬起了手准备去握住但丁的手,却从但丁手臂旁擦过。
但丁伸手抱起了那盆花,大约是准备将花转移到合适的地方。
尼禄通红的脸好像成功娱乐了但丁,对方单手捧着花盆,腾出一只手笑眯眯地抚弄了一下尼禄的头,漂亮的蓝眼睛带着笑意,“好啦,不是玫瑰,可能是什么我不认识的热带植物吧。谢谢你,尼禄,我很喜欢这盆花。”
尼禄飞速冲到了上一盆盆栽旁,一言不发地抱起盆栽撞出了门。
“丢完盆栽记得回来哦!”背后传来了但丁带笑的声音,尼禄胡乱地应了声,直到出了门才长呼一口气,因为害羞和尴尬,他的脸颊几乎要烧起来了。今天他简直把一年份的脸都丢在了但丁面前。
就算再没有生活常识,玫瑰花他总是认得的。但丁看着面前枝繁叶茂的一个花苞也没有的玫瑰花盆栽,轻轻笑了出来,他想他该找出不知道被自己塞到哪个角落里的浇水壶,精心照料这株不知何时会开花的“观叶植物”。他当然有耐心等这盆植物开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