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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奇怪习惯，比如朴灿烈——虽然他自己并不承认。
他曾在雨夜捡回一只狗，一只猫，一个旧椅子，一块桌布，一只碎得只能拼出半个的盘子，半截蜡烛等等等等。所以当他拿着刚买好的可乐走出24小时便利店，看到歪歪扭扭靠在门口的边伯贤时，只犹豫了一下，就把可乐塞进裤兜，摇晃着扛起人来往家走去。
肩上的人喝得烂醉，好似一身骨头都被酒精泡软，重量全部倚在朴灿烈身上，还在止不住地往下滑，嘴里哼哼唧唧不知所云。朴灿烈艰难地走着，两只手都不够扶住他，更不用说要空出一只手来撑伞，于是到家的时候浑身透湿，鞋子里都是水，在门口地垫上踩出好几个水脚印。
朴灿烈许久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最近他工作紧张，连吃饭都仅是为了保证活着，等他竭尽全力将人从肩膀上卸下来，胳膊手腕都酸软无力，从透湿的口袋里翻出钥匙都费好大功夫。
把人扶进房里，朴灿烈也累得瘫在地上，头一次审视起自己总是在雨夜往回捡东西的奇怪习惯来。猫听见动静，从房里探头探脑地走出来，一脚踏在他的肚子上，伸长脖子嗅闻地上另一瘫“雨人”，又被酒精味道刺激到，软着嗓子叫一声，跳走了。
客厅只有一盏落地台灯亮着，是朴灿烈出门之前留的灯。边伯贤倒在门口，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中，让朴灿烈看不清楚。
不知道喝了多少能喝成这样，朴灿烈想。他没怎么喝过酒，连烟也没有多碰过，对于如何照顾醉汉基本一窍不通。拿来干净毛巾胡乱擦一通，脱掉已经湿透的外套和鞋，然后对着湿透的裤子发起愣来。
朴灿烈愣神的功夫，边伯贤在地上翻了个身，隐约有要醒来的迹象，朴灿烈连忙丢下手中提着的湿衣服和毛巾，伸手扶他起来。边伯贤微微睁眼，撑住朴灿烈的手掌借力想要站起来，下一秒又捂住嘴巴弯下腰去，一副大事不妙的样子。
“你你你！你千万憋住要吐去厕所！”
朴灿烈终于忍不住，说出了今晚遇到边伯贤之后的第一句话，手足无措地伸手按在边伯贤的手上，替他死死地捂住了嘴。
又是一阵跌跌撞撞，好容易才将人扶到厕所，边伯贤立刻又瘫下去抱起马桶，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朴灿烈听得牙酸，干脆回到客厅收拾残局，等到再回来时，人已经昏昏沉沉枕着马桶圈要睡死过去。
“醒醒，别在厕所睡了。”朴灿烈拍拍他的肩膀。
边伯贤咂咂嘴，没有反应，只是把脸换了个方向继续遨游梦境。朴灿烈无法，只得再次把他提起来，扔到沙发上。他到底没给他换掉湿透的裤子，看着自己的手工纹绣沙发垫被洇湿一点一点晕开水迹，朴灿烈下定决心等明天人醒了，一定要他把家里打扫一遍该洗的洗换掉再走。
等收拾好一切，朴灿烈感觉自己骨架都要散做一团，揉揉手腕捏捏后脖朝着卧室走去。然而刚搭上卧室门把手，空气中飘来一阵陌生的气味，让他定在原地。
那是一个omega才会拥有的气味。
朴灿烈僵硬地扭过头去，边伯贤正睡得香，半边身子都要掉下沙发，头发被蹭得左右乱呲，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刚才没来得及确认他的第二性别，于是也没有想到一个深夜醉倒在路边的男人会是omega。清新雅致的沉香气味源源不断地飘散开来，一点一点地充满整个客厅，好像一簇先后探出藤蔓的触手，轻轻柔柔地抱住朴灿烈，让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纠结半晌，朴灿烈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跟前，蹲下来抱着膝盖细细端详起这个陌生人来。醉倒在便利店门口应该是他最狼狈的时候，自己从没有见过他，可能是收集癖作祟，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也许能够拯救他多日来快要枯竭的灵感。于是就像一年前在楼下捡回那只猫一样，扛着走了一路，把他带回了家。
边伯贤应该是彻底睡熟了，朴灿烈把落地灯调到最微弱的亮度，昏暗的暖色光直直打在边伯贤脸上。他双颊还残留着酒精带来的红晕，头发被雨水浇得不成样子，但还是能看出来主人在出门前有精心打理过。发尾扫在后脖腺体的位置，不知道是因为醉酒还是发梢太尖太硬，他的腺体此时正透着微微的艳色。朴灿烈从小到大接触过的omega屈指可数，生理课也没有好好听过，甚至无法分辨眼前这个omega信息素外漏是因为醉酒还是因为发情。
好在他易感期刚过，并不会被omega的信息素影响。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下巴垫在男人的锁骨上，尾巴一下一下扫过他的颈窝，闭眼好似睡熟。一人一猫，胸口一起一伏，呼出暖融融的气，映衬得灯光更加柔软。
朴灿烈就这么蹲在沙发前，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飘进一段旋律。多日来因为灵感枯竭而备受折磨的朴灿烈精神一振，连忙起身，准备钻进工作室记下这段旋律，一股带着酒味的沉香气息缠住他，直往他鼻子里钻，自己的衣服下摆也被什么抓住。一回头，发现边伯贤翻了个身，轻哼几声，右手搭过来紧紧攥着朴灿烈的衣服。猫被他的动作惊醒，也翻到一边去，他的腺体就这样大喇喇地暴露出来。
朴灿烈心里弥漫起一种奇怪的滋味来，是写情歌时从来没有的感觉。他揉了揉因为久蹲有些发麻的大腿，忽然想到了自己最开始出门的目的，那瓶可乐从回家进门开始就被冷落在桌上。他从边伯贤手腕抽出自己的衣服，引得人不满地翻过身去。
拿起桌上的可乐，拧开瓶盖，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做贼心虚。不成想可乐因为一路上的颠簸反复攒了一瓶子的气，就等着朴灿烈拧开这一下，呲的一声，棕色的泡沫争先恐后地喷涌出来，尽数洒落。
“什么声音…”
沙发上的人被吵醒，支起胳膊，揉着眼睛起身。他刚睡醒，眼神对不上焦，迷迷离离的寻找声音的来源。接着就看到朴灿烈抓着洒得只剩半瓶的可乐愣在那里，浑身沾着甜腻腻的气味。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