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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jo/茸莓】歧路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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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的乌龟斗室内始终恒温,乔鲁诺倚在沙发上睡得僵硬疼痛。从梦魇中惊醒,同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不同频率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他揉揉肩膀,扶着沙发爬起来,走到蜷成一团的福葛旁捏住他的鼻子。后者很快因为呼吸不畅清醒,睁开眼便对上乔鲁诺的绿色双眸。

面容放大,他们在突如其来的亲吻间唇舌交缠,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就牵连出银丝津液。福葛的头脑自昏沉中寻回理智,往后拉开距离。

“不能继续了,他们随时都会醒。”

布加拉提回来了,经历一番混乱方才安顿。小队准备转移,其间二人一前一后进去洗手间。只能容下一人的地方分外狭窄,福葛慵懒倚靠在墙上,把手指伸到腰间轻轻一勾,松松垮垮的裤子直褪到脚踝。他伸出双臂搂住乔鲁诺的脖子,掩饰自己的表情。

“进来吧,动作快点。”

*

或许亡命之旅确实能发酵人的本能。福葛从庞贝开车向葡萄园一路驱驰,被扔在副驾上的乔鲁诺中途清醒过来。那双让人无法读透的眼睛在福葛和车窗间来回观望,诡异的凝重让福葛感到不适。

“到葡萄园还有一段路程,你还能再睡一会儿。”

回答他的是一方手帕,乔鲁诺微凉的手指隔着手帕贴过来,在不阻挡行车视线的前提下擦干净他的脸,处理福葛自己没来得及管的血迹。

“……谢谢。”福葛说,“我没想过会遇到一个可以应对紫烟的人,而且你还是伙伴。”

“侥幸而已。”

“不是什么侥幸,是你全力以赴的必然。”福葛打好方向,他一遍就能记住路,返程路上不再需要人看着地图。

“不管怎么说,有你在身边太好了。”

“我可以一直都在,不用担心。”

“什么?”

“我是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乔鲁诺定定看向福葛开始左右躲闪的眼睛:“我可以在你身边。”

火车站提示的铃声敲响第一遍,旅客渐大的嘈杂声声入耳。福葛半站不站地挂在乔鲁诺身上,随他不得章法的顶弄上下摇晃。血气方刚的少年确实经验不足,乔鲁诺侵略性地加快,完全不顾对方的体验和感受。

“你很紧张,在担心什么?”

把福葛从快感中唤醒的是这样一句没来由的言辞。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只是皱着眉头压抑呻吟和喘息,不知道乔鲁诺的疑问从何而来。

“没紧张,是你的错觉。”

“是吗?”

与话音一起,在体内搅动的性器猛然发力往更深处顶,福葛紧急捂住嘴,才没让不受控制的声音传到门外去。

“好吧,我确实在担心……在担心你。”

“像担心纳兰迦那样?”

乔鲁诺提起纳兰迦,福葛回忆良久,才明白他说的是哪件事。纳兰迦出去购物时他很紧张,想来那时差点失控的忧虑让乔鲁诺印象深刻。

“不一样。纳兰迦让人操心的地方太多了,那些在你身上完全不用操心。”

感受到乔鲁诺的动作随着他的言语慢慢停顿,他又勾起腿点着他的腰催促。

“不过你也有意想不到的地方让人放心不下,就算再可靠也——呜!”

乔鲁诺把他的大腿架得更高,从下往上贯穿他的身体。

“你和他做过这种事吗?对着和你年纪差不多的男孩,拽到厕所来主动脱下裤子——”

“没有,只、只和你一个人……!”福葛的声音支离破碎,“慢点,请慢一点!”

列车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乔鲁诺不会听从被快感搅浑头脑之人的恳求。微妙的胜负心作祟一时,好在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最后发力冲撞,射进福葛的身体。等到性器从体内退出,福葛随手撕下卫生纸,擦干净流出体外的白色罪证。

从卡车上下来时接近傍晚,他们要找到别的交通工具。云层厚重,天空金晖消失的边缘有若隐若现的蓝光。空旷之处风很大,福葛偷得一分钟空闲,到房屋后同伴看不见的地方坐下。

不知道把头埋进臂弯中多久,身边传来脚步声。乔鲁诺找到了他,和他坐在一处,远望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太阳。

“福葛,你在担心什么?”

“你问过两次了。”福葛逐渐失去耐心,“我什么也不担心,不用顾虑我。”

“在乌龟里睡觉的时候缩成一团,现在也蜷缩着。我在书上看过,这样的人缺乏安全感,想把自己藏起来。”

“没有那回事。”福葛生气了,“别太嚣张,你能凭借那些知识抵御紫烟,不代表就能了解我。”

“就算我可以抱你也不行?”

乔鲁诺难得露出舒畅愉快的表情,现在他的嘴角牵出几分笑意。福葛再次把脸埋进手臂里,却掩不住脸颊上的红。

“那……那只是我的慷慨,别太得意了。”

乔鲁诺向他靠近,紧贴他的皮肤。春天夜风还带着凉意,福葛衣衫裸露,总算在身边人靠近他时保留下几分温暖。

“在我来之前,你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人。”

“你在小看我吗?”福葛语气冰冷,“我是年轻,那又怎样?我最早跟布加拉提,连阿帕基都不会比我更了解地下世界的规则。”

“是这样啊,我第一次听说。”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你不过是个还在上学的小子,我从十三岁开始经历了什么,你根本想象不到。”

像是在虚张声势一般,福葛说了许多额外的话。乔鲁诺让他感到危险,看似忠诚无害,却能无意识揭下他的保护壳。出口之后,福葛才懊恼自己失去理智。

“那你就告诉我吧。”乔鲁诺的眼神闪着诚恳的光,“我不知道的事很多,你可以教我吗?”

寻常这年纪的男孩,在被人轻视资历后总免不得恼羞成怒。对乔鲁诺来说却不然,他知道自己的不足,只会去寻求吸收与弥补,那些吸纳而来的知识都会成为他的武器。

福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似乎与乔鲁诺相处的每一分钟都更认清他一点,与此同时又离他更远一些。

福葛有自知之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与旁人不是同类。与能够成为中心的布加拉提不同,与眼中没有绝望的纳兰迦不同,与阿帕基、米斯达全都不同。乔鲁诺加入的短暂时间展现出聪明与冷静,他有一瞬以为这个新人与他同样,这种错觉很快也烟消云散了。

乔鲁诺的聪明是另一种聪明,和他的思维方式有根本上的差异。他所指向的不是什么参谋或智囊,是比那更往上的位置。福葛得不出结论,但已经不再对他抱有敌意或竞争心。

“我……确实是在担心。”

他对乔鲁诺坦诚相待。

“我有不好的预感,这次任务不会简单结束。更出生入死的任务我都经历过,布加拉提不知道的脏活也没少做,但从来不像今天这样——”

“你害怕?”

“不是害怕危险。而是害怕……有什么东西失去就回不来了。”

他的紧张和直觉无从向他人诉说,也不可能得到理解。福葛抬起头,收拾好情绪,重新表现出自己镇定的一面。

“——总之面对就是了。我们不只五个人,还多了你。很值得尊敬也很可靠,一定没问题的。”

乔鲁诺眨眨眼,“这么短时间里,你已经两次向我表示敬意了。”

“夸你还不高兴?”

“当然高兴,因为……”乔鲁诺说,“你喜欢我啊。”

福葛再也无法忍耐,他倾身上前,吻住乔鲁诺让人气恼的嘴。

这个短暂的吻结束得比上一次更快,同伴们说话声逐渐变大,两人同时离开对方,抹了抹被啃咬出痕迹的嘴唇。

为了不惹人起疑,乔鲁诺先起身从屋后走出,福葛忽然叫住他。

“我已经知道了,我们根本不是同类人。”

初到天幕的月亮透过房屋把世界分割出光与影。乔鲁诺站在同伴能看到的地方,于风中朝他回望,福葛依旧抱膝坐在墙沿。

“你在车上说的只是唬人的话,你一定不会留在我身边。”

福葛声音不大,却有力宣告着他的胜利:“我也不需要你留在身边。”

不出他所料,乔鲁诺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如常。

福葛继续说:“如果未来有分道扬镳的时候——”

“我会跟从自己的心走。”

“那就好。”福葛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轻松,“我也是。”

一分钟后,他也回到人群。交通方案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中,天色完全暗了,周围寂寥无人。

夜色里,与他交好的纳兰迦忽然从他胸前扯下一根头发。

“这根头发不是你的吧?”纳兰迦举起头发,对着月光,“乍一看也是金色,但跟你的颜色不一样,还比你长。怎么回事呢?”

福葛开始紧张起来,他看向纳兰迦手中的头发,摩挲着手心试图擦干汗水。

“福葛,到底是谁的头发,好奇怪啊。”

福葛悄悄看向乔鲁诺,对方蹙着眉端好手中乌龟,一次也没把视线投向这边。

“一定是火车站乘客蹭上去的,不用在意。”

他接过纳兰迦手中的头发,随手扔在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