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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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嗣,我终于知道人为什么生来有两只手了。这都是为了让他们描绘心中的缪斯。"
"那你知道人为什么没有生来就带一支笔吗?——就是为了不让他们乱涂乱画!!"
一抬头就看到学院门口贞薰挥毫泼墨的巨大壁画,真嗣内心是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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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学院有两件令人津津乐道的笑话,先是某个倒霉蛋的匿名情书被贴在积分栏上公开处刑,还没过几天某位赫奇帕奇学生的巨幅画像就不甘落后地夺走了全校师生的视线。
传说中高冷风云人物忽然狂风暴雨地追求自己,让习惯了一个人隐藏在人群中的真嗣根本无法适从。
一切的源头当然是万恶的爱情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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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准备复习魔药考试的真嗣,现在正在图书馆的登记簿前发呆。
他准备借阅的参考书不仅被全部借空,而且签名一栏从上到下龙飞凤舞地写着渚薰飘逸的签名,末了还加上两个大字:同上!
贞嗣:“……”
熟悉的头痛又来了。
人与人之前应该适当保持距离。显然渚从来没有认同过这个观点。
贞咪自己有一套毫无顾忌且极其张扬的追求方式。一周以来真嗣已经深受其害。
在图书馆学习的真嗣总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委屈又热烈的眼神。那个人要么就是托腮看着自己,要么就是在真嗣的课本翻页处捣蛋,画上一翻页就能动起来的小人连环画。
真嗣:……你就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吗? 不要再盯着我了。
薰很不解:可真嗣不是一下午都在看自己喜欢的书吗?
那我想要一直看着喜欢的人,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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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嗣如坐针毡,但是因为贞咪中魔药了嘛 ,看不到喜欢的人他确实会生理上感到十分难受,所以还是选择忍了好几天。
在这几天每天都能感受图书管理虽然安静,但所有人探寻的目光会像聚光灯一样无声地集中在自己身上。世界聚焦于你。
习惯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的可怜试图以遁入空门的心态面对,还是败下阵来。
坐在真嗣旁边的某个不认识的热血同学还忍不住谆谆教诲:试一试吧。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要知道谈感情就像是一层一层剥洋葱,你可能会流泪,但也可能会真香。
真嗣:“……”
他不动声色地从同学身边挪开一米远,以免被神经病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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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这样狂轰滥炸的日子,真嗣终于狠心鸽了贞咪一次 结果发现贞薰好像真的在雪天里等了三个小时,最后还是不忍心出去了
果然看到傻子顶着一脑袋与头发颜色一样的雪,时不时用哈气暖手。红色的眼睛在雪天里显得剪冰裁雪。
真嗣:不是都说了一下午没有时间吗?
渚薰:只是见上一面,怎么都能挤出时间吧。
真嗣:(别扭纠结)……你不应该很生气吗 。我是故意的。
穿着大衣揣着兜的贞薰歪头想了一下 :我本来也以为自己会生气?但是好像也没有。
只是一直想着要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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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真嗣在车站抱着一只粉色的狐狸玩偶,对每一个好奇的女孩子回以微笑。消息不胫而走,一些大胆的低年级学妹甚至提出要和抱着玩偶的真嗣合照。
没有人注意到玩偶狐狸的耳朵悄悄抖动了一下。
拍照的人终于走了。趁着人少,戴着紫色小花的狐狸玩偶终于找到开口的时机:我刚发现了一件事。
呃。真嗣,我现在好像没有穿衣服。
真嗣:……
他用尽全力才没有立刻将手中的玲娜贝儿玩偶扔出去。并在这一刻感到自己对于迪士尼玩偶的全部幻想都死得透透的。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原本只是帮朋友的妹妹带一只玩偶,现在自己居然要站在一家被粉色毛茸填满的玩具屋里,为一周前还素不相识的男同学买小衣服。
想到这里,悲从心起的真嗣拿起货架上最花里胡哨的那件小裙子结了账。
都怪某人莫名吃醋想要待在嗣身边,竟大胆地把自己和玩偶灵魂互换了一下,不想学艺不精,置换时效从一下午变成了两天。
短短两天,玲娜贝儿在他心中的形象已无限趋近于安娜贝尔。他现在就需要一些极其邪恶的魔法,能让学院所有人在一夜之间忘记这个叫玲娜贝儿的粉色恶魔。
晚上真嗣甚至还做了噩梦,梦里都是传声魔咒以洪亮的音量向全校通告:格兰芬多的渚薰小朋友,格兰芬多的渚薰小朋友,快快醒来做回人类吧。你的心上人正被迫坐在这里,不情不愿地呼唤你兽性下仅存的人性和恋爱脑。诶,完蛋货。可长点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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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药上头的渚薰确实像个恋爱中的小朋友。直白热烈得像是第一次恋爱的青春期少年。
尽管真嗣试着一遍遍挫败他的热情,好像都没有什么成效。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同意你可以呆在这里,只要不把自己当什么特别的人。
然而渚依然叽叽喳喳没什么改变,真嗣怀疑这个人根本没有听进去。
有一次真嗣为了拒绝贞咪让他死心,说反正你又不是我的初恋。
然后看到渚小朋友“哦”了一声然后安静了,心里也觉得有点不好受。
结果贞咪过了一会又凑过来问他:你刚说的初恋是什么意思?
……不是,这个人不会真的对恋爱真的一窍不通吧?
(实际上贞咪以前在学校除了打魁地奇就是唯爱画画,专注叛逆artist路线)
真嗣只能解释说就是第一次喜欢的人,然后贞咪又高兴起来了。
那真嗣君来做我的初恋就好了。
一般和初恋都会去哪里?做什么呢? 我都想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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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上校长宣布可以开始邀请圣诞节舞会的舞伴了。 邀请结束后真嗣深受其害,因为学院里至少有四分之一的人都要来他的课友明日香这里邀请一遍 。
狮院女神的广大追求者非常乐观,虽然知道没什么可能,但是还想要来触触霉头。能被女神当面拒绝一次也好啊!万一女神骂我一句安踏八嘎咱岂不血赚!
真嗣正在内心嘀咕这已经很疯狂了,就看到拥挤的人流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索性撩起袍子,直接一路踩着长桌,在瞩目中停到了自己面前
真嗣:......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拒绝。
贞咪一脸惊讶:真的?你已经知道我想要随身携带寄生檞了?
站在长桌上的人自顾自地陷入纠结: 可是没有的话就不能随时亲到你了诶。
那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啊!真嗣崩溃。
真嗣只得继续无奈地揭示:我是说舞伴的事!我不会同意的。
贞咪震惊了:为什么! 你现在不同意,我被别人抢先怎么办
真嗣想说除了你没人会把垃圾当宝。但想到说出口后随之而来的 麻烦 还是算了。
最后只是说,“我不喜欢你。我觉得现在渚也不是真地在喜欢我。”圣诞节的时候爱情魔药的效果应该也就过了。
"啊?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贞薰显得特别惊讶,像是自信到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看着真嗣的眼神也很清澈直接, 好像是在怪你怎么还没有喜欢上我。
真嗣没有出声。但渚依然看上去信心满满。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一定有能让真嗣明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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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真嗣被渚薰的猫头鹰叫出去,结果胆大包天的渚带他来了密林。
陪他上了贼船的贞嗣还在疑惑他要做什么,就看到渚薰召唤了一只独角兽。 月光下美丽的独角兽闪着玉石般的光泽。
贞咪安抚独角兽,很得意: 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独角兽只会亲近心思纯净的人。
贞嗣幽幽地看他一眼:是啊,现在我相信你是处男了。
贞咪:啊 ?
贞嗣同情地拍拍他的肩:神奇动物学又没有好好听课吗? 独角兽只会亲近处子处女。
贞咪:啊 ?!?
今天的渚薰也以搞笑男身份收束了恋爱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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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嗣课本边角上的涂鸦又增加了。是两只垂耳兔躺着看烟花。
平日渚薰还是喜欢坐在图书馆里靠近真嗣的位置,百无聊赖地涂涂画画。
真嗣也曾试着说服他一起自习,但看了渚薰的习题后,他只能非常谨慎地问一句:你有哪些课是上过的吗?
他提起笔想要写点什么,最后还是原封不动地合上了。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写日记。不想再被别人看到自己的日记,也没有什么写下去的心情。
对方的药效是不是就快要结束了。
大概很快就能回到正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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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烟花表演的时候气氛太好了,好到两个人都意识到这是一个很难再有的机会。
真嗣斟酌后也觉得到了应该和渚谈一谈的时候,所以在渚又一次永不言弃地提出圣诞舞会邀约时,他打算先答应下来,再讲出自己的条件。
结果两个人在同时开口:
“ ——在跳完舞之后,真嗣会接受我的追求吗? ”
“ ——那舞会结束之后,渚君可以不要恨我吗。”
这一次他看清了渚脸上的表情,是错愕。过了好一会才皱着眉说,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恨你。
我明明一直想和你在一起。
……我希望你是我的初恋啊。
但贞薰越是没有保留地剖白自己,贞嗣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他曾被渚薰喜欢一个人时爆发的能量吓到过,也感动过。在这一周里,他得到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热烈的爱,可这些本该是属于渚薰真正的初恋的,属于某个真正值得他喜欢的人。
在意外之前他也曾见过渚薰,但是那个时候的渚要么在画室里,因为专注而显得拒人千里,要么在魁地奇球场上攫取胜利,锋芒毕露。那时候的自己也绝对想象不到,喜欢上什么人的渚会是那么鲜活又执拗。
如果没有阴差阳错的爱情魔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只会在照面时继续做彼此的过客。
被一个原本就不认识的人干扰了生活,讨厌才是顺理成章的事吧。
真嗣只是说:等闹剧结束后,渚一定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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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渚从来都不是会被轻易说服的人。
所以真嗣从来都不相信我是真心的。渚努力保持冷静,但还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但我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心啊?
他眯起眼睛用一种很轻蔑的语气继续说,如果这种药物的对象是什么讨厌的人,那我宁愿每天早上醒来把自己打晕过去。
像这样能永远对自己的想法如此笃定也很令人羡慕。真嗣想。
渚抓住他的手腕,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一次呢?
为什么?真嗣也有些恼火起来。
因为我的爱总是被嘲笑羞辱看轻,第一个亲我的人甚至从下一秒就开始刷牙。
因为过去每一次主动向别人伸出手的结果都让我感到自取其辱,还不够吗?
真嗣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渚当然可以继续借着魔药的理由胡闹下去,但那只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药物罢了。可他却会越来越讨厌自己。
会被困在原地的只有我自己。
贞薰看到眼圈发红的贞嗣 有点心急也有点手足无措,情急之下只能拿出事前准备好的画纸,献宝一样把一叠画纸递到真嗣面前。
那真嗣就来看我的画吧。贞薰放软了声音请求。这篇连画需要一张一张慢慢翻着看。人们都说画家在自己的画里放入了一部分灵魂。只要真嗣看了一定会明白的——
可是我不关心。真嗣打断他。
渚原本拿着画纸的手停住了。
你不关心?
因为这些都不会是真的。
以前有一个人去买了一把枪, 但开枪后自己并没有倒下。
因为这把枪是假枪,他给的也是假钞。
虚假的花结不出真实的果。由于魔法药效产生的爱情错觉,怎么会有忠诚可言呢。
此刻的错觉越是真实,就会越清醒而悲哀地意识到:
——这份爱只是一件舶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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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空气就彻底冷下来了。渚紧绷着脸站在一边,原本着急的表情消失了。
也好。现在的表情大概更接近真嗣过去见到的渚。或者说渚原本在陌生人前常见的模样:淡漠而遥远,以及性格里不加掩饰的锋利。
原来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渚缓慢地说,一个恃爱行凶的恐怖分子。
…… 很快就会结束了。真嗣回避去看渚的眼睛,这并不是谁的错,只是药物的意外。
渚点了点头。像风暴前的平静海面一样令人不安。
你可能觉得我是在借着魔药任性吧。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
我觉得就算真嗣某天有了魔药的借口,也什么都不会做。不会有请求另一个人来爱自己的勇气。
因为你不敢。
渚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支离破碎的笑声。
你甚至都没有在真正地看着我。
有一个瞬间他都觉得对面下一秒就会拽住他的领子,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但渚没有。在难以忍受的沉默后,他只是扬起手,将手中的那一叠画纸撕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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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庆祝月神的节日。各个学院都在准备月亮女神相关的装饰。渚虽然没有来学校,但他负责的画倒是如期到位了,引发了一众讨论。
以月亮女神主题的画上只有一只远远望着月亮的兔子。平时都是它形影不离地跟随在月亮女神左右。
同学说这是很典型渚薰风格的一张画,玩世不恭,颇得牛吃草的画上只有草地的精髓。一如既往地解构严肃主题,从来不如学院的意。
但真嗣看着那只兔子的红色眼睛,却有一种不同的想法。
这是一只从月球逃跑、自己躲起来伤心的兔子。它伤心是因为……它终于发现原来在它一直倾心的月亮女神看来, 它的灵魂并不值得那个人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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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渚终于在学校露面了。
在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 ,心里的一根弦,还是会因那个人的出现震颤不已。
重回校园的渚薰反手拎着包,径直找了个前排的空位坐下了。坐在他旁边的同学完全不明现状,用惊魂不定的眼神求助地看向真嗣。
真嗣没有理会周围各种探寻八卦的目光,只是低头在课本上继续记笔记。
大概现在看到我反而让他感觉更痛苦吧。
一整节课,渚始终趴在桌子上,一次也没有回头看教室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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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的渚没有再和真嗣碰面。真嗣仍能偶然知道他的消息,比如他依然像游击一样在学校的不同角落 干着涂鸦的老本行。
新作在有求必应屋附近。听说是一只普通的鹿,留下的题目却是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怜悯》。
壁画当天就被清除了。但真嗣拜托剑介买到了画的照片。
画上是一只在林间回头的鹿。
晚上那只鹿反复入梦,回头看向真嗣,清澈的鹿眼中带有请求的意味。
—— 假如你肯现在就扣动扳机,我将以最小的痛苦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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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的真嗣小心地拿出了压在书中的连环画纸。
那些被撕碎的画纸被他收好并从背面用胶带粘好,他反复抚平白纸上的那些褶皱和裂痕,像是要抚平天使受伤的羽翼。
按照渚当时说的一页一页慢慢翻动,会看到一个黑色线条的小人跌跌撞撞地走出来,活力十足地做出起跑前的准备动作,蓄势待发。然而页与页之间的变化却越来越小,小人的动作越来越慢,仍在线后预备等待枪响。
只剩下最后两页,小人终于忍不住看向看着画纸外的方向,着急地大喊: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动起来啊!
真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喜欢上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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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响了。没有子弹也没有弹孔,谁也没有应声而倒,可真嗣低下头时,却看到自己的心因此流血。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