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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一千零一夜(莎头|短篇AU)
Stats:
Published:
2023-06-30
Words:
11,635
Chapters:
1/1
Kudos:
10
Bookmarks:
2
Hits:
754

一杯番茄汁,谢谢

Summary:

另类血族au 吸血鬼×人类

Work Text:

上篇

 

  南城已经下了半个月的雨,丝丝缕缕连绵不断,雾一样,乌突突的云压在头顶,潮气裹着衣服,叫人发闷。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校门口人潮涌动,车水马龙,鸣笛夹杂在雨声里,吵的心烦。

  孙颖莎历经万难从人群中挤出,呼吸着还算新鲜的空气,站在路边夹着小黄伞腾出两只手给她的暑期英文家教打字:

  /王老师您好,我是孙颖莎。

  /之前一直是我母亲在和您沟通,她和我说地址已经发给您了,您看第一节课定在周六上午十点合适不?

  /咱们有什么问题见面再聊?

  一声“嘀”由远及近,孙颖莎闻声抬头,被锃亮的远光灯晃了一眼。没等她反应过来,半截裤腿已经在滴水。

  “靠。”

  考场的空调跟电不要钱似的冷,孙颖莎特意穿了长袖长裤,配了双很不搭的凉拖。

  应该记得把裤脚挽起来的。

  

  十分钟过去对方没有回话,孙颖莎左右摇晃着缓解酸胀的小腿,向外扩扩肩膀,切换了应用界面。

  “正在为您寻找车辆,当前排位11号,预计还需等待5分钟。”倒也不是没想过坐地铁,只是大学城和孙颖莎家恰好分布在市区的东西两头,路程要一个多小时不说,她也不喜欢雨天挤地铁时的潮湿感。

  孙颖莎百无聊赖点开外卖软件对着各式各样的菜式发呆,吃点啥好呢?连续一周的外卖生活磨平了她吃货的棱角,家中保姆李阿姨上个月回老家伺候月子去了,而她父母又在一周前飞往国外旅游,独留厨艺称得上糟糕的她一个人为一日三餐犯愁。

  

  等了几分钟终于顺利坐上车,轿车在马路上飞驰,雨刮器似乎能摇摆出火星,雨点打在前窗,噼里啪啦笼罩住整辆车,把内外声音隔离开。路上有点堵,孙颖莎被走走停停的车子和其内残留的烟味搅和的头晕,一边紧抓住扶手一边望向窗外顺气,雨滴划过车窗向后飘去,灰色的天幕盖住大地,严丝合缝。

  

  手机来电的振动让孙颖莎从昏昏欲睡中回神。

  “喂,妈妈。”声音迷蒙着有点哑。

  “宝贝在车上呢?还有多久到家呀?”

  孙颖莎看了眼窗外,在一片灰色的钢筋丛林中辨认出标志性建筑,“大概十五分钟。”

  “好,到家告诉我们一声,记得锁好门,妈妈想你。”紧接着从听筒远处传来一句“爸爸也想你!”

  好腻歪啊,孙颖莎笑答:“嗯我也想你们。”

  “还有啊莎莎,明天请的家教要到了记得吧?跟你说了是妈妈同学亲戚家的孩子,人家不计较给免费补课,你可得记得请人家吃饭。”

  噢对了,还有这茬呢。说起来请家教这事其实是孙颖莎本人的想法。她的专业课次次考试在系里面名列前茅,唯独英语水平不上不下,向来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的小魔王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孙颖莎在微信里翻找到备注为“王老师(英语)”的用户点开对话框,页面停在一句高冷的回复:

  /好的。

  拽什么?孙颖莎朝着那两个字撇撇嘴,心里早早打好了印象分。

  “嗯呐,挂了啊?”

  “诶还有件事。”对方突然拔高的声音让她清醒不少,“咱家后面那小区,知道吧,你爸同事住那小区。”

  话题转变太快,高女士语气又鬼鬼祟祟,叫她摸不着头脑:“咋了?”

  “听你爸同事说,业主群里在传......传那片儿最近有猥亵小姑娘的,还说有女学生失踪,有鼻子有眼的,咱也不知道真假,宁可信其有,莎莎你得多注意啊。”

  这倒是稀奇事,孙颖莎家所在的别墅区连着身后的几栋高层都是高档小区,治安好一直被当作卖点,如今却有如此传闻。孙颖莎把车窗欠开一条缝隙,清清嗓子,“好知道了,我多小心。”

  “嗯拜拜。”

  

  考完试的身躯疲惫不堪,孙颖莎只想快点到家吃顿饭然后睡大觉。

  雨势渐小,电台里飘出上世纪歌舞片的插曲。

  I'm singin' in the rain

  Just singin' in the rain

  带着老旧唱片的滋滋声响,疾驰的车与舒缓的曲调的矛盾感,想到母亲的话,孙颖莎有点害怕,手机一直亮着,停留在紧急呼叫页面。

  “FM94.1南城之声——快讯,6月x日,本市xx区三中一名初一女生在学校后山附近失踪,两天来毫无音讯。其班主任告诉记者,该女生失踪前同班同学曾看到她在学校后门购买辅导书籍......”

  “啪嗒”一声,电台被司机切换成车载碟片歌曲,鼓点强烈的DJ音乐爆发出来。

  这都什么事啊,她还想听完这则新闻。孙颖莎揉揉眉心,她记得xx区就在她家所在辖区旁边,三中更是和她家小区就隔了几条马路。

  不知不觉车已然开到小区门口,孙颖莎线上付好钱,开车门撑伞一气呵成,门口两个保安眼熟她,互相点点头算打了个招呼。

  路灯“刷”地亮起,她踩着凉拖踏进小水坑,搅碎浮动的光影。

  

  刚进家门孙颖莎就老老实实将门反锁,反复确认无误后趿拉着鞋子走几步把伞撑在玄关晾好,蹬蹬腿甩掉凉拖,光着脚丫往屋里走,在瓷砖上留下几个小水印。将潮湿的衣裤一股脑塞进洗衣机,从旁边的架子上摸出一颗洗衣凝珠随意丢进去,随便按了个按钮,见着机器嗡嗡运作起来,也听见了哗啦啦的进水声,她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她光溜溜的只剩一条内裤在身上,终于可以干干爽爽的,心情也随之变好了一点。

  从沙发靠背上拿起她的皮卡丘睡衣穿好,整个人仿佛被裹在毛茸茸的毯子里,她一颗心飘起来,晃晃悠悠往楼上走。还未进卧室转念想起手机落在洗衣机上了。

  霎时间一阵带着水汽的风缠上她的小腿,令她不自主打了个寒颤。

  风是从阳台方向吹来的。早上离家走得匆忙,给屋子通风透气后二楼阳台的窗子就忘了关。

  雨声不知何时变大了。

  应该没渗进来太多水吧?孙颖莎想着赶紧往阳台那边瞥一眼。屋里没点灯,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刚迈出几步,地板突然怪叫一声。

  一道闪电毫无预兆地降临,从卧室的窗户射进来,孙颖莎身后突然亮起白光,一道拉长的影子赫然出现在她身前的地板上。孙颖莎瑟缩了一下,抬手捂住耳朵,不经意看了地上的影子一眼,这一眼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停流。

  影子并没有随着她的动作而改变。

  有人!?

  在她身后!

  事情发生在几毫秒之间,令人无暇思考,她不受控制地尖叫起来,尖细且惊惧的哭喊淹没在随之而来的雷声中。

  孙颖莎浑身发凉,出了一额头冷汗,感受到身后贴上来的散发着热量的身躯,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挣扎起来。不速之客是个力气很大的男人,他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她没有留指甲的习惯,猫一样胡乱抓着根本造不成什么实际伤害。

  天空好似一台摄影机,闪光灯适时亮起,将二人的姿态投射在地板上——男人的躯体将她完全覆盖住了。孙颖莎平时打乒乓球,在省里比赛拿过奖,她的力气比同龄女孩子要大不少,可是现在面对比她高大许多的男人却毫无还手之力。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身后的人却没像孙颖莎想象中那般对自己行不轨之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男人却不知为何止住了动作,孙颖莎来不及多想,借机掰开他的手,狠狠咬了他手腕一口。

  “嘶。”

  男人吃痛放开她,下一秒他长腿一别,孙颖莎被破坏了重心向后倒去。

  地板发出一身闷响,孙颖莎却没觉得哪里痛,脑袋底下被垫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他的手。

  没有时间留给她缓冲,黑影从眼前窜过,向着阳台的方向奔去。

  他要跳窗户?

  “我靠。”

  孙颖莎从地上爬起,第一时间按开了二楼廊厅的灯。她跑到阳台,纱窗似乎被什么利器划开了个大口子,大小足以通过一个成年男子。已经没空去想这人是如何躲过小区安保,又是如何避人耳目翻到二楼,她迅速关紧窗户朝楼下张望,早已寻不见那人的踪影。

  

  开灯,一间一间的检查,孙颖莎在二楼各个房间里巡视,确认无误后又回到一楼重复相同的流程。

  贵重物品没有减少,重要证件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就连门口鞋柜上放着的几张钞票也都未动分毫。

  紧绷的身体这才感到些许放松,脚步虚浮的去洗手间洗脸,双手狠狠在脸上搓了几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身后传来几声除洗衣机运作声以外的振动。她回身去看,来电显示“妈妈”。

  忘记回电话了。

  

  开口的时候孙颖莎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只能握紧拳头使自己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听筒对面的人语速很快,估计是等不到她回电话有点慌。孙颖莎听着熟悉的声音渐渐安定下来,她不打算把今晚的事告诉父母,即便要说也不是现在,他们远在异国他乡,说这些只会让他们徒增担忧。

  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孙颖莎挂掉电话,屏幕上显示着母亲的两个未接来电,而距离车里那次通话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分钟,不怪父母会着急。

  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人都已经在洗手间了,顺便就洗个澡,孙颖莎出了一身冷汗,浑身粘腻着相当不舒服。

  热水驱散了身体里的惧意,顿感困乏。孙颖莎擦干身体换好新睡衣,强忍困意洗完了内衣,将其连带着刚甩干的衣物一起晾到落地窗前的衣架上,又把心爱的皮卡丘睡衣扔进洗衣筒。

  从冰箱中抱出几听啤酒在茶几上摆好,孙颖莎裹着小毯子窝在一楼沙发里。她不敢关灯,也不敢去二楼睡觉,一闭上眼睛那些阴暗可怖的东西就会侵占她的脑海。

  喝酒管用不?孙颖莎晕乎乎地想。她酒量很差,一瓶RIO已经是极限,正常度数的啤酒没喝几口就要上头,何况今晚她已经不间断灌了两听。

  酒精灼烧着身体,孙颖莎两颊酡红,眼皮直打架,终于撑不住醉意沉沉睡去。

  

  孙颖莎做了好长一个梦。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幻象,她无处可逃,身体仿佛有千斤重,动弹不得。意识逐渐回笼,她从沙发上惊醒。

  窗外久违的出了太阳,但是厚重的云层依旧没有消散。

  毛绒毯子在孙颖莎身上缠了一圈,她扑腾着四肢坐起来,脑袋昏沉,隐隐有钝痛,看向茶几上两只空啤酒罐,心道自己这酒量还是那么菜,昨晚灌进去的量对她而言称得上是宿醉了。

  身旁的手机振了几声,“奋力拼搏”群里发来消息——家教已经到小区门口,正在保安亭登记,核对报备信息。

  孙颖莎猛然睁大双眼,酒醒了不少,她记得好像跟人家约了十点,而手机顶部明晃晃“9:57”几个数字,这一刻真希望自己是眼睛坏了。

  

  她急匆匆跑去洗脸刷牙,又飞速去衣帽间换下了她的粉色小猫睡裙,找出T恤短裤穿好,审视着穿衣镜中的自己,嗯,可以见人了。

  丁点儿功夫,门铃已经响起,电子屏显示出一个身穿白运动夹克,黑运动裤的男大学生,斜肩背着黑色双肩包。

  昨晚的经历让孙颖莎在玄关处盘问了来人好一会儿,跟对暗号似的,身份确认后才挤出一个笑容开门迎接。

  好高。

  这是第一印象,孙颖莎得仰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瞳色很浅,像透亮的琥珀。

  好帅。

  脸很有棱角,眉骨和鼻子特别立体,隔着扁平的摄像屏幕看不真切,真真儿到了孙颖莎眼前,才算是透过云雾见真容。

  “你好,我叫王楚钦。翘楚的楚,钦佩的钦。”男生向她伸出手,还不待孙颖莎动作,马上换了另外一只手。

  “你是左撇子。”肯定的语气,孙颖莎握住他的手上下摇了摇,算是友好的打招呼。她发现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而且生的很白,是相当漂亮的一双手。

  “请进。”孙颖莎转身把玄关处晾干的小黄伞收好,放到鞋柜上,见王楚钦没有动作,她“啊”了一声拍拍自己的头,“我给你拿拖鞋。”

  男士拖鞋放在鞋柜最下层,孙颖莎蹲下拿出一双没穿过的给王楚钦放好。她从弯腰的状态起身,忽觉一阵胸闷,眼前骤然一黑,栽歪着要往前倒。

  王楚钦诶了一声,一个上步把人接住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脸,柔软的、温热的触感,“孙颖莎?听得见我说话吗?”

  “我......”话没说完,肚子里传出好长一阵“咕噜”声响,替她完成了回答。

  王楚钦没说什么,寂静的空气更能显得她胃部叫嚣之狂野,于是那里很配合的又“咕噜”一声。

  

  造孽啊,丢死人了,还是在帅哥面前丢人,孙颖莎觉得自己该去庙里拜拜,从昨天开始就水逆。

  “低血压加低血糖。”王楚钦把人扶好,换了拖鞋搀着人准备往沙发那边走。

  孙颖莎脚下发软,每走一步骨头缝儿里都渗出一点酸痛。王楚钦见她身体往下坠,差点就要跪在地上,忙揽住她的腰,手从膝弯下抄过,一使劲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好小一只,猫儿似的。

  “给你放沙发上?”他低声询问怀里的小猫,“是径直往前走不?”

  已经没时间留给自己害羞了,孙颖莎点点头,又点点头,回答他两个问题。

  “家里有吃的没?”

  “冰箱里有速冻馄饨。”路过厨房的时候孙颖莎给王楚钦指了指,“气阀按下去逆时针拧九十度就开了。锅在柜子里。”

  她倒是不客气,笃定了自己要给她做饭,王楚钦轻笑一声把人撂在沙发上,把毯子从脖子到脚给人盖好,见她有要掏出胳膊的架势,连忙把毯子又给她掖紧了些。

  “会着凉。”王楚钦轻拍拍她的肩膀,叹口气道:“你发烧了。”说罢走进厨房煮馄饨。

  

  啊?孙颖莎脑子不转弯,好半天才回过味,大抵是因为昨晚惊吓过度后又喝了酒,她又从昨天中午起就什么都没吃,这事都赶到一块儿了。

  在沙发上躺到脑子没那么晕了,孙颖莎睁眼,想起还有正事要办。

  她心虚地往厨房方向望,里面传出起锅烧水的声音,确认王楚钦应该不会突然出现——露出一只胳膊没关系吧,诶他是我谁啊,管不着——偷摸摸从毯子中伸出手臂拿过手机,开始打“110”。

  报警流程意外进展的很顺利,除了基本信息和住址,她还以为会问更多细节,转接到的区派出所民警听了她的描述后似乎和身边的人讨论了几句,然后告诉她会马上派附近巡查的警官到她家。

  “嗯好的,我今天一直在家。”孙颖莎见王楚钦朝客厅这边走,撑着身体坐起来,挂掉电话,“煮好了?”

  王楚钦点头,问:“电话打完了?”

  “嗯。”

  王楚钦指指茶几:“给你端过来吃吧。”

  孙颖莎连忙摆手:“不用,太矮了不舒服。”

  她从沙发上起身,瞧见的景象差点让她咬到舌头——昨天穿的衣服还晾在落地窗前,包括她的内衣内裤。

  王楚钦不会都看到了吧?转念想起她的皮卡丘睡衣还在洗衣机里闷着,她赶紧快步去卫生间把它捞出来。抱着衣服转身,王楚钦正慢悠悠地向她走,手里还拎着她的拖鞋。他弯下腰把鞋子摆在她面前,“抱你去沙发的时候落在门口了。”

  王楚钦一句话轻描淡写地演绎了她社死历程中的一环,孙颖莎嘿嘿笑了下,觉得脸热得要熟了。

  

  单独跟陌生异性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是头一次,气氛略显尴尬。王楚钦就坐在孙颖莎对面,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的宽度,孙颖莎可以瞧见王楚钦长长的睫毛。

  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王楚钦抬眼,二人目光正对。

  他问:“有事?”

  她愣住,答:“没。”接着找补:“你吃过了?”

  啧,我这问的什么破问题。

  王楚钦没回答,视线里是她圆圆的大眼睛,瞳仁黝黑,脸蛋儿因热气泛着红,他又回想起那里滑腻的手感,冲她微抬下巴:“慢点吃,烫。”

  孙颖莎搅动勺子的速度加快,不自在地摩挲起手指,沉默半晌道:“哦。”

  

  王楚钦一直在玩手机,见她快吃完了就从背包里拿出iPad在上面写写画画,道:“吃完饭我们过一下整体的课程计划。”

  “好啊,但是一会警察要来,估计你要等到下午了。”孙颖莎吃完最后一颗馄饨,用勺舀着小口喝汤,“不好意思哈。”

  “警察......”王楚钦笔下顿了顿,很快又继续写起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听完孙颖莎给他简要描述的昨晚突发情况,他抿唇:“你没受伤吧?”

  “啊?”一下子把她给问住了,孙颖莎认真想了想,“发烧算吗?”

  王楚钦似笑非笑地站起来,俯身从她面前收走碗和勺,抽出湿巾擦了桌子后扔进桌角旁的垃圾桶,他将iPad递给孙颖莎,说道:“我去洗碗,你先看着。”

  家里有洗碗机。孙颖莎一转头看见王楚钦已经挤出了洗洁精,于是到嘴边的话变成了:“那怎么好意思。”

  王楚钦哑然失笑:“让我做饭的时候没见你不好意思。”他洗的很麻利,又干净,控了几下将碗和勺子搁在沥水的架子上。

  

  门铃再次响起,孙颖莎放下平板跑去玄关处例行问话,王楚钦就像条小尾巴紧跟在她后面。女孩儿整个人蹦蹦跳跳的,步伐比起吃饭前轻快不少,想必一碗热馄饨下肚后发了汗,烧估计也快退了。

  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黑T恤黑夹克黑裤子,孙颖莎将视线上移,这人好像比王楚钦还高。

  “您好,请问是孙颖莎女士吗?我是公安局的许警官,言午许。”

  嚯,这大哥长得好像那个动画片,叫什么来着,爆笑虫子。

  孙颖莎憋住笑:“我是。许警官你好,你可以叫我莎莎。”

  一身黑的男人摆手:“别这么严肃,喊我昕哥就行。”从夹克兜里掏出一张墨绿色小卡片递给孙颖莎。

  她接过,上面刻着两个金色楷体字——许昕。

  许昕视线越过女孩儿望向站在她身后的王楚钦,脸上堆出一个笑容,“这位是?”

  “我是她的家教。”王楚钦抱起手臂,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进来说吧。”孙颖莎回身拉开鞋柜门,王楚钦已经先她一步蹲下,从柜底抽出一双拖鞋放到许昕面前。

  一通操作惹得这位许警官的面部表情很是精彩。

  想着客厅沙发的凌乱样子和落地窗前那些衣服,孙颖莎决定把客人带到餐桌上讨论。她将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警官,比之前讲给王楚钦的简略版多了不少细节。

  许昕听后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去二楼看看吧。”

  孙颖莎在前面带路,王楚钦跟在最后,把许昕夹在中间,显得他这个“外人”格格不入。许昕斜睨一眼侧后方的男生,似无奈似好笑地嗤了一声。

  下一秒,二楼灯火通明的景象闯入三人视线。

  额……孙颖莎心说都怪王楚钦来得那么准时,处理完一楼的事就够匆忙了,她还哪有时间管楼上的形象。

  “哈哈,整挺敞亮。”许昕憨笑。

  有了两位男士的陪伴,孙颖莎对重回现场的抵触情绪少了许多。思维镇定下来,倒是注意到不少昨夜未发现的细节。

  阳台窗前的瓷砖上散落着几滴已经干涸的血液,靠东侧墙壁下的一排花盆中,其中一个裂了纹,盆中植物以一种极诡异的姿态被压扁。

  她的卧室也同样存在一些不自然的地方,床的位置并无变化,两侧床脚的地板上却出现了极长的划痕,似乎有什么外力强行将床拖动了一段距离,又是谁把它恢复原位的呢?孙颖莎走到床头柜前,小心翼翼地把扣倒的全家福重新摆好。

  “有人在这里打斗过。”许昕总结。

  精彩的推理转瞬即逝,后续的调查像是小学生记流水账,许昕问,孙颖莎就答,王楚钦站旁边看,无外乎一些可有可无的问题。弄得孙颖莎一头雾水,心里直敲鼓,这警察到底靠不靠谱啊。

  

  临到出门,许昕笑眯眯地拦着两人,不用送了哈,活像逢年过节走亲戚的长辈。王楚钦给孙颖莎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想去送送人家,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这叫什么事儿嘛?跟家教见面不过几个小时,自己已经欠了对方无数人情,这是一顿饭能还清的吗?况且王楚钦眨着眼睛用请求的目光看人的时候,实在是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王楚钦和许昕二人一路相对无言,行至小区门口,许昕环望一圈见四下无人,凑近了王楚钦说话:“你咋回事?真是家教?”

  王楚钦无奈点头:“赶巧了。昕哥倒是你,装什么警察,业务都不熟练。”

  “咋能是装呢?咱们实验室可是和省局这种级别合作的关系,估计人家派出所的还不知道这案子咋就被分走了。”许昕抬手一指,“你看,省厅负责对接那个龙哥还给我配了辆警车。”

  “先不聊有的没的,高远那儿Y型药没存货了,你身上有没?”王楚钦拉起袖口,把缠着绷带的左腕伸到许昕面前。

  “我去,被她咬之后你没吃药啊。”许昕在自己身上的口袋里乱摸,“本来你腰上伤口就没好,这下恢复更慢了——得找于博士拿,我这也没。”

  “怪我,昨晚现场没处理好,还吓着她了。”王楚钦脸上的五官皱巴到一起,很是懊丧。

  许昕嫌弃地“咦”了一声,“我没让你在这自我剖析。这几天你也多加小心,剩下那个疯得很,不知道躲哪儿呢,药拿到我立马通知你,记得让高远备好新鲜血。”话题一转,“诶我咋看你没啥反应,虽说都是轻伤也得有点渴血症状吧。”

  谁说没反应?

  王楚钦翻白眼:“在她身边每分每秒都像在上刑。”

  

  如果说美好的初印象来源于王楚钦这张脸,那么孙颖莎很想穿越回几小时前一拳锤醒开门的自己——这人上课的方式简直是魔鬼,她丝毫不怀疑此人在学校里和自己一样是个卷王。好在她脑袋够聪明,跟得上王老师跳脱的思路。

  

  一颗红色胶状凝珠被王楚钦放入水中,凝珠迅速分解溶化,整瓶水被氤氲成血色。王楚钦太饿了,动物血的效用比人血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聊胜于无。

  “那是什么饮料啊?”孙颖莎从枯燥的课后习题中抬头,一脸好奇地盯着王楚钦手里的玻璃瓶。

  “番茄汁。”王楚钦信手拈来。

  孙颖莎皱眉,心道好独特的口味。在王楚钦疑问的目光中她起身来到他旁边的位子坐下,把完成的题目给他检查。

  太近了,白皙脖颈下蜿蜒着血管,散发出甜美的味道。王楚钦有些心不在焉。

  “最后一题错了。”喉咙发紧,咽了咽口水。

  孙颖莎求知欲旺盛,凑得又近了一些,在王楚钦眼皮子底下来回晃荡。她聪明伶俐,不需要他详细解释就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错,自顾自地开始分析题干,一张小嘴能言善辩,她扭过头来用亮晶晶的眸子看他:

  “我说的对不对?”

  猛然回神,对上她渴求答案的双眼,王楚钦顿觉自己思想罪恶。

  好吧,他忍。

 

  tbc.

 

 

下篇

 

  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譬如自从王楚钦的表姑给他接了个无偿家教的活儿,“孙颖莎”这个名字就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王楚钦见到孙颖莎的第一面,得益于室友的羽毛球拍突然夭折,叫他从宿舍帮带副新的送到球馆。而乒乓球室就在羽毛球馆隔壁,里面乌泱泱一群人引得王楚钦驻足。这学期实验室要处理的“问题吸血鬼”太多,他也有段时间没碰过球了,手痒,只能过过眼瘾。

  彼时孙颖莎正挥舞着乒乓球拍给予对手致命一击,击球声清脆响亮,白球朝着桌角快速飞去,而对手来不及回防宣告着她获得比赛胜利。

  “漂亮。”王楚钦情不自禁夸赞起来,没想到这女生长得那么乖巧,小小一个又白白嫩嫩的,抡起拍子还挺爆。

  他发挥社牛本质随便捞了个观众问道:“诶哥们儿,她是谁啊?”

  “孙颖莎。”

  

  孙颖莎?是他要去给人当家教那个孙颖莎?

  不了解不知道,孙颖莎在他们大学属于特别有名的那类学生,各科成绩除了英语没那么厉害以外,其他都名列前茅,运动神经也一等一的好。王楚钦自顾自点点头,看来没认错人。

  第二天下课,他忍不住又去球馆找人,抱着碰碰运气的心理想再看一眼她打球,结果连个影都没见着。常在球馆的学长见他四处张望忍不住开口提醒:

  “马上考试周,莎莎不会来了。”

  咳咳,心思被拆穿,王楚钦险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问:“你怎么知道我找她?”有这么明显,况且自己认识这大哥吗?

  “啊?不是吗?”学长挠挠头,“她在我们学校球迷很多,人家在省里拿过奖的。”

  

  被认作球迷的王楚钦很快便如愿以偿,在回家的地铁上见到了孙颖莎第二面。

  轰隆隆的列车声由远及近,王楚钦被身后涌动的人潮推搡着挤进车厢,他将口罩捏紧了些,希望起到一点微乎其微的隔绝味道的作用。好闻的、难闻的、奇奇怪怪的血液气味混杂在一起飘荡在密不透风的大铁皮箱中,他蹙着眉往角落里钻了又钻。

  王楚钦目的地的前三站是南城著名的商圈,隔离门向两侧滑开,倏尔哗啦啦的人群涌入。

  “麻烦让一让。”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地铁里格外引人注意,似一阵凉风吹进躁郁的盛夏。

  王楚钦微微扭头,瞧见个熟悉的身影拎着大大的购物袋和一把小黄伞,左扭一下右扭一下走到边缘处靠着车壁站好,紧贴在他左手边。

  王楚钦借着身高优势低头瞟她,孙颖莎的表情不太好,似乎购物也没能让她开心,盯着自己打湿的衣襟和还在滴水的伞尖,脸上是想把整辆车掀翻的郁闷。脸颊肉鼓起来,像只小河豚。

  一缕香甜的气息从女孩儿颈间散发出来,王楚钦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指。

  嗯,是吸血鬼非常喜欢的味道。换句话说,处境更危险。

  脑子里闪过那两个从实验室逃走的人,腰间的伤口隐隐作痛。

  

  吸血鬼,血族,只会出现在影视作品中的幻想生物,至少十八岁以前的王楚钦坚定地认为是不存在的。

  直到成年的第一天,那只被他捡回来的可怜的小鸟干瘪瘪躺在他眼前,而自己从晕乎乎的状态中清醒,他才缓过神来。扭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嘴边一抹血红,下意识舔了一口,甜的。

  荒谬,一切都很荒谬。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隐藏的心理变态。他不敢将这件事告诉父母,心里面压着石头。

  许昕就是这个节点找到他的——伪装成学校里的心理医生——事后王楚钦回忆其实装得一点也不像,怕是他当时“病弱”无力分辨,实在病急乱投医。

  “相信科学。”许昕说。

  吸血鬼当然是存在的,与电影里描绘的倒是不尽相同。他们无法青春永驻,与正常人寿命无差,但体能超出常人一大截,尤其跳跃能力非凡;不惧怕阳光、十字架、银制品或是大蒜;更不会通过吸血转化别人。

  “你所经历的其实是一种罕见病症,涉及到染色体上某段基因的突变。”

  王楚钦接过对方递来的杯子,殷红色刺得他眼睛疼,美妙的气味却勾着他的嗅觉促使他大口吞下这些浓稠鲜艳的液体。

  “你怎么找到我的?”

  “气味。‘新生儿’由于机体能力急速攀升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且该物质只能被“成熟期”的吸血鬼感知,这种独有的味道难以描述,更像是一种信号或是感觉,且在空气中的残留时间有半个月之久,足够传到同类的鼻子里。”

  据许昕所说,自己这类人还算幸运,只要定期服用浓缩血液凝珠就和普通人无异。但是有一少部分人身上会出现变异症状,他们的指甲变得坚硬锋利,吸血的欲望强烈,同时伴随着强烈的性冲动,觉醒后危害系数极大,这才是许昕隶属的实验室寻找“新生儿”的真正原因。

  

  王楚钦心里思量半天,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暗中跟着孙颖莎确保她安全到家才好。

  直到孙颖莎走进王楚钦居住的邻小区,他还没反应过来两人怎么就住得这么近,怎么从前在地铁上都没见过。从他家窗户往楼下望,能瞧见孙颖莎家小区里一排排的二层小别墅。

  掏出手机点开与高阿姨的聊天框,对方发过来的地址截图他还没仔细看过,反复确认后他失笑,还真是这地方。在地图上找到门牌号具体位置,他站在落地窗前按照顺序数数,精准找到孙颖莎那栋房子。回过神来扇了自己一巴掌,像个偷窥狂。

  可是人安全了,那缕担忧却没有消散,同类之间的感应清楚地告诉他,那两个人就藏在这附近,而他只能坐以待毙,且最近赶上考试周,强行分神到这边的时间实在少之又少,只能寄希望于许昕和林高远他们早点抓到人。

  

  事实证明,以前在地铁上没偶遇都是有理由的,因为接下来的一周里王楚钦都没见到人家,即便他很努力地找过了。孙颖莎就是有种本事,在王楚钦想找她的时候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她可能不爱坐地铁,王楚钦嘴撅得能挂油壶。他提心吊胆地度过了难熬的五天,终于在周五下午结束考试后以一种极其冒昧的方式“登堂入室”。

  

  王楚钦和林高远赶到废弃厂房时,逃跑的其中一位正失控地吸食着猎物的血液,那名失踪数日的初中女生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脖子上两个骇人的血洞。两人三下五除二将人制服,五花大绑确认对方不会挣脱后又叫了警察和救护车。

  与警方对接的流程林高远更加熟悉,后续现场处理自然是交给他来完成。

  空气中弥漫着甜到发腻的香气,王楚钦唾骂,要不是这场雨,如此浓烈的气味哪至于被掩盖这么久。他四下张望,厂房似乎是两人的据点,只是另一个人不在此地又会去了哪?

  会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王楚钦眼皮猛地一跳,回身朝林高远喊了一声“先走了”随后转身冲进大雨里。

  

  不详的预感准没错,王楚钦对这个道理深信不疑。

  离孙颖莎家的距离越近,那股恶心的感觉就越强烈。他下意识加快奔跑的速度,基因突变赐予的优越机能助他敏捷地躲过安保筛查,轻而易举地进入安全指数极高的小区中。

  那串门牌号他早就熟记于心,再没什么景象会比看见二楼纱窗被破开一个洞更让他心悸。

  一瞬间全身的血液冻结,王楚钦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至少目前他还没有嗅到任何鲜血的味道。

  跳进屋内的一瞬间,尖利的指甲直冲他喉咙而来,被他一个侧身堪堪躲过。对方出手不得章法,动作间看得出神智并不清明,似乎是长久未进食造成的失心疯。

  王楚钦不禁松了口气,幸好孙颖莎不在家,也许她还没有考完试,也许是又去逛街了,总之谢天谢地。

  失控的吸血鬼单独一个人并不好对付,王楚钦使出浑身解数还是让那家伙溜了。后果就是面对一片狼藉的二楼,他开始头痛。虽说自己平日里做饭扫地等家务不在话下,帮别人复原现场的活倒是第一次干。

  

  “所以卧室的床是你挪回去的?”

  “嗯。”语气是说不出的心虚。

  “那你为什么要捂我的嘴?”

  “窗户敞开着,我怕你一喊惊动了保安,闹大了回头再把那个疯子招回来,我一个人招架不住,万一你有危险怎么办。”

  “那你为什么要打我?”孙颖莎对他那一脚横扫很是介怀,她差点就要摔在地上。

  王楚钦心说果然问到了,他只好举双手投降:“我发誓别你腿真不是故意的,你那一口咬得也太狠,身体比脑子动得快,我下意识就反击了。”结果下一秒就怕她磕到脑袋,及时用手托住她的头,还好没受伤。

  

  面对孙颖莎设的“鸿门宴”,王楚钦的伪装没撑过一个下午,她的敏锐程度超乎他的想象。

  说着带他来吃饭感谢他无私奉献的话,嘴里冒出的一个个字听得他冷汗直流,偏偏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可爱小圆脸,让他一句反驳的话也讲不出,只能无奈又带点期待地听她抽丝剥茧娓娓道来。

  听她讲警察异常快的出警速度,昕哥拙劣的演技,讲到他藏着的左手腕上的绷带,那杯颜色诡异的饮料,还有身上熟悉的金纺洗衣液的味道。

  “身高也对得上。”她补充,“王楚钦,你是什么异能人吗?还是吸血鬼?就像电影里那样?以及最近发生的事情,不论是猥亵案还是失踪案,你是不是在追查他们?”

  孙颖莎说话的时候习惯性摆动手臂,一条条证据罗列出来,逻辑清晰,感叹她聪明的同时王楚钦只觉得她无比可爱。

  我是不是魔怔了?王楚钦想。

  

  其实要说内心的煎熬程度,孙颖莎这一个下午经受的不比王楚钦轻。

  轻微低烧让她的思维迟钝,嗅觉也不似从前灵敏,竟忽视了来人的味道。孙颖莎贴近王楚钦的时候闻到的独特洗衣液香味,竟莫名叫她回想起前一晚那个神秘人。心跳加快,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急促。

  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蛛丝马迹立即变得引人注目。对于王楚钦的来意,孙颖莎有八成的把握认定他不是来害自己的,当家教的事情不假,说明他本人社会身份正常。

  难不成是来保护自己的?

  狠狠搓了下脸蛋,你可清醒点吧孙颖莎,不要随便臆想别人。

  

  “你可真行。”王楚钦佩服她将他约出来坦白这件事的勇气,见对方碗里只剩底便替她盛汤,“万一我是那两成里的坏人你怎么办?”

  “所以啊——你摸。”孙颖莎将手伸到他面前。

  王楚钦手背贴上去,冰凉。略讶异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她掩藏得很好,外人看不出她心中忐忑的一丝一毫。

  “你不知道。”孙颖莎松了一口气,“我还害怕你是坏人所以会杀人灭口呢。”回想起那天晚上她是真的特别害怕,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眼圈一瞬就红。

  “唉哟你别哭。”

  王楚钦眼见着小姑娘眼眶里蓄满泪水,可怜巴巴的模样仿佛与刚刚那个冷静逼问他的不是同一个人,吓得他赶紧站起来蹲到她身边安慰:

  “孙……”王楚钦想起球馆那位学长,试着用亲切一点的称呼喊她,“莎莎你别哭呀。”

  “合着刚才那审我的势头是假的。”

  孙颖莎抬手一抹眼泪,说话带着点鼻音:“那都是装的。”

  饶是王楚钦忍耐力再强也忍不住笑:“孙颖莎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笑什么啊?你不许笑,还不是怪你。”

  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以一个不合适的时机进来添茶水,临走前别有深意地看了王楚钦一眼。

  王楚钦认命道:“怪我怪我。你看人家看我那眼神,私下不知道咋编排呢。”

  孙颖莎嘁他一句,讲什么,痴男怨女啊?

  能调侃自己说明这是哄好了,王楚钦拽拽孙颖莎的袖口,仰起头问:“咱买单去?”

  

  收银台前见王楚钦大有付钱的意愿,孙颖莎急忙拦下:“这次是为了家教上课的,你要付钱就另请。”

  这是告诉他还可以有下次咯?王楚钦嘴角翘起,说行,都听你的。

  

  两人步行至地铁站,过了安检孙颖莎问你坐几号线回家。

  王楚钦朝她抬了抬下巴说跟你一趟车。

  周末的车站不似平日晚高峰那样人潮汹涌,但人也不少,王楚钦半抬起胳膊护着孙颖莎进了车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站好。

  “我有一次就见你从这站上车你知道不?”

  这是什么话?孙颖莎歪头看着他。

  “大概一周前的事。”王楚钦用胳膊肘碰了碰孙颖莎,“你就住我隔壁小区。”

  ?

  孙颖莎脸上的表情从不相信到惊讶到疑惑,最终停留在迷茫上。

  于是王楚钦将他遇见她的前两次完完整整地讲述给孙颖莎。

  这下孙颖莎脸上的表情转变为嫌弃了:“王楚钦,你好像那个变态。”

  “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王楚钦将人送到家门口,回程的路上总算收到了那疯子被抓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孙颖莎,让她别太担心。

  太阳隐没在地平线下,孙颖莎望着云层后的月亮也不知在想什么,在家门口打转儿就是不进门,王楚钦也就沉默着陪她在楼下乱晃。

  她一个跨步将王楚钦堵在路灯柱子下,把他吓了一跳,孙颖莎忽然天马行空地抛出疑问:“那你要怎么接吻呢?”

  什么?

  “你说的嘛,你们对普通人的唾液会有反应,抑制伤口愈合啊等等,吃了那个什么Y型药才能……”

  王楚钦轻弹了孙颖莎脑袋一下:“只有血液接触才会有反应,不然我们还活不活了。”

  哦,这样。

  

  “王楚钦,要是还有其他的危险分子怎么办?”孙颖莎意图不轨。

  “你这是要我又当家教又当保镖啊。”王楚钦一秒识破。

  “我没啊,这可是你说的。”孙颖莎计谋得逞后笑眼弯弯。

  “嗯,我说的。”架不住有人心甘情愿地掉坑。

  

  “王楚钦,你知道为什么在地铁里总见不到我吗?”

  “嗯?你嫌去学校时间太长。”

  孙颖莎的目光里充满赞赏,说你真了解我,不如我们下学期一起拼车呗。

  “我准备考驾照,开车送你怎么样?”

  意外之喜。

  “真的?这也是你说的哦,不要说话不算数。”

  “嗯,算数。”

  

  “王楚钦,你总喝那个‘番茄汁’会不会腻啊,要不我随便划个口子给你尝尝别的?”

  孙颖莎是说玩笑话,听的人却没把这当玩笑,调笑的语气变得严肃又低沉:

  “你能不能有点防范意识,不可以对任何一个吸血鬼说这种话。”

  啧,真是没情趣的人。孙颖莎腹诽。

  “送给你喝还不要?你应该说‘谢谢’好不好?再说你不是我保镖嘛,还要防着你啊。”

  王楚钦面对孙颖莎的伶牙俐齿唯有叹气,让他哑口无言便是她的本事,无奈道:

  “谢谢。”

  

  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头顶突然打下一束光,心中仿佛有铃铛叮咚作响,王楚钦盯着地面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孙颖莎又向他凑近了些,眼睛亮亮的一瞬不瞬望着他。

  

  “王楚钦,你要老实交待。”

  

  铃铛又响了一下。

  

  “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啊?”

  

  叮铃。

  

  王楚钦抬起手轻抚孙颖莎的耳垂,对方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并不躲避。

  她这么敏锐,肯定什么都知道。他想。

  

  “莎莎,下次说这些话耳朵不要这么红。”王楚钦俯身轻吻孙颖莎的唇角。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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