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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胜负已分，队友几乎是同时摘下耳机，紧接着传来此起彼伏的叹气声，每个人面色都非常难看。
王杰希提着的一口气却迟迟没有松开。他还没从刚才的激战中走出来，场上只剩他在殊死搏斗，直到最后一刻他都一直在想，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可以带走沐雨橙风了，只要再给他一个身位的操作空间。
他死盯着已经退出服务器的屏幕，直到邻座伸出一只手拍拍他，王杰希终于回过神，方士谦已经收拾好外设了，手腕搭在他肩上，却没有看他，而是仰着脸望向转播台。解说正在用激情澎湃的声音宣布嘉世拿下总决赛门票，场馆掌声雷动。
他们没能实现翻盘。不是因为最后王杰希少打了那一点输出，这场比赛打到中途，节奏就已经完全被嘉世掌控了，他们所有人都很清楚。
王杰希抬手在方士谦的手背上按了按，然后站起身，终于深深地呼出那一口气，却并未因此感到轻松。
握手的时候叶秋说了句“打的不错”。王杰希之前就已经准备好回应，但话在嘴里绕了一圈，最终还是什么也不想说。
在这期间他已经走向下一个人：“我还以为你又不来握手了呢。”方士谦白了他一眼让他滚。
这一次方士谦面对失败表现得似乎比之前从容了许多，但王杰希知道此时此刻他心里肯定比自己更难过，因为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在四强淘汰赛上输给嘉世。
回休息室的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方士谦走在最前面，队服背后的LOGO由于进入了昏暗的通道而被短暂地隐没进阴影里。王杰希突然觉得整个人很沉重。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哪怕是他接替王不留行和队长职务的那一刻也不曾感受过。
又一次止步四强，又一次倒在通往决赛的路上，好像从他加入微草以来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这种愁云惨淡的气氛笼罩着全队，让他有点透不过气。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功夫去想这个了，队友们进屋以后全部面面相觑，见他来了便齐刷刷回头茫然地看着他，王杰希朝里面望了一眼，也愣在原地。
方士谦居然哭了。
王杰希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直到刚才为止他都表现得挺正常，而且他觉得方士谦不会是那种轻易在别人面前展露出自己脆弱的人。然而休息室蹲守的导播已经眼尖地发现了异样，迅速把摄像机调转了一个角度，王杰希不疑有他，淡定地走过去接水，用后背挡了一下镜头。
短短几秒，直播画面切了回去，王杰希松开手，端着水杯坐到沙发上，把水放到方士谦面前，又拿起自己的外设塞进包里。
他虽然没哭，但他懂方士谦是因为什么哭，在场的所有人里也只有他能懂。
他们再次辜负了林杰的期待。像两个被老师寄予了厚望却迟迟没能交出满分答卷的学生，焦虑和愧疚兼而有之，这种心情王杰希非常能够感同身受。
队友见他坐下来了也都陆续入座，但依旧小心翼翼地沉默着。往常这个时候都是方士谦先带头发言的，但他今天的状态……大家先是看了看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方士谦，又纷纷将视线投向了自己，王杰希觉得嗓子有点堵得慌，过了一会才开口说到，“这个赛季大家都辛苦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回去先好好休息——”
后面的话没有接下去，因为工作人员来敲门，叫他们准备去赛后采访。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动作声，方士谦也抬起头，端过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脸上已经没有眼泪了。
采访环节进行的还算顺利，他们虽然是败者，但打出了自己的气势和风格，相应的也获得了尊重。
更何况联盟的任何一支队伍、哪怕常规赛表现得再亮眼，面对嘉世时都得回归挑战者的身份。外界对微草的落败很包容，这支队伍有实力，但还不够成熟，遇上今年依旧在联赛中展现出恐怖统治力的一叶之秋和他带领的嘉世，折戟是情有可原。
从场馆出来的时候，王杰希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有点难以接受他们第四赛季的征程就这样结束了。方士谦的情绪倒是恢复得很快，完全看不出和之前在休息室里的是同一个人。
他们去老地方集合等战队的车开过来，先一步采访完的嘉世也在，方士谦跟叶秋插科打诨，“我跟你说我之前就梦到你们这次亚军回家了，看来真的要灵验啊。”
叶秋毫不客气地回击，“啧啧，四强预测亚军，心态挺好。”
论起垃圾话来此人无人能敌，不过方士谦的言外之意他也明白，加入了新人的霸图势头正盛，季后赛更是一路碾压高歌猛进，夺冠呼声异常高涨，就是现在的嘉世也不敢说对上最佳状态的霸图有多大赢面，今年的总决赛一定十分精彩。
叶秋又看了一眼王杰希，说到：你今天发挥得真挺好的。
这种肯定对于败者来说还是有点刺耳，王杰希想了想，对他说：加油吧。
方士谦又要闹了，你给他加油干什么！你这个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场馆的工作人员跑过来打断了他们，说临时出了点状况车子开不进来了，麻烦他们跟着安保亲自走到停车场。
两边队员都怨声载道着，稀稀拉拉迈开步子。方士谦却没有动，而是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他一句，你就没有话想说了么？
王杰希愣了愣，然后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在休息室要说的话好像是没说下去……
方士谦挑了挑眉，“当初是谁答应我下赛季要拿个冠军回来的。”
王杰希无奈地笑了，“你那个时候不是还说了下下赛季，下下下赛季么。”
好吧，方士谦哼了一声，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王杰希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这个赛季结束，方士谦的新秀合同好像就要到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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