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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今天收到了一个特殊的委托。
“我找不到我爸爸了……你们可以帮我找一找吗？”
面前的小孩儿水汪汪的眼，站在一群侦探社社员前面。最先发现他的是国木田独步，当时他听到了有轻轻的敲门声但是没在意，后来出去给福泽社长看资料才在门外发现了他，一个人蹲在门口。
谁也没见过这个孩子，自然也不知道他来自哪，父母是谁。谷崎直美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在哪里走丢的呀？”
“我叫竹风，”小孩儿揉了揉红红的眼睛，“今天儿童节，本来爸爸妈妈要一起带我去游乐园玩的，结果前一天晚上他们吵架了，妈妈就说他不要去了要在家里照顾妹妹，就只有爸爸带我出来了……”
话音刚落众人就开始唏嘘：这对父母也太过分了，不知道吵架对于小孩子的影响很不好吗！
“那你爸爸大概长什么样子，你又是在哪里找不到他的呢？”与谢野晶子继续问。
小孩儿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视线掠过中岛敦的时候多停了几秒，才抽抽嗒嗒地说：“我爸爸是黑头发黑眼睛，今天出门穿的黑色衣服，个子比那边那个大哥哥稍微高一点。”他指了指中岛敦。
“我是在离游乐园不远的一家冰淇凌店找不到爸爸的，当时他说要给我买冰淇凌，我就在旁边看一只小猫，结果过了很久爸爸都没有叫我，我站起来才发现爸爸不见了……”
听着这个描述，众人都觉得怎么这么熟悉，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国木田独步清了清嗓子：“敦君，这件事就由你来干吧，你年龄小，容易得小孩子亲近，而且万一有什么危险也可以保护他。”
“好的。”中岛敦弯下腰向小孩儿伸出手，“你是叫……小竹风对吧，我带你去找你爸爸好不好？”
中岛敦原以为这和那些帮忙找丢失的猫狗的委托差不多，但越和这个小孩子待在一起他就觉得越不对劲。
怎么看都太像那个人了。
一样的黑头发白挑染，不过挑染是在后面靠近脖子的那里，眼睛倒不是黑色的，是浅金色，但是形状也是微微上挑的……
哪会有这么巧的事，而且怎么看芥川龙之介都不是那种背地里有私生子的人。中岛敦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
毕竟是小孩子，走了没多久就喊累要抱抱，中岛敦蹲下身把小孩儿抱在怀里，按照他的指引去找那家冰激凌店。如果小竹风没记错的话，周围应该是会有人注意到这父子俩的，他们会有他爸爸的线索也不一定。
小竹风用手环住他的脖子，中岛敦能感觉到小孩儿手软软的，头发也软软的，轻轻地蹭过他半侧脸，身上那股属于孩子的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子里，他把小孩儿抱得更紧了些。
好可爱……
本来中岛敦觉得就是送个孩子能有什么大事呢，结果就这么好巧不巧，真让他摊上大事了。
当他抱着小竹风走过一个马路的时候，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肩膀狠狠地撞上了他抱孩子的那只胳膊。他下意识地把小竹风保护住，随后又生气起来——万一把孩子撞坏了怎么办！
他刚想回头揪住那人找他理论，结果下一秒就有个黑影子从旁边窜了出来，从身边窜过去的黑兽一口咬住了刚才撞过去的男人的腿，把他拖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中岛敦看到那个熟悉的黑色风衣，心里下意识地喊不妙，本来想着赶快躲到人群里不让芥川龙之介看见，但是他刚转身就听见对方喊他：“人虎？”
怎么这么倒霉呢，偏偏这种时候碰到芥川龙之介。他叹口气，抬起头想和他解释，结果怀里的小孩儿探出头来，在看到芥川龙之介的一瞬间就喊出声：
“爸爸！”
……？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中岛敦张大嘴，芥川龙之介在听到这个称呼的一瞬间就定在了那里，只有始作俑者还在中岛敦怀里探着身子，向芥川龙之介伸出手：“爸爸抱——”
完蛋了。
中岛敦觉得芥川龙之介现在绝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他甚至已经想到了下一秒对方就揪着自己的领子质问这是怎么回事，可是我也不知道啊！他在心里哀嚎，我怎么会知道这小子原来是你儿子呢！
芥川龙之介呆在那愣了两秒才缓过来，他伸出手捂嘴咳了几声：“有什么话，到这边说吧。”
中岛敦只能跟着他来到旁边他扔那个男人的小巷子里，先开口问：“你怎么会在这——”
“如你所见，”他掏出手机，“在下在追一个私藏军火的犯人。”
打电话跟下属交代好把男人押解回去，他才理了理有点皱的衣领看向中岛敦，“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中岛敦想回答，可是怀里的孩子早就挣脱下来朝芥川龙之介跑去：“爸爸——”
芥川龙之介皱了皱眉头，后退了两步：“你是谁。”
“爸爸……爸爸不认识我了……”小孩儿看他不愿意抱自己，鼻子一抽就要开哭，中岛敦赶紧把人抱过来替他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回头瞪芥川龙之介：“你干嘛对孩子那么凶！”
“看清楚，在下不是你爸爸。”芥川龙之介努力平复自己的声音，但是小孩儿泪眼汪汪地就要往他身上蹭：“你明明就是爸爸……你和爸爸长得一模一样……”
“……”
“虽然爸爸平时没有那么凶，也更爱笑，但是你就是爸爸！”他攥紧两个小拳头，“爸爸也会把衣服变来变去的！就像你刚才那样！”
这下子没得跑了，长相可以相似，异能总不会再复制一个出来吧。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两个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一个在想“好家伙怎么刚成年就有个五岁的私生子了”，一个在想“在下怎么平白无故多了个儿子”。
就在这时，中岛敦的手机好巧不巧地响了起来。
“喂？太宰先生吗？”他一边拍着小竹风的背一边听电话那边太宰治的声音。
“啊，是敦君吗，是这样，我们刚接到一个消息，政府之前负责管控的一个异能者私自跑了出来，他的异能可以连接现在与未来，也就是建立时空隧道。我听国木田君说早些时候曾经有个小孩子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有可能就是因为那个异能的缘故。”
“啊……原来是这样吗，”中岛敦好像明白了什么，太宰治又紧接着说：“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那个异能者的行踪了，大概在日落时分就可以解除他的异能，所以请你务必在这之前找到一扇透着白光的门，那里就是连接点，把那个孩子送回去。否则妄自改变过去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嗯，知道了，我会尽快去找的。”
那边太宰治匆匆挂断了电话，看样子估计是和政府的人一起去解决异能者的事情了。他站起身，把太宰治说的这些都给芥川龙之介一一解释清楚，对方在听到后挑了挑眉：“所以这个小鬼真的是未来在下的儿子？”
“我不叫小鬼，我叫竹风！”小孩儿对着眼前自己“过去的爸爸”端详了一阵，“原来过去的爸爸脾气更不好，怪不得平时老是和妈妈吵架。”
芥川龙之介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噎住，中岛敦刚喝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小孩儿年纪不大，怼人技术却不赖。
笑完之后他又想感慨，原来在未来，芥川龙之介也会选择结婚生子，会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儿子，他一直以为这样一块木头是不会选择找伴侣的。
他的伴侣会是谁呢……中岛敦猜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心里有什么酸酸的，泛上来，缠住心脏，再恶狠狠勒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现在只需要找到那扇门就好了吗？”芥川龙之介一手插兜，一手抱着孩子。一开始本来是中岛敦要抱，但小竹风怎么说都要爸爸抱，芥川龙之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抱了起来——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总得留点好印象，不然他回到未来去损自己怎么办。
中岛敦对他这种酷拽的抱孩子方式十分不满，您是真不怕把孩子摔着。但是小竹风本人在他爹怀里倒很惬意。
“爸爸，我要玩这个。”他小手拽住芥川龙之介的风衣带子，芥川龙之介想把他拍开：“这个不是玩的，是打人用的。”
“……你不要在小孩子面前提这种事情好不好。”中岛敦无语。
小竹风表示他可不吃这一套：“你明明平常都会用这个来逗我和妹妹玩的，能变成秋千，能变成吊床，你还用过这个给妈妈折花花。”
中岛敦想象了一下芥川龙之介撑着罗生门，上面挂着两个小孩的样子，强忍着不笑出声，芥川龙之介给了他一记眼刀，却还是给怀里的小孩儿折了一只小猫出来，看着他被逗得咯咯笑，不知怎么心里也变柔软了。
可能这就是亲生的力量？
“你刚才说……你还有个妹妹是吗？”他一边走一边问，小竹风揪着小猫耳朵：“是呀，她马上就要两岁了。”
“亲妹妹？”
“当然啦，”小竹风瞪大眼睛看他，“我可没有第二个妈妈，你也跟妈妈说过这辈子只有他一个的。”
芥川龙之介满头黑线：自己真的会说出这种话吗。
“芥川龙之介，这么一看你也算是人生圆满了，”中岛敦走在他旁边说，“有儿有女，还有一个此生唯一的伴侣。”
他嘴上这么说，嘴巴里却是苦涩的，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在听到芥川龙之介未来会娶妻生子的时候会感觉心痒痒的，在听到他能说出那样情浓的诺言时好像又有钝刀子敲上去。有一个瞬间他想，如果那个人是我就好了。
然后下一秒又立刻摇头：怎么可能，我们可是见面就打架的宿敌啊，虽然现在也算是半个搭档了，但是芥川龙之介怎么看都不会是喜欢我的吧。
对方听到他的话却沉默了，中岛敦忍不住偏过头去看他，却见他用很认真的表情说：
“此生唯一的伴侣，必定是在下最爱的人，如若不是，那么就算可以一起生活一辈子，却不能称为唯一。”
中岛敦很少看到他用这么认真的口吻说话，但是又感觉芥川龙之介心里明明也藏着什么，他看不透。
两个人带着孩子穿过市区，太宰治虽然没有明确说明那扇通往未来的门在哪里，但既然小竹风是在游乐场附近找不到未来的芥川龙之介的，那么那扇门应该也会在附近。他们在游乐场附近兜兜转转，小竹风突然伸手抓住了芥川龙之介的领巾：
“爸爸！那里就是你上午带我来的冰淇淋店的位置！”
芥川龙之介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拽差点勒死，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小孩儿的屁股：“你要把你爸勒死吗。”
小竹风回头冲他吐舌头：“略略略。”
芥川龙之介看着他，总觉得这个动作这个样子都很熟悉，是谁呢……？
中岛敦已经赶到他说的那个地方了，这里现在还不是冰淇淋店，他在周围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并没有太宰治所说的“门”，大概是由于空间扭曲导致传送地点也有了略微的偏差，他抬起头：“应该就在这附近，我们分头找找吧。”
“爸爸，我渴了。”小竹风在他身上乱蹭，芥川龙之介拗不过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好有个卖冷饮的小车，便叫还在一旁的中岛敦：“给他买东西喝。”
中岛敦看着菜单：“你喜欢什么味的？啊，今天儿童节有特殊活动欸，一家三口前来消费可以免费领一个玩具……”
“我要！”下一秒小竹风就从芥川龙之介怀里跳出来，“虽然现在这里只有爸爸，但是你也可以当我的妈妈吧。”
“好好好。”中岛敦看见可爱小团子就什么都忘了，反正只是装模作样一下……
只是装模作样一下……他并不是芥川龙之介那个“此生唯一的伴侣”。
芥川龙之介在一边：“无聊。”
“要你管。”中岛敦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带着小竹风去了。芥川龙之介看到刚才他的脸，突然想起来之前那个小孩儿也……
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感觉。
再加上那双和自己完全不同的金色的眼睛……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我妈妈！那边是我爸爸！”小竹风扯着大嗓门对负责的前台人员喊，中岛敦一边不好意思地笑笑一边给他点了一杯草莓奶昔，他想了想，又要了一份加糖的红豆沙冰。
“去给你爸爸，他喜欢吃这个。”中岛敦把红豆沙冰递给他。
小竹风拿着刚得到的玩具，抬起头看他：“你也很了解爸爸。”
“那是因为我们是搭档关系啦，”中岛敦蹲下来摆摆手，“有时候我们会一起出任务，渐渐地就知道对方的喜好了。”
“那爸爸了解你吗？”
中岛敦愣住了——他确实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诚然，芥川龙之介和他可以达到异能的统一，但是除此以外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记下了芥川龙之介喜欢的东西，喜欢的相处方式，讨厌什么，但是他又对自己了解多少呢？
小孩儿看他不说话，哒哒哒跑去问芥川龙之介：“爸爸，你了解带我来的那个大哥哥吗？因为你们是搭档，他很了解你，他还让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红豆沙冰。”
中岛敦看他直接就这么说出来，头都大了，在原地抓耳挠腮。芥川龙之介突然被这么问起来，微微愣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红豆沙冰，中岛敦只觉得花了眼——刚才芥川龙之介是不是笑了？
“啊，算是吧，”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是偏甜的。
“他喜欢吃茶泡饭，喜欢养变色龙，一举一动还很像猫。”
“他很蠢，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被我啃断了一条腿，后来又被在下揍了很多次，但最后，我们依然联手了，成为了搭档，在下愿意相信他，他也愿意相信在下。”
“他总是喜欢沉浸于过去，沉浸于自己的那些失败中，在下把他点醒，同时他也点醒了在下。”
“他是在下人生试炼的一部分。”
中岛敦瞪大眼睛。
他从未见芥川龙之介说这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他一直以为他脑子里只有太宰先生，只会听太宰先生的命令，一辈子为此而活。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无声无息地占据了他心里的一大块位置。
小孩儿明显听不懂这些，但是他知道芥川龙之介说了很多关于中岛敦的话，并且说的时候是笑着的，因为未来的爸爸开心的时候都会笑，所以他能肯定芥川龙之介现在很开心。
“我知道了！爸爸很了解这个大哥哥，大哥哥也很了解爸爸，而且提到大哥哥的时候爸爸很开心，就像提到妈妈那样。”
小孩儿在那捧着草莓奶昔，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中岛敦只觉得脑子乱乱的，心也乱乱的——芥川龙之介会因为自己变得很开心，他甚至记得所有他们交流过的话——
芥川龙之介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他会记得这么多，只觉得所有的这些如流水一般一气呵成地就说出来了。他很少去关注别人的什么喜好或者特点，但对于中岛敦，他却能说出来许多。
一时间两个人都陷入沉默，小竹风夹在他们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半天才说：“你们不开心吗？”
“没有，”中岛敦把他揽过来抱在怀里，“我只是想，你爸爸会比了解我更要了解你妈妈，因为他们互相爱着彼此，而你是就是他们爱的结晶。”他顿了顿，把喉咙涌上来的苦涩压下去，“而且，你爸爸在看到你妈妈的时候，肯定是要比现在更开心的。”
小竹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芥川龙之介站在一旁，看着中岛敦皱起来的脸，若有所思。
虽然废了一番力气，但他们还是赶在日落前找到了那扇门。
门位于游乐场外一家玩具店，当他抱着小竹风走到门前的时候，竟然有点不舍得了。
小竹风也搂着他的脖子说，草莓奶昔很好喝，我回去后也要和妈妈说，让他给我做一模一样的。
中岛敦点点头，最后一次吸了吸他身上的味道，随即松开手：“去吧，未来那边你的父母一定很着急了。”
小孩儿一步一步朝着门走过去，快要走进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都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开。
他嘴唇动了动，仿佛要说什么，于是又走回来，中岛敦蹲下去凑近他。
“其实我都知道的哟，你很爱爸爸，爸爸也很爱你。”
中岛敦被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小竹风眨眨眼，笑了。
“因为你是就我的妈妈呀。”
这下，不仅中岛敦，连芥川龙之介都吓了一跳。
“其实我当时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和认出爸爸的时候一样。”他心虚地绞了绞手指头，继续说，“因为妈妈跟我说起过，他在没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总是打架，也没意识到自己爱的就是对方，但明明在日常生活中的一举一动都能体现出来了。”
“所以我就想看看，爸爸是不是像妈妈说的那样爱你，你是不是也一样爱着爸爸。”小孩儿一口气说了很多，“所以我才假装不认识你，因为如果直接说出来的话你们肯定就当场接受现实了。”
中岛敦在震惊之余还觉得他说的挺对——如果一开始就被冠上了伴侣的身份，他也不会知道芥川龙之介原来那么懂自己。
“经过我的观察，你们确实是爱着对方的！”小孩儿用一种信誓旦旦的语气说着，“爸爸在提起妈妈的事时会笑，会很开心，妈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会因为爸爸有了伴侣而难过，这些我都观察到啦！”
中岛敦有时候觉得，他真的只有五岁吗？怎么感觉这么鸡贼呢？
“最后我想说，即使你们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但未来的某一天总会靠近彼此的，”他慢慢后退，靠近那扇门，“因为来自未来的我印证了，就如同妈妈你说的，我是你们爱情的结晶。”
随着一阵白光闪过，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了，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芥川龙之介……”
“我在。”
中岛敦甚至都没注意到他已经换掉了那个常用的自称，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一瞬间涌入了太多情感，惊愕、欣喜、因缘际会的感慨，后知后觉的顿悟，百感交集。
“我……”
“我知道。”
中岛敦只觉得眼睛酸酸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如果现在无法付之于口，那么在未来的某一天总有机会说。”芥川龙之介轻轻去牵他的手，感觉到对方慢慢握上来，十指相扣。
“嗯。”他听见中岛敦笑着说。
“在这之前，让我先去学怎么做草莓奶昔吧。”
在未来的那边。
“芥川龙之介你真是傻的可以，去个游乐场怎么还能把孩子丢了啊！！”
中岛敦一边举着锅铲一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他正做午饭呢，刚才女儿被吵醒了过来要他抱，所以现在另一只手还要抱着孩子。
“这不能怪我，我看有报道说好像是异能事故。”芥川龙之介在电话那头，声音闷闷的。
怀里的女孩儿有着和中岛敦一样的奶白色头发，她眨着深紫色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哥哥……被爸爸……丢了……”
“我不管，限你天黑之前把竹风找回来，否则你就在外面喝西北风吧！”
中岛敦气鼓鼓地挂了电话，女孩儿听他这么说，鼻子一皱就要哭：“我要爸爸……我要哥哥……不要让他们喝风……”
中岛敦抽张纸给她擦脸：“不会让他们喝风的，你舍不得我更舍不得。”
芥川龙之介听着听筒那边传来的忙音，无奈地放下手机，就这么一个人等在那家冰激凌店外面。
西北风是不可能喝的，要想回家怎么办。
哄呗。
他挠挠头，给异能特务科的人打了个电话询问事件的进度，对面回复“大概要等到天黑”，于是他就这么一直坐到了天黑。
就在他看着手机的时候，旁边一座房子里闪起了白色的光。
“爸爸！”
一个小黑球蹿出来，一头扎进了芥川龙之介怀里。
“你小子让我好找。”芥川龙之介抹了把他的脸，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爸爸我跟你说，今天我碰到过去的你和妈妈了！”小孩儿也不顾脑门上一个红印子，激动得攥紧小手，感觉到芥川龙之介鄙夷的目光，又慌忙加了一句，“是真的！”
“那你说说，过去的我们都干什么了？”他一边找车钥匙一边问。
“我假装认识你但不认识妈妈，结果妈妈因为这个很伤心呢，因为爸爸将来会有小孩，但妈妈以为他没有和你在一起。”他一边爬上车后座一边说，随即被回过头的芥川龙之介瞪了一眼：“又惹他生气，看我回家不收拾你。”
“还不是因为你当时也没说你爱妈妈，”芥川竹风撅嘴，但是又马上笑起来，“但当时爸爸你确实一提起妈妈就很开心，我敢肯定过去的妈妈也会感受到的！”
那是当然，小子。他揉了揉伸过来的小脑袋，轻轻笑起来。
因为没有比我更爱他的人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