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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7-02
Words:
4,86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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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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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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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DVD无差】憂染

Summary:

IF线,基本都是3代之前的内容,所以没有尼禄宝(但我很喜欢他的!)。设定是维吉尔的确在作为黑天使的那一场战斗中死去了,而但丁作为最后一个半魔——或者说是继承了斯巴达血脉的最后一个半魔,在红墓市继续生活了上百年时光后的某个普通的一天。

Notes:

标题无含义,就是写的时候在听的歌而已(
是sukekiyo的憂染,有兴趣可以配合食用。
非要说有什么预警,那就是这篇完全是我没什么逻辑的即兴产物,大家看个响就好……

Work Text:

_

但丁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红墓市的天气称不上好,至少不像一座滨城那样好,海边的城市总是能够随时随地看到毫无阴霾的澄净天空,日光与湛蓝色鲜明得就像某段印象深刻的记忆,再怎么不快的心情也会被它一扫而空。

不过现在也不赖,但丁漫不经心地想着。至少他能看到天的边际泛着暖色的光——尽管那层光被罩在一层令人厌倦的灰青云层后面,模糊得像一点被浸开在草纸上的橙色颜料——但这样也很好。

他半睁着眼睛,透过眼睫的重影去捕捉那点晦明的光线,重复着自己已经重复了上万次的行为,去消磨眼下这一点短暂的、倦怠的时间。

在但丁思考着是否要进入再一次的沉眠的时候,门把转动的声音响起来了。保养不周的锁芯齿轮拧动出一点滞涩的咔哒声,并以此成功吸引了屋主的注意,而他知道像样的委托鲜少会以直接上门的方式找上自己,所以他的神情看上去并不意外,毕竟造访者只有可能是那几个肆意妄为的伙伴之一。

“恩佐?还是蕾蒂?我告诉过你们了,不要在这种……”

他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但透着一种自己都能嗅出的违和气息。因此那困顿的沙哑嗓音戛然而止了。恶魔猎人的表情在这一刻有些困惑,他咀嚼着刚才叫出的熟悉的名字,但又似乎觉察到了吐露那些音节时的生疏,浅蓝的眼珠难得有些惶然地扫过门口逆光的身影,随后又在光线的迫使下眯起了双眼。那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在往地上放下什么后,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随后便快速地掩上门离开了。

脚步声消失后又过了好一阵,但丁才从昏沉的脑子里辨认出那些简短的音节。

“先生,这是您的账单。(Sir, your bills.)”

……全然陌生的嗓音或语调,或许是那家水电公司又换了个人吧。

但丁终于在此刻清醒了过来,又花了几秒钟认清自己再次睡了不知道多久的事实。他试图从桌上找点什么能告诉他时间的东西,但很可惜,桌上除了伊娃的相框、老式电话、几个空酒瓶还有一个空酒杯之外什么也没有,而以前能随时来叫醒他的老朋友半个也没有来。随后他想起自己有一本备忘录,也许上面记录的信息能派上些用处?于是他又花了十几秒的时间去寻找那本备忘录,最后在地上找到了它和自己常用的那只铅笔,翻开的纸张上还有一块蹭花的黑色污渍。

他不太在意地用手心擦了一下,发现那只是一块鞋底蹭上去的灰尘,便没再管它。

但丁翻看着里面的内容,上面记录着他近几个月搜集过的新闻信息、以及一些与恶魔毫不相干的无聊委托,最后在笔记本的扉页找到了一串名字,恩佐、格鲁、戈尔茨坦、维吉尔、翠西、帕蒂、蕾蒂,甚至还有那家他常去的餐厅老板……除了那位不知去向的女恶魔以及自己的孪生哥哥外,其他人的名字后面都记录着一个详细的日期,而上面笔迹最新的一个日期跟在那个叫“帕蒂·罗威尔”的名字后面。

“人类的寿命真是短暂又可悲……我猜你一定会这么想。但妈妈说过,明明被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在目光落到那个名字上时,有个苍老的女声在但丁的脑中响起,与某个记忆中的年轻女孩的声线重合了。但丁忽然记起了她,记起与女孩在中央公园玩耍的下午,尽管过去的数十年时间已经将它磋磨到有些朦胧,但他仍然记得那强烈到足以令半魔也感到目眩的阳光,还有女孩吵闹但清脆的笑声。树荫下的座位并不见得多凉快,蝉声也让人颇为烦躁,不过好在他并不介意——作为闲暇时候的随身管家,他向来拿这位任性的大小姐毫无办法。

粉色的裙摆从他眼前荡过,向着有斯巴达雕塑的喷泉那边跑去,像是一朵盛开的洋紫荆。由肥皂水吹出的晶莹泡泡跟着女孩带起的风向悠悠飘散开,在日光下流动着满溢的彩光。而其中一个泡泡落到了他的鼻尖上,过了那么几秒钟才破裂,鼻子上残留的肥皂液凉凉的,还有一点浅淡的清香。

他听见帕蒂咯咯地笑了起来,显然是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于是但丁也一反常态地扯了扯嘴角,没像往常那样摆出那副令谁都火大的嘲讽表情,只是露出一个平常的、不太明显的微笑。

“注意火力,小姐。你似乎伤及无辜的人了。”他听到自己这么说,随后是帕蒂毫不客气对自己回敬的鬼脸。女孩用手背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珠,汗湿的头发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看向但丁的双眼仍然是闪闪发亮的,还带有一点熟悉的狡黠。

“得了吧,但丁!(Come on, Dante!)你就像个无聊的老头。说好的今天要陪我玩一整个下午吧?快点过来!”

当然,毫无疑问,他拒绝了对方的邀请。毕竟即便是对自己来说,在公园中吹泡泡的行为也太过幼稚——或者太女孩子气了。在帕蒂抱怨过后,但丁回忆起第四个落到自己这边、并且显然是帕蒂故意吹过来的泡泡时,便又困倦地阖上了眼睛,在喷泉流动的水声里再次睡去了。

梦境里似乎也没什么比现实更好的回忆。但丁再度睁开眼睛时,眼前的场景已然从中央公园转到了一片熟悉的草地,这里坐落在半山腰上、身旁有一颗正好可以乘凉的野李子树,离那栋外墙被漆成砖红的房屋有着足够远的距离,但又可以好巧不巧地在晚饭前赶回去。

他很喜欢这里,而他的孪生兄弟也同样。

但丁抬起手,想要遮住叶片间泄下来的阳光。自己抬起的那只胳膊似乎短了不少,还紧紧地握着一柄木剑,怀中也有着一柄同样的木剑,白橡木的剑身上有着好几道不浅的崭新划痕。

“维吉尔!”他遵照着回忆中那样,呼喊着胞兄的名字,不过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应。好在但丁从不在意。他抱着两柄木剑从地上爬起来,娴熟地拍了拍沾在短裤上的草叶,随后仰着头向头顶的枝叶又喊了一声维吉尔的名字。

不耐烦地童音自上方的枝叶间传来,显而易见地带着不满的怒意。“这是我第五遍回答了,但丁。现在我不想打架,我想要看书。”

“爸爸逼我们看书的时候你还没有看够吗?今天已经看了很久了,和我玩一会儿吧!”仍然是如同下意识般,或者说是反复练习过上百次的流程那样,但丁在睡梦中向自己的兄弟抗议着,并带上了一点恳求的意味。

“不行。”年幼的维吉尔语气硬得像十九岁那年如出一辙,不过少了些成年后多出来的与弟弟打趣的冷幽默。而后他向但丁扬了扬手里的书,即使从这个距离,但丁也可以看见老旧的封面上有着一个手写的金色字母。“我还没看到一半,所以不行。”

“那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一半?我可以等你看完。”

“今天不行,明天才可以。”

“好吧。”但丁泄气地撇了撇嘴,随后把小木剑整齐地放到树根的缝隙里,手脚并用地爬到树上,往维吉尔坐着的那根树枝上挤过去。

维吉尔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不过仍然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在给他让出座位的同时把诗集往自己的怀里揣了揣。但丁哭笑不得地看着兄长的举动,辩解道。“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今天才不是来抢你的书的,别看起来像我要来对你做坏事了一样。”

“那样最好。”维吉尔没再追问,又将书从怀中拿出来展开,同时翻过一页。“但这不代表你以往没使过坏。”

“你的错。谁让你不和我玩?”

“过于任性只会让你听起来像是只有三岁。”

“我们现在也只有八岁。”

“五年的时间足够你收敛一下自己的傻气了。”维吉尔又翻过一页。“所以你准备一直坐在那里,像个白痴一样?”

“你才是白痴。”但丁飞快地反唇相讥,不过没说太多。“给我念一下你在看的诗吧?你看的东西,我也想听听。”

“十四行诗已经让你够不耐烦了,你会喜欢这个吗?”维吉尔轻轻地哼了一声,但仍然顺从了弟弟的意思。“那就这一首好了。”

“我预先看到,在未来的日子里,大地从睡梦中醒来,并去寻找她慈祥的上帝。那时候,荒凉的沙漠会变成美丽的园地;在南方的国土里,那里夏天的风光永不会消逝……”

在维吉尔顿挫念诗的声音中,有风吹起来了。熏风穿过李子树的叶片,搅碎了绿叶间漏下来的光束,明亮的光斑影影绰绰地晃动着,掠过他小小的兄长的银色发丝,让他本就淡色的蓝眼睛看上去更加剔透,像是一个泛着光的白色虚影。但丁咀嚼着顺手摘下来的青红色李子,一边出神地望着对方,咬开的果实在口腔中漫出酸甜的汁水,但他的注意力似乎都在眼前这个拿着诗集的孩童身上。

“……紧皱眉头的黑夜啊,你压着这一片荒野,让你的月亮照着我,当我把眼睛闭起……但丁?你在听吗?”

在维吉尔不满地声音响起的同时,但丁靠上去吻住了对方。他的嘴唇上还沾着野李子的甜汁,有些黏腻,好在维吉尔在他吻上来的时候只是皱了皱眉头,不知是并不反感弟弟的亲吻,还是唇上沾染来的野李子的甜味。幼小的双生子不带任何情欲地依贴着彼此柔软的嘴唇,如同巢中互相依偎着的雏鸟。

但丁在亲吻维吉尔时,用双臂用力地环抱住了他,像是要与对方回到羊水里、让骨血重新融为一体般亲密地紧抱着。而维吉尔只在片刻的迟疑后,也同样紧紧地回抱住他。

这个吻没有持续太久,最后在维吉尔安抚般轻拍着但丁的后背时停下了。维吉尔蓝色的眼睛中透着疑惑,却并未说什么。年幼的但丁以一种不符年龄的怀念把玩着自己颈间的项链,又伸手戳了戳维吉尔脖子上的项链。维吉尔没拍开他的手。“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维吉,你以后要来抢我的护身符怎么办?”

“什么蠢问题?”维吉尔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不屑。“我才不会抢你的,那一点意义都没有,因为我自己就有一条。”

“所以才说是如果——那换一下好了。如果我抢你的,你会怎么做?”

“当然会揍你,就像每次你抢着吃妈妈给我们做的曲奇饼干那样。不管怎么说,这是我的东西,我才不会给你。”

“我猜也是。”但丁笑了起来。“就像任何一次我们打架那样,对吧?”

“没错。不管哪一次我都会揍到你认输为止。”维吉尔也笑起来。“你不是也会这么做吗。不过为什么要这么问?”

“就像你说的,一个蠢问题。”但丁吐了吐舌头,随后看了一下天空。“要下雨了,维吉,我们该回家了。”

维吉尔的表情再次变得困惑起来。“但明明没有乌云?”他回答道。“电台也说了,今天不会下雨。”

“会的。”但丁自信满满。“信我一次好了。况且你可是带着你最喜欢的书,淋湿了会哭鼻子的吧?”

“怎么可能!”维吉尔快速反驳道,但同时也将信将疑地合上诗集,往草地跳下去了。他拍了拍身上可能沾上的尘土,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回头看向仍在树枝上坐着的胞弟。“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再摘两个李子,我会追上你的!我想让妈妈做一份糖渍李子蛋糕。”但丁笑嘻嘻地回答道,随后自顾自地开始摘起了枝丫上挂满的野李子。维吉尔跺了跺脚,又想了想自己怀里的诗集,便先跑开了。

随着年幼的维吉尔远去的背影,周遭的阳光也如同褪色般黯淡了下来。四下里柔软的草地、丰硕的野李子树、湛蓝的天空与晕满金色光圈的日光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暗色的苍穹与沉黑的阴云,像要冲尽一切的暴雨将记忆再度卷入特米尼格的塔顶,像是某种晦暗的间奏,百年来一直在但丁无数个午夜的梦里响起。

但丁从树上跳下,那件赤红的皮风衣重新回到了十九岁的年轻猎魔人身上,鸮鸣在月下传响,唤来幽深地界的魔王仆役,以及它们身上那令人作呕的硫磺气息——随之而来的还有远处那个逐渐清晰的蓝色背影,他的脊背挺直,如同他手中那柄紧握的长刀。

但丁握紧了手中的叛逆。尽管眼下的场景是在特米尼格的顶部,但他深知现在重现的并不是那一次的交锋。

“做个了断吧,但丁。”不知为何,梦境中是由维吉尔讲出这句话。“试试看,究竟是你能阻止我,还是我赢下这场战斗。”

“我不想和你打。”但丁摇摇头。

“别像个懦夫一样。”维吉尔厉声道,严厉得像是幼时记忆里的父亲。“拿出你的决心,但丁。你该——”

“但我会和你打,我知道。”但丁打断他。“不管来几次我都会揍到你认输为止——就像任何一次我们打架那样,梦里也不例外。”

“我不会杀了你,维吉尔。见鬼,那时我也没有真的想过要杀你——或者说,我不希望自己是真的想杀你。你没有给我别的选择,你这顽固得像头驴一样的蠢蛋兄弟。”

他絮絮地述说着,声音被嘈杂的雨声盖过。而眼前的蓝色身影静默着,像是遇到程序之外的难题的机器,僵硬而刻板地握着阎魔刀站在原地,倾听着他的话语。

“我梦见过你、梦见过这天很多次了。这一百年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做这样的梦。”像是在梦里才能一吐为快似的,但丁接着说了下去。“每一次——每一次我都想要在最后一刻拉住你,我尝试了很多次,但都失败了。有关其他人的梦,我能够改变它们的部分结局。只有你的不能,只有你的。”

随后,他像是忽而接上了既定的轨道一般,说出了本来该由他说出的那半句话。“无论如何……我必须要阻止你。”

而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对面一直静默着的维吉尔也像重启般动了起来。他向来冰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熟悉而自信的笑意,而后举起了手中的力之刃,作出了进攻的姿态。

“——那就来吧。”

惊雷响起,在一声重叠的、被暴雨掩埋的大喝后,一蓝一红两道身影同时向对方攻去,于月下淬出像过往上万次重演的凛然决意来。

……

但丁在又一次的雷声中喘息着醒来,屋内一片漆黑。不过这一次他听清了,那雷声是从屋外传来的,并非是从梦中。暴雨在事务所的玻璃上蜿蜒出一股又一股的水流,把窗外的霓虹灯扭曲成一道道莹亮的微型光河。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对着抬起的左手发上了那么几秒钟的呆。被黑色皮质手套全然包住的手掌看不出一丝划痕——当然,手套下也并没有什么划痕。恶魔血脉让任何伤痕在他的身体上从来无法停留超过一个钟头,而百年前的造成的伤害则更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但那里一直有一道沥血的伤口。但丁想。就好像身旁每个人离去时对他造成的某种伤害,尽管他从来不曾提过,但不代表那完全不存在。

在凝视了左手良久后,他终究还是认命般地站起身走向了浴室。拧开的水龙头哗哗地冲出水,与窗外的雨声有些微妙的类似,但丁掬起一捧水来洗了洗自己的脸,而后就着湿润的手,模仿着某个人将额前的碎发捋上去。他看着镜子里映出的如出一辙的脸,似乎在透过那样的虚像看着谁,但他们的神情却又是截然不同的,至少并不能骗过他自己。

但丁叹了口气,放弃了这样徒劳的行为。不过好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生活在人类社会的半魔也应该遵循人类的作息,继续睡觉总不会是什么坏事。

这样想着,他走回座椅旁,重新倒回那片无梦的黑暗中。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