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听说了吗？都银虎那小子准备出道了。”
“什么？我还以为他这水平要做一辈子练习生。”
“所以说现在的偶像都是些半吊子，只要脸好看，哑巴都能出道吧？”
“那臭崽子都要当偶像了，还能跟我们这群混地下室的待在一起吗？”
“哎，他脸皮厚得很，估计两边都想混呢，那边有钱挣，这边偶尔跟我们live house走几场也能蹭点。谁会嫌钱多啊？”
“估计以后有点名气就把我们踹了，哪还会放低姿态跟着我们这群人啊？”
“红不红还真不好说，没准那公司一年半年就亏损干不下去了哈哈哈哈！！”
…………………………
都银虎想摁下门把手的手悬在半空很久，最终还是垂下了。那些话他都听到了，一字不漏地听完了。昔日和他称兄道弟的人，他尊敬着追随着的前辈们，平日总说着我们银虎哥好厉害进步得太快了的后辈们，此时却在那扇门后完全变了样。而原因，只是他要出道了，在一个偶像组合里。
都银虎在这个underground hiphop crew待了快四年，不算核心成员但也是重要成员，给前辈写过beat，教过后辈各种flow也帮忙写过歌词，没钱的时候还试过一群人一天跑三四个地方串场live house，喉咙哑了都拿出拼死的劲儿发出声音。
都银虎觉得自己够努力，虽然还能更努力，但他真的够仗义了，这些兄弟无论大忙小忙，只要一个信息电话，他都尽力而为，有些人离开了crew，偶尔发歌，他也帮忙宣传。前辈说他心太大，那时候他傻傻地挠着头说心大不是什么坏事，况且是一起努力过的兄弟。
心大真的不是一件坏事吗？都银虎开始不确定了。他轻声离开了地下室，向喧闹的街道走去。瞳孔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变成尖锐的红色，今天为了crew的月集训特意请假从公司练习室匆忙赶过来，忘了戴帽子，只能用卫衣的帽子套住脑袋，好遮挡他灰白头发下有些可怖的眼神。
其实他早该意识到的，那些人对偶像的轻视，或者说是鄙视，并不会因为他都银虎是所谓的兄弟朋友而变少几分。这件事似乎在圈子里没有中立选项，梦想在那些昏暗的地下存在着才是本质，在电视上和大舞台上频繁露脸被粉丝尖叫环绕的是背叛。
都银虎之前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去参加面试的，没想到评委直接给全票过了，顺理成章地进入到了练习生行列。他也曾纠结过做偶像是否会跟crew的思想相左，但自己的声音自己做的歌如果能被更多人听到，他离梦想不就更近了吗？虽然这事被crew里的人知道后免不了一顿质疑，但都银虎还是笑着接受了，并坦然道，练习生那么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会轮得到我都银虎出道呢。
结果还真就轮到他了。
【二】
其实都银虎不仅确定了出道，半年前还在公司练习生里找到了对象。
Vlast公司的规定是练习生每天上午vocal组和rap组分开练习，下午集体舞蹈训练，晚上自由训练。都银虎是在舞蹈集训的时候认识的蔡丰玖。因为他总是没办法跟进度学完编舞，老师就安排了蔡丰玖晚上带着他加训。蔡丰玖其实内心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可竟然老师吩咐了还说第二天要检查，他也只能照做。
都银虎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的，但明白自己占用了别人的自由训练时间，自然不敢怠慢。即使不能把老师的编舞一比一展现，但至少能够顺着跳了下来还带了点个人风格，也算不错的交差。
一对一训练的时候，都银虎没少被蔡丰玖的拳头伺候，还有大嗓门和白眼套餐。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被一米七几的男孩不停数落还不还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从头再来。
有rap组的伙伴看不下去了，休息时间偷偷拉着都银虎问道：“你怎么忍受得了蔡丰玖那脾气的？他都那样了你就没想过要还手啊？要我可能出了公司门就要跟他打一架了。”都银虎听完笑得露出两颗小尖牙，说道：“他啊，在我看来只是一只脾气有点不好的小兔子！”……………得了，原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什么锅配什么盖。对方立马把自己的嘴缝上了。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度过了几个月，关系确实也好了起来。具体的表明迹象就是从不吃别人口水的蔡丰玖会愿意把都银虎吃剩的金枪鱼紫菜饭团吃完，看到都银虎把自己的水喝了也只是甩了个白眼说待会儿结束了给我买一杯维也纳咖啡，愿意坐都银虎的摩托车回家，也在练习生放假时去看都银虎的地下live house…………
都银虎从蔡丰玖第一次坐上他的摩托并环紧他的腰那刻起，就知道了自己的心已经彻底飞向了身后的这个粉发男孩。左胸膛那如擂鼓般的心跳似乎都能盖过摩托的引擎声，一下又一下地提醒都银虎你深陷于此，你喜欢上他了。可在台上表演时下巴仰得比谁都高，目中无人蔑视一切的都银虎，并不知道蔡丰玖怎么想的，或者说蔡丰玖这么热爱唱歌跳舞这么渴望出道的人根本就不会想这些事情，想到这都银虎一口气都要叹进地里。
有次都银虎跟同为练习生的韩诺亚和南艺俊一起做歌，吃夜宵时不小心喝多了，一副思春晚期的模样趴在桌上开始喃喃自语：“哥……我喜欢丰玖啊！丰玖喜欢我吗……好，好想他也喜欢我啊！唉……可我觉得……丰玖他，他只喜欢唱歌跳舞……不……不会喜欢我……”
韩诺亚和南艺俊其实早就看出来都银虎喜欢蔡丰玖了，也觉得蔡丰玖并不是对都银虎一点想法都没有，毕竟丰玖对他俩永远都保持着距离又表现得很谦卑，对柳河珉就是疼爱加鼓励，唯独对着都银虎才表现出娇蛮又有恃无恐的模样，生动得不得了。于是在第二天都银虎醒酒后，告诉他蔡丰玖不可能只把他当朋友，还给都银虎加油打气鼓励他去告白。都银虎听完，依旧一副我被坑蒙拐骗了的表情，可两个哥哥轮流拍着他的肩膀说我们是过来人这些我们都懂，你尽管去就是了。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三】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平时跟蔡丰玖打打闹闹惯了，要在除了正经练习之外的时候正经表白，对都银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表白的勇气是有的，但承担结果的勇气不是很足。都银虎特别怕自己嘴一张完蔡丰玖直接头都不回走人，从此划清界限不再给他一个眼神。但他也不甘心一直以朋友身份站在蔡丰玖身边，不喜欢以兄弟名义说出口的“有我在呢”，不喜欢以好搭档名义而进行的肢体接触，更不喜欢以好朋友名义而发生的二人独处时间。
俗话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刚好最近包括蔡丰玖的12名练习生要到釜山当一位前辈的演唱会伴舞，一行人在演唱会四天前就离开了首尔，为了提前彩排队形和熟悉舞台站位。排练休息期间，都银虎偶尔会收到蔡丰玖的短信，偷偷抱怨说今天两顿都是吃炸酱面，或者送来的披萨都是夏威夷口味，对他这个爱鲜切水果人士一点都不友好。都银虎问了蔡丰玖好几次需不需要给他点个平壤冷面的外卖，都被拒绝了，说都银虎你别害我，吃胖了会穿不上演出服的。
就你那小胳膊小腿吃碗面能胖？都银虎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声，暗自下决心要在演唱会之前给蔡丰玖做一次好吃的送货上门。
这两天都银虎刚好在大邱有live house要串场，但为了早起给蔡丰玖做吃的，他特意自己一个人去住了楼下有菜市场和超市的民宿。虽然番茄意大利面是他最拿手的料理，但是真的到了要给蔡丰玖展示手艺的时候，还是无比紧张，差点把盐放成了糖。好在最后做好的成品色香味俱全，说不上巨好吃也能算是很好吃了吧。
怕蔡丰玖吃独食被其他练习生议论，他还特意到超市买了很多功能饮料和能量棒，但给蔡丰玖买的就是他爱喝的橙汁饮料和爱吃的棒棒糖。也不是重色轻友，但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总要让对方有足够特别的待遇才能看出自己的心意吧？
打包好一切后，都银虎把这几大袋“爱心午餐”放进自己特意买的外卖箱，用弹力绳固定好，就跨上摩托往釜山开。两个地方说近也不近，车程一个多小时，都银虎已经很久没开这么远的路程，但一想到一会儿能见到蔡丰玖了，恨不得把时速拉到200。
“丰玖啊，过五分钟到你们练习室的那个楼梯间取点东西吧！”刚刚试完演唱会服装回到练习室的蔡丰玖接到了韩诺亚的电话。
“嗯？哥给我买了什么吗？”蔡丰玖微微瞪大了眼睛，有点意外。
“没什么，你前段时间不舒服，最近又忙，艺俊怕你在釜山那边只顾着练习吃得不好，给你买了点营养品和维生素。”
“谢谢哥，也记得帮我谢谢艺俊哥。”
“好。”
蔡丰玖没想到自己推开门后，见到的人是都银虎。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无聊变得不无聊，简单变得不简单，无色变成彩色，都银虎就是有这种能力的人。
“银，银虎？怎么是你？诺亚哥说的......”
“对啊，就是我！最帅外卖员！”都银虎笑得又露出两颗尖牙。
“不是说送营养品和维生素......吗？”蔡丰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脸上呈现出来的是什么表情，惊讶、开心、疑惑，他都想极力掩饰。
“就是我亲手做的番茄意大利面！够营养吧！”都银虎提起手里的保温袋晃了晃，蔡丰玖才注意到他手上那几大袋子东西。
“怎么这么多？”蔡丰玖有点害羞，又有点难堪。这一切让他应接不暇。
“保温袋里面是你的。这些是其他练习生的。怕你吃独食会被其他人抢，所以也买了别的，转移火力啦！是不是想得很周到？”
“嗯，很周到。”蔡丰玖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接过那个保温袋打开，里面用保温盒装着都银虎做的番茄意大利面，卖相很好，香味都飘了出来，旁边还放着自己很喜欢喝的橙子饮料和5根珍宝珠棒棒糖。
“所以......你是从大邱跑过来的？”蔡丰玖把保温袋重新合上，对上都银虎的眼睛。
“对啊！开摩托也不用很久。”都银虎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
都银虎不知道自己的话就像深水炸弹，让蔡丰玖平静的心汹涌翻腾，卷起一波又一波的巨浪。都银虎总是这样，打乱他的心绪，惊扰他的清静，用那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姿态时不时做一些让他出其不意的事情，然后又笑嘻嘻地离场。总是想把他推开，推得远远的，但又怕他真的离开，再也不回来。
看蔡丰玖低着头不说话，都银虎觉得该是开口的时候了：“斑比哥，如果你以后还想吃我做的面，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当然你不想的话也没关系哈哈当我没说！crew那边还有事，就不耽误你练习了，我走了！ ”他的嘴皮子耍得比平时还快，跟高速炮似的发射完了就抬脚准备溜之大吉。
然后衣领就被蔡丰玖手疾眼快地拉住，差点把都银虎勒岔气。无可奈何又退回到刚才的位置，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再说一次刚才的话。”蔡丰玖抬着巴掌大的脸，一副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的模样。
“我说！crew那边还有事，就不耽误你练习了，我走了！”
都银虎没忍住又开始逗蔡丰玖，果然面前的人立马瞪着双大眼放话说我要听的是完整版。
都银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又重复了一遍。蔡丰玖听完表现得异常平静，沉默半晌，说道：“我先好好考虑一下。”
诶？居然没挨揍没挨骂也没被直接拒绝。看来有希望！
都银虎突然就来了底气，开始得寸进尺，边抬手比数字边说：“只能给你三秒钟考虑！3……哎哟！”话没说完胸口就挨了一巴掌，但没舍得用力的那种。都银虎就捂住胸口看着蔡丰玖直傻笑。
楼道门外传来其他练习生叫蔡丰玖的声音，蔡丰玖赶紧应了一声说马上过来。
“我……我得回练习室了。你……嗯，回去路上小心点。”蔡丰玖接过满满当当的几袋子，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都银虎点点头，抬手去摸摸蔡丰玖的粉色小脑袋，语气痞坏：“走之前就没点什么奖励给我啊？”结果是被蔡丰玖用脑袋撞了一下肩头，人就赶紧跑了。
斑比哥这个身高，跟我拥抱刚刚好！都银虎一边摸着肩头一边心想。
回了练习室，队友看到蔡丰玖跟去进货似的出现，纷纷围过来询问是谁这么好给他送了这么多吃的。蔡丰玖的脸腾地就开始变红，偷偷把保温袋藏在身后，伸手把装着功能饮料和能量棒的袋子递给大家。
最后好不容易才从嘴里憋出两个字：“家属。”
趁着大家都在抢袋子里的吃的，蔡丰玖偷偷跑进休息室，打开保温盒开始吃面。因为送的路程远，面沾着酱已经有点坨掉了，里头的洋葱和番茄也焉了，可蔡丰玖还是吃得很开心。
刚吃完了一口蔡丰玖突然又想起什么，赶紧掏出手机对着面拍了好几张照片，才继续吃。
不得不承认都银虎的意大利面做得确实好吃，但是光靠这一个菜他蔡丰玖是不会承认都银虎厨艺好的，也不会被这一个菜就拐跑。
【95分】
【看在你来的路途花了不少时间，还带了这么多别的，加4.9分】
都银虎应该还在开车，他都吃完了消息依旧是未读。蔡丰玖收拾好桌面，又发了一条。
【还差0.1才是满分，四舍五入No！】
没多久天又跟变脸似的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听起来生疼。练习途中其他人接到了中餐厅店的电话，说街道都淹了电瓶车暂时开不出去，得等雨小了才能送他们的外卖。一群人叫苦连天，饿得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蔡丰玖放不下心，犹豫一下跑到门外去给都银虎打电话。
第一次响了50秒对面都没接，蔡丰玖又接着打。虽然说雨确实大，摩托肯定不好开，一般人可能就找地方停着歇了，但都银虎不是一般人，他要是不想停这车开出银河系都不奇怪。
“斑比哥，怎么突然打来？”第二通响了40秒电话终于被接起来，那头的雨声跟蔡丰玖这差不多，隐约还能听到摩托发动机在响。
“别再继续开了，赶快找个地方躲雨！”
都银虎那边没立即接话，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蔡丰玖已经急得想把手伸出屏幕给他一拳，就听到都银虎说：“我现在在高速路边的加油站加油。嗯……如果哥现在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不继续开了。”
“都银虎你发什么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都银虎又开始哈哈地笑，没说话，笑声夹在雨里失去了清晰的真实。
“我说笑的。”
“我答应你。”
两个人声音叠在一起的瞬间，那份难以掩饰的喜欢心情仿佛跳跳糖被投进了冰汽水里，气泡争先恐后地往外涌，淌得到处都是。
“……嗯？斑比哥你说什么？”
“没听到算了，不说第二遍！”
“没事。不过我手机好像进水了，先挂断清理一下，晚点再联系。斑比哥赶快去练习吧！”都银虎话音刚落，蔡丰玖就清楚地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摩托启动的巨大引擎声。
“都银虎！你怎么这么讨厌？我讨厌死你了！！你不许开回去！！不许！！”蔡丰玖急得就差破口大骂了，血色直往脸和脖子上涌。
“不不不！不是我的车，是别人的。隔壁车主在检查车淋雨之后有没有故障而已。你别生气，我最喜欢你了。”
蔡丰玖一下子安静下来，都没意识到自己捏着手机的右手抖得厉害。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了下来，最后什么也没说，挂掉了电话。
其实这份喜欢的心情被都银虎察觉，蔡丰玖并不觉得羞赧，他只是讨厌因为喜欢所以会失控的自己，讨厌因为太喜欢所以会被对方的一言一行牵扯住情绪的自己。明明在别人眼里他蔡丰玖没那么好惹，可是到了都银虎这，他的千百招式都能被巧妙应对。
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是这样的。
蔡丰玖抵着角落的一根大柱子，用脑袋轻轻往上撞，好像这断断续续的痛感能让他更清醒些。可手机又在这时候振动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蔡丰玖深呼吸了一口气，才伸手去解开锁屏。
【我不走，我等雨停再回去。】
【哦。】
【我知道斑比哥很担心我！因为你最喜欢我了~】
【你少胡说八道！！】
【刚才应该抱抱你再走的，斑比小朋友】
【闭嘴！！！！】
蔡丰玖脸红成了番茄，摁灭了手机屏幕狠狠塞进了裤兜里。他恼怒于都银虎总是能面不改色地说一些让人心乱的话，被骂也屡教不改。但其实蔡丰玖很受用，他竟然也开始对两个人刚才的匆匆分别而感到惋惜。
回复完闭嘴之后都银虎那边还真就没动静了。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蔡丰玖一边腹诽一边回到练习室，拉着柳河玟在镜子前复习上午新排的舞蹈。
练了半小时柳河玟就嚷嚷着饿，跳不动了，被开了小灶的蔡丰玖哪敢多说什么，只是让柳河珉去他的包里翻一翻，里面有几根棒棒糖。
趁着柳河玟在角落里乖乖拆糖吃，蔡丰玖又推门出了练习室。一解锁手机亮出来的依旧是都银虎的消息。
【那我现在是斑比哥的男朋友了对吧？^ ^】
【不是正式的，还在试用期】
【我会好好表现的！谢谢哥愿意给我机会！】
【你那里雨还大吗？】蔡丰玖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盯着落地窗外逐渐变小的雨发呆了一会儿，才转移话题回复了句别的。
过了几秒电话就来了。蔡丰玖心虚环顾了周围一圈看没有人，才接起来。
“喂……干嘛又打来？”
“给你听听，我这已经没有什么雨声了，应该快停了，等得我都快睡着了。”
“嗯……”
“那我能回去了吧？”
“干嘛问我？你自己决定。”
“不想你担心。我说了会好好表现的，斑比哥。”
“……那你回到了告诉我。……记得再检查检查车子，没问题了再上路。还有，避开积水。”
“知道了，小领导。”
一时间的沉默，只有都银虎那边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和鸣笛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在轻轻流转，然后尘埃落定。
“哎。都银虎……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来，谢谢你做的意大利面，还有谢谢你送的那些。”
“嗯。”
“其实……这不是我给你机会，是我在给自己机会。”蔡丰玖攥紧拳头，声音低了下去，但很坚定，像着陆后开始生根发芽的蒲公英。“因为我很想知道，我喜欢你，会喜欢到什么程度。”
【四】
久违的练习生假期，没有回家计划的十个人约着出去轰趴。吃饱喝足后，一群人分成两波，一些聚在客厅投屏看电影，另外的到屋里头打电玩。蔡丰玖酒量不好，两杯下肚就有了醉意。他轻轻从人堆里起身，走到外面阳台吹风，没一会儿都银虎就跟了出来，顺便把玻璃门拉上。
“风很大，估计是要下雨。”
“都银虎，我们在一起……多久了？”蔡丰玖没有接他的话，猝不及防地抛了个问题出来。
“34天。”都银虎站在他身后，不假思索地说道。
蔡丰玖听到答案，勾了勾嘴角，别开脸去望楼底下灯火通明的街道，风拂过来把他额前的刘海和外套衣角吹得直荡。就是这种时刻，总会给都银虎一种摇摇欲坠之感，他好像没办法抓住蔡丰玖。
可蔡丰玖下一秒又把身子转了回来，伸手握住了都银虎的食指，轻轻地捏了两下。
“你亲亲我。”
他微微仰起头，眼神朦胧又湿润，像误入森林深处又迷了路的鹿。
都银虎心脏跳到嗓子眼，但还是不带一丝犹豫地走近他，没被拉住的手轻搂住蔡丰玖的腰，把他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体的影子里，克制住了狂野的冲动，先是额头紧贴，鼻息交缠，最后才是唇齿相依。
两个人伴着楼下的车流声，店铺音响里传来的歌声，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房间里传来的电影放映声，安静地交换了一个夹着甘甜烧酒味的吻。这是他们的初吻，温柔十分，像月色一般。
分开之后反倒是都银虎不好意思了。可能是喝醉壮胆，蔡丰玖显得尤为坦荡。他看着都银虎不敢直视自己的样子径直笑了起来，笑到后面直不起腰只能趴在栏杆上。
“别笑了。再笑下去要肚子疼了。”都银虎挠了挠后脑勺，觉得有些丢脸，但心想反正也只有蔡丰玖见过他这模样，面子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蔡丰玖扶着栏杆，望着远处高低错落的楼，语气间充满愉悦：“嗯……哈哈哈哈哈……看在你逗我开心的份上，今晚转正吧。”
“诶？居然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是我绝赞的吻技把哥蛊惑了。”
“你……有个屁的吻技啊！”蔡丰玖斜他一眼，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嘴角又要翘起来了。
“还是有一点的吧？真的这么差劲吗？！”说着都银虎硬是把自己挤到蔡丰玖和栏杆之间，挡住他向别处望的视线。“不行，再亲一次！我要证明自己！”下一秒又要低头把脸凑过来。
蔡丰玖被风吹了几阵还是清醒了些，连忙往地下蹲，都银虎扑了个空。蔡丰玖笑了起来，撑着膝盖站起来就去拉玻璃门，跑到客厅窝进沙发角落里。
都银虎看着蔡丰玖缩成一个粉色小团，站在原地无可奈何地笑出声。突然后面传来了逐渐密集又笼罩过来的声响。
下雨了。还有些许雨丝飘到都银虎后颈和发尾上，他抬手轻轻抹掉，进屋后把玻璃门拉得严实。看电影那几个人扎堆坐在茶几前面的地毯上，仰着头目不转睛的样子跟一窝鸡崽似的。
这不正中都银虎下怀。他趁着无人在意且四周昏暗，挤到了蔡丰玖那个沙发角落，还抓住他的一只手十指相扣。蔡丰玖哪肯惯着他，死命地把手往外抽，可论力气他根本不是都银虎的对手，最后不服气地抬腿踹了都银虎一脚。都银虎嘿嘿地笑，表情贱兮兮的，要不是怕打扰到其他人看电影，蔡丰玖真的想跟他当场宣战。
“就这么怕被别人看到？”都银虎侧过头轻声问他，皱眉的动作让瞳孔收缩，散发出深红的光。
“你不怕吗？”蔡丰玖跟他对视，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都银虎没忍住笑：“怕什么，你可是金牌练习生，公司怎么样都不会放弃你。”
“那你呢？”蔡丰玖不自觉地握紧了和都银虎掌心相贴的手，目光追着都银虎不放。
这些问题其实都银虎早就想过千百次，所以不需要思考也能回答出来。“我舞蹈没那么好，如果真的出道落选了，我还有crew，还有live house，能当制作人，给你写歌，也可以……”
“都银虎。这不是我想听的。”蔡丰玖打断他，有点生气了，可眼神哀戚。又是这样，自从碰上了都银虎，他总是时常被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住，这份喜欢的心情比预想的大得多，已经失去了控制。
“我知道你想听什么，但未来的事我们谁也不知道，所以我会尽全力做到最好。好吗？”
都银虎看蔡丰玖表情不太好，低下头用额头碰碰他，脸上还是挂着那副大无畏的笑。
蔡丰玖有气没处撒，觉得自己矫情，但又无力。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抱都银虎牵着自己的手臂，抱得很紧，还把脸埋了上去，一副离不开他的样子。
蔡丰玖并不是认为都银虎在的话会比较有底气，只是从都银虎闯进了他的生活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身边必须有这个人的存在，长长久久的那种。
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你要在才行。”粉色的脑袋下传来闷闷的声响，都银虎被蔡丰玖这副样子可爱到，凑过去亲亲他的发顶。
“一直都在，我保证。”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酒的余韵还没散去，加上灯光昏暗，都银虎也在身边，蔡丰玖亳无防备地开始眼皮打架了。怕把手臂抽出来会弄醒蔡丰玖，都银虎只能发了个短信给在屋里头打游戏的柳河玟，让他帮忙拿条毯子出来。
柳河玟乖乖照做，回房间以后给都银虎回了条消息：“哥，屋里很暖和啊。盖毯子会热吧？”
都银虎给蔡丰玖掖好被角，回复道：“丰玖他最近又瘦了，没有你壮实，也吃不胖，还是很容易着凉的。”
柳河玟无语得差点脑袋飘0，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呃，早知道不问了。
都银虎觉得他们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婚后的周末生活，终于有空闲时间的两个人吃完饭窝在沙发看电影，然后又伴着雨声电影声依偎在一起睡去。外面天很黑，雨水被风吹得打斜，扑到玻璃门上胡乱滑下来。很糟糕的天气，可都银虎心情却好得不得了。
前面看电影的几个人依旧没注意这个沙发的角落，都银虎便微微侧过身去亲了一口蔡丰玖的嘴角，眼前安静的睡颜看得他心软，轻声说了一句：“雨好像总在见证着我俩的一些重要时刻。”
迷糊中蔡丰玖听到了这话，他想问是什么意思，可是浓浓的困意让他只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五】
都银虎沿着这条路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了浆糊，好像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想，但他却又根本没在思考。
现在根本就不是做选择的时候，并不是需要他二选一的境况，因为他是无条件会走上出道这条路的。更何况队友都是实力强劲且和自己亲近的人，他们能一起站上更大的舞台，出现在更多的平台和媒体上，被更多人看到听到。
不是不想过苦日子，不是想要逃避地下室，那些日子和经历每分每秒都是一样宝贵，正是有了那段时光，才造就了今天的都银虎，让他拥有了出道的机会。
所以这个出道机会才显得尤为珍贵，像是从天而降的礼物，告诉他努力一定会有回报，告诉他坚持就会被人看到。他没有放弃的理由。
有得就有失，他要失去就是曾经在那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一起熬了无数个夜写歌录歌的兄弟们，或者说，他已经失去了。也是他们先把自己丢出去的。
都银虎深深地叹了口气，虽然很多人都说他看起来很酷很可怕，但他其实是个敏感无比的人，特别害怕自己的存在给别人带来不便，听到关于自己不好的评价也会在夜里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再比如现在，因为他的出道在即，被crew的兄弟和后辈在背后用轻浮的言语侮辱、贬低，让他的心沉进谷底。
即使都银虎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但他还是止不住的难过。很多人都说机遇像风一样难抓，但人其实也像流沙，你以为你抓住了，可它们透着指缝又溜走了，张开手掌时，空无一物。
都银虎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傍晚走到了天彻底黑下来，路过了一家炒年糕小吃店，换做以前他一定走进去了，可今天他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把手插在口袋里继续往前走，突然想起点什么，掏出手机看了一下，蔡丰玖和柳河玟给他发了几条消息，还有母亲让他天凉了多穿点的讯息。Crew没有一个人联系都银虎，明明大家都知道他今天要来参加集训的，可他没出现也没有一个人来过问，似乎都默认了他应该消失。
都银虎无语地笑了笑，笑自己真的过于自作多情。他找到了crew的群聊，噼里啪啦地快速打下几行字发了出去。
【各位前辈们后辈们，我是都银虎！因为我准备出道了，需要把时间都腾给出道曲的制作、练习和拍摄，所以近期crew的活动都无法参加了。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的所有活动也参加不了了，会只专注于组合活动。从今日起，我都银虎就从crew里退出，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再见！】
连那些人的回复也不想再看到了，都银虎发完秒速退群关机。
蔡丰玖和柳河玟的消息还原封不动地躺在列表里。
ღ斑比兔ღ：【你集训到几点？】
【需要我去找你吗？还是你会过来诺亚哥录音室？】
【这么久都不回我】
【都银虎！虎！虎！虎！虎！！！！！】
【那我也不理你了】
黑猫忙内：【哥？很忙吗？】
【哥，你看到斑比哥信息记得回一下，要不艺俊哥和诺亚哥要被他的加训折腾晕了......】
【哥T T】
都银虎没想到自己走到了平时自己带蔡丰玖出来兜风时经常来的江边咖啡店，今天店里没什么人，都银虎在店外面的露天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趴在桌面看着江水发呆。
他不清楚现在几点，也不清楚他发完言退群后，那些人会在群里说什么，他不清楚他们出道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他们五个人会变成什么样......什么都是未知的，未知就像一座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太需要放空的时间了，让自己离开问题中心，去做一个旁观者，可能更有利于解决问题。
风逐渐大了起来，很多在江边散步看夜景都离开了，都银虎还听到了路过的人说好像要下雨了，雨应该还不小。咖啡店的老板也在这时出来询问他要不要到里面坐，都银虎回头看他，笑着摇了摇头。
淋一场可能会更好，也许淋完雨那些不好的糟糕的想法都会被冲走了，都银虎这样想道。老天好像听到了他的召唤，没几分钟雨水就落到身上，浸湿衣服，贴到皮肤上。
雨不大，但江边风大，把雨水吹得胡乱拍，打在脸上有不小的刺痛感，痛得都银虎眼泪都流出来了。但他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也好，哭不用背着别人，流泪变得顺理成章。
湿淋淋的感觉并不好，整个人好像比之前重了一倍，但脑子的想法清了一半。都银虎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江面被雨水砸得抖动破碎，突然觉得雨真是个不容小觑的存在。
“都银虎！！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突然透过雨幕传过来，惊得都银虎睁大双眼，一扭头就看到蔡丰玖举着伞气冲冲地朝自己跑过来。
“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我给你打了很多......很多电话发了很多消息！结果一个回复都没有！我差点以为你，以为你人间蒸发了！以为......你出，出什么事了！”蔡丰玖撑着伞站到都银虎身边，气都没顺过来，急得就是一顿输出。
都银虎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解释、道歉、安抚好像都不对。他只是抬头看了蔡丰玖一眼，然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自己的脸埋在他肚子上。
“都湿透了还抱我......烦死人了你。”蔡丰玖虽然嘴上抱怨，但手却附上了都银虎的背，轻轻地拍起来。都银虎把他抱得更紧了。
雨渐渐地变小，蔡丰玖往上摸了摸都银虎的脖颈，很凉，估计淋了很久的雨，才会让一向体热的他温度变这么低。蔡丰玖很生气他这样糟蹋自己身体，可是都银虎的情绪低落到他都有点难把握，所以也只是板着脸把都银虎抱着自己的手臂掰开，语气强硬：“现在、立刻、马上，我们回去。”
可都银虎只是重新靠到椅背上，不说话了。
蔡丰玖只能使出别的方法来“搬”这座大佛，直接丢下一句“你不走我走了！”就转身准备走人，果然下一秒手就被拉住了。
蔡丰玖感受到自己的食指被轻轻捏了两下，他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都银虎还坐在那儿，仰着头看他，红色的瞳孔里没什么光。
蔡丰玖转身之后，都银虎又把手放开了，但依旧望着他。蔡丰玖意会都银虎的意思，可他好奇心重，很想先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又不想强迫都银虎开口。他不擅长安慰人，但眼前的不是别人，是都银虎，是他的伙伴，队友，是他蔡丰玖的男朋友。
“先起来，好不好？”蔡丰玖叹了口气，放软语气，伸手轻轻点了点都银虎的额头。
都银虎犹豫了一会，才撑着椅子把手站起来，他的衣服裤子鞋子湿得一塌糊涂。平时每次出门前都会用发蜡稍稍打理的头发更是被淋得乱七八糟 ，蔡丰玖哪里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伸手给他捋刘海，都弄到了脑后，防止水再滴进眼睛里。
都银虎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随蔡丰玖摆弄，仿佛做错事的小孩被抓现行。
“打起精神来，都银虎。”蔡丰玖微微把伞举高，将两个人都笼到伞下。看到都银虎眼神闪烁，他又继续开口：“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因为相信你，是肯定不会错的。”
“哥，我……”都银虎刚想开口说什么，蔡丰玖就踮脚吻住了他的嘴。
蔡丰玖的嘴唇比平时更温热更柔软，贴在都银虎冰凉的嘴唇上，提醒着他：蔡丰玖收到了你的讯号，蔡丰玖明白你的情绪，蔡丰玖在安抚你。他找到你了，他也接住你了。
蔡丰玖就这样睁着眼睛跟都银虎接吻，都银虎也没闭眼，两个人对望着，双唇紧贴。安静地，用温度交流着。看着那宛如红宝石的亮光逐渐回溯聚集到都银虎的瞳孔里，蔡丰玖的心才重新落地。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没说话，蔡丰玖抬起手又用衣袖给都银虎擦了擦两颊和脖子的水滴，轻声说道：“回到家再说吧，嗯？”
“好。”
【六】
蔡丰玖觉得自己像捡了个流浪的落汤小狗回宿舍，从楼道电梯到玄关哪里都是都银虎衣服滴下来的水渍。进门发现南艺俊已经煮了生姜可乐放在保温杯里，还把宿舍的药和降温贴都找了出来放在桌面，留了字条让他们有情况随时打给他。
蔡丰玖拉着都银虎赶紧把生姜可乐全喝了，又拿着干爽衣服把他推进了浴室。时不时来句不满的嘟囔，但还是认真地用拖把把屋子里的水痕拖干净，最后不忘把两个人的鞋子放到烘干机。
都银虎擦着头发走出客厅时，蔡丰玖刚好把一锅煮好的拉面端到桌面上。他头也没抬就开始说道：“赶紧吃吧，我猜你也是一晚上没吃东西。”
“那哥你……”
“我吃过了的，现在要去洗澡。你吃完记得要马上吹头，听明白了吗？”蔡丰玖站到都银虎面前，把刚才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吹风筒塞进都银虎手里，便叉着腰下指令。
久违的，都银虎又感受到了蔡丰玖事实上确实比自己年长的事实。
看到都银虎乖乖点头，蔡丰玖才放心地进了房间。
等到蔡丰玖准备从雾气缭绕的浴室出来，刚迈腿就差点踩着人。定睛一看是都银虎搬了个小板凳双手抱膝坐着，怀里放着吹风筒。
“哎！吓我一跳！你坐在门口干嘛？”
“等你，想给你吹头。”
“折腾这么久还不去睡觉！你累不累啊？！我自己可以吹。”蔡丰玖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他俩之前没做过这样的事，在他的认知里，给伴侣吹头是特别肉麻的行为。他只能把语气放得特别强硬，想让都银虎打消念头。
可都银虎盯着他，又不说话了，眉毛开始有变八字的迹象。
“好好好，我去开个洗衣机，你等我一下。”蔡丰玖败下阵来，今天这一连串下来，他也不想都银虎再失落了。于是弯腰亲了都银虎脸颊一口才跑出房间。
蔡丰玖一直觉得都银虎没做rapper和爱豆的话，应该可以去美发店应聘，无论是做发型还是吹头发，手法似乎都很专业。本来洗完澡人还挺精神的，但头发被都银虎轻柔的手法拨弄来拨弄去，还按摩了后颈，蔡丰玖的精神就开始游离了，差点向一边栽倒，幸亏都银虎眼疾手快拉住他。
“哥靠在我身上吧。”
“我怕头发弄湿你衣服。”
都银虎没接话，直接用手臂把蔡丰玖揽进怀里，厚实的胸膛紧紧地贴住蔡丰玖的后背，继续给他吹后脑勺的湿发。蔡丰玖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怕都银虎透过镜子看到自己脸红了。他偶尔会觉得自己是个很奇怪的人，明明和都银虎在一起快半年了，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三垒都上了，反而还会因为对方这种举动而心动害羞。
蔡丰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都银虎把吹风筒关掉都没发现。下一秒身体就被都银虎轻轻转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银虎还微微眯起了眼睛盯着他的脸，瞳孔像一汪红色沼泽。
“干，干嘛？”
“看我吹得怎么样啊。”
“不能直接看镜子吗？发射什么红色激光？”
“想把哥看透啊。”
“你真的烦死人！”
蔡丰玖抬手推开都银虎的帅脸，但腰被都银虎紧紧揽住，扭成麻花状的两个人就以这种奇怪的姿势走出了浴室。后来还是都银虎怕踩到蔡丰玖就先放开了手，结果把吹风筒放好进柜子里回来蔡丰玖还站在那瞪他。都银虎嘿嘿笑了一声，走过去低头亲了一口蔡丰玖的脸颊，像水蜜桃一样，觉得不满足，又亲向了嘴角。
蔡丰玖没有拒绝，两个人亲了一会他才撤开脸，轻飘飘地甩下一句：“讨厌你。”
蔡丰玖回到床上没立刻躺下，拿起正充电的手机给韩诺亚和南艺俊回消息，告诉他们都银虎已经被他领回宿舍塞进被窝，身体暂时无恙。
都银虎躺在旁边一直盯着他，也不出声催促，但没忍住抬手去戳蔡丰玖的脸颊。蔡丰玖难得好脾气地没躲，还把脸鼓成了蜡笔小新的样子。
看蔡丰玖把手机放好，掀开被子准备躺下来时，都银虎开口了。
“我退出crew了。”
“等等…………不是……都银虎！今天那帮人是不是欺负你了？！骂你了？！还是打你了？！”蔡丰玖盖被子的动作停在半空，说话音量猛然飙升，吓得都银虎都抖了一下。
“没没没！没事了，你别生气，我都解决了。”
“你的解决了就是从crew出来以后几个小时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自己一个人在外头淋雨，让大家担心，又让我一顿好找是吧？”
“哎，解决了但不是圆满解决嘛，因为心里郁闷才那样……哥心疼一下我，让我抱抱？”
蔡丰玖撇着嘴斜他几眼，都银虎亮着两颗小尖牙地对着他笑，洗完吹干的头发软趴趴地盖在额头，看起来很乖。蔡丰玖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凑过去跟他接了个很长的吻，有试探情绪的意味，更多像是安抚。而后才重新躺回都银虎怀里。
都银虎以为蔡丰玖想睡了，伸手把床头灯关掉。结果蔡丰玖那双大大的鹿眼还在黑夜里炯炯有神，被子底下的手揪着都银虎睡衣的衣角来玩。
其实都银虎觉得自己想通了的，只是多少会有点惆怅，遗憾，虽然好像并不值得他这么做。他抱紧蔡丰玖，声音很低：“斑比哥，我今天在想，我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其实我根本没多大本事？”
“我倒是觉得你太有本事，被严重低估了。”
“哥，你还是说实话吧。”
“这就是实话，我真这么想的好不好？你要没本事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我蔡丰玖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嘿嘿宝贝你真好~”
又是蔡丰玖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刻，但都银虎懂他，无所谓有没有回应，沉默也不尴尬。只是把脸整个埋进了蔡丰玖的颈窝，像是能汲取能量一般。
“那哥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其实退出也挺好。毕竟，你跑得太快了，总是原地踏步坐井观天的人怎么可能追得上你？”
“有道理，不过哥知道我为什么跑得这么快吗？”
“嗯哼？”
“因为我是草原狼王，哈哈哈！”
“你真的……我在跟你好好说事，能不能多正经一会？！”
“嗯，还是谢谢哥愿意相信我，现在这件事是真的圆满解决了。”都银虎把蔡丰玖的脑袋重新揽回自己胸口，那双大手隔着睡衣也散着温热，让蔡丰玖重新平静下来。
看都银虎有力气开玩笑，蔡丰玖也清楚他是真的想通了。他把手掌附在都银虎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轻轻地摩挲，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下次有事……先告诉我吧……别让我找不到你。你想一个人待着没关系，但别再跑去淋雨了。”
“哥这个样子好可靠哦，像银河护卫队的火箭。”
“什么火箭......我都还没空看，你什么时候去看的？如实招来！”
蔡丰玖又一次从床上坐起来，这次是直接跨坐到都银虎身上，跟猫炸毛似的，但猫是挠人，他是揉人的脸。
“呃呜……我就是刷手机…嗯呜……看了预告！还有几个片呃……段！”脸被当成面团蹂躏了。
“骗人。”
“哥我真没骗人！我还等着和你一起去看呢，顺便来个周末约会！”都银虎把蔡丰玖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握住，放到嘴边亲了一口，发出很大的一声“啾”。
蔡丰玖顺着都银虎的掌心张开手指，跟他十指相扣，轻轻摇晃起来。“好，那看完电影去吃平壤拉面吧。”
“再去吃个草莓糖葫芦怎么样？就哥你之前一直说想去试的那家店。”
“嗯，到时候我们再买几个回来宿舍，昨天我听到艺俊哥念叨着想吃糖葫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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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在这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其余的一切又像是被永远地隔绝开来。
我想我是讨厌下雨的，因为雨声会盖过你的声音，亦或是模糊我看向你的视线。
但其实也是喜欢下雨的，因为我们总伴着雨声悄悄交换心事，亦或是你总会冒着雨第一个来到我身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