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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ro,醒醒,Hiro……”
诸伏景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昏黄的灯光在头顶晃悠,隐约有些消毒水味钻进鼻腔,一个金黄头发的脑袋着急地凑上前来,诸伏景光想抬手揉揉他额前的呆毛,但稍一动弹就感到肩头的刺痛,随后下半身逐渐有了知觉,他才意识到右腿缠了好几圈绷带。
“小心点,你肩上的伤口才止血包扎,这几天还要及时换药,可别感染了。”降谷零赶紧扶了一把,哦不,是波本,诸伏景光注意到他领口的蓝色宝石,那是波本才有的装束。
他又注意到站在床尾处的男人,带着针织帽留着黑色长发,莱伊点了根烟,不满地打断波本,“伤口感染?”莱伊走过来单手拽住波本的领子,把他一把撞到墙上,“他肩上的伤怎么来的,你看过他眼睛吗,你觉得他还能清醒多久?”莱伊一向不算好脾气,但诸伏景光还是感觉到此刻他非常生气。
而波本也不甘示弱,一拳打退压制住自己的男人,活动了下手腕,“他很好,你要是怕了就别和我们一路。”波本不再理会莱伊而是转过头,诸伏景光已经慢慢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床头,波本坐回床边,明晃晃地和诸伏景光对上眼神。波本在检查他的瞳孔,诸伏景光反应过来。“苏格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吃点什么?”
“呵,把你吃掉吗?”莱伊冷笑,波本瞪过去,他识趣地走开到一旁干自己的事。这是他们最常的相处模式,为了避免更激烈的争吵,莱伊惯会使用“冷暴力”。
“能给我一面镜子吗?”诸伏景光问道。波本从杂乱的工具堆里找出一个化妆箱递过去,盖子里覆着一面破碎的镜子,裂痕自上而下地贯穿,映出诸伏景光的脸也被分成两半。眉骨处有一些擦伤的血痕,嘴角青紫,除此之外就没什么明显的伤口。
对了眼睛,莱伊刚刚说什么眼睛,只有轻微的血丝,应该是太疲劳所致,诸伏景光把镜子递回去,“发生什么了?”
波本皱眉似有不解,“你不记得了吗,我们返回服务区的超市想看看还有什么生活用品或者食物,没想到冷冻库里居然有丧尸,十几个二十个吧,我们俩抵不住,喏,那个家伙,”波本朝坐在黑暗里的莱伊瞥了两眼,“他把我们带出来的,不过你殿后的时候挡了一记,就被咬伤了。”
诸伏景光慢慢组织起回忆,大约一个月前类似丧尸的生物入侵东京,一个星期以后几乎全球都发出了最高级别警报。因为暂时没有办法和日本警方联系,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会不会在结束后需要继续潜伏,所以他和波本简单达成共识,先以苏格兰和波本的身份跟着组织的人走。
他们和莱伊一直是搭档,事发时也一起在出差,三人就此踏上了打怪的道路。他们的干粮在两天前告急,所以经过服务区的时候波本坚持要去看一眼,但莱伊却认为这种沿途便利店早就被一抢而空,返程太过危险。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苏格兰提议陪同波本一起回来,只是如莱伊所担心的遇到了变异者,还得亏抽了一支烟后决定跟过来看看的莱伊支援才能脱逃。
所以莱伊才会忌讳他的伤,那个伤……“我被丧尸咬了?”诸伏景光抬眼向波本确认。
“对,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比如……咬断我的脖子?”波本有些尴尬地笑。
诸伏景光摇摇头,除了肩膀的疼痛以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症状。
莱伊总算捣鼓完他的狙击枪,把装备搁置在桌上,又丢过来一瓶水,“食物是没找到,矿泉水还有点都被波本捡回来了。”
诸伏景光迟钝地感到嗓子干到冒烟,一口气灌了半瓶水,“我昏迷了多久?这里又是哪里?”
“大概六个小时,你从超市出来就神志不清,车子没油了加油站也报废了,我们不确定你的状态大概跑了二十分钟在公路边发现这破屋就先停下歇脚。”波本掀开纱布一角,随即和莱伊对视了半秒,被诸伏景光捕捉到。
“我会变异吗?我是说,”诸伏景光解释,“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你们也不用避开我眉来眼去,如果你们担心我会变得奇怪或是失去理智,等下我们分开走吧。”
“当然不行!”波本拒绝了他的建议,“我刚才看你的伤口没有发炎感染,而且你到目前为止都很正常啊,某些人如果害怕就让他走,我才不会丢下你。”
过了一会儿,诸伏景光听见莱伊沉重地叹了口气,使唤波本过去,“来收拾东西,我们不能停留太久,我刚才看过路边遗弃的车还有油,天黑前先赶到下个服务站再说。”
波本愣了两秒开始听话地整理手头的医药箱,透过两米高处一扇狭窄的小窗,他判断了一下时间,“最多只有两个小时,我来开车吧。”
莱伊挑眉,大概是在心里暗骂波本在瞧不起谁的车技。
“那我……”诸伏景光开口。
“你要是有任何不对劲我会直接把你丢下车。”莱伊最后这样说。
诸伏景光毫不怀疑莱伊能说到做到,只是仍然开始担忧自己的情况,沿路颠簸的时候他甚至想了十多种在伤害到两位同事前就自裁的办法。
车上的无线电吱呀地挤出几个字,很难相信现在还有在正常运作的电台。
“Hiro,你在想什么?”
诸伏景光一个激灵坐直了,先是从后视镜里看向副驾驶的莱伊,后者正抱肘低头小憩,但未必真的入睡。
见诸伏景光没有回应,波本也看向后视镜,“苏格兰?”
“你刚刚叫我什么?”诸伏景光不确定地发问。
“苏格兰啊。”
“第一遍也是吗?”他放慢语速。
波本意识到他的不对劲,压低声音,“不然我会叫你什么?你是不是还不太清醒,要不再睡一会儿,到了我喊你们。”说罢波本还瞅了一眼副驾驶,默认那人也已经下线。
诸伏景光揉揉太阳穴,波本确实不会这么不小心,即使他们和莱伊搭档许多回,莱伊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他是面冷心善,但那人毕竟是组织里凭借一骑绝尘的射程和同样出色的近战能力快速爬到几乎和琴酒一般地位的敌人,“可能是我太紧张了,辛苦你,波本。”
本意并不想睡去,但天边晚霞配上连波本也无法挽救这辆破铜烂铁的摇摇晃晃,诸伏景光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再有意识时车子已经停在路边,莱伊靠着车门抽烟,烟飘进来波本有些烦躁地挥挥手,推开车门透气。他从中控台的置物格里取出手机,熟练地拨了一串号码,许久没有人接。
波本余光瞥见醒来的诸伏景光,朝他展示了一下手机界面,“不知道女明星逃到哪里去了。”说的是贝尔摩德,“我再联系一下琴酒吧。”
距离上回和组织其他人通讯已经过去一周多,大家都在赶路-打架-赶路-打架中分身乏术,实在是因为座驾歇菜他们才得以稍微慢下来些。
“喂,波本。”低沉的嗓音夹带着电流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波本按下免提,那人继续说,“哈你还活着。”熟悉的嘲讽。
波本用手指轻挑耳侧的头发,“啊那是当然~一流的情报专家自然有办法扭转情势。”
“Pussycat.”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空易拉罐穿过车窗射向靠在门边的莱伊,男人侧过身,突如其来的凶器连他的头发丝也没碰到。
“看来莱伊也活着。”听筒那边捕捉到这句,“苏格兰……”
诸伏景光抬起头看向屏幕,尽管那里只有一串号码。“他在。”波本回答。
“嗯。我给你发了定位,三天内我们会在这里,过时不候。嘟嘟嘟……”
“挂得也太快了,真是不留情呢。”波本把手机丢在副驾驶,莱伊拉开车门坐回来顺手把手机装进口袋,问他,“怎么说,要去和琴酒碰头吗?”
“我没意见啊,你想去见你的老伙计就直说咯。”波本调侃他,一边把座椅放倒,一双长腿交叉翘在方向盘边。
“你又在说什么?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好了。”
“你的意思是没有琴酒我们不行咯?”
“你非要曲解我的意思吗?”
“我说……”诸伏景光伸出一只手横在两人中间,“没有人为我发声吗?”
拌嘴归拌嘴,诸伏景光知道波本也一定会去找组织会合,果然波本岔开腿去踹了一脚莱伊,“我累了,后面的路你开。”
随后波本直接坐进后排,亲密地搂住诸伏景光,“苏格兰~”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抱的人可是高危。”莱伊回过头,手上打了好几次火才启动这辆破车。
“要你管!”
“波本,其实莱伊说的对,在前后排的话有事你也来得及反应。”诸伏景光贴心提示,然而莱伊已经起步,显然也不是真的在乎。
“哎呀其实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感染机制到底是什么,你不是没有任何异常吗,等回到组织请人帮你检查就是了。不过,”波本凑到他耳边,“你的伤不能让琴酒知道,那种人说不定会为了避免麻烦直接把你一枪爆头。”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听起来是他的作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