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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tention:旅行AU
🔸黑历史,短篇,一发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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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尼泽洛斯的机场里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无论是出差的还是来旅游的。
但对于享有“西方文明摇篮”声誉的雅典来说,无疑是后者慕名而来更多些。
一个青年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窄腿裤,推着行李车走出飞机场。
安迷修上到出租车的时候,司机询问他:
“嘿伙计,你是来我们这旅游吧?”
高壮的中年人说着一口流畅的英语,帮安迷修的行李逐个放到后尾箱里。
“是的,在下来自中国。”安迷修笑着回答。
放好行李后两人上了车。黄色的车身算的上亮眼,车顶的“TAXI”已经很明确了,绝大部分国家的公共交通工具并无太大差异,除了颜色不同。
“麻烦去AthensHostel旅馆,谢谢。”
坐上后车座,安迷修把自己要去的地方告诉他。
直到背部感受到了柔软,他的整个人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
棕发青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表,2:48,到达旅店应该还有大半小时。他索性偏头看向窗外欣赏风景。
安迷修这次是一个人旅游。
他本来是一个机车手,当然,现在也是。除此之外他还开了一家面包店,偶尔作为忙碌的店长他会亲自到店铺做销售和厨师,大部分时候还是去训练或者旅游观光,顺带尝试挑战一下新的极限运动。
由于工作太久时间没有好好放松,安迷修就打算乘着自己还算年轻的时候好好出国旅行一次犒劳自己。
干同一件事太久容易磨灭激情,除非那是你的兴趣或者爱好,又或者身边有那么与你同甘共苦的恋人。安迷修虽然不是后者,但他成功的将自己的爱好变为了工作。
请假的时候教练丹尼尔也很谅解自己,说他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太拼了也不是很好,但是看这时间,一个月,嘶……这是不是太长了?
最后还是安迷修又暗戳戳答应了这位笑面教练好几个“压榨”条件才得以批准,在看到那上面龙飞凤舞的签名他别提有多开心了。
但其实,安迷修是把自己未来几个月的假期都挪到一起使用。
虽然很荒唐但他的确这么做,如此雷厉风行还真不像他的性格。
等司机说到了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安迷修预定的并不是酒店,而是青年旅舍。
在此之前他从未尝试过,因为自己比较节俭,于是就选择百来块的旅舍来次新奇的体验。
旅舍处于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上,可以看到有不少写着希腊语的商铺和饭店。
安迷修下了车,从司机手中接过行李箱,他朝司机道谢后便走进自己未来几天要住的地方。
旅舍的一楼布置的很漂亮,左边摆放着一列供人休息的桌椅和沙发,墙壁上挂了装饰用的塑料植株,推测是藤萝一类,使得整体颜色并没太单调。
右手边则是前台。
前台接待是一位挺年轻的女士,褐色头发,典型的南欧相貌,应该二十左右。
她说英语的时候喜欢在尾音翘起来,而且说话时大概还带着希腊语的特点,每个单词都读的透彻清晰,生怕错漏一个词。
这点倒是让安迷修感觉像是自己以前苦苦学英语的日子。
手续办的很快,他几分钟内就拿到自己房间的钥匙。
这家旅舍有五楼,内部有咖啡厅和小吃吧,甚至还有酒吧。
当初他挑选的时候废了不少时间才找到一个评价好,性价比高的旅舍。现在看来和照片中并没有太大区别,这是个很好的消息。
“咔哒——”
安迷修用钥匙打开门。
房间内并没有人,但是已经有一些行李箱摆在里面,有些床上还放着背包和散乱的衣服,可以看出已经有人比他先居住了。
现在大伙应该都去看景点了吧。他想。
安迷修走上前,唰的一声拉开窗帘。
原本还有些昏暗的房间顿时亮堂起来,熙和的阳光透过玻璃,不显燥热但能感受到暖意。
他在被散乱的光线照射各处的房间里开始安顿自己的行李。
安迷修四处环顾了一下,仅有两个床位可供他挑选,一个在西南的两张拼凑起来的上下床那,一张则在东边单独被拎出来放置的上下床的上铺床位。
他正琢磨物品要如何放才比较方便,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发出嗡嗡的响声。
“...嘟...嘟..喂,凯莉小姐,找在下有事吗?”
“没事,本小姐就来问候问候。”
凯莉右手转着笔,一杯咖啡摆在桌子上。
“毕竟在你出去玩遍欧洲一个人嗨甚至可能找到自己另一半的时候我可是还要坐在办公室里承受老板的工作压榨呢。”
“哈哈。”
安迷修被她这一大串像是抱怨的话给逗笑了。
凯莉是一名杂志社的主编和艺术总监,她所负责的《星月》杂志在国内销售榜常年位居前五。由于和安迷修都是同一个大学,两人在丹尼尔的介绍下也就阴差阳错的认识并成为了好友。
“如果凯莉你真想放松一下的话,你也可以像在下一样,把假期都合并到一起来。”他说话的同时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他随意撇了撇,选择比较偏远的那个上铺,脱拽着行李箱过去。
凯莉摆摆手:“算了吧,我可不像你这个工作狂魔一样。本小姐的假期可都是有安排的,上哪找额外的假期旅游?”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在下的假期?我平常都不怎么想出去,存着也没什么意义。”安迷修好心地提建议。
他历来喜欢轻装上阵,通常旅游便只背了个迪卡侬单肩背包,里面放的是提前兑换的欧元、身份证和一把伸缩伞,以及一副尼康D3400套机。
这个单反还是去年安迷修在生日当天偶然抽奖送的,可谓是非常幸运。虽然他并不怎么会摄影,但为了这部单反他上网搜了不少资料,即使是半吊子,好歹自己知道了该怎么使用。
“你的?还是算了吧,本小姐可不会趁人之危。”凯莉挑挑眉,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就算本小姐想存,估计鬼狐这只老狐狸也不会再放本小姐一个月那么长时间。哼,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取得代理职位。”
“更何况,出去玩一个月啊——这也太累了,搞得跟超简易版野外求生一样。”
“与其给我,你还是自己用吧。对了,记得给我带些特产回来啊。”她放下咖啡杯。
下铺床稍微有些凌乱,不过还是挺整齐的,安迷修一过来就看到有件兜头深蓝色外套被随意地扔在床上。
他默默想,希望下铺的人不要打呼或者磨牙,然后嘴里也没停下回复,“当然会的,凯莉小姐你想要什么特产都行。”
“那你给本小姐捎个希腊特产帅哥回来呗,正好我最近想脱单。”
安迷修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摇头,“这特产可不是一般的难弄到啊。”
超级难,比他找女朋友还难。
他可不认为自己在人不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里而且是在两人没见过面的情况下还能做个中间人,帮凯莉拐回一个外国男朋友。
“说笑的,当然不指望你,本小姐还是喜欢中国的帅哥多点,啊,绝对不是你安迷修这种老干部类型的。”
安迷修习以为常地辩驳:“能别那么直白地说出来吗?在下知道自己异性缘不好。”
他也想找到一个贴心的女朋友,可无奈现实过于残酷。曾经他对此悲愤交加。
“谁说的?你异性缘还可以啊,上周不还有人给你送礼物吗?”
“可在下跟她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我知道,但你的异性缘老实说没那么差,还是挺多人喜欢你的。”
“而且,异性缘并不只是恋爱方面。”
说来奇怪,安迷修也算一表人才,长得也不是歪瓜裂枣。根正苗红一男的,居然从没谈过恋爱。
她作为多年好友,寻思着怎么都不应该,这家伙虽然有点直,但性格可以说是一顶三个臭皮匠,好的不得了,三观正还乐于助人,报了个志愿者周末去孤儿院献爱心,深得小朋友的喜爱。
可是这么好一男的,居然单身了28年都没谈过恋爱,初恋都没有。
反倒是“妇女之友”,安迷修极其荣誉地获得了称号。
“如果你要真想洗掉这个大龄剩男的称号,这次旅游就带个金发美女回来怎样?”凯莉揶揄地说。
准备好的安迷修背着自己的迪卡侬,边朝门口走去边笑着回答她:“缘分到了自然就会有的。”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你的[缘分]什么时候才能来,你可长点心吧。”
“三十可是男人最好的成家期,在下还处于事业期啊。”
“没准你的成家期可以提前?”
“也许吧,在下认为自己可没那么好运气。”
轻微的声响传来,大门又重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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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将挂断的电话放到包里,走下楼梯。
并不是只有凯莉才给他打电话,其他人,例如艾比埃米、师父等等都给他发来了电话和或多或少的一些短信。他统一仔细回复。
可能是从小是孤儿的原因,在被师父领养后安迷修对他人所释放的善意总是特别珍惜。
安迷修轻轻敲了敲前台的桌面,细微的声音将还在看电视剧的褐发女人拉回神。
她稍稍理了理头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你好,在下是第一次来雅典。”安迷修拉拉肩带,同样报以礼貌的笑容:“请问附近有什么餐馆比较好吃吗?”
女人抬起手指向门口,一串手链在她腕上不断晃动着:“那我推荐先生你去普拉卡。距离我们这家旅舍也很近,大概只用走半个小时。”
“由于现在是旺季,全天开放的地方无论是白天或者是晚上人都蛮多的。普拉卡是餐馆、旅游纪念品商店和咖啡馆聚集的地方,它也是历史最悠久的城区。”
手链渐渐停下了摇曳。
“不过由于游客多,它的价格也相应地抬高不少,如果你会说本地话,那么砍价会轻松很多。”
女人耸耸肩,“不过它的价钱大都是统一的,有些您认为值得纪念的小饰品也可以买回来。”
“普拉卡附近还有其余的街区,都挺近的,蒙纳斯提拉奇广场也值得一去。”
“餐馆的话还需要先生自己去寻觅比较好,手机上的攻略可比我们专业多了。”女人有些俏皮的回答。
安迷修忍俊不禁,“谢谢,你应该是一个健谈的女士。”
“是吗?的确很多人那么夸赞我服务态度好。”拉贝缇略微自豪地扬起头。
她朝安迷修伸出手。
“我叫拉贝缇,如果有需要请随时叫我。”
“谢谢,拉贝缇。”
两手交握,很快便分开。
告别了旅舍,安迷修打开手机开始导航普拉卡的其中一个主干道——Kydatheneon街。
他戴上蓝牙耳机,正式开始旅途。
雅典的街道大多比较窄小,很多街道窄到一次只能通过一辆车,有些民宿区的巷子里甚至只有一条车道,旁边就是一长列的停泊汽车,让本就不宽敞的道路更加拥挤。
可奇怪的是一路走来竟然看不到堵车。安迷修有些惊讶。
街道拐弯处有些破裂的路面和瓦解的石块从很多面印证了雅典的生活气息。
兜兜转转,直到耳机中响起“你已到达目的地”的声音安迷修才回过神来。
作为老城区的普拉卡并没有太多标志性建筑,唯一算得上突出的可能就是宁静到喧嚣的转变,增多的人流倒是每个旅游景点很好的证明。
在普拉卡的便宜商品集中区,商店的墙壁上有着千奇百怪的各种涂鸦,百十条窄窄的小巷,如同迷宫一般,小巷两边低矮砖房的商店就好比孪生兄弟,一直连绵到主干道上。比起翻新粉饰的其余城区,普拉卡更加富有历史悠久感。
你可以看到未曾补添的瓦砾掉落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可以看到掉漆的外墙掩饰在怪诞而又趣味的脱色涂鸦之下;甚至是看到脏乱的杂物被随意摆放至隐蔽的树荫里。
安迷修忍不住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单反,记录下这一个繁华与破旧融洽结合的矛盾之地。
在这里兜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安迷修得到不少收获,照片也拍了几十张。
说实在的,他花费的大半时间都是拍照,尽管本人拍照技术不咋的还经常拍出直男照片。
他买了一个据说是希腊才有的纯正希腊酸奶,咬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吃着。味道比起国内的要更加粘稠和醇香,当地人喜欢加上蜂蜜,不过安迷修觉得加上后太甜了便放弃。
安迷修还买了一盒明信片和一个小钥匙扣,吊牌上面是古希腊神话中海神波塞冬的三叉戟。
颇有意思的是普拉卡有一家鞋店,像是为了吸引顾客,他们将众多款式不一的鞋子粘在了一面墙上,恨天高、高帮靴、帆布鞋、运动鞋、拖鞋,甚至还有婴儿鞋!
原谅他在看到仅仅只有手心大小的鞋子时的开怀大笑。
安迷修将这一幕收入相机。
毕竟一个人旅游大抵都是如此。
他的余光被一种鲜艳的色彩给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整面墙的涂鸦,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等待着,仅仅露出他的冰山一角。
鬼使神差的,安迷修抬腿走进去。
通往涂鸦的狭窄小巷两旁,分布着零散的盆栽,似是人为的摆放在这工人欣赏,又或许只是给它们一个安静的足以能够晒晒太阳的地方。
若放在寻常,热爱园艺的安迷修也许立马就会上前给这些从未见过的新奇植物拍照留下纪念,不过今天他完全被更加瞩目的涂鸦夺走了目光。
在踏入巷子的一瞬间,他终于得以看清涂鸦的的全貌。
各种场景荒诞却又巧妙的融合在一起,地狱中坐着拿着吉他的流浪歌手、霓虹的灯光下是尽情放纵的骷髅舞者、庆贺的篝火围绕着张牙舞爪的怪物、傍晚的爱情海中两只野兽正在热情地拥吻、狭窄的楼道里是飞起的拟人滑板与喷罐。
安迷修第一感觉就是赞叹画者那高超的技术,然而他除了看出这些画面象征着字母K和v却再也分辨不出来其他东西。
他忍不住凑上去,即便知道是假像却还是朝墙壁伸出手。
有些冰凉的坚硬触感传入大脑,安迷修摩挲着早已风干的喷漆,有些出神。
“……先生?”
“先生,打扰一下………”
声音有些模糊。
脚步声逐渐接近。
“打扰了,先生。”
就像近在咫尺,敏感的耳朵被这略微压沉的声音给刺激了一下。
回过神的安迷修连忙转过身,他看着黑发男人,疏远而又友好地询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穿着一件烫金工艺的杏色T恤配上深色裤子,脖子上戴着一个长吊牌,看起来像是当地的纪念品。他戴着一个印了logo的白色头巾,背着一个迷彩黑金配色的摄影包。应该和自己一样是来旅游。
黑发男人指了指自己右后方不远处的摄影架,“麻烦让一让,我想拍个照片。”
“啊不好意思——”安迷修顿时有点尴尬。看来是自己妨碍别人太久时间,“我现在就离开。”
黑发男人礼貌地道了谢,转身去捣鼓自己的摄像机。
安迷修左看看右看看,陌生男人专心认真地干事。
他觉得还是不要再打扰人家了,便调头原路返回。
等安迷修再次从一家特产店出来时已经临近傍晚。他没想到自己能逛那么久,其实满打满算,他也只是逛了两小时。
五月的地中海太阳大概5点半就要落山,傍晚的夕阳开始为希腊披上一层金黄的薄纱。
随着夕阳的落下,他也正式来到拉贝缇所说的蒙纳斯提拉奇广场。
并不是打算再在这里的跳蚤市场逛个几圈,说实话,走了几个小时的路已经让安迷修的双腿开始酸痛,这让他不禁联想到网上常说的,女人逛街猛如虎、高跟鞋踩一挑五。
广场得名于一侧的圣母玛利亚Pantanassa的东正教教堂,希腊语为“小修道院”。
石板路在数十年的踩踏中变得斑驳,广场四周围着在条纹遮阳棚下卖着水果和果干的商贩。希腊的水果相比起中国来说还是少了很多种类,地中海气候下的水果盛产柑橘、葡萄和橄榄。希腊的特产之一就是橄榄油。
吃了好几个橘子的安迷修有些怀念中国的柚子,可能是因为果实长得差不多?
蒙纳斯提拉奇广场的夜晚总像是举办盛会一样热闹,流浪歌手和街舞社团往往都会在舒缓或是激情的音乐中肆意夺去路人的注意和目光。
虽然是傍晚,但已然可以看见有不少年轻人拖着音响摆好设备等待属于自己的演出。
安迷修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
他意外地看到不久前遇到的黑发男人。
像是远离了喧嚣繁华,黑发男人背着摄影包,手里拿着单反拍着不远处的雅典卫城。
残阳照着千年的废墟石桓,照着希腊的每一个人。
从远处看,余晖将男人的影子拉成长长一道。
安迷修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偷窥,他又悄悄地上前几步,和黑发男人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尽量不暴露地看着黑发男人的动作。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这个行为就像是变态。他讪讪地挠挠鼻子,甩甩头挥去心中奇怪的想法,决定去找攻略里的餐馆。
然而下一秒,等他再抬起头时,安迷修却与那双罕见的紫色眼睛对上目光。
黑发男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这下安迷修有点尴尬了。
他尝试自然地开口:
“额帅哥,好巧,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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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回答他:“是好巧。”
安迷修打算努力不让自己尴尬地找寻话题或者介绍自己,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对方以极其正统的伦敦口音说:
“巧到我快以为你跟踪我。”
安迷修咽下口里的话。
他原本还想友好的进行一场简短的问候或是对话,例如没有想到我们那么有缘分、嘿你也是来旅游的吗?、先生你来自哪里?在下来自中国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对话。
现在被男人这么一搅和,他感觉气氛又尴尬了几个层次。
他应该要怎么解释?是说自己恰好看到男人便要上去打招呼吗,可是两人仅仅是陌生人;还是说自己纯粹被他的颜值吸引,不自觉偷看他吗?
哦老天,这就好像彰显自己真的是一个猥琐的跟踪狂。
然后他还是老老实实说出真相:
“好吧,实际上,先生你的鞋带掉了。”
“如果打扰了你,真的很抱歉。”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汇集至鞋底,散落的鞋带像是瘫倒的咸鱼。
紧接着他就看到男人皱了皱眉头,微微往后退了几步,面色平静道:“不好意思,我不是那边的人。”
安迷修一愣,下意识回答:“嗯?哪边?”
“……不,”男人稍微放宽心,随即摆摆手,“谢谢。”
这句话让安迷修安心不少。
“还有其他事吗?”
男人还算礼貌地问着,疏远的态度一目了然。
安迷修立刻摇了摇头。
“好的,那再见,陌生人。”
男人倒是利索绑好了鞋带,接着收拾自己的摄影器材,准备离开这个广场。毕竟两人在道路中央,已经有不少人将注意力投向他们这边。
安迷修看他的动作,友好的又问了一句:“那么……你需要帮忙吗?先生。”
男人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
不过他还是勉强回了一句话:
“谢谢,不用了。”
安迷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真的让黑发男人感到不愉快了。
“很抱歉,先生,打扰到你了。”安迷修偶尔觉得自己可以模仿天主教教徒写下本厚厚的忏悔书。
他已经很久没遇上这种情况了。
安迷修开始暗骂自己的疏忽。
“那么最后祝您有一个愉快的旅途。”他向诧异的黑发男人善意地点点头,接着转头离开。
男人看着夕阳下安迷修逐渐远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声:
“奇怪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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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以这么一种荒诞的方式,同那一名印象深刻的陌生人再度见面。
实际上,他们见面的时候还有点……奇怪。
安迷修回到旅舍时已经八点了,秉持着要和“舍友”友好相处的份上,他率先敲了敲门,而后才启用自己的钥匙进来。
他本来以为能看到躺在床上玩手机的陌生人,在发现自己的到来后礼貌地打招呼;又或者是刚刚还在愉快讨论的一桌人,转过头微笑欢迎自己,而安迷修则同样报以一个温和而又充满善意的微笑,在拾掇好自己的物品后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起码不会是看到一个男人下半身裹着个浴巾,上半身裸露还带着水汽地站在自己的床铺旁。
再一次和安迷修见面的黑发男人在看到他进来时挑了挑眉头:“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
安迷修都不知道自己能和一个陌生人有这么大的缘分,先是在景点二次见面,然后又恰好住到了同一个旅舍,同一个房间。
饶是处事淡然的安迷修,此刻也被两人那近乎于操蛋的巧合而忍不住扯扯嘴角。
这真的不是坐实了他别有居心吗………
他轻轻吐了口气,把房间门关上。
“是的,先生。”
“在下很抱歉打扰到你。”
这是他第二次表示歉意,说的话还相差无几。
“你是只会说道歉吗?”
黑发男人拿起一套衣服走进了浴室,他还没有开放到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扯开浴巾穿衣服。
看到男人进去之后,安迷修把心里的窘迫消了下去。
这没什么好想的,不要太在意了。
他如此劝诫自己。
安迷修把自己的背包脱了下来,放到上下床的床板旁,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看起来这个先生就是自己的下铺。
安迷修想着。那么自己应该能睡一个舒舒服服的好觉,因为他上去就不是会打鼻鼾的人。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安迷修和雷狮两个人,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回来,仍然在外面体验雅典的夜生活。
雷狮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虽然没有穿上什么暴露自己喜好的睡衣,但他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便拉了拉领口。
“正式介绍一下自己,先生,在下叫安迷修,来自中国。”
安迷修郑重地站起来朝他伸出手,似乎把这一个行为看得很有必要。
“……雷狮,同样来自中国。”男人言简意赅,短短的握手接触后收回。
无论如何,这都算是给两人的交谈开了一个头。
“嗯?”安迷修换成中文惊讶地说,“我还以为你来自欧洲的其中一个国家,因为你的口音。”
“我是混血,意大利和中国,而我出生于后者。”
雷狮淡淡地说,此时浴室传来了洗衣机滚筒的运作声音,混杂在一起让话语模糊许多。
他有些厌烦,可能是一连三次的偶遇让他总觉得有点离谱,又或许是安迷修询问了自己的来历。
雷狮打算干自己的事,可视线还没移开,就听到比他稍矮的棕发青年继续道:
“虽然可能有点不恰当,但我还是要说,这几次的相遇都是巧合。”
没错,天大的巧合。巧合的让安迷修自己都有点冤枉了。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在下没有一次是故意而为,真的只是缘分。”
“所以,从侧面来看,我们也是挺有缘的,对吧?”
雷狮若有所思地盯着安迷修看了好几秒。
那双天青色的眼睛认真注视着自己,让人没有理由去怀疑对方话语中的可信度。
“……好的,我明白了。”
他掩饰自己快要翘起的嘴角,慢条斯理地回答:“我相信你,安迷修。”
雷狮敢打包票自己的行踪没有被任何人知道,哪怕是卡米尔,他也隐瞒了具体行踪,只是说要出去放松心情。
雷狮换了个话题问他:“你是来旅游的吧,一个人?”
安迷修点点头,倒是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单飞,来之前还挺担心的。你呢?”
“旅游和工作同时进行。”雷狮一边回答,一边收拾好床铺随即一把躺了上去,就着个姿势和安迷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雷狮说,他是一个自由摄影师,常年奔波于世界各地,因为参加过几次比赛一来二去的打出了名声,现在正是接单子过来照相的,顺带旅游。
他还说自己来自青海,或许是都有同一个归属地,中国,来自广东的安迷修还问了北方那里究竟有什么好玩的,问了几个常人熟知的城市。
不过遗憾的是雷狮并不经常待在那里,他虽然是中国人可一直待在海外,所以有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
于是安迷修兴致勃勃地给他科普广东,美食、风俗、名山名水。
雷狮难得没觉得这个棕发男人聒噪,也许是因为对方的活灵活现的表情打动了自己,又或许是对方的声音颇有节奏的平仄。
他姑且算得上津津有味地听着。
雷狮第一次从陌生人口中听到关于这个省份的信息,与自己印象中的不同,旁人的评价里总会有自己的看法,这让他感觉很新鲜。
雷狮询问他:“你的工作是什么?”
“嗯……很小众的一个职业。”说到这,安迷修脸上带着些许腼腆,“我是一名赛事机车手。”
“机车手吗?听上去不太符合你。”
雷狮终于笑出声来,难得带上真情实感。
安迷修给他的第一印象,和机车这种刺激又让人澎湃的事物永远挂不上钩。
棕发青年笑了笑:“这种事情要亲眼见过才算数。”
“在下当初选择了这一份工作,因为爱好,我享受着,坚持着。所以在下就去追求了,并且成功的将它变成了职业。”
“在下很幸运。换句话来说,从事特殊行业的人,没理由不热爱吧。”他有点感慨。
雷狮没作声,只是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和自己认识没多久的棕发男人是有着那么一些聊天的技巧,起码他很欣赏安迷修说的这番话,尽管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聊天。
两人闲聊了半小时,终于听到了门口传来动静。
“刚才的表演挺不错的……”
“累死我了,逛街太累了——”
有三个年轻人打打闹闹地走进来,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后收敛了性子,礼貌地打起了招呼。
首先开口的是一位约摸27岁的沉稳银发男人,他说:“你们可以叫我银爵,我们三个人是朋友,也是来旅游的。他叫金,剩下的人叫格瑞。”
谈话被打断的雷狮有点冷淡地点头,安迷修则是微笑的摆摆手。
新来的三人倒是颇为自来熟,其中一个甚至在打完招呼之后就坐下来开始找话题和两人聊了起来。
安迷修很乐意和别人聊天,他觉得这样能听到一些趣闻和各种各样的知识。
金的性子明显是三人中最开朗活跃的那一个,他开玩笑的埋怨道:“其实,我们已经霸占了这个房间三天了,现在终于有了新舍友加入,很高兴认识你们!”
“我们来自冰岛,你们呢?”
“我们来自中国。”
“啊!亚洲——我从未到达那么远的地方。你们是一起来这旅游的吧?”
“不,我和他今天才认识。”雷狮回答。尽管觉得这三个人过分的热情,他还是会回答对方的问题。
善意的热情并没有坏处,他为什么不大方接受?
安迷修把话语衔接,“是的,很巧的是我们来自同一个国家。”
“正如我们在这里认识,这特别有缘分。”
他打趣道,颇有几分与雷狮的默契。
这个书本里才会出现的词汇在同一天被纷纷提起,安迷修有些期待未来的几天。
因为如果能与不经意间相遇的人有一段还算不错的记忆,那么这一趟旅游的价值无疑是会翻倍的。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