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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枫和仙道彰1对1,会从下午三点半打到五点半,这时候天还亮着,但视物不够清晰,两人也需要休息,就各自回去吃饭,等七点球场大灯亮起时再继续。
这是商量出的安排。仙道说两点太热了,真的不行,流川说那就三点。仙道说五点差不多了,晚上还来是什么意思?流川说晚上比较亮,反正你也没什么事。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要陪你打球吗?
仙道没问,只是笑了笑,说确实。
最开始两人分头吃饭。流川枫住得近,骑车回家吃妈妈做的晚饭。仙道不可能在这么点时间里往返,索性就在附近随便吃点,再到处转转。
某天傍晚,仙道叫住了流川枫:“我把周围都吃遍了,好难吃。”
流川枫回头看他。
仙道有点挑衅:“你们这一家好吃的店都没有吗?我说真的,还没鱼住的饭好。”
流川枫没有维护周边美食名誉的自觉,他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哪里好吃。”
仙道叹口气:“好吧。”
流川枫转过身,却没法再往前走。仙道是被他叫来打球的,吃饭吃得满肚子怨气,他觉得自己也有一点责任。
“我陪你找其他店吧。”他把车钥匙塞回包侧。
流川枫走在前面,仙道在后面几步跟着。暑气还没散尽,街上人少,两个人又不搭话,蝉鸣声反而让这一路更安静。
流川枫停下脚步回头,仙道正在看路边的广告牌,似乎觉得上面的字很好玩,眼里有笑意。他再走两步就要撞上流川,很直觉地收回了视线。“怎么了?”
天色已经稍稍有些暗,流川枫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走路好慢。”
仙道迈了两步跟流川枫并排,闲聊似的随便问了句:“你喜欢吃什么?”
“都行。不吃辣。”
仙道想了想:“下次打个赌,谁输了吃地狱魔鬼辣拉面。”
流川枫白了他一眼。
流川枫凭印象带仙道走进一家味道还不错的寿司店,仙道点的单。他问菜品,流川枫点头或摇头。结果流川每次都点头,仙道只好对服务生说:“不好意思,刚刚那两道去掉。”
仙道拿出叠筷。“芥末、酱油都要吧?”流川还没开口,他又自言自语了一句,“哦,你不吃辣。”他倒了一小叠酱油推给流川,流川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没什么。”流川枫说得很小声。
仙道往碟子里挤出很多很多的芥末,螺旋状堆在一起。流川眼睛睁大了一些,仙道瞟他,抿着嘴偷笑。
流川发现仙道吃虾不吐壳,盯着自己手上的虾看。仙道又往嘴里丢了一只:“我父母都不高,我从小就被要求连着虾皮一起吃。小虾米是,大一点的也嚼碎咽下去。真要是硬壳龙虾当然就不行了。”
流川枫像是下定了决心,把整只虾塞进嘴里。仙道吃完三只虾他还咽不下去,仙道哈哈大笑,流川翻了个白眼,把壳吐了出来。
流川觉得自己还没吃几个寿司,仙道已经放下了筷子,一脸惊讶地问:“还吃吗?是米饭哎,再吃消化不了就不能打球了。”
流川觉得自己能消化,但还是被“不能打球”恐吓到了,飞快地塞入最后一个,若无其事地鼓起腮帮子小声咀嚼。
仙道付了饭钱,流川枫开始掏包,仙道说不用,我们轮着付吧。流川没说话,手从包里撤了出来。
出店的时候,天更黑了些,街上老人小孩密集起来。球场还有四十分钟才亮灯,两人在路上无聊地散步。
真的很无聊。流川一句话都不说,仙道也沉默。他跟流川枫其实没有太多共同语言,约了这么多次球,能说的早说完了。
快到球场时,仙道问:“赤木前辈参加国体会吗?”
“嗯。虽然他说不去,但名单上有他名字。”
仙道觉得好笑:“鱼住也是。说店里离不了他,来队里监训倒是挺有时间的。”
还有几分钟开灯,球场里很暗。流川枫捡起球,两只手转了一下,练起基本功。仙道坐在台阶上,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咚,咚,咚。
灯亮的时候,仙道觉得刺眼,保护性地闭上眼睛。流川应该也被刺到,运球声被灯光打断。
仙道站到流川对面,流川快速从他左边突过去,轻巧上篮。
“喂。”流川在背后喊他,“开始了,专心一点。”
仙道回头,背着光,看不清表情:“没有不专心。流川,你的1对1已经超过我了。”
流川枫把球扔给他,弯下腰举起手臂作防守状:“不够。”
仙道慢悠悠地运球,砸地声间隔很长。“我明天恐怕不会来了。好久不待家,要收拾一下屋子。”
流川枫伸手去够他的球。“不行。”
第二天仙道还是来了。他走进球场,看到流川枫穿着一件黑色T恤背对着他练投篮,头发汗湿在颈间,不知道已经练了多久。
流川枫回头看他,面上有点不高兴:“你迟到了。”
仙道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晚上补点时间给你。”
流川枫不说话,手上抛着球,像是在思考这份弥补的诚意。
仙道截住抛在半空的球。“我们比三分吧,输了的人吃地狱魔鬼辣拉面。”
“不要!”流川枫很大声。
仙道才摸到球几秒,直接伸手投了出去。篮球砸在篮筐,弹到了地上。仙道把球捡起来时,发现流川枫正盯着他。
“你这么打的话,是没办法赢我的。”
仙道往他那里走了几步,走得很慢,停下来时,小心地措辞:“跟你约球挺有意思的,但我没办法每天跑这么远跟同一个人打球。对你来说,多换换对手也比只跟我对抗更有好处。听说海南的信长最近被阿牧亲自盯训,你也可以试试约他或者其他队伍的选手。”
仙道说“信长”时,流川枫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不说话,像是在思考仙道的建议。
“再打五天。”
“三天吧。假都快放完了。”
“五天。”
“四天?”
流川枫把球砸在他身上,转身就走。仙道在身后喊他:“五天就五天吧。”流川枫没有回头。
仙道再来时,流川枫不在球场。他抬表看了眼时间,流川枫居然迟到了。他坐在球场的树荫下等了一会儿,被烤得受不住,躲进冷饮店里喝了一杯果汁,又在球场附近转了一大圈,回到小球场时,还是没有人。
七点,大灯亮起。仙道被蚊子咬了一身包,肚子也很饿。他跨出小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球场,空荡荡。
开学前两周,篮球队回学校集训。仙道照常迟到,进体育馆时只听到最后一句话:“连牧前辈都说流川现在太厉害了,仙道前辈都不一定是他对手!”
田冈怒敲彦一脑袋,叫他不许长敌人威风,回头呵斥仙道:“流川枫那小子暑假苦练了一大圈,你倒是有点紧迫感。”
仙道笑笑,点了点头。
仙道因为家里有事回东京待了一周,错过了和湘北的练习赛。陵南输得很难看,仙道被按在备赛室里看录像带。
好像确实进步了。依然好胜、敏锐、有爆发力,还多了些严谨,假动作和传球都明显带上了思考痕迹。
更强了啊,流川枫。
再见面是在县队集结日。仙道明明留够了时间,还是迟了一点点。因为人多,各队都出了些小状况,还没正式吹哨。清田和阿神正在跟流川枫和樱木花道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好玩的,清田信长趴在阿神肩上狂笑,樱木大声骂他。
仙道别过头去找陵南队友,先看到了彦一。“你怎么在这?”
彦一抱着本子,很浮夸地答:“这么重要的比赛,我当然不能缺席!”他翻开本子想要通报些最新消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跟仙道说,“刚才流川还在问,你为什么不来。”
仙道回过头,流川枫正在看他。两人距离有点远,仙道不确定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县队管理起来难得超乎两位教练想象。一群打法、性格、训练习惯各异的球员组在一起,彼此当惯了对手,都更喜欢和本校人搭档,导致有时候1+1甚至<2。两人吵了无数回,画了几十张组队图,终于磨出一版双方都认可的队伍搭配和训练模式。
仙道拿到组队表,觉得排得确实很科学。他把表折起来放在枕边,躺下来听队友聊天。听了一会儿,又把表拿出来仔细看了一眼,虚虚地把整张大纸铺在肚子上,闭上眼。
“不过仙道不和流川一队好可惜啊。真想看他们一起虐对面。”
“总有机会的。首发凑不齐,换人应该可以吧?反正仙道锋卫都能打。”
仙道睁开眼,很轻地“嗯”了一声。没人听到。
第二天,仙道早到了一点,站在板凳边热身。藤真正在跟流川说话,流川不住点头。藤真喊大家集合,说再磨最后半场。他侧头问仙道:“一起来吗?试试我们的新战术。”仙道转着手腕:“好啊。”
仙道接替福田做小前锋,流川在他面前卡住身位,双眼直直地盯着他,很锋利。
“听说你现在更厉害了。”
“嗯。”流川不张嘴,一副不想废话的样子。
仙道往后推了半步,把球高传给阿神。对面来不及防守,阿神投进一个三分。
流川枫看着球入网,回头瞟了仙道一眼,往自己半场跑。仙道跟着追上,撞开流川,截下了藤真传来的球。流川趔趄了一下,没有倒,看都没看仙道一眼,越过他卡在了篮板底下,用背抵住仙道前胸。仙道往右移,他就往右挡;仙道往前挤,他就把重心压得很低。
说不上有没有变厉害,但确实更专注了,执行上也更彻底。这样很好,流川枫。
仙道路过湘北宿舍时,看到流川枫坐在床沿发呆。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尽数融进颈上的毛巾和黑色的短裤里。他驼着点背,身形看起来有些小。
仙道已经路过,还是退了回去,悄声走近流川床边。“喂。”
流川抬头,沉默地看他,眼神因为仰视的角度有点凶,两秒钟后却又柔软下来,眉毛微微挑高,眼睛也圆了一些。
仙道蹲下来。“要摸吗?”流川伸出手,触上他的头发。湿答答的,比想象中软。
听到脚步声,流川收回手,仙道站了起来。湘北的几个人回来了,宫城边放盆边打招呼:“仙道来了啊。”仙道“嗯”了一声,“路过。马上熄灯,我得回去了。”
他走出去,贴在门边的墙上不动,脑袋有些空。他低下头,月光正好洒在他身前,他右脚往前迈一步,浸在月光里;左脚靠着墙根,没在黑暗中。他笑了一下,准备继续往回走,手腕却被人拽住。
流川枫半个身体靠在门边,看着他不说话。
熄灯了。
仙道反握住流川的手腕,带着他往外走。走过只被月亮照到一半的走廊,走下黑漆漆的楼梯,走到一楼的院子中央。
现在我们都暴露在月光里,我会对你诚实。
【小事6则】
1.打大阪,仙道说想上,大家说不行。仙道说凭什么不行?流川小声说就是不行。
2.打爱知,仙道换流川上场。击掌的时候,仙道悄悄握了一下流川的指尖,时间很短。板凳席上发出猴叫、叹息、倒吸凉气、骂骂咧咧等多种声响。
3.打秋田,仙道跟泽北说对不起。
4.没打赢秋田,泽北追着仙道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仙道躲到流川身后。泽北看到流川,跑了。
5.流川盯着地狱魔鬼辣拉面,一脸为难的样子,抬眼望向仙道,少见地可怜巴巴。仙道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流川不高兴,拿起筷子一脸视死如归。
面是番茄味的,酸酸甜甜。
6.流川喜欢摸仙道洗完澡后的湿发,仙道就让他摸,然后亲他。流川说他流氓,仙道嗯嗯哈哈哈。流川说你那晚亲我我还没找你算账,仙道眼睛都睁大,喂,你把我脸打肿了哎,第二天我说摔的,大家都说你下手太重。
我没杀你算不错了。
不怪我吧,月亮让我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