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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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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2 of 清风流转,山石不移
Stats:
Published:
2023-07-04
Words:
6,554
Chapters:
1/1
Kudos: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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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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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3

【帝诗】风不止

Summary:

*旧文搬运。原文发布日期:2021.12.15
*角色死亡预警
*新风神上位文学,本文的“温蒂”既不是崩三的角色这不是温迪的性转,是我“没有人比温迪更适合当风神”的厨力滤镜产物

Work Text:

1.
被旅行者找上门时,钟离正在喂他的画眉。
“钟离先生。”
少女的眉间堆满焦虑不安,是钟离鲜少能在她脸上见到的神情。
他觉得自己似乎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心也跟着变沉了一点。
不等旅行者说下去,派蒙便急急接话:“钟离,卖唱的他……!”
一缕岩元素从曾经的神明手中无意识泄出,正在啄食的画眉受了惊吓,发出清脆的鸣叫,拍打着翅膀飞向了高空。
几根色彩鲜艳的羽毛轻飘飘落在钟离脚边,被卷过地面的风带向远方,很快也看不见了。

2.
“我想蒙德或许已经不需要我了。”某一天,吟游诗人这样说。
语气就如同谈论天气一般随意,甚至说完后,他还拿起桌上的酒壶,很稳当地给自己又添了一杯。
他这是在对自己说话,还是对我说话?钟离心想。
至少他知道温迪为什么没有在蒙德境内说这句话,风会将风神的低语带给他的龙,他不想让它听见。
他说得很肯定。不是不需要“自由”了,也不是不需要“风”了,而是不需要“我”了。
于是钟离也咽下万千思绪,拿起桌上的酒壶,很稳当地给自己又添了一杯。
在他们头顶,天空的岛屿依然高悬。

3.
他请旅行者带温迪来璃月,再带上一个“足够可信又能够主事的人”。
旅行者已经提前告知琴他的身份,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见到他时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低下头。这大约是她第一次正式面见一位神明,尽管是曾经的神明。
温迪跟在她身后,目光在他们两人中间逡巡,眼神清澈澄净,是不掺一丝杂质的好奇。
琴抬手将一缕发丝轻轻绕到耳后,用平静的语气开始向钟离描述情况,只有声线中偶尔的轻微颤抖能泄露她的心境:“他好像突然失去了记忆,只记得自己吟游诗人的身份和姓名。摩拉克斯大人,这……”
“叫我钟离就好。”钟离垂下眸,观察着红木桌表面的纹路,一圈又一圈。
它们或许有某种规律。他没来由地想。就像这件事的发生也是从巴巴托斯说出那句“蒙德或许已经不需要我了”开始,就沿着既定的轨道在行驶。
“简单来说,他不再是风神了。”他最后对琴这样说。
年轻的女性怔了怔,一时没能理解他的话。
“他是温迪,也只是温迪。”他向她进一步说明。
琴沉默了几秒,轻轻捂住嘴,发红的眼眶中淌出泪来。
“抱歉,我……”她含糊地说,声音闷在嗓子里,“我失仪了,请您原谅。”
而钟离心中也莫名生出一股想要向她道歉的冲动。
因为他没有流泪。

4.
“他们说我是风神。”
琴和旅行者一同去了其他地方,留他们单独谈话。
失去了神明记忆的吟游诗人丝毫不畏惧他前岩神的身份,大大方方地坐到钟离对面。
他托着腮,眼中亮亮的:“我是个什么样的神呢?”
于是钟离向他描述他如何加冕成为风神,如何吹散冰雪,如何带领人们建立新蒙德。这些内容对方都编进诗歌里给他唱过,添油加醋了不少,钟离无法分辨,只能尽数相告。
他知道得很清楚的部分,则包括对方是如何擅离职守来找他喝酒,如何沉睡了几百年不曾苏醒,如何不经他同意伪造他的签名云云。这么一条一条细数下来,他听着都有点替巴巴托斯脸红。
他说完后温迪就忍不住笑了。
他说:“哇,听上去我可真够不是东西的。”
钟离下意识想要反驳,又不知从何反驳。
“不过我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吧。”温迪歪了歪头,两侧的麻花辫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晃。
“为什么这样说?”
他们实际来往的时间,只占了对方生命极小的一部分,相互对立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是直觉。”吟游诗人竖起一根手指,神神叨叨的样子倒真有当年忽悠人的风范,“因为我一见到你,就觉得我们肯定特别合得来。”
曾经,风神在月色下举起酒杯。他已经有些喝醉了,靠在岩神身边,是一个对同事来说过于暧昧的距离。
“摩拉克斯,你知道吗?”他微微眯起眼睛,笑得很灿烂,“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我们肯定特别合得来。”
他说完后,就开始借着醉意把杯中的酒往他头上倒,让岩神对这句话生出了众多诸如“荒唐”一类的感想。
钟离微微颔首,说:“大约是这样吧。”
“既然如此,可以请你告诉我吗?”那双接壤了天空与大地的眼睛注视着他,像是要透过凡人的躯壳去窥探神明的内心,“我还可以活多久?”

5.
他的原身只是一只风精灵,一缕「能带来细小的转机与希望之风」,通过加冕获得的魔神位格与神号都随着他的退位被一同奉还。
“我不知道。”钟离说,“但是你确实快要死了。”
对于一只普通风精灵来说,他已经活得太久太久了。而此时千风终于做好了准备,要迎接离群的孩子回归自己的怀抱。
温迪思索了一会儿:“如果我说,听到这句话我好像并不害怕,你相信吗?”
钟离回答,他是相信的。
于是温迪的眉眼舒展开来。
“但我还是觉得很难过,真是奇怪。”他轻轻敲打着桌面,凝视自己的倒影,“好像并不是因为自己快要死去了而难过,我只是想……”
“啊,我好像没有机会长大了。”

6.
“你会把这件事告诉那位琴团长吗?”把温迪送到门口以后,钟离问。
“会吧。”温迪想了想,“不告而别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说完之后,意识到这句话好像就是在内涵曾经的自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脸上又写满了“真够不是东西的”。
钟离不知道转变身份这件事是否会改变一个人:如果风神确实不喜欢不告而别的话,他又是因为什么才对蒙德不告而别呢?
“再见啦,摩拉克斯。”生有雪白双翼的神明在向他挥手。
“再见啦,钟离。”身着吟游诗人衣装的少年也在向他挥手。
他们都知道这就是真正的告别了。

7.
“钟离,有人找你!”隔着一扇房门,他也能听见胡桃充满活力的声音。
钟离跨过门槛,便看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蒙德人模样的少女有一头秀丽的长发,杏子般的蓝眼睛弯出温柔的弧度,正在逗弄一只通体纯白的小猫。
只一眼,钟离便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
和巴巴托斯一脉相承的风的气息。
见钟离出现,她站起身,微笑着和猫咪挥手道别。
“你好,钟离先生,请叫我温蒂吧。”她的声音也同长相一样柔软,内里却有一份不可被轻易折断的韧性,“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想要代表蒙德和你谈谈。”

8.
“温蒂小姐,或许要让你失望了。”为他们身处的房间施加上足够多的防护后,钟离对她说,“我已不是岩神。”
温蒂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我清楚。但,钟离先生,璃月现下也没有岩神在位,在一切都是未知数的情况下,我想我有必要和您接触一次。”
“那么之后你还要再去拜访其他五位神明吗?”
少女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困惑:“不,我并没有这个打算。”
她坦言:“我是从……巴巴托斯留下的一些东西中了解到,岩神和风神的关系十分融洽。我想,无论是从神明的角度,还是从国家的角度去考虑,我都希望能将这段关系延续下去。”
温蒂抬起头,目光诚恳。
钟离的思绪忍不住飘忽了一下,心想她到底是从哪些东西中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不过可能性太多,他一时也无法肯定。
“温蒂小姐,我想你或许误会了什么。”
温蒂有些茫然地脱口而出:“难道不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的。”钟离缓缓道,“岩神与风神,乃至于璃月与蒙德,都从未存在过这样的关系。”
温蒂抓紧了自己的袖口,风元素开始在四周凝聚。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它们又立时消散了。
“对不起,我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她向最古老的神明致以歉意,“可,钟离先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它又是什么呢?”
它又是什么呢?钟离发现自己好像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好像从日与月第一次在天空中升起,世上的第一滴雨落入海洋,第一片雪从新叶上消融,第一缕风开始吹拂大地的时候,巴巴托斯就在他身边了。
他最后说:“与这一切无关,我和他是朋友,仅此而已。”

9.
钟离原以为自己不会再收到温迪的消息:如果巴巴托斯和摩拉克斯共同的过往都被焚为灰烬了的话,谁又能说他们不是“两个世界的人”呢?
但那天他确实感受到了,有一缕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客卿耳边似乎又响起了竖琴琴弦摩擦振动而生的曲调。
这首歌,他很熟悉。
鬼使神差地,他搁下了笔。
鬼使神差地,他的双脚已经踏上了蒙德的土地。
他在教堂前的广场看到了令他意外的一幕:新上任的风神站在神像下,温迪在她身旁,带动她的手指抚过琴弦。
“山河破碎,时间疮痍……”
巴巴托斯告诉过他,这是《风之歌》。
“诸神行过,行迹匿消……”
吟游诗人唱一句,温蒂学一句。
“寻诗于哀哭,寻梦于囚牢……”
她拨动琴弦的手比温迪生涩许多。
“不畏尘劳关锁,不畏前方黑暗……”
或许是因为她并不像前任风神一样,有必须拨动琴弦的理由。
“春华再绽,鹰游碧空,风歌奏响,自由到来。”
他们的歌声交织在一起。
温迪真的改变了吗?
他依然有着和神像如出一辙的面容。
风神不再是风神了。
嗓音也同千百年前一样宛如天籁。
但或许吟游诗人自始至终,都是最好的吟游诗人。

10.
温迪很快便要求了一段中场休息时间。
他啃了口苹果,看到温蒂朝某个方向走去,往生堂客卿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并不觉得意外。
这位老爷子该不会以前也喜欢像这样在旁边光明正大地偷看吧。他努力回想了一番,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钟离先生,又见面了。”温蒂朝他笑了笑,“你是来见温迪的?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钟离无法解释自己这一系列鬼使神差的举动,只好简单地否认,又问她:“是在学这首歌?”
温蒂点了点头:“我想蒙德人或许依然希望他们的神明能够精通诗歌与音乐吧。但整个蒙德城里,只有他还会弹奏这首歌了。”
“我知道他因为……的缘故,或许就要消散了。我还知道钟离先生并没有因此对我心存芥蒂,风是这样告诉我的。那么……”她说,“钟离先生,可以请你告诉我吗?温迪,巴巴托斯,他到底是一位什么样的神呢?”
多么熟悉的问题。钟离不由失笑,说来原先他们也算不上有多少深交,如今这个问题倒是每次都要由他来解答了。
于是他将告诉过温迪的话又向温蒂重复了一遍。
少女若有所思:“唔,听上去……”
钟离下意识接道:“真够不是东西的?”
温蒂有些惊讶。
“不,我并不这样想。”
她认真地看着钟离,说:“我觉得他是一位很好的神明。”
11.
她的眼神倔强,好像随时都准备反驳钟离似的。
钟离斟酌片刻,认为此时再告诉她这其实是温迪对自己的评价,多少会让这位神明感到尴尬,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广场上那座风神像,推倒它吧。”
温蒂愣住了。
半晌,她咬了咬唇,回答:“七天神像的话,肯定是要更换的。但广场上这一座,对于蒙德人来说应当有更特殊的意义。”
“神像最初也是最重要的作用,便是汇集愿力。”钟离说,“而一个国家是不需要两个神明的。”
温蒂的目光飘向背后的风神像,和神像下啃苹果啃得一脸心满意足的吟游诗人。
“钟离先生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呢?”她的声音几不可闻,“我想你应该也知道,留着它,温迪能活得更久。”
是的,或许是他不做神明太久,才出现了这样的失误:这座神像的去留,本是和他无关的,他连建议都不该提。
吟游诗人注意到了他们。
他抬起头,对钟离一笑。
钟离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说:“我只是觉得,他也会希望你这样做。”

12.
不久之后,新风神第二次拜访了璃月。
钟离看见她时便预料到了什么。
他说不上自己有什么感受。
就像当初璃月人面对岩王帝君的离去时一样,现在的他也只有“接受”这一个选择。
但温蒂的举动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少女摊开掌心,露出一朵洁白无瑕的花。
塞西莉亚花,被风神佩戴在发间,历经千年仍未凋谢。
这朵花对于蒙德来说,是再珍贵不过的文物,无论如何都不该交给邻国的神明。
听到钟离这样说,温蒂轻轻地笑了。
“很抱歉,钟离先生,这次我必须坚持自己的选择了。”
那朵花乘着风落入曾经的岩神手中。
她说:“我只是觉得,他也会希望我这样做。”

13.
风神的离去并没有给蒙德带来什么影响,因为温蒂继承了“千风之魔神”的名号,人们在虔心祈祷时,仍然可以诵念一句“巴巴托斯大人”。
而知道风神与少年过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温迪留下信息,让琴隐瞒他的死讯,对外只说风神打算重塑相貌。
钟离一时间不知道这算是温柔还是另一种残忍。
但他知道温迪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他们还有最后一仗没有打完,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温蒂不能没有蒙德人的支持和信仰之力。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钟离咀嚼着这个词,不由默然。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巴巴托斯他又摸了。

14.
自五百年前的坎瑞亚战争之后,七神首次再度相聚。
温蒂身上的风元素力更为强大了,听说天理战在即时,她确实一改前任的行政风格,励精图治。钟离甚至可以很肯定地说上一句,现在的温蒂超越了他记忆中的温迪。
少女朝他点头致意:“好久不见,钟离先生。”
放在从前,聚会时应当由作为东道主的摩拉克斯说上那么一两句。
现在“摩拉克斯”也已经不在这里了,他们只是一群向高天举起了叛旗的革命者,所以无需多言。
但温蒂依旧站了起来。
“各位,请允许我在这里说一句吧,因为这是巴巴托斯的留言。”
听到这个名字,其余神明纷纷看向她,其中几位还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神情。
不过钟离相信他并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于是他看到一向文雅沉静的少女清了清嗓子,露出难得的活泼神情:“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法陪你们一起累死累活地打仗啦,欸嘿。”模仿得当真惟妙惟肖。
钟离:“……”
在座诸神脸上顿时一派精彩纷呈。
“所以……”温蒂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愿我们在一望无际的蓝天下重逢。”
愿我们在一望无际的蓝天下重逢。

15.
七国与深渊联手,战火烧遍了提瓦特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天理战的伤亡远比曾经的魔神战争和坎瑞亚战争惨重,但至少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棋盘上的棋子。
来自异世界的旅行者蒙受七位神明的祝福,剑指王座。
天理的代行者被四柄巨大的岩枪贯穿于天空岛的基石上,在她的上方,第五柄正缓慢地凝聚,这一次的目标是她的心脏。
她看着远方旅行者高举长剑的身影,突然上气不接下气地笑了起来。
“你完蛋了,摩拉克斯!”她的声音充满恶意,“你们都完蛋了!你知道杀了「祂」会发生什么吗?你……”话音戛然而止。
钟离注视着那双失去了神色的眼眸,回答:“我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但他知道她是对的,天理向来无所不知。
他还知道自己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或许很快就会因透支力量陷入沉睡。
听上去倒像是某人经常在做的事情。
“旅行者——!”是派蒙的声音。
钟离猛地转过头去,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雾中,那雾从「祂」被劈为两半的身躯中扩散,自地平线的另一端滚滚而来,遮天蔽日。
“你们都完蛋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钟离毫不犹豫地抽空了元素力,为整个璃月镀上一层金色的护盾。
而后,他也被黑雾彻底吞没。

16.
“山河破碎,时间疮痍……”
熟悉的旋律。
“诸神行过,行迹匿消……”
熟悉的声音。
“寻诗于哀哭,寻梦于囚牢……”
是谁在歌唱?
“不畏尘劳关锁,不畏前方黑暗……”
他又在哪里?
“春华再绽,鹰游碧空,风歌奏响,自由到来。”
钟离睁开了眼睛。
对面的人放下手中的竖琴,一脸不满:“这位听众,你睡过了一整首歌呀。”刚说完他便又露出一个笑来:“所以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我想想,用一车美酒怎么样?”
钟离看了他一眼,说:“巴巴托斯。”
于是风神的眉眼舒展开来。
“好久不见呀,老爷子。”他轻快地回答。
他们身处一个未知的空间,但钟离并不担心:璃月不会有事的,况且温迪也在这里。
那么蒙德呢?他看向温迪。
“有温蒂在呢。”风神特意拨弄了两下竖琴,以示他有多么悠闲,“她可比我厉害多了。”
“不过我真没想到呀。”他感叹道,“那朵塞西莉亚花,你把它贴身携带了吧。哇,我好感动。”
钟离微微挪开了视线。
“真的吗?”温迪睁大了眼睛,“你真的带了吗?”
“其实不管在哪里它都会发挥功效的啦,毕竟风无处不在呀。”随后他笑眯眯地解释,“不过,你这样做了,我还是很高兴的。”
钟离说:“你不妨先说点正事。”
“先说正事的话,你就可以让我多调侃几句吗?”温迪反问。
“可以。”钟离想,说几句都是可以的。
他的果断让温迪都语塞了一下。
要命。他开始担心起来。他现在应该看不出我耳朵红了吧。
他收回飘忽的思绪,开口道:“原本应该编一段诗歌给你听的,可惜为了维持这个空间中留存的那么一点‘巴巴托斯’的意识,我只能尽量少想些其他事情啦。”
“总之就让我从头说起吧。我和天理一样,知道杀死「祂」会发生什么。”
“但是我没法说出口,这是提瓦特的规则所不允许的事情。”
“好在。”他自豪地挺了挺胸膛,“我是风神,风能够净化一切污秽。嗯,岩就不行啦。”
“我说过,蒙德或许已经不需要我了,不过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有其他地方更需要我’吧。”
“所以你就选择了退下神位,将自己剩余的力量储存在那朵塞西莉亚花中,留待现在使用。”钟离沉声说。
“不愧是摩拉克斯,你很懂我嘛。”温迪鼓掌道,“我们果然合得来呢!”
“毕竟是那样强大的对手,缺少一点助力都可能影响最后的胜负。”他的语气依然十分轻松,“我既然有别的事情要做,当然不能再占着风神的位置不走啦。温蒂是个好孩子,把这个任务交给她我很放心。”
钟离静静地看着他。
沉默开始在两人中间蔓延,最后温迪垂下了视线。
他说:“对不起,摩拉克斯。”
钟离提醒他:“你不必向我道歉,以普遍理性而论,你做了最正确的决策。”
“嗯,是这样没错啦。”温迪勾了勾嘴角,“不过这种事情,本就不是用普遍理性来评判的吧。”
“所以,对不起,摩拉克斯。”
钟离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想,这个人生前身后,怎么都让他这么操心呢。
“即使不从普遍理性的角度来考虑,我们也应该以眼前事为最优先。你没有什么要做的吗?”
温迪惊讶地说:“能有什么事呢?放心吧,我留的那些力量绝对可以驱散黑雾的,再不济也还有温蒂在呢。”
“那这个空间是?”
“是……”温迪心虚地咳了一声,“是为了和你聊五摩拉的天啦,欸嘿。”
钟离挑了一下眉:“这是所谓吟游诗人的浪漫?”
“不。”温迪回答,“这是所谓巴巴托斯的私心。”

17.
他会不会说得太直白了一点呢?温迪心想。
因为对面的钟离已经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总得说点什么来缓解这个尴尬的场面吧。
于是温迪说:“摩拉克斯,不如来猜猜我接下来要说什么吧。”
这个空间正在缓慢地崩塌。
钟离配合地回答:“愿我们在一望无际的蓝天下重逢?”
温迪笑了:“她真的把我的话转达给你们啦。”
“都转达了。”钟离补充,“包括「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法陪你们一起累死累活地打仗啦,欸嘿」这一句。”
温迪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啧啧道:“你模仿得一点也不像啊。”
钟离说:“她模仿得很像就足够了。”
温迪表示赞同:“也是。不过,你答错了。”
他的身影正在逐渐模糊。
钟离无奈道:“我何时能猜到你的想法了?”
温迪的眉间满是促狭:“那你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好吧。”钟离说,“请你告诉我。”
于是风神第二次语塞了。
这是我认识的摩拉克斯吗?他在内心嘀咕了一句。
不过再拖延下去,大约就要遭受一点食岩之罚了。
而且,时间也不多了。
他身后露出提瓦特大陆的一角,残破不堪,却还未分崩离析。
风吹拂过整片大陆,代表死亡的雾气正在节节败退。
空气中弥漫着塞西莉亚清冷的花香,是钟离熟悉的气息。头顶的天空蓝得刺眼,让他产生了一点想要流泪的错觉。
温迪在这片支离破碎的风景中最后一次向钟离伸出手,神明与吟游诗人的身影在此刻合二为一。
他说:“再见啦,我的……”
世界重归寂静,唯有风声呼啸。

18.
“我来讲一个故事吧:从前天上有一座很大很大的岛屿。”
“后来呢?”
“后来它被异乡的勇者联合七位神明一起攻打了下来。”
“后来呢?”
“后来岛屿上的居住者生气了,想要用黑雾拉地面上的人们一起陪葬。”
“后来呢?”
“后来风把黑雾也赶跑了。”
“再后来呢?”
“再后来……”风神抬起头,“再后来,就有了一望无际的蓝天。”
“那么勇者、神明和风呢?他们又去了哪里?”孩子追问道。
“他们都在这片蓝天下重逢了。”
孩子有些不服气:“可是风无色无味又无形,谁能知道它也来了呢?”
“勇者和神明都知道。”她温声说。
“他们都知道风从未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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