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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澈宣布,全世界都在恋爱。
全世界都在恋爱!她回到阿根廷,从机场到宿舍,她路过的每一个石头、每一棵树木都在恋爱,现在是夜晚,那么天上闪烁的星星也恋爱。在机场,白人女孩坐在行李箱上由男友推着走,男同性恋在接机口相拥。而她,她跑进任何一家酒吧,和所有人打招呼;跑到阿根廷多如牛毛的草坪,跑步然后刻意摔倒,仰躺在地面上测量星星。
她说:“小菅,你看星星,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星星!”手机打字飞快。
又说:“我好开心,糟糕,小菅,我好开心。”
“我的耳朵洞开始痛了。”
“小菅帮我打的洞!”
“小菅,笑知,我现在一点也不想你!我感觉你在我身边。”
现在是东京的几点?大概是早上十点吧。小菅应该在上课,所以不能及时回复她的消息,及川澈的推测是不会错的,她坚信着,而且从聊天框往上翻,三个小时以前小菅问她有没有到。那时候小菅是刚刚起床还是已经去教室自习了呢?
及川澈想要蹦蹦跳跳,可是她是亚洲大美女,她不可以这样不顾形象,于是微笑向路过的每一位夜跑者致意。跑到宿舍楼下时手机终于一阵接一阵振动,小菅回复她的每一条消息,最后说:“可是我开始想你了,小澈。”
天呀,她的小菅是如此可爱。
实际上她们已经交往半年,这时及川澈才感觉到,小菅的可爱远远超出她以前的认知。他们才开始相爱,她的小菅,她的笑知。
恋爱是什么?一年以前及川澈认为,那不过是一个惹人心动的氛围。蒙上恋爱的粉红色纱,无意义的举动和平常的语言都变得新奇美丽,明明对方并不优秀,有时候也不有趣,不合她意,可偏偏只要恋爱就会为对方把心脏小小揪起来一点。为了揪起心脏的小小一角,为了感受霎时如失重般的心动,她总在恋爱。
真爱是一种语境,一个前提,在一年前的及川澈看来。这是一种什么语境呢?假设真爱的确存在,我们来讨论爱情。真爱的传说就好比中世纪相信天堂,好比现代社会相信成功,它创造了一种语境,只有大家都默认它确实存在,一套规则才能顺利运行。可它真的存在吗?爱不存在,及川澈这么认为,爱是为了恋爱能继续下去而存在的传说,而恋爱是逢场作戏。所以她可以毫不羞怯地和每一任男友说爱他,说时微笑的角度和谎言一样漂亮。
及川澈是什么人呢?天生的体育明星。是的,不是天生的排球天才,而是天生的体育明星。拍过的时尚杂志齐身高,而体育报刊的采访寥寥几本,其中半数都是面向男性的体育报刊想要找个小姑娘为读者换口味。身高一米七三,体重61千克,体脂率不到16%,身材健美脸蛋又漂亮,追她的男生挤满每场比赛的观众席,他们关注及川跳起来的每一个姿势,和赢球以后抛向观众席的微笑wink,却不在乎她发球连续发球得了几分。
这样的事情是否应该介意?及川澈不知道,实际上别人投来的目光对她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在球场上时,她只能看到排球、队友和对手而已。她保持漂亮的形象,她举手投足都美丽,可是这不重要,在球场上,这不重要,标准的姿势可以获得最佳的托球效果,精确的调配与细致入微的观察是得胜的关键。
站在球场中间,及川澈不是一个作为一个女人,一个美女。她是一名球员,一名优秀的二传手。
因此第一次和笑知相遇,是两名二传手的相遇。在青城与乌野的对战中,球网对面换上新的二传,冷静得像兔,狡猾得像狐,她那时叫她什么呢?及川澈回忆着,似乎是小爽朗。乌野的2号,菅原笑知,爽朗酱,人如其名,一个永远有精神永远鼓励队友的姑娘。及川澈打过足够多的比赛,又有识人的聪慧,对手与队友的优缺点都瞒不住她,像曾经的后辈她最嫉妒,最喜欢,喜欢得咬牙切齿的小菲熊,最大的弱点就是不与人沟通、不迎合队友,她知道,可是她没有教小菲熊。偏偏小菲熊遇到了笑知,遇到了乌野。小菲熊是排球天才,却因为性格有弯路要走,可是乌野那样细心地拉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把她带到了正确的道路上,陪她一起走。
小菲熊知道她是幸运的吗?及川澈想。而那份幸运,与菅原笑知有关,菅原树一般地撑起所有队友,她教会影山菲熊那些及川没有教的东西,她拉着影山菲熊走出那条及川放任她走的弯路。
那一次的比赛青城获胜,可是后来,及川澈输在了下一场与乌野的对决中。
及川澈是天生的体育明星,不是天生的排球天才。输球以后她放下为了打球总是扎起的长发,不顾所有八卦记者炯炯的眼睛,化好妆答应了模特朋友发来的卡拉OK邀请。她没有想到,会在那里再次遇到笑知。
彼时乌野已经打败白鸟泽准备进军全国,那场比赛及川躲在角落里看了,看完回体育馆继续练球。没有去购物,也没有发狠吃一整个蛋糕,如果她是男人,他会怎样应对失败,在她是女人时,她也会怎样应对。
那天是模特朋友的生日,菅原笑知似乎是她的初中同学,县内赛结束后怎么也不能以训练推脱聚会,菅原笑知于是乖巧地坐在了包厢以内。当然这份乖巧在她点歌后立刻消失殆尽,及川澈惊讶地发现这灰头发的小姑娘会随着音乐蹦上沙发,并跨过无数条大腿,为朋友们献上花圈。于是短短三首歌以后,在花圈送到小澈脑袋上时,菅原笑知与及川澈这对隔网相见的对手,在卡拉OK里对唱起了老式情歌。
及川澈看着眼前随着音乐摇摇晃晃的呆毛,不住地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长发放到背后又撩到胸前,她感觉到不合时宜的开心,与心动。来自这个和她合唱情歌深情得可爱,个子不高,眼睛大大的女孩。
一曲终了,菅原笑知还闭着眼睛,随情歌浪漫的尾韵摆动,像退潮时留恋沙滩的贝壳。及川澈握住她的手,很漂亮的脸凑到跟前,她睁眼就看见,漂亮、真诚,掩在笑容以下一点攻击性,问她:
“可以和我交往吗?”
菅原笑知想了想,露出那种包容一切的笑容,拿着手机商量:“稍等一下好吗?我先和男朋友分手。”
及川澈这才想起来,男友?她也有。现在也该甩掉才好。
此时及川澈再次来到酒吧,混乱的时差和睡眠都无法打断她的兴奋,她和陌生人谈起远在12小时之后的那个人和她们的故事。在东京的菅原总比阿根廷的及川快着12个小时,就好像小菅永远在12小时以后等她,为此及川澈可以一次次奔跑过去。
此时菅原刚结束上午所有的课,她有一个报告要写,像往常那样拿电脑到图书馆,回复完及川澈消息以后看到了网页的新闻推送。娱乐版块——体育女星及川澈深夜回国私会女友。点开图片,是她的公寓,放大,哭着的及川澈,再放大,笑得很难看的她自己。
菅原笑知不知道应该先头痛还是先无语,总之她这么想——我笑得有那么难看吗?难怪小澈会哭。
小澈会哭,因为她铁了心要分开。
起初菅原笑知认为,及川澈的交往邀请是一个玩笑,她考虑了一会儿,在判断那个玩笑离真心的距离有多远。
实际上菅原笑知被告白的次数并不少,脸蛋算得上漂亮,性格也很好,课间被男生叫出去表白,她就在心里悄悄测量着,这些话里的真心有多少,听完以后她说好呀,那交往吧。然后照例在放学后参加部活到很晚,回家吃一点东西、学习、洗澡、睡觉,她甚至忘记回邮件,直到夜里想起要提醒后辈别加练到明早睡死,拿起手机看到男友发的五六条。唯一陪男朋友的时间是午休一起吃便当,同样也会被排球狂热后辈的加练邀请冲掉。这样一段时间以后,男友就会提出分手,她说好呀,那分手吧。等到下一次被叫出去,又重复同一流程。好友地子看着她走出教室又回来,永远重复,脸色也不变的,问她这样有什么意思吗?
没有什么意思呀。及川追求恋爱里微妙的失重感,而菅原只是顺水推舟,任由恋爱来了又走,她不主动和谁交往,也不主动和谁分手。
好吧,小澈除外,她两次提出分手都是因为小澈。
和前男友分开得简单,不如说她那句话是为了试及川澈,她当时在心里猜,想及川澈一定有恋人,对方应该是男性,她猜得不错。然而及川澈竟然跟着她一起,发送了分手的短信,这是她没想到的,于是她又说,那我们交往吧。
走出卡拉OK,冬季的风冻得膝盖僵硬,她们不约而同想着是不是应该牵手?那么谁应该主动?“手好冷啊。”这样的话对男生有用,对女生有用吗?想想就说不出口,只能在嘴上反复确认对方回家的方向,然后凑出一个勉强重合的方案,一起往车站走。在菅原冰冷的手指碰到及川手背时,终于被抓住,她说:
“小菅你的手好冷。”
即使在冬夜里,及川的手也暖,她的手比许多女生大,手指有力。菅原想到赛场上出自这只手的恐怖发球,于是轻轻地笑了。她试着叫及川澈“小澈”,因为那一声小菅,心脏在胸腔里悄悄地鼓动。
她们交往得很平淡,和外校生交往对于菅原笑知来说方便太多,只有看手机的时间变多,她在课间、训练的间隙回复着及川澈的消息。有时候谈排球,话说得多了,她偷偷猜想及川彻和她恋爱是否是为了打探敌情。试探性地发了影山相关的事情过去,收到的却是愤怒的一串表情:“才不关心小菲熊呢!”菅原偷笑。
菅原没有和任何人说起,她和及川在交往。地子看到她在教室门口拒绝了男生的来信,问她已经结束这种无聊的交往了吗?她想了想,说可能是结束了吧。
因为和小澈交往并不算无聊。
直到大学入学考试结束以后,她们才第一次约会。在那以前总是用手机联络,偶尔在放学后见上一面,去家庭餐厅吃一顿饭,一起走到车站,牵手然后分别。恋爱谈得若即若离,青春气息十足。那时菅原忙着春高、升学,种种事情,有时夜深了还在看书,却能收到小澈发来的消息,一只路过窗口的猫,或者说她饿到不行到楼下便利店加餐牛奶面包以后,又因罪恶感跑了三圈。菅原那时只是用笔抵着嘴唇笑,心里想着难道小澈没有体育保送,怎么也会学习到这个点?
答案是唯一的,秘密地在她身后写下,在她知道时早已不可更改。第一次约会,她们按着热门情侣路线,走过水族馆,于满墙热带鱼的无人房间交换第一个吻以后,走到甜品店菅原无意问出小澈以后要去哪个学校?及川澈睁大了眼睛,立刻双手合十向她低头道歉:
“抱歉抱歉,我忘记和小菅说了吗?我要去阿根廷。”
“阿根廷?”菅原笑知确认着这个只在课本和电视里看过的国家,有多远呢?半个地球吗?
“嗯!我会去那边继续打排球。”
“那真好啊!”菅原露出那种言不由衷地祝福别人时,特别准备的灿烂微笑,除此以外说不出什么。看着及川澈吃冰沙动作华丽得像拍广告,她用指甲不断抠自己新买的长裙,为了约会千挑万选的长裙。她在想,不打排球的话,她是不是可以试着做一次美甲?
美甲最终还是没有做,菅原笑知也在心里不断地倒计时,又不断地延后最后的日期。分手的事情早在那一天就已经暗自决定,她只是数着日子在和小澈过最后的时间,却忍不住一次次加时延长。她自问为什么?是舍不得小澈,还是觉得小澈会把她最后与排球的联系也带走?
她在及川澈面前不占优势,像在赛场上。她在女生中不算很矮,可是打排球又不占便宜会被针对;排球水平不错,可是在影山面前不算什么,甚至费尽心力地组织攻击最后也被及川澈看穿。她不占优势的,杯子里的冰淇淋没有填满,一勺踩下去留下一个深坑,对面的及川澈指指冰淇淋又指嘴巴要她喂,菅原笑知想,原来她已经栽进去。
大学入学前,她和及川约会变多,她开始留长发,而小澈剪短了头发准备去阿根廷。有时候走在一起,菅原恍然觉得握着的小澈的手,会像水一样流走。她陪着小澈去市立图书馆学西班牙语,陪着小澈去找不同的球队打球,大学排球队、市立女子队,在场边小澈做完热身运动,忽然转头问她:“小菅不想试试吗?”
她想,她的指尖微微发痒。
上场以后偏偏紧张,脚底生霜,托出的球倒是精准又合攻手的意,被一群比她高的姑娘热情地团团抱住。菅原笑起来,觉得大学继续去排球社团也许也不错,穿过人群看到及川嘴型夸张问她为什么要给别人拥抱。
散场以后她戳及川澈鼓鼓的小脸:“小澈在吃醋吗?”调皮劲儿上来了,就故意夸球队的姐姐们怎么怎么打得好。
“小菅,下次我要发球拿满25分,让姐姐们一个也接不到。”姐姐一词咬得很重,恨不得在门牙把她们咬断。菅原笑知乐得踮起脚尖吻她脸颊。
后来大学入学了,及川还没有启程去阿根廷,继续做着时尚杂志的兼职、打球、学西班牙语。菅原知道她在办手续,但还没有到离开的时间,于是也把分开的时间延后又延后,她去东京读书,进了排球社团,把指甲剪得短短,不再考虑做美甲。
菅原笑知当然没有意识到,剪短指甲这件事,对于女同性恋人夹杂着怎样模糊的性的暗示,她只觉是为了排球,剪短,修理整齐。然而在意识的深处,排球和小澈的意义是纠缠着的,理不清。她继续打排球,有多少是为了小澈呢?她继续和小澈恋爱,有多少是舍不得排球呢?
分别来得很突然,及川澈失联了两天——毫无预兆的,明明上周她还借着模特的工作来东京找菅原——在第三天晚上发来一张清晨的照片:“我到布宜诺斯艾利斯了!”她默认菅原知道,于是一声不吭地走掉。菅原从那天开始整理一切,东京租屋里为及川留宿准备的牙刷、杯子、拖鞋、睡衣都拿走扔掉,还没送出的化妆品拆开用,西班牙语入门语法塞进书柜最高层。除了她一团混乱的感情,她整理一切,花了一个月,最后发消息:
——小澈,我们还是分开吧。
恋爱是什么?逢场作戏或者顺水推舟。真爱并不存在,真爱是一个为探讨而存在的语境,是恋爱游戏的前提。
及川澈怎么也想不到,前一天还对她说“训练赛加油,小心别扭到脚”的天使一样的人,今天就说要分手。她打视讯给岩泉,接通了先看见自己的大哭脸:
“怎么办啊小岩,小菅要和我分手。”
“谁?”
“小菅。”
“谁?”
“乌野的2号啊。”
岩泉发誓,她第一次知道这俩人认识。
“好吧,你不是经常被甩吗?或者被劈腿。”
“那不一样,”及川澈眼泪巴巴回忆起那些和她分手的男人,或者被她抓到出轨说都怪她不陪他们的混蛋,“不一样啊,小菅她不一样。”
“……你是不是没和她说你要走。”
“我说了啊。不对……我,说了吗?啊,我要回日本,现在就回,现在。”
啪地挂掉电话。及川澈翘掉训练,坐整整36小时的飞机,蜷手蜷脚在经济舱睡得昏天黑地赶回东京,庆幸了一百遍小菅在东京的大学而不是老家宫城,否则再坐一段交通工具她就会因环境密闭、活动受限、昼夜颠倒而死在返乡途中。最终她蹲守许久,在小菅的租屋楼下抓到了她。
这就是娱乐记者拍下的那一幕,及川澈后来猜他们不是为了拍她的八卦,是拍她狼狈的样子。体育明星及川澈哪有那么狼狈过,她总是穿着最时尚的运动服装,顶着精致到完全不可能运动的妆容占据时尚杂志运动版。此时她头发散下来乱糟糟还没梳,两个黑眼圈凹进肉里比瞳色还深,看见小菅的脸眼泪就往下滚。
小菅起初在笑,那种拒绝人时尴尬又礼貌的笑,后来就慌了,捧着她的脸擦眼泪抹掉又落,最后把高半个头的人摁到自己肩膀上哄。
“不分手,不会分手。”
及川澈再次醒来时确定,她恋爱了,在磅礴涌来的种种思绪中,她首先确定自己恋爱了,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爱。空气中弥漫着煎肉的香味,油在跳舞刺刺响,及川想着自己在哪,在小菅的房间,在床上睡觉,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睡着的,是被哄着上了楼,还是直接在楼下倒下,她无比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此刻走过去抱住小菅,看看她在锅里煎什么,然后把头迈进她的头发。
“你醒啦?”菅原歪头蹭蹭她。
“在做什么?”
“汉堡肉,小澈两个够吃吗?”
“嗯!好闻,”及川澈伸出鼻子吸一吸,“我想用酱汁盖在饭上。”
“好。”
“小菅。”
“嗯?”
“为我打耳洞吧。”
在菅原笑知考虑做美甲的时候,及川澈想到要不要打一个耳洞,她当时没有为这件事情附上什么意义。
直到菅原笑知真的摸上她的耳廓,一直到耳垂,轻轻地、犹疑地揉搓着。“真的要我来吗,"她说,“我从来没有试过。"
没有关系的,没有关系的,及川澈也从来没有试过,试过教谁在自己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如果是小菅的话可以,她没有细想过这是为什么。春末的风穿过暖色的窗帘,已经带上了几分来自夏天的热,暖暖的烘着房间,菅原笑知让她坐到床边上,很仔细盯着她的耳朵,揉搓着耳垂找适合穿孔的地方,就像是在找一个已经存在在那里的洞。已经存在在那里,是的,笑知留下的印记已经存在在那里,她像一盆疯狂生长的常青藤,攀上及川澈心脏很快就将其整个覆盖。
针尖穿过耳朵发出“噗"的轻响,贴耳朵太近,听起来像是从体内发出——有什么东西被凿开了,它不可挽回地留下一个永远开启的口子,而此刻,及川澈为这种无期的敞开而欣喜。
“笑知。"
“痛吗?"笑知转过来看她的眼睛,似乎是紧张,及川澈不觉得痛,捧起笑知的脸颊吻她嘴唇,柔软的,很幸福的。
她好喜欢笑知,她在此时明白。
这样的喜欢可以穿越整个地球,也许也能穿过更久一点的时间。
现在是十二点钟,菅原的正午,及川的午夜。菅原笑知盯着八卦网页的评论咬嘴唇,评论五花八门,开口就骂的人不在少数,及川澈实际上不讨同性喜欢,粉丝构成清一色是对她有所幻想的男性,如今一半人骂,一半人对着小澈和她发令人作呕的幻想。她的信息也被隐晦地扒出——宫城某高中的前副主将,如今某大学师范在读。
菅原想要冲出去解释,又怕给小澈带来麻烦,于是按下一颗心,先把新闻转发过去。
小澈应该睡了吧?她算着时间猜想。消息却来得很快,是一张截图,在评论的垃圾场里,及川澈捡起一条给她:“好像很美好。”
一片骂声里,她居然只看见这句话:“好像很美好。"
菅原笑知退出了网页,抚摸自己耳朵上微微发痛的,新的耳环。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