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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7-07
Completed:
2023-07-26
Words:
30,921
Chapters:
13/13
Comments:
6
Kudos: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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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its:
713

远大前程

Summary:

又名睡前编一段em
现在看本文风格为暗黑向cb
2023.7.28完结

Notes:

特别随意,作者每天睡前会在手机上更这篇。主要是写给自己看的。

Chapter 1: 华多生气了(上)

Chapter Text

华多把耳机拿下来时还在想,认真的吗,他就不能拥有哪怕五分钟的个人时间,因为马克总是重要到所有人都必须洗耳恭听,只要他有话要说。事实上马克很紧张,他能从他的脸上看出来,这孩子真不幸,长那么老大还没学会掩饰情感,而爱德华多则错在过于傲慢,忍不住对自己的朋友感到同情。他们在闹脾气呢,或者说是爱德华多在闹脾气而马克不能确定华多是不是生气了,
“你生气了吗,”马克问,表情犹疑。爱德华多不是马克的妈妈,他很庆幸这一点,并且不时拿这条事实出来反复提醒:华多,你不是马克的妈妈。

所以,他说:
“有一点,”爱德华多抿嘴,露出一个快速的、差强人意的微笑,并痛恨出手柔软、不能拳拳到肉的自己,“什么事?”

马克说他需要爱德华多的兄弟会关系网,来宣传他新做的社交网站。

其实,话已至此,马克不该如此直白地提出自己的需要,这会让爱德华多感到自己像是马克的自动提款机,“我不是你的自动提款机”,他差点就这么说。他确实是。但是自动提款机也是有感情的,好吗,ANB不会让你不输密码就取钱,想要从华多这里得到什么,马克必须说出那句魔咒(magic word)。华多思考着怎么友好而不失风度地提醒马克他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需求损伤了华多的尊严,马克说:“拜托。”爱德华多把嘴闭上了。这就是马克。他从来不给他空间*抱怨*。

“好吧。”爱德华多承认,“你知道我没法拒绝一位朋友的请求。”对马克来说,这句话挺损伤他的尊严的。但他毕竟有求于他,而华多毕竟按照他说的做了。

他们是朋友。*朋友*。马克揣度着这个概念,疑惑为什么这个友爱的名词没有带给他直观的幸福,只引发了一种怅惘的酸涩感觉。

--

马克和爱德华多是你能在哈佛看到的最不般配的*朋友*。就。见鬼吧(what the hell)。一个穿prada的南美富二代和一个穿gap的来自美国中产犹太家庭的二儿子。二儿子,多么可怜的一个身份,他的妹妹们表明他的出生是一个略有遗憾的小错误,他们没在马克身上找到他们想要的,哪怕他是个男孩。一开始马克以为爱德华多和他亲近是因为他有着过强的犹太族裔认同感,特别喜欢马克典型的棕褐色小卷和他机敏尖锐的蓝眼睛(爱德华多长得不太*典型*,所以他从他的朋友那找补)。后面马克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爱德华多并没有把犹太兄弟会当成特别重要的一回事,至少不比他的其他社交圈子更加重要。他在AiPE派对中准时出席可能更多是出于一种习惯,一种掩饰自己身份认同淡漠的必要措施(说实话,他们是犹太人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处境有什么相似,马克并不富有,而华多是个移民),以及为了更好地接近他理想的婚恋对象。爱德华多很现实。

“你为什么和我做朋友?”无数次,马克都想这样问出口。但直接问问题实在是太傻了。你从来没法这样得到真正的答案。爱德华多也许会紧张地皱眉,嘴里发出他那标志性的疑惑的哼唧声,好让马克为自己的自卑感到抱歉;每每这时,马克都感到一种强有力地捅死他朋友的冲动。这就是为什么马克爱他,但没有爱到不允许自己向他伸手要钱。爱德华多很现实。马克也是。

马克心里有个模糊的猜测:他想,也许爱德华多很孤单。为了写课堂作业他读了一些关于belongings(归属感)这一心理情结的研究,并惊人地发现他的朋友符合所有心理侧写。他外向,善良,容易紧张。他看起来非常脆弱,随时都有可能被残酷的精英竞技摧垮。他是二代移民,他需要为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而奋斗。他有个不会原谅他失败的父亲。爱德华多需要一些不会因为他做事好坏而对他改变看法的朋友,也就是说,真朋友。而达斯汀显然爽快地提供了这点;克里斯也提供了,主要是因为他和华多没那么熟。
马克也提供了这种安全感。不过是以一种另外的方式。马克依赖他,这让爱德华多感到安全。毕竟,没有比养一只猫更能让人感到“这里是家”的了。

在认清楚自己在生活组织方面的随机性竟然能对他的朋友产生心里疗愈作用,马克就产生了一种没法摆脱的怪怪的感觉。直觉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好的,他不应该把自己降格为某种宠物以迎合爱德华多的不安全感,但是马克很快忽略了这种感觉,因为他很忙,华多能对他有所帮助,而且也没做过什么侮辱他的事。除了对他过于好了,如果这也算侮辱的话。在高速运转的日常生活中,华多把自己嵌入了H33的精密机械里,提供空间,拓宽声场,建立中心。他成为了H33生活节奏的一部分。这时候如果因为他的心理依赖症,即对马克过于好了,在精神分析学上不利于马克的完善人格成长,而把他拒之门外(包括他随手补充的披萨,啤酒,橘子汽水,散装卫生纸,防水夹克),似乎是个疯狂的决定。马克觉得既来之则安之吧。他自己也不是个完美的朋友,他们能够彼此容忍,并配合得不错,已经是意外之得了。

--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华多和马克不曾吵架。吵架这个词可能过于夸张了,在马克眼里,和姐姐兰迪那种程度的吵架(fighting)才算得上吵架:一定有一方分贝在降噪耳机所能及的范围以外,大量衣物损毁,伴随以相当数量的碎杯子。华多和他的争吵根本达不到那种程度,因为华多,像所有教养良好的中产阶级小孩,对人际冲突有种洁癖式的回避,打破岁月静好的礼仪风度有阶层滑落的嫌疑(简单来说,争吵让他想起穷人)。实在讲,马克和华多的过节更像是若干龃龉磨合堆叠的产物,他们相互迁就,相互忍耐,这忍耐最终引发了不可忍耐的愤怒。要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最好倒回马克脱单那晚起说。

你知道,马克在自己的博客上记录了他在哈佛一定要完成的一百件事:其中一条是在犹太兄弟会遇见一个像安迪-桑伯格一样酷的表哥。你可能要问这和马克脱单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喜欢安迪-桑伯格,还是他喜欢自己的表哥?好了,别着急,这一切都有密切而实在的逻辑联系。马克对大学生活充满幻想,主要是性生活,在他的想象里,他找到女朋友那天是一个这样的画面:马克站起来宣布——“我今天晚上有个约会”,有人损他,“约会?和谁?你表姐?”这时候,那个和安迪-桑伯格一样酷的表哥就要替他说话了,“去你的,”他会说,“如果马克约会了任何表亲,我会知道。”接着,他会转过来说:“我真为你骄傲,马克!Now go out and grab that pussy!”对方一定会拍他的肩膀,并用自然真诚的幽默感感化他,使他不至于在第一次目睹女性性器官时就紧张到呕吐。

好吧。你知道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则总是差强人意。

先说预测准确的那部分,“你表姐”,想都不用想,达斯汀。别指望克里斯在马克的约会生涯上发表任何评论。没人袒护他。马克把目光投向了刚进门的华多,”马克今晚有个约会!”达斯汀兴高采烈地宣布,而爱德华多,不仅没有像个称职的表哥那样肯定他的受欢迎程度,反而发出合情合理的疑问式的一句,“真的?”他口气里的疑惑也太真情实感了。马克几乎必然要为此感到不舒服。可他等着。

爱德华多看着他。就只是看着。他看起来好像被鼓气装置充满了气,一句话从肺部聚集,来到了他的嗓子眼。
“我真为你高兴,”爱德华多说,接着不确定地挠了挠耳朵,“祝你好运?”

*祝你好运*。*祝你好运*。爱德华多说*祝你好运*的方式就像他预料到了会有劫难发生而马克会用上好运气的。不是说马克今晚就会上二垒之类的,马克会惊讶的发现他之前读到的关于约会的建议都是假的,他称赞了艾瑞卡的裙子,但艾瑞卡只是得体而冷淡地告知了他这是在哪买的,而没有向他投以意味深长的注视。他会发现大部分关于女性的调情幻想都基于男性臆造——艾瑞卡对他十分客气。真该死,也许艾瑞卡是个好姑娘呢。*好姑娘*。这话活活把马克打回了中世纪。
如果马克因为任何原因勃起不能,他知道他该怪谁:爱德华多。他没有像一个称职的表哥那样履行他的义务,让马克在约会前鼓足勇气。*祝你好运*,马克获得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是出于*好运*!他至少坚持用清新口气的漱口水长达一个星期。他甚至没能为此得到一个鼓励式的吻。全怪爱德华多和他谨慎的怀疑,马克几乎立刻知道自己很糟糕了。回去后他立即和爱德华多冷战,拒绝和他直接对话长达一个星期,直到艾瑞卡发消息问他要不要来个第二次约会。

“对不起,马克,”爱德华多看着他那张高深莫测的脸,“你不高兴吗?发生什么事了?”
“约会,”
“……不顺利?老天,别往心里去,马克,我说真的。如果艾瑞卡够聪明的话,她绝不会那样对你。”
“哪样,”马克冷淡地看着他,“她刚刚请我去第二次约会呢。”
爱德华多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绝伦。Nice shot, mark, right in the face!这就是不相信马克会在约会中进展顺利的下场。是的,马克在脑子里捏造了一个安迪-桑伯格的声音因为爱德华多就是这么没用:他不像他的表哥,在祝福马克约会顺利时会结巴,而且甚至不姓伯格。不姓伯格!你能想象吗?AiPE应该把爱德华多除名。马克沉浸在单方面开除华多和被艾瑞卡青睐的喜悦中,一时忘记了表情管理,以至于看起来有点呆,满怀喜悦的那种。爱德华多被马克脸上那呆呆的幸福打动了,一点也说不出什么刻薄话,只能为马克感到高兴,“真的?那太好了老兄!”爱德华多揉了揉马克的肩膀,而马克因为沉浸在喜悦中没有制止,直到他又搬出那句让马克火冒三丈的句子,“我真诚地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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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德华多方面,对马克生气则有更复杂的原因。通常情况下, 对马克生气是非常容易的,只要你和他进行五分钟以上的对话,就不难产生把这个可爱的小伙子的脑袋塞进垃圾桶里的冲动。但是,我能说什么呢,爱德华多气度非凡。他不仅不想把马克的脑袋塞进垃圾桶里,或者马桶里,或者任何马克脖子以外的地方,他甚至还非常喜欢马克呢。爱德华多非常喜欢观察马克,他认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足够古怪,足够有趣,冷淡到让爱德华多以为自己置身事外,又不至于完全把他排除在有效的社交范围以外。爱德华多的童年爱好是在动物园里写动物日志,这点你没法怪他,而且他后来也确实为这种轻慢付出代价了。很多很多的代价。

总之,和马克结交并非什么难事:他在AiPE上认识了达斯汀,达斯汀提起了那三十万,马克闻风而动,立刻转头看向华多,发射嫉妒的毒箭。行了,好吧,他很谦逊但他并非不知道嫉妒怎么写,更何况那孩子的目光简直像根改锥,就差凿穿爱德华多的头颅把他的财富密码取出来。
“显然这还不足以打动兄弟会,”华多急忙谦逊地说,“我给凤凰社投了简历,他们还没有回我呢。”
华多在大一开学时滑雪摔断了腿,未能参与兄弟会招募,因此大二开学才开始经营兄弟会的事。“真不公平,”达斯汀指出,“我还以为我们都是一样的呢。但你比我们多了一年,还已经做了这么多事!简直没法比嘛,”
马克显然也听进去了,对他有威胁的那些部分。
“我高三时发明了Synapse。”马克说,很突兀的一句话。他们都沉默了,因为没人知道什么是Synapse,“一个音乐下载软件。”
“酷。就像Napster?”
“不。”
谈话再次陷入沉寂。在尴尬的静默把他们三个都杀死之前,马克颇为自知地提了提书包肩带,发出邀请,“我可以告诉你它是怎么运作的。你可以告诉我这是否对我的简历有帮助。”

典型的马克行为——将容忍他人帮助自己视为一种帮助。爱德华多后来会知道的。
“Okay,”爱德华多不确定地说。他跟他们回了kirkland。故事就是这么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