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上)
自北国银行启程,向北行进;黑色影子掠过拱窗,在行道上敲下急促的步声。行至长街尽头,脚步一转,向街心公园而去。偶与行人擦肩而过,御寒斗篷裹挟的寒风总令人退避两分。
不搭乘载具,亦不携带护卫,这样仓促的出行对北国银行行长来说极为少有。哪怕接到女皇紧急传召,执行官也不曾这般急迫。
仅仅因为同僚一个口信,他抛下一切琐碎事务,立刻动身赴约。相约会面之地有着市内为数不多的绿色,柏木森列道旁,将覆雪的草皮与步道隔开。绕过层层针叶,潘塔罗涅停下脚步。他发现了疑似会面对象,却不敢上前搭话。
今天是工作日,公园里几乎见不到游人。只有一个怪人坐在长椅上,抱着画夹写写划划,倚在一旁的背包上挂着冰镐与冰爪。那人包裹在厚重的防寒服中,头部被兜帽和面盔遮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长相与体型。
潘塔罗涅绕着那人转了一圈,觉得自己在观察一尊沾着雪尘与焦渍的巨型面包。防护手套几乎将他的手指包成蒙德香肠,但丝毫不影响他运笔如飞。那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外事毫无知觉。潘塔罗涅觉得嘴唇有些发干,话音和着白气溶解在冬日寒息中:
“多托雷?是你吗?”
面包人停下笔抬抬头,声音带着几分茫然:
“……老爷?怎么到得这么快,你是飞过来的吗?”
潘塔罗涅勉强维持住笑容,同时努力抑制着想把这面包人变成手撕面包的冲动:
“不是你说在等我,叫我尽快过来?现在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博士大人。”
“这三个月你跑到哪去了?你的切片都说你不在这个世界,或是只说已经挂掉了。到底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潘塔罗涅在长椅上落座,两人之间隔着刚点燃的便携元素炉。热辐射让潘塔罗涅感觉有些不真实,多托雷看起来不需要多余的供暖,但还是为他点起了炉子。
“嫉妒而已。一个两个都抢着揽现地考察任务,边界测量这种活哪轮得到他们。”
“边界测量?”
隔着面盔,多托雷的声音有些模糊,反而是书写声始终清晰连贯:
“清理一下大陆边界徘徊的脏东西,测算侵蚀速率,实验改良型作物种子,看看地图要不要重画什么的。好消息是接下来十年内,这世界大概还撑得住。”
向着北陆以北前行,越过拒绝一切生命的极地冰原,当女皇的庇护也鞭长莫及,人类将窥见现实意义上的“世界尽头”。如此说来,切片们并没说谎,这三个月多托雷也许确实不在常人认知的“世界”之内。
世人皆道暗之外海极尽凶险,在某个人及其切片认知中,率领考察团奔赴外海科考却是值得争抢的肥缺。
涉及探索未知时,[博士]无疑是狂热的,所有年龄段的个体皆是如此。多数人对此难以苟同,潘塔罗涅却沉浸在迟来的喜悦中,骤然放下心事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没有任何招呼与道别,多托雷在某一天突然从至冬失踪,接下来是长达三个月的音讯全无。潘塔罗涅试着询问留守切片,高度一致的说辞让他几乎要相信多托雷已经不在这世界上。收到口信时,他几乎直接冲出办公室。如今能见到平安无事的活人,哪怕是一块面包也令他由衷宽慰。
短暂的喜悦之后,银行家让思考回归正常模式。他上下打量多托雷,既然还未及换下极地装备,大概是刚回到至冬。科考归来第一件事竟是联络北国银行,而不是向统括官报备或者一头扎进实验室,怎么想都有蹊跷。
“那还真是万幸。所以你叫我来是为了炫耀考察成果?”
一直在书写的手停了停,潘塔罗涅瞟向画夹,发现那里夹着几份资料和便签。多托雷似乎在参照它们撰写某种正规文书,俊秀规整的字体让人难以相信它们竟出张扬跳脱的狂医之手。与潘塔罗涅交谈时,多托雷始终一心二用未曾停笔,此刻却以指尖敲着画夹,似乎在组织语言:
“不。有切片向我报告,研究所遗失了一些东西……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潘塔罗涅暗自叹息。无事不登三宝殿,早该知道,多托雷是不可能来找他约会的。尽管如此,他也只能听对方说下去。
起因是一件寻常的演算工作。负责此事的切片习惯将废弃草稿纸揉成团,丢得满桌满地。隔天验算时他想与之前某次运算比对,却找不到前一日的废纸。
也许只是保洁人员足够尽职,但年轻气盛的切片还是大发雷霆。他向前一日当班人员逐一发难,老员工只当博士大人又在闹脾气,没想到真有一名新人吓得跪地求饶。当切片要求他找回那些废纸,那人迫于压力如实交代:
[非、非常抱歉,已经卖掉了!有人对我说反正也是用不上的垃圾,不如卖给他们废物再利用……还能补贴一下后勤经费……]
切片登时封锁了整座研究所,同时将情况上报给尚在返程途中的本体。涉及军工研究内容泄露,多托雷不得不尽快赶回至冬,同时调动所有切片紧急展开调查。
“涉案者不止一人,但至今仍未找到收购者。通过调查他们的记忆,仅找到一件相关信息——”
[拍卖会]
听到那词汇时,潘塔罗涅心下了然:“所以你没有委托阿蕾奇诺,而是希望我去调查?”
“你应该对这些更熟悉。而且情报既然要用于拍卖,大概目前尚未泄露。泄密行为不算既成事实,只靠盗窃罪不够让阿蕾奇诺出动……如果可以,我希望她不必出动。”
多托雷继续书写公文,不再多说什么,而潘塔罗涅已经理解他的意图。事情已经发生,如何将损失控制在底限也是一门学问。不过[富人]并非慈善家,求人办事总该有些诚意,合伙人也要明算账。
“感谢您的信赖,但博士大人恐怕有些高估我了。事关重大,我可以动用我的渠道帮忙打探。但能否找到您想要的情报……我不能保证。”
隔着全覆式面盔,潘塔罗涅看不到多托雷的表情,但能从短暂的沉默中感受到一丝无奈。凭借共事多年的默契,这点暗示足够让多托雷明白他想要什么。他看着对方默不作声摘下画夹,将元素炉移到地上,手指一划打开随身收纳空间——
一只铁皮桶顿在长椅上,潘塔罗涅被那重量震得抖了抖,随即被满桶异光晃得睁不开眼。
“报酬的话,苍松石原矿如何?这些给你验货。如果没问题,分三批次送到你的加工厂,装载量不够一次运完。”
沐浴着不属于矿物的异质流光,[富人]推起眼镜,缓缓捡出一块仅存在于传说中的物质。
在某个国家,那是锻铁之人梦寐以求的至高锻料。出身于矿藏富饶的岩之国度,潘塔罗涅当然听说过这种矿物。但纵使坐拥贯纵大陆的商路,博览奇珍异宝,[富人]也从未见过实物。铁匠们甚至只把它当做“梦想”的象征。
硬度,延展性,物理性能,元素导能率……粗略验证结果令银行家再度愕然,这种物质确实拥有成为完美锻料的潜质。或是打磨切割,包装成宝石兜售也未尝不可。
“真令人惊叹……我还以为它只是一种形而上的概念,实际并不存在。”
“只是在提瓦特大陆没有成矿带而已,与某种珊瑚一样。若当真不存在,这名称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潘塔罗涅哑口无言。传说并非无中生有,亦有根源可循。锻铁之人只将其当做逸话代代相传,却无人思考过那名讳从何而来。潘塔罗涅看向身边的面包人,不禁多了几分肃敬:
“……你从哪搞到的?”
“考察收获。听说过身披四色珊瑚的巨蛇吗?那边也有类似的生物,以硬质结晶覆盖体表作为外骨骼。”
“你遇到魔神了?!”
“也可能是未获授赐名的魔兽。既然输掉战争逃到外世,魔神名也不具意义了……你那是什么表情?对面先动手的,我们只是正当防卫。”
眼镜不知何时从潘塔罗涅额上滑下来,歪歪扭扭挂在鼻尖上。他瞪着多托雷,不敢相信这面包人竟有胆量与魔神起冲突。
“你……这……是否有点……”
[富人]一时找不出词汇描述此刻心情,这反应却让[博士]产生了一些小误会:
“不够吗?那再加上这些。”
更大的木板箱撞在长椅上,泛着虹光的细碎鳞片像一碗燕麦片那样被推过来。多托雷边淘捡那些软鳞边念着“惰性材质绝对稳定,制作成防具或用于医疗都大有前途”云云。
“不,等等,发生遭遇战不是该以安全撤退为第一要务吗?你为什么还有功夫收集素材?”
“对这些领域不感兴趣?那肝脏如何?精炼之后可制成强效毒药,目前不存在解药。”
一只样本罐递到潘塔罗涅眼前,荧蓝色防腐液中浸泡着异形的器官切片,过于新鲜的质感让它看起来仿佛在蠕动。毛骨悚然之余,银行家小心翼翼将罐子推开:
“我说先等等——”
“这也不行?再追加四根肋骨研磨的骨粉,附赠骨髓。还有其他脏器切片——”
“——你到底对外海的魔神做了什么?!”
面包人停止掏出各式罐装内脏,好像总算搞明白同僚想说什么。不知是不是错觉,潘塔罗涅从模糊的语音中听出几分躲闪:
“我没把它怎么样,都说了是正当防卫……至少没让它感受到痛苦。研究魔神……魔兽生态也是考察的一部分,只是为了运回来不得不拆分解体而已。放心吧,残渣污染已经清除了,这些素材都是洁净无害的。”
什么人会把“洁净无害”作为广告用语推销各种内脏呢?潘塔罗涅揉着太阳穴一时无语,见到他的反应,多托雷沉默片刻,稍微放低了声音:
“切片们还在等着分样本,没办法全部给你。内置魔力器官已经运回实验室了,我还没研究过。如果你真的想要,可以叫他们切一点……”
潘塔罗涅环视四周,某位执行官过当防卫的罪证堆满长椅,与清泉镇猎人支在路边的兽肉摊子别无二致。这些大概是[博士]认知中价值最高的交易筹码。银行家看看各种诡异的器官切片,再看看抱着一罐宝贝样本舍不得放下的面包人,心情有些复杂。
“行了,把这些影响市容的东西收回去。有价无市之物我拿着也没用,矿石留下,算是定金。”
多托雷看起来有些意外,但许是怕再被敲诈一笔,他没有追问原因。各式样本罐沉入随身收纳空间,长椅上只余一只铁桶和两位执行官。多托雷重新支起画夹,书写像是从未被打断一样延续下去。
“那就算成交?事成之后再支付剩余部分。这两天研究所要封闭调查,有消息到老地方碰头。”
潘塔罗涅随口应着,总算收拾好情绪。[博士]异于常人的某些价值观实在让人难以招架。他顺势向多托雷询问拍卖会之外的线索,听过犯人口供,银行家沉吟片刻。
“给我三天时间。期间若有新情报随时联系。”
正事告一段落,潘塔罗涅忽然想起还没对这混蛋的不告而别兴师问罪。正待抱怨,忽见多托雷将几张便签揉成纸团,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博士]在公文末尾署名,随后熄掉元素炉,合拢画夹,拾起背包,起身告辞一气呵成:
“那就拜托了。我先去冬宫交一趟调查报告,回头见。”
潘塔罗涅终于知道多托雷一直在忙着写什么。放眼至冬,能在边界考察归来当天上交报告书的研究员大概只有这一位。潘塔罗涅看着多托雷背起半人高的背包,一低头忽然发现元素炉还在地上。
“等等,这个炉子——”
再抬头,眼前已经没了人影,萧索的公园内只余潘塔罗涅跟一桶价值连城的矿石面面相觑。真正的猛士敢于以面包形态直面统括官,无论思维模式还是行动力都令常人望尘莫及。
潘塔罗涅默默叹息,最终向那余温尚存的元素炉出伸手,低声念着迟来的抱怨:
“……欢迎回来。”
三天后,距市郊研究所两条街的咖啡馆如期迎来一位客人。店长毕恭毕敬向提着一只便携元素炉的执行官行礼,将他引向店内的老位置。另一位客人已在那里等候多时,占据半壁桌面的空碟子和点心架向所有人如是昭告。
另一半桌面则摊满各种资料和草稿纸,多托雷似乎将一部分工作搬了过来,此时正在构绘某种机械模型,照例对外事充耳不闻。
潘塔罗涅用指节敲敲桌面,将元素炉放在桌上唯一的空处:
“等很久了吗?上次你把这个忘在公园了。”
“嗯?哦。谢了。”
能像这样打扰[博士]工作而平安无事的人并不多,店员们服侍[富人]更衣入座,同时加紧撤收空盘,沏上热茶。看到桌上揉成团的废弃图纸却顿了顿,最终小心绕开。
这家老店经营已久,店主是土生土长的至冬人,店内最出名的商品却是各式枫丹点心。据说是祖辈对那个国家的下午茶习俗十分向往,经营项目就这样代代传承下来。市郊地段商铺不多,渴求糖分和能量饮料的研究员们几乎全部是这家店的常客,但店堂里间的特别坐席只接待执行官大人。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待新的点心架端上桌,多托雷才从工作中收回注意力。潘塔罗涅打量着他,仍是熟悉的面具与装束,不过考察期间大概疏于打理,头发长了些。[富人]捧住茶杯,在蒸汽与点心的甜香中开口:
“一个好消息,你可以不用担心军工机密泄漏,犯人的目标不是技术情报。”
多托雷对此并不意外。这几日调查中,他已经确认所有机密文献都没有异常调用痕迹。遗失物品也仅限切片废弃的草稿和笔记,其中并没有什么要紧的技术信息。这一点让他格外疑惑:
“所以呢?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这个吗……要从一些有钱人的嗜好说起。”
璃月港吃虎岩有间商铺,店内陈列各式奇珍,却并不出售。除去寻常古董文玩,还收藏着岩之神使用过的器物。无论香炉或是茶壶,哪怕仅是寻常物件,与尘世执政扯干系便成了千金难求的异宝。
“怪异的嗜好。这跟研究所失窃有什么关系?”
说话间多托雷已经吃完一块栗子塔,开始在活页本上绘制新的部件。潘塔罗涅端起茶杯,镜片蒙上些雾气:
“我想说的是,执行官之于某些至冬公民,正如摩拉克斯之于璃月人。”
“大逆不道的言论,论地位女皇大人才够得上如此待遇。而且市里也没有那种只展不卖的店铺,哪来的……等等?”
笔尖倏地一歪,纸页上留下一道无法修正的痕迹。隔着面具,多托雷瞪视潘塔罗涅,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说那些废纸被用来……”
“没错,‘拍卖会’。他们想要的并不是技术情报,而是你的手稿本身。对此抱持兴趣之人为数众多,以至于需要靠竞价决定归属权。”
红茶的香气四下弥漫,茶座上却陷入沉默。学者有些烦躁地撕下图纸揉成一团,随手甩在桌上;纸团欢快地弹跳着,最终滚落回它的兄弟姐妹之中。
“真让人搞不懂……忽视可能涉及到的技术内容,这些垃圾还有什么价值?研究所以前也没有失窃记录……他们是从哪弄到的?”
“个人嗜好与信仰不同,你觉得难以理解很正常。至于拍品货源,这不是很充足吗。”
潘塔罗涅抬一抬茶碟指向那些废纸团,多托雷瞬间陷入沉默。但银行家不打算放过他,以平缓的语气娓娓解答:
“你说切片有乱丢废纸的习惯,实际上他们不正是你本人?草稿也好,研究笔记也罢,凡是废弃的资料,你好像并不将它们视为机密。”
多托雷无言以对。实际上在教令院求学时,导师与同窗早已对他的陋习指摘有加。考察日志,研究笔记,机械图纸,一切他认为无价值的记录都可以随手遗弃。有时他沉溺于研究,有价值的资料也会无意中遗失。他仍记得自己弄丢过遗迹巨像的能源系统复原图,因为不知丢在哪座巨像,只得凭记忆重画一份。
从雨林到沙漠,他遗弃的资料遍布故乡整片版图,如今大概俱已随时光流逝风化消弭。即便来到冬之国,这毛病仍未见好转。最近一次前往边界考察,他随手撕下的纸页多达半本笔记,更不用提眼前这些草稿和纸团。比起它们无言的嘲讽,同僚的话语更加不留情面:
“像这样被你遗弃的手稿是不是还有很多?有心收集总能找到。作案者不必潜入研究所,只需要一些勤于翻捡垃圾桶的雇工,甚至单纯尾行你就能——唔。”
一小块贝壳蛋糕塞住了接下来的揶揄,但真正让潘塔罗涅安静下来的并不是点心,而是多托雷刚刚亲手喂他这件事。他咀嚼着蛋糕,看到绘图笔在[博士]指间旋转。
“现在我更关心有什么办法处理掉那些垃圾。哪怕不涉及技术机密,擅自倒卖盈利也够胆大包天了。”
“参加拍卖会就行了。这是保密度极高的地下活动,甚至不会印发拍品目录。好在为我提供情报的客户去过一次,知道怎样搭上线。为保护竞买人身份隐私,他们以这东西作为入场券。”
两副样式奇特的半覆式面具被推上桌,多托雷停止转笔:
“你也打算参加?”
“公平交易。毕竟已经收下定金,总要为委托人服务到家。”
“别装了,说实话。”
“好吧,因为拍品不止你的手稿。”
[执行官之于某些至冬公民,正如摩拉克斯之于璃月人]
多托雷回忆起潘塔罗涅先前的解释,不禁再次陷入疑惑中:
“所以那里也有其他执行官的……垃圾?”
“嗯哼,我们之中大多数人的。”
过于荒唐的真相让多托雷不觉嗔笑。他看向桌上两副面具,其中一副甚至为戴眼镜的客人特别改造过。
“够周到的。连这种细枝末节都肯花心思,主办方到底是什么人?”
“那就看现场调查结果了。我更想知道他们从我这里捡去了什么。”
潘塔罗涅取走其中一副面具,像举起酒杯一样,向同僚敬祝。这次多托雷当真笑出声,他拾走剩余的入场券,仿着对方动作,两副面具在空中碰杯。
“行啊。一起去看看吧,至冬门槛最高的废品卖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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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理工直男为什么这么难追?聊完就跑是真的苟。而且他一直在撩我他都没停过!他分明也对我有——有、有吗……?哦淦好像真没那意思…
博:我出门科考回来了,样本爆率那叫一个高.jpg新鲜开采的原石要不要?拿去骗傻子旅行者给你跑腿(塞)样本?样本怎么了?打不赢样本怎么带回实验室?几百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