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Miles现在不想说任何一句话，即便他手里正拿着麦克风。该死的，应该说都是因为这个麦克风——它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他一点也不想要。
他站在台上万众瞩目，他的好舍友还在人群中挥舞拳头为他呐喊助威，而他现在只想冲下台拽着对方的衣领让人想办法回到提交报名表前，把他的名字从名单上彻底划掉。
老天，他敢发誓，他从来没想过要和活动日中莫名其妙的说唱比赛扯上关系。如果不是他的“好舍友”Ganke背着他往报名表上写了他的名字，他绝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不等他做好心理准备，DJ已经开始播放提前备好的beat，音乐声更激起了围观群众的兴奋躁动，显得台上人骑虎难下。
OK。Miles咬牙露出个尴尬生硬的笑容，攥紧了麦克风。他不断给自己洗脑，逃避不是什么好习惯，无论遇到什么，都应该想办法面对并解决，这才是蜘蛛侠的风格。
“Hey……！yo——yeah！huh……”但这也没法让他自己突然学会freestyle啊！Miles在台上走动着，真心有点欲哭无泪了。手心泌出的汗快要把麦克风全打湿了，他跟随着鼓点节奏点头，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想着自己的措辞。
不就是freestyle嘛，蜘蛛侠可不能在这种地方认输……等等，蜘蛛侠！
“Yo！”Miles深呼吸卡上节奏，想起了自己前段时间在油管上看到过的蜘蛛侠相关说唱视频，他在心里默默给原作者道了声歉，再开口终于开始了他的表演，“I'm going back to where this all begun.”
“Follow the route, I'm in pursuit in what I have become.”
“Caught in a conflict, Don't got this, I gotta run.”
“But when the final blow is struck, Am I the only one？”＊
最后一句词正好对上了beat的结尾，学生们随着效果音一并欢呼起来，Miles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边挥着手边往台下走，想赶紧溜之大吉。可还不等他把手里的东西还回去，主持人就拦住他又把他推回了台上。
“Wow！让我们感谢Miles同学的精彩表演！”来自更高年级的主持人自来熟地搭上他的肩膀，完全无视了他脸上的窘迫，对着人群宣布起接下来的环节——随机rap battle。
“What！？”Miles眼睛都瞪大了，慌乱地想找借口开溜，却又被身边人按在了原地。他在一阵起哄中扭头去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Ganke。
『Dude！你怎么没事先告诉我还有这种环节？！』他对着人挤眉弄眼，用口型和已不受控的夸张面部表情向人传递信息。
『我之前也不知道啊——可能是看你刚刚表现得太好了，新加的吧。』Miles看着自己舍友眼神躲闪的样子在内心骂了一句。结束的瞬间他至少听见了三个人说他的词听来很耳熟，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原因。在Ganke“你需要放松下来好好玩一玩”的言论中，Miles更觉得心累了。
不同于穿梭楼宇间的紧张情绪使他根本没在听主持人的话，更没有注意到对方叫了什么人上台。新的beat响起，他才堪堪回过神来，视死如归般叹了口气，转头面对battle对象，希望对方能放他一马，别把事情搞得这么尴尬。
可当他看清来人时，他没抑制住地骂了一句响亮的脏话，对着麦克风，通过音响穿出，听来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What the fuck？！”
02.
骂脏话真不是什么好习惯，特别是在面对一群同学老师时，Miles刚出口就反应过来了。但现在除了这句脏话，没有什么能再准确表达他混乱的心情。
谁能来给他解释一下，为什么他的42宇宙同位体会出现在这里？表面上看去Miles只是愣住了，实际上他现在的内心就像是一副呐喊油画，整个人以及整个世界都扭曲了。
如假包换的Morales就站在他面前，穿着休闲服，拿着和他相同的麦克风。即便他戴了口罩，遮去了和Miles相似的下半张脸，Miles还是通过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和拳击辫认出了他。
Morales对他惊呼的回应仅是稍稍挑起眉头，漏出一丝调侃的笑意。接着不等Miles反应过来，思考起他出现在这的缘由，就拿起麦克风合上音乐强制开启了这场莫名其妙的rap battle。
于是Miles的注意力又变了，从“为什么他在这儿”转换为了“为什么他有效果器”。Morales的声音经过电子处理，听来低沉了些许，更偏向于他在42宇宙作为徘徊者时的特殊声线。不同于Miles的咬字，Morales的口音让他的吐字听来更与众不同些，他甚至往词句中混入了西语，玩了好几个wordplay。
很好，现在Miles想询问他的问题又多了一条，他什么时候还学了说唱。Morales的部分结束，表演权又落回Miles身上，他没时间再去思考，只能硬着头皮磕磕绊绊地回想方才对方话语中的漏洞，稍加装饰地无力开口回击。
Morales似乎没有为难他的意思，说是rap battle实际上也不过是些平时说惯了的，带点玩笑意味的嘲讽。两人就这样还算和平地你来我往了两轮，直到Miles无意间提到了上次任务。话音刚落，Morales的眸子立刻暗了下来，再开口语气没了原有的客气，咄咄逼人地充满了攻击性。
Miles突然提起便已说明了他潜意识中对那次任务的不满，再遭对方嘲讽，他也咽不下这口气，干脆利落地反击起来。
然后场面便一发不可收拾，两人在台上吵着其他人听不懂的话题，flow越来越快，英文混着西语，偶然蹦出两句脏词，不知道还以为这真是地下八英里*决赛现场。
“Of course, you want to get it, but I don't care it.”背景乐随着Morales最后一句词戛然而止，现场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沉默。Miles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暴露了他的情绪激动。然而，在DJ反应过来接下一首beat前，Morales做了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措——当然，这个“所有人”也包括他面前还试图开口的Miles。
他拽过对方的衣领，强硬地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然后不容置喙地撞了上去，隔着口罩布在人还没来得及完全闭上的双唇上印下一吻。
这下Miles混乱了，所有动作都停在半路，滑稽得像被人猛然按了暂停键的电视演出。
显然观众们的反应比“蜘蛛侠”快多了，迅速起哄欢呼起来。Morales对此仅是耸耸肩，把麦克风扔在了原地，便潇洒转身离去。
待Miles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才手忙脚乱地帮人捡起麦克风塞进同样诧异的主持人怀里，说着抱歉，挤开疯狂的人群寻找Morales的身影。
03.
Morales一点也不意外自己会被人拉住。他早有料到Miles会追上来质问自己，他刚想甩开对方的手，却在转过身去看到Miles气息不稳，红着张脸对他眨眼睛的样子时，胸口的烦躁消散了一大半。
还拽着对方的家伙看来也暂时忘却了他们在台上争论的话题，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问他刚刚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Morales依然看着他，又在察觉到对方不同寻常的害羞后，萌生了某种逗人玩的想法。
看来Miles并不知道那个亲吻只是一种挑衅——这对拳击手并不陌生，但对此了解不多的“小宅男”看来可是与其截然不同的意思。
Morales没有解释，反而一言不发地向他跨了半步，拉起眼前人的兜帽，摘下自己的口罩，又凑上去亲了一次。这次他还特意延长了时间，注意到了Miles下意识闭上的眼睛。
Miles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在短暂寂静后爆出了剧烈声响，听起来比刚才的音乐更吵，比Hobie的电吉他音还燥。埋在他心底的隐秘情感被人轻而易举地拽了出来，堵住了他的肺腔，让他因呼吸的停止而窒息眩晕。
等他再次重新抓到自己的意识，本在他眼前的人已经彻底跑没影了。
“Hey……！”Miles对着空气发出不满的呼声，才迟来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他挽起袖子，摆弄起始终戴着的腕表，却发现Morales关掉了他的定位系统。
好吧好吧好吧！Miles用掌心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他早该想到的。看来他们又得玩找人游戏了，Miles放下衣袖快步往宿舍跑去。
感谢Morales的心血来潮，Miles在回宿舍的路上收获了无数诡异的调侃目光。他只能努力让自己无视那些眼神中的含义，一路奔回了宿舍。
Morales并不在这里。喔，他当然不会在这里。Miles就没指望能在宿舍找到对方，虽然他还不清楚自己的同位体怎么突然跑来这一宇宙，但他也知道Morales如果来了会去哪。于是他在桌面上为Ganke留了个简单的纸条后，翻墙荡着蛛丝离开了学校。
04.
最后Miles在威廉斯堡银行大厦的楼顶找到了Morales。
在这之前他先回了趟家，因为他认为那里是对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他摆在桌面上的MP3不见踪影，显然是被人顺手拿走了。可同时，Morales没有如他预期中那样停留，仅是在拿走MP3后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Miles因此多找了两条街，在看到太阳逐渐落山，才想起他平日最常去的地方，毫不意外地在那见到了Morales。
他看来已经在那坐了很久。Miles猜他其实是在等自己，但当他靠近Morales时，对方并没有做出什么表示。他依然静静地坐在那，戴着Miles的耳机，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Miles默默地坐到了他旁边，扭头看向他。Morales看来是放松的，他没有特意维持什么，在学校里还偶然会流露出的“徘徊者”气息被晚风吹散了，浅棕色的眼眸映着夕阳的光，难得的，让人感觉到一丝茫然。
本准备了一大堆话想询问的Miles在此气氛下闭上了嘴，他顺着Morales的目光往前看，只见到无数开始亮起灯的楼房，和反光的大厦玻璃窗。
那个突兀的吻又出现在他脑内。事实上，他甚至不确定那能不能被称做“吻”，它太转瞬即逝，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已然从指缝溜走。汽车的喧闹鸣笛声此时都太遥远，音乐声仅存在身边人的耳机里，Miles不习惯这样的安静，他撑着石板晃动双腿，打破了这份静穆。
“所以……你怎么突然过来找我？”他话语总是那么直接，戳破了Morales跑来1610宇宙的目的。身边人终于愿意把视线分给他些许，摘下了一边耳机递给他，却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听歌吗？”Morales答非所问。
“Well……”Miles盯着那根有线耳机，思索了两秒，稍有迟疑地接了过去，“你忘了带MP3来。”
音乐流入耳内，寂静被悦动的音符戳破了口子，一首歌曲已要走到结尾，Miles通过熟悉的旋律辨认出了具体的歌曲，那是他最迷茫时候塞进MP3的歌。歌曲节奏并不慢，不断重复的副歌像是在替人呼喊，一遍遍，述说着“wanna stop”，却始终停不下来。
Miles又看向他。原准备说的话在此刻都不需要说出口了，他已经知道了Morales出现的原因。音乐永远是传递情感的最好方式，无需开口的时刻，耳机里的歌便是他们的心照不宣。
那首乐曲末尾消散在橘黄色暖光下，没有人动作，MP3便自动播放了列表中的下一首。他们默契地对视，耳机里响起再熟悉不过的《Sunflower》。
——fin——
*歌词来源油管上一首有关Miles的rap，感兴趣可以去原址看看：https://m.youtube.com/watch?v=AA9Pdi8G65Y
*地下Rap battle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