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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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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7-09
Words:
6,11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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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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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洋花】Summer Camp

Summary:

水户洋平去医院探望时遇到了一个同龄人。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心情已经全然不受控制。想到见面就会真心发出笑容,连迈出去的脚步都变得轻快?
是花道。因为对面是天才花道呀。”
*未认识if,请忽略逻辑问题

Notes:

7.15百京洋花场的无料文

Work Text:

白色的过道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洋平和咨询台确认好房间号,103,没错。他带了一小束百合花,专程从来的路上花店买的。站在门口又确认一遍,103,然后推开门。

靠门的床位睡着一位老人,是他这次的探望对象。伯伯前阵刚做手术,他放假不久,又离得近,受托多来探望。洋平虽然与伯伯交情不深,但毕竟是有过接触的长辈,还是很快应下:我会常去的。

他放轻脚步,再往里走,不免四处打量。屋子还算宽敞,平放两张床位,窗边的位置显然有人,薄被下面隆起一个身形。他还没收起打量的目光,被子山忽然唰唰往下掉,闪出一抹扎眼的红色,接着整个脑袋探出来。这位病友毫不躲避地抬起目光,和他对视。

洋平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轻手轻脚地把花束放进伯伯床头的瓶子里,完成后转过身,用气声说:“你好。”

同室的病友年纪轻轻,约莫和他同岁,一头红发格外惹眼,简直像个不良。此时他蔫蔫地躺着,没直接回洋平,而是说,“老伯听不见的。”

“什么?”

红发少年指了指耳朵,“老伯耳朵不好,咱们这么说话,他听不见。”

这片房间的病人都与腰背的伤病脱不开干系,洋平注意到他动作时仅扭动了手腕。他恢复正常音量,“是这样吗,我第一次来。”

“嗯。”红发少年应了声,没再说话。

与略显凶恶的外表不同,他安静到有些出人意料。稀奇。洋平忍不住又瞥去几眼,少年红色的板寸头长了些,如同初春冒头的野草,柔软地伏在枕头上。一会那边传来轻微的鼾声,红发少年睡着了。他收回目光。

-

洋平今日没有打工,在伯伯的床位旁边坐稳,从包里掏出提前准备的漫画书。他尽量不吵醒这间屋内的人,小心地翻完手中的书后,便只有对着空气发呆,不免有些无聊。来的时候不巧,老人正在休息。他忍不住又朝窗边的床位扭头,床头上的名字太小,这个距离完全看不清。他探头辨认了会,只能模糊看出是四个字。嗯……是什么呢?这么想着,已经站起身来。刚迈出一步,红发少年就醒了。

他没有一个逐渐转醒的过程,睁开眼就是清醒的状态,似乎身后总有什么在追赶着,把他从梦里直直抽出来。洋平站在中间,努力不显得尴尬,朝他点了点头。

意外地,红发少年也回以点头。他拨开被子,蹚着拖鞋往洗手间走。洋平迈到窗户前拉开帘子,顺便注意了下名牌,樱木花道,不偏不倚的四个字。日头逐渐西沉,洋平在这昏黄的光里站了会,目送花道蹚着鞋再缓慢从洗手间走回来。

“你在这待一下午了吧。”他有点疲惫,声音都怏怏。“来看伯伯的?”

“是呀,”洋平说,“我来陪他说话。”

花道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瞬,洋平鬼使神差地继续说,“以后也会常来的。”

红发少年眨了眨眼,几步回到床边,似乎想纵身飞上去,又顾及到伤势,强行放缓了动作。他四肢修长,透过宽大病服也能隐约看出肌肉的线条。“那以后就常见面了!”他没头没尾地说,“我是樱木花道。”

刚才知道了。洋平笑着说,“我叫水户洋平,请多指教。”

-

伯伯傍晚时转醒,他们闲聊了些琐事。洋平自认平时的生活平平无奇,仍能捡出些趣事逗老人家开心。也如花道所说,他必须要贴着伯伯的耳朵,比日常音量提高几个度,对方才能听清。

高中以后洋平就搬出来住,习惯了和家里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来探望伯伯,比起亲戚间一点情谊,更像是出于被母亲嘱托后的礼貌。几次下来,仍是如此。反而樱木花道隔天就恢复了精神,和先前见到寡言的那一面截然不同。他的身体里好像存着一股热情的能量,让所有医护感到头疼的同时又都喜欢他。随着身体状态在转好,说话时声音都大了很多,做完检查后回到房内,与伯伯中气十足地打招呼。看到伯伯笑得开怀的样子,水户洋平都要想,没准是他们的关系更亲近些。

伯伯手术后要多修养,在床上躺得无聊,常常睡过去。护工会帮忙照看,这时候洋平没什么事情,观察那位红发病友的频率就逐渐增加。

说是观察,实际上洋平来的时候花道通常不在,他们能遇见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有次他来探访,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接着涌出一堆人——个个身高体壮(仔细一看似乎也有例外),挤在狭窄的门前,像眼前挡了一座山,如同前来找茬的不良,不过都好好穿着校服。走在最后的学生壮如猩猩,见到他还礼貌地让出路,洋平面色不显惊奇,同样致意问好。

他给瓶子换了水,插上新的花。花道旁边的小桌上堆满东西,除了零食,还有几本杂志,应该是刚才那帮人带来的。

“那些人,是你的同伴?”

花道放下手中的漫画,认真思考起来,嘴里念叨着:“朋友……队友?嗯,是同伴,对,是同伴。”

看起来不是打架的团伙。“真够高大的,吓了我一跳呢。”虽然知道花道也很高大,但没想到朋友也都是这个类型的。

花道嘿嘿笑起来,“是吧是吧,那个两米的,我们的队长,很像大猩猩吧?”

这么一说,洋平回想了下,很快对上样貌,闷头“扑哧”笑了声。

“大猩猩、”居然就这么叫下去了,“可是相当厉害的。当然,本天才更厉害就是了。”

“体育社团?”

花道眼睛一亮,“篮球哦!洋平看过篮球吗?我们湘北,可是打败了山王!比赛结束甚至有杂志专访呢。”他举起手臂,做出一个充满气势的秀肌肉动作。

那是什么。洋平常年隶属回家部,对体育运动敬而远之,更没关注过相关赛事。

他拉起板凳在花道旁边坐下,而提起篮球,花道立刻变得神采奕奕起来。“他们那些家伙,很难对付呢,明明都是和尚头。那个4号‘嗖’地一下,小和尚再‘啪’地一下,真是差点输了!”

樱木花道张牙舞爪地形容,神情也有些激动,洋平全然没听懂,却不妨碍他觉得很有趣,“樱木君是湘北的啊。”

“嗯?是哦。洋平呢?”

虽然气质上不明显,但洋平几次出现都穿着轻便的常服,很容易被归为同龄人。可能也正因如此,略有寂寞的樱木花道才会毫无隔阂地与他交流吧。他随口告知了高中的名字,转而笑道,“湘北啊,其实我差一点就去了。”

“那,洋平初中在哪上的?”

微风卷动窗帘,空气中的薄尘在阳光中浮动,洋平迅速从以往的记忆中抽回,眨了下眼,不动声色地说,“和光中学。”

“一所学校?!真巧!你几年级?”

“高一。”洋平老实回答。

“我也高一。”花道这次是真想从床上弹起来,如见知己般拉起他的手,“相见恨晚啊相见恨晚……”

这都是从哪学来的词,洋平哭笑不得,“没准我们之前见过呢,樱木君。”

“叫我花道就好啦。”花道挠挠头,颇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在初中、”

“怎么了?”

花道停顿下来,泛粉的皮肤有逐渐冒红的趋势,他偏过头去,一副不愿说的态度。洋平见状便不再问,刚想提点别的把话题挪走,花道忽然眼睛一闭,视死如归般抬起手,在额前比划着,声音也含糊不清,“……这样的。”

“什么?”

他瞥来一眼,这次耳廓是真的红了,“我以前,头发长的时候,梳成这样的。”

嗯?

水户洋平一瞬间奇异地理解了,不就是跟自己一样的,飞机头嘛。随即明白花道脸红的含义,“是不良吗。”

花道有些气馁,再偷偷扫到洋平,对方居然双肩抖动,一会终于抑制不住,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

居然为这种事情担心,实在有点可爱。洋平抹掉眼角的泪,“我还以为什么嘛。之前的事无所谓吧,花道现在不是好好地在篮球上努力了吗?”

哦,哦。花道怔了半秒,旋即恢复:“当然,我可是要成为super star的!”

-

Superstar啊……风铃响动,洋平立刻露出职业笑容,“欢迎光临。”

结完客人的账后,同事换好衣服前来交班,“辛苦啦,听说往后一直都排在晚上打工呢。白天没空吗,加入了社团?”

洋平收好东西,“只是多了安排。”

“哦,”同事脸上露出八卦的神情,“约会啊。”

什么、洋平有点诧异又好笑地解释道,“要去医院探望。”说出口的同时,脑内闪过了花道的影子。

反而有点对不起伯伯了,他心底忏悔两秒,和同事告别。

街道上店铺都还开着,零散的路人来来往往。夏日的夜晚闷热,让人有些躁动。他一时还不想回家,推开了书店的门。

铺面不大,架子上层叠着各类书籍,还有许多二手旧书。店主昏昏欲睡地靠在柜台后面,洋平停顿了一下,问道,“有没有体育杂志?”

店主是个中年大叔,头也不抬地说,“要哪个。”

洋平对此一无所知,只好说,“关于春高的,篮球的。”

店长终于提起点精神,从书堆里抽出一本,洋平迅速地扫了一眼,嘴上补充道,“跟湘北有关的。”

对方笑了起来。“现在哪里都提湘北啦。”他从旁边拿来另一本,应该是上期的杂志,“毕竟爆冷打败了山王,在圈子里已经是大事件啦。”

洋平的注意力已经都被杂志吸引过去了。封面上一列姿态各异的球员,队服鲜红,印着SHOHOKU的字样。花道在前面中心,红发格外醒目,自信得意地笑着。

一根手指停在了他的脸上。“这小子,在最后的最后投出了至关重要的一球,相当惊险。不过听说他之后就住院了,真是可惜。”

“是在山王战之后吗?”

“当然了,那可是最强山王,不败传说。嘛,不过现在也被打败就是了。被神奈川的湘北诶,你是高中生吧,怎么这都不知道?”

我真的不关注体育啊。洋平苦笑地接过杂志,“多谢了,有位朋友给我讲这个,我正愁不知道从哪了解呢。”

老板想了想,“我这有比赛的录像,你要不要看?”

“咦,可以吗?”

他从柜子底下翻出一盘录像带,“大名鼎鼎的一战。看完记得还我啊。”

 

这老板也真是随性。他到家打开电视,把盘子放进去。

篮球的规则他仅大概了解,更多根据一晃而过的记分牌镜头和观众呼声判断赛况如何。即使他这样的门外汉,也能感受到赛场上山王队伍的压迫感。花道夹在其中,时有些粗糙莽撞的举动。初中是不良的话,高中才开始打球吧?黑暗中只有电视的屏幕发出荧光,洋平盯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弯起嘴角。

真的是天才。

录像连他跃上裁判桌,对观众喊话的部分都保留了下来。洋平觉得毫不意外,正是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才显得格外耀眼吧。野兽一样,明晃晃地站在眼前。

下半场比分迅速倾斜,纵使知道结果,洋平的心还是被紧紧揪起。直到——“咚!”现实和影像在一瞬间重合,花道飞身救球,跌倒在地。

虽然是在医院相识,洋平见到这幕仍有难以预料的惊慌。回过神来,他已经将身子靠得太近,几乎要拨回时针,亲临现场。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慢慢坐回去,找回呼吸般深吸了口气。

他不常有这种感受。水户洋平的前半生算不上一帆风顺,仍足够四平八稳。初中临毕业前,他被不良团伙缠上,本身他无事可做,打架就当是无聊生活的调剂。他和几个朋友一同应对,吃过些亏,不过对方也讨不着好。之后他们似乎是认准了洋平这个人,挑着他单独的时候来挑事。

“一帮人欺负一个人,脸皮真厚。”

冷不丁出现的红发男生猛地挥拳,直直将面前的不良打倒在地。剩下的人显然认识他,立马丢下洋平,大叫着围上去。洋平靠坐在墙边,耳边鸣叫不止,血流进眼里,遮掩了视线。在他那一刻鲜红的世界里,闯进来的红发依然异常亮眼。

往后他又去过那片街区几次,却再也没见过那个人。事后回想,洋平难免有点挫败。红发少年在初中不算寂寂无名,他也偶尔捕捉到过对方的身影。只是毕业一别,往后便很难见了。

如果那个时候,尚腾出的点力气,叫住他,会怎么样呢?洋平无从得知。他关掉电视,屋里陷入黑暗。无论如何,能够再见都是上天的赏赐了。在寂静的夜晚,洋平听到自己期待的心跳声。

-

在必要的复健和诊察外,花道剩下大部分时间都在病房发呆。上次来探望过的队友偶尔也出现,不过是零散地来一两个。探访结束后,花道也会聊起他们。这家伙三分很厉害,以前头发很长,可搞笑了。那个人传球很快,球一下就传到手上了,看不出来吧。那家伙?哼,我才不想说。除了他们,还有晴子小姐哦。虽然你没见过,但晴子小姐可是非常可爱的,要没有她,我根本不会打篮球吧。

洋平把这些描述和杂志上提到的队员介绍一一对应。花道在讲这些事时,浑身焕发着光彩。无论是初次上篮的喜悦,还是屡屡练习的辛苦,都如在眼前。洋平这时好像不是一个临时的听众,而是成了助威的朋友,加油的观众,亲历他的一切。

对篮球的热情无时不在鼓舞着花道,也正是如此,他对困在房间里的状况格外苦闷。安定的休息是必要的啦,虽然嘴上这么说,洋平却很能理解他闲不住的心情。在他嘟囔着说好想吃冰棍,也只是迟疑地从杂志中抬起头,“……那就去买?”

“可是啊,”花道不满地说,“上次溜出去以后,护士看我看得更紧了。”他伸展结实的手臂,“明明现在也没什么要做的,我也就是去透透气。”

因为你穿着病服出去很吓人吧。洋平合上书——又从书店老板那里买来的篮球特辑,看了眼邻床熟睡的伯伯,“要不,我帮你支开护士小姐。”

花道猛地抬起头,摇起了不存在的尾巴,“真的吗?!”洋平笑起来,干脆地站起身,“五分钟后,楼下小卖部见。别跑动太猛。”

 

引开护士小姐不是一件难事。几分钟后,洋平告别护士,从楼梯口下去。掠过层层台阶,他逐渐加快脚步。阳光穿透林荫,落下斑驳的影子。蝉声连成一片,吵得人耳朵只剩下虫鸣。什么时候几步奔跑都让人这样呼吸急促,胸腔的振动如此明显。心中升起难言的希冀,几乎要从喉咙中溢出,想要呼喊出来。转过拐角,快了,就快了、

 

扑在脸上的风带着温度,世界的光彩霎那间迎面而来,周遭环境如同延迟变慢,樱木花道在下一秒清晰地出现,连带他扬起的笑容:

 

“洋平!”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心情已经全然不受控制。想到见面就会真心发出笑容,连迈出去的脚步都变得轻快?

是花道。因为对面是天才花道呀。

 

洋平大笑着冲上去。他们为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一同笑得东倒西歪。“洋平看起来比我还急!这么喜欢冰棍嘛?”洋平眨眨眼,“当然啦,我很喜欢。”

 

他们躲在树荫中吃冰棒,洋平无奈又好笑地请了没带钱的花道。“还是要快点,”花道吸着塑料棒里些许化掉的糖水,“回去太晚还是会被骂的。”

“喏。”

花道莫名看着递到面前的手帕。洋平解释道,“要滴下来了。”

“啊!”花道连忙擦掉水滴,挽救了衣服。过一会,他喃喃道,“洋平,好厉害啊。”

洋平一时以为听错,“什么?”

花道瞥过来一眼,随即转过头不看他,“我的事也是,你最近一直在看篮球杂志吧?什么都知道了,我却不了解洋平的事。真狡猾。”

因为你说得很多呀。洋平无奈道,“我没什么特别的。”

花道几下把剩余的碎冰塞进嘴里,扁扁嘴,“看起来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好。在学校也很受欢迎吧?情人节柜子里被塞满情书。”

“从来没有那种事。”洋平哭笑不得,继而停顿一下,“我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好。”

花道抬起头,洋平微笑起来,“真的。”

他轻轻地说,“花道,我也有不擅长的事啊。”

 

“比如说,不擅长小豆汤?”

“那算什么啊,哈哈哈哈。”

-

哪怕买冰棍中了“再来一根”,兑奖也是有期限的。怀着期待的心情保存下的木棍,它获得奖赏的效力终究会在某天消失。几天后,伯伯的儿子终于要回来,洋平可以不用这么高频地前来拜访。“你能在身边,我很开心。”伯伯笑着拉住他的手,洋平一时有些说不出话,只是握了回去。

出门前正碰上返回的花道。洋平听闻过护士的讨论,他的伤势不算严重,加上治疗及时,不日就能出院。之前他已经能顺利坐下了,基本活动也并无大碍,应该是快好了吧。花道快乐地朝他挥手,“洋平,我明天就能出院了哦!”

“真的?”洋平惊喜地看着他,“恭喜你!”他还要赶去打工,踯躅了一会,还是同样挥手道,“恭喜你,花道。”

他没有回头,闷头朝外走,鼻腔早就习惯了消毒水的味道,直到走出医院,残留的感觉还挥之不去。

结束工作回到家,开灯,换鞋,洗衣服。屋子不大,平时觉得也没什么,此刻洋平站在中间,忽然被一种空洞的寂寥淹没。

明天啊,明天。明天他就不用再去医院了。翻了翻日历,也不过短短一周,却如同经历了一场夏令营,在最后离别的时候难舍起来。

他把脸埋进褥子,让叹息变得微不可闻。

 

经过咨询台的时候正听到一位姑娘在讲话,“樱木花道……在哪间来着?我记得是一楼……”洋平停住脚步,忍不住道,“103房间。”

那位女孩惊诧地转过头,洋平笑道,“来接他出院的?”

“是呢!”女孩笑起来,想必这位就是花道常提到的晴子了,确实是很可爱的女孩。

他远望了下走廊深处的房间,终于下定决心地移开视线,将手中的花递出去。
“能请你帮我转交吗?我还有事,就不过去了。请替我祝他出院快乐。”

女孩摸不着头脑地待了会,直到对方走远,终于回过神,也不管他能否听见,在后面远远地喊,“我一定会传达的!”

洋平依然没有回头。

 

骑着车沿公路一直走,海风如期而至,洋流在不远处拍打着岸边。低空处雾霭朦胧,没准一会要下雨。他们离开的时候,不知会不会碰上,带伞了吗?应该不用他去担心。

夏季已经见不到樱花,从初中入学到结束,明明有过漫长的樱花季。粉白色的花朵铺满天空,好似能向无边延伸下去。他从开始就在错过,但,不是什么坏事吧?风声从耳边呼啸,他的心情,保持到最后就好了,等他变成老头子,再偶尔想起这个难以忘却的夏天。

而花道呢。洋平想,花道会继续打篮球,他有汇集别人目光的本领。通过篮球,去让更广阔的世界看到你吧。他会坐在观众席,坐在电视机前,那样就很好,那样就足够了。光这样想着,就让他开心起来,仿佛这个未来近在眼前,他又能回到不脱离掌控的生活。

 

……是这样吗?

 

在眼睛意识到前,胸腔已经开始紧缩。如他在初中时、在病房里、在小卖部门口的树荫中见到的数面,不可控制地心动起来。花道远远站着,坦率地望向他,在他打工的便利店前不知等了多久。

 

“来这干什么!”他猛刹住车,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愕。花道已经迈着大步,直逼面前。

他说着“明明来了为什么没上来”的话,洋平恍惚间听得如此不真切。他说自己如何一路找来,却一点看不到洋平的影子,失落的话语几乎要化做实体,把洋平压垮。

“洋平,讨厌我了吗?”

“怎么会,”洋平反而冷静下来,“抱歉,我应该好好和你告别的。”他递出手帕,“是我不好。你的朋友呢?”

“让他们先回去了。”花道吸吸鼻子,自顾自地说,“我,跟洋平待在一起很开心,喜欢和洋平做朋友。”所以,他抬起头,“能不能告诉我电话?我不想和你失去联系……诶?”

 

如同色盲初次见到色彩,眼泪不停地落下,却仍拼命睁着眼睛,想要竭力看清。至少把这一刻,至少把这一刻永远记下来。情绪平稳地落回肩上。不受控又如何,有想要呼喊出来的冲动又如何,命运的指针再次拨转,他们依然会相见。

明天,后天,再之后。终有一天他会变成老头子,但在那之前,水户洋平和樱木花道,还会见上成百次、上千次、上万次。他们一定要再见。一定会再见。

 

洋平笑起来,“当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