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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斯先生一直很认真努力。”
“啊……那个忙着撩妹的神官吗……屡败屡战的历史确实也算是很认真努力吧……”
不良神官虽然抽烟喝酒衣服也不好好穿，总还是会做些好事。但他翘班成习热爱闲晃，阿岚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用认真两个字形容他。要说认真，显然面前这个带着兜帽的少年更能诠释这个词，甚至眼睛里都透着一股澄澈的执着。而少年居然在非常认真地说那个绝对不可能认真的神官工作努力。
阿岚困惑地摸了摸斜挂在脸上的面具，在心里怀疑了一下少年的认知能力后，找了个借口跑掉了。转角处还听到少年清冽却有些沙哑的声音：“……赛斯先生，虽然私生活有些随意，但他真的很认真的。”
——以及指挥使敷衍又无奈的回应。“好的好的，我知道啦……伊萨克真的很信赖教会里的人呢。”
“……因为那是真的……”
被穿成披风的长衣再不能在风里像羽蛇神杖上的系带一般肆意飘摇，而后者也失去了温和耀眼的光芒。白色的制服在火和雾中翻滚，在尘与血中停驻。
羽蛇神心灰意冷地离开被搅得一塌糊涂的王国，圣光将熄。
赛斯抬眼，向无名神像递过去一个微笑，垂下了头。
权杖爬满了裂纹。圣光不会再临。
“格雷穆虽然很严厉，但他疼爱伊萨克是教会里都出了名的。”
“他们明明——是、那么——幸福的两个人。”
指挥使一度怀疑过神官说这些话时的神情。年轻的指挥使咬着唇，听话地闭上眼，紧紧蜷着颤抖的手指。如果他能活得再长一些，他会知道有时候命运甚至不会给人留下恸哭和哀悼的时间。
话语和心思落在追踪者的眼里。茫茫雾气中猎犬已失去了属于人类的思绪。它只是锁定了目标，蓄势待发。就像被进行了程序清理的安，就像变成了活骸的神器使。
而赛斯，已经在生活中混得皮实。
……但他明明可以逃的。
“我们神官呢，都是一群没有假期的圣诞老人。这就是人生啊~”
“向我许愿吧，我会实现你的愿望的。”
逃吧！现在才开始，逃啊。神官拿走了印记，延达罗斯猎犬将会追逐并啜饮他的鲜血——至死方休。
废墟中诡异的火焰熄灭。猎犬吃到了猎物，餍足地开始长眠。总会死亡——然后轮回，无论是妄自菲薄的伊斯卡里奥还是不折手断的希罗，他们也已经不会再睁开眼。
伊萨克踟蹰了一会儿，跪在神官面前。他慢慢地摘下兜帽，试图把脸埋进神官的肩。他颤抖着，像失去抚育者的幼兽。雨下着，热泪被失去温度的尸体冷却。
他喜欢教会里那些人的善良与温和。格雷穆的手是他接触到的第一缕带着刚硬的温暖。随后是赛斯的好奇与瑟雷丝的安抚。伊萨克感激着他们，并试图努力让自己做到更好，甚至对伊斯卡里奥优雅的苛责也毫无怀疑地全盘接受。
当然，伊萨克很快发现赛斯或许是教会里最接近普通人的那一个，但他并不讨厌他身上那些被教律排斥的陋习。赛斯活得随意，却也会跟伊塞克说，可别跟着我学坏。伊萨克就会很认真地点头。
伊萨克总是清楚地记得教会众的教导，而到了赛斯这，他也记得他有事没事的闲扯。那是有趣而随意的，能让人放松的闲聊。比如赛斯曾经“认真”地跟他说过，接任务前千万别跟人承诺什么美好的未来，那是一种叫“弗雷格”的诅咒。然而双倍奖金外加二十天假期，神官的旗立得也不矮。
于是那些加了棉花糖的咖啡、稀奇古怪的书籍和看似离经叛道的解读，那会在取得他的信任后大胆地盖在他头上的温暖的手，还有偶尔“顺路”的夜巡，再也没有以后。
雨下了很久。太阳没有照常升起。
伊萨克感觉不到久做支撑的膝盖的疼痛。但恍惚间，他感觉到熟悉的温度和压力在揉着他的头发，他好像听见熟悉的声音说，没事啦，还好你追的是我。
他恋恋不舍地离开被他捂得仿佛回了些温的肩怀，捧着神官的头，虔诚地在他额上落下一个祝福的亲吻。
世界开始崩塌。伊萨克并不明白周围发生了什么。但在悲痛内疚之中，他感觉到了宁静和一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