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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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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5-22
Words:
3,13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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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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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澤深|藥——A sickness called missing.

Summary:

他能在想念深津想得睡不著的時候吃一顆芝麻錠,在早晨趕著出門上課前和著咖啡吞下維他命,跟隊友溝通不順壓力大的時候給自己紓紓壓,對抗碰撞受傷了之後能有藥止痛,手感不好總是打鐵就安定下心神,再繼續投入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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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1深津病院無料/深津中心+山王全員+澤深+澤北中心

Work Text:

深津一成是山王未期而遇的解藥。

平成二年,山王工高籃球隊正面臨主力控衛人選拿捏不定的棘手困境,球技好的不夠高,夠高的思路不夠清晰,帶頭腦上場的個人技巧又差了點。堂本五郎正苦惱著組織進攻與控球技巧之間勢必得做出取捨,集各項優勢於一身的深津就在同年四月降臨山王,宛如一場神因悲憫世人而賜的及時雨,解了山王往後三年的渴。

自此他們不曾再嘗過何為悔恨。那些因著些微差距落敗的悲憤不再發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場又一場的勝利,山王開始連霸,橫掃大大小小賽事,縣級的,全國性的,入選青訓。球隊辦公室擺滿急速增加的獎盃,堂本將牆面騰出空間,掛上冬季選拔的優勝錦旗,撫順了下緣的旗鬚。

「深津這帖解藥確實來得恰好。」

然而他本人不這麼想。

深津認為自己只是作為球隊的一份子,盡力達成每一項被交付的任務而已。他的觀念更像是——在他到來之前,山王就已經威懾天下;在他離去以後,山王也仍會屹立不搖。

王者山王始終都會是王者山王,是成或敗,與任何單一個人並無相關。

「唔⋯⋯比較像是定心丸?」野邊將廣摸了摸下巴後答道。

高三升任副隊長後時常要出席一些令他頭痛的會議,每每輪到籃球隊被學生議會質詢預算用途是否真如所述時,負責添列器材的野邊總是得忍著怒氣不讓額角青筋太過明顯。而深津總會在這時一把抽過他手中快被捏皺的器材清單,看也不看按在桌上,一派輕鬆地答覆:『難道那些都快擺不下的冠軍獎盃還不足以說明ピョン?』隨著怪異卻也熟悉的語尾詞飄落,野邊突然感覺太陽穴兩側不再緊繃了,真是神奇。

擅於觀察的深津也常作為隊上的止痛藥。

在對手取得領先氣勢爬升之時,適時回敬兩分,三分,及時止損,好像所有失分都在他掌控之中,不要緊,無妨。他能從野邊叉在腰上的指節泛白的程度,知曉隊友被敵隊影響了幾分情緒,是否需要他走近安撫;也能從松本瞬間刷白的臉色,明白這時球隊需要的是球員立刻重振精神全力搶分,取得勝利。

「很難受啊⋯⋯我說真的。」松本稔憶起湘北戰尾聲他落入對手陷阱造成的犯規,即便沒有任何人因此歸咎於他,他仍然認為那是他該負起的責任,是一次要命的失誤。「但深津總是能淡淡帶過,那次被打三加一,他居然走過來要我馬上忘記,哈⋯⋯要是能這麼輕鬆就好了。」

「不過深津的安慰真的很有用。」

那天,敗戰後的休息室內氣氛凝重,深津什麼話都沒說,隨手抽走松本打從下場後就一直覆蓋在頭上的毛巾,扔了句:『借我ピョン。』就逕自擦起了汗。一旁的河田像是意會到深津此舉的意義,大手按上松本後頸,捏了捏道,湘北確實有兩把刷子。認可對手的實力是最對自己最好的寬恕。

「哈!我看是降血壓的吧!每天被你們這些臭屁傢伙折騰,總有一天血壓會飆高。」

河田雅史領著河田美紀男正打算沿著學校外圍慢跑訓練,天氣很好,夏風微微吹拂,或許能花點時間繞到隔壁町的農田,向總是送來烤得香香脆脆的米餅給球員們當零嘴的種稻奶奶打聲招呼。

「可是,哥哥不是曾說,深津隊長是球隊的維他命,就像必需品一樣的嗎?」

他的確說過。也確實認為深津之於山王就像陽光空氣水,是球隊取勝不可或缺的要素,是驅動山王工高籃球隊這身龐大軀殼的孤高靈魂。但他不想在這個山王睽違兩年罕見敗北,也即將失去珍貴王牌的殘酷時間點,又將這過於堂皇的美譽加在深津早已挑滿重擔的肩上。

深津做為大家倚賴的支柱已經夠久了,此時河田更希望深津能在被反彈力度摧殘得遍體鱗傷之前,適時排解他或許以為自己早已習慣的高壓。

「⋯⋯美紀男,判讀空氣也是場上很重要的一環。」河田喝斥果然缺乏訓練,今天得好好鍛鍊鍛鍊你,就推著被罵得不明所以、連連道歉的弟弟往學校大門跑去。

「哦?換我了?」

「我覺得啊深津像⋯⋯啊、那個什麼,媽媽都會吃、用來幫助睡眠的⋯⋯」一之倉聰上下拋玩著手中喝了一半的寶礦力,歪頭想了想,好像有個專有名詞,他想不太起來,細細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噢,對!芝麻錠!」

沒辦法,真的不能怪一之倉挑毛病。對籃球以外的事極少主動發言的深津,平時不表態則已,一碎唸起來真是沒完沒了,饒是最懂忍耐的一之倉也想舉起雙手投降。他不過就是認為肚子痛這種小事,忍忍就過了,怎麼知道會進了醫院還開了刀,住了三天才回宿舍。當時來探病的同年級隊友們愛莫能助地陪著他一起聽深津念叨,他聽著聽著不知何時就失去了意識,一夜好眠。

「話說回來,」一之倉抹抹嘴角,旋緊寶特瓶的瓶蓋。「你問這做什麼啊?澤北。」

 

是呢。做什麼呢?

 

東京飛往紐約的直達航班,十三小時的飛行,等待塔台許可起飛的機艙內漫著寂靜,即將獨自面對未知的忐忑終於在興奮褪去後找上了澤北榮治。空服員全英語講解的逃生示範他一個詞都沒聽懂,只能偷偷瞄看其他乘客,生疏地繫好安全帶,然後學著那些商務人士的模樣假裝淡定。

隨身背包得塞進前座下方,不過只是握著減緩緊張應該會被容許的吧,他凝視著手上七日份的半透明藥盒,除了第一格以外的小方格都被好好貼上了標籤,上頭以原子筆手寫著內容物的名字。

芝麻錠,維他命,降壓藥,止痛藥,定心丸,解藥。

他趕在前往成田機場的新幹線發車前,抓著三年級學長們一個個地問,問對他們來說,深津像是什麼藥,學長們難得沒有嘲笑他又想向深津撒嬌,好心地給了各自的答案。這些答案都跟他心裡想的不一樣,卻也都讓他認識到更多不同的深津,更多他未曾參與陪伴的深津。

『你不知道深津有多會碎碎念⋯⋯』那天澤北鞠躬謝過一之倉並目送前輩走遠後,心裡默默地回應,我知道的,我有聽過。他很慶幸在離開前能從所有學長的答案中找到了他唯一經歷過的一種。

從廣島回到秋田後的第一個夜晚,深津就敲了敲澤北的房門,遞給他一個七日份的小藥盒,囑咐他,拿去保健室討些必備藥品,美國地大,購物看病不比日本方便,有隨身藥物做緊急應變總是好的。『別學一之倉忍到最後還得動手術ピョン。』他應了好,見深津還未打算回房,便靜靜盯著他看,聽他反常地開始絮絮叨叨。

『學學河田,從控衛打到小前鋒又換到中鋒,到美國後可沒能讓你像在山王一樣恣意妄為ピョン。』

『一開始難免會失誤,別往心裡去,學著寬恕自己ピョン。』

『美國球風跟日本不同,挑釁行為一定更多,要沉得住氣ピョン。』

『低潮時就像美紀男一樣笑笑就⋯⋯唔、』

深津未竟的話語全被對方啃進了嘴裡。澤北在他那厚且柔軟的唇上一下一下地啄,輕輕地啃,緩緩地磨。我明白的,我也是,我現在已經開始想你了,深っさん。無聲的思念在唇齒廝磨間來回傳遞,澤北沒有拿藥盒的那隻手繞到深津身後,將緊緊攢著的拳頭撩鬆,領著深津微微發汗的掌心來到他的臉龐,大手附在其上與之交扣,從打開房門起就全程背著手低著眼的深津終於肯抬頭直視他了,雙眼濕潤,彼此都是。

『我會學你的,深っさん。』

我會學你在球場上總是不停轉頭注意隊友,觀察對手,我會學你平時就從言談間了解每個人的習性以利臨場應變,我會學你訓練總是做得很扎實確保自己受傷的機率降到最低,我會學你在宿舍總是早早就寢從不熬夜永遠準備好充足的體能,我會學你——我會和你一樣,用無與倫比的毅力,期待著重逢那一天的到來。

澤北沒有要求深津等他,他知道他的深津學長已經在這麼做。他在新幹線上循著向學長們收集來的各項藥品名稱反覆思考,終究還是回歸他最初的念想,他內心深處對深津的詮釋。將近滿員的客機緩慢爬升至平流層,隨著安全指示燈熄滅,漸漸有乘客起身走動,澤北從背包裡掏出了筆和標籤,在小小的餐桌上一筆一劃仔細寫下,再小心地貼上屬於週一的那格——毒藥。

深津一成之於澤北榮治,是毒藥。

不是那種一飲即殞的劇毒,是像水一般透明無味,不可或缺,然而日日飲用卻會讓人不知不覺上癮的,讓人回過神來已經百般依賴的,讓人無法產生念頭戒掉的。是輕輕緩緩地滲進骨血裡的,慢性成癮的毒藥。而他只想傍著這些虛無的藥物讓自己在深津構築的藥癮裡更加沉淪。

他不禁開始想像,他或許能在想念深津想得睡不著的時候吃一顆芝麻錠,在早晨趕著出門上課前和著咖啡吞下維他命,跟隊友溝通不順壓力大的時候給自己紓紓壓,對抗碰撞受傷了之後能有藥止痛,手感不好總是打鐵就嘗試著安定下心神,再繼續投入練習。

一週七天,他能在週一的時候服下蝕骨灼心的烈毒砥礪自己,在週日再作為獎勵整週勤苦地訓練為自己解毒。這樣一來,他就能時時刻刻擁有深津陪伴,日復一日,週週周而復始。

深津一成是他白晝黑夜循環不斷的血液,是支撐他枯燥往復刻苦鍛鍊的清冽氧氣,是無視夏秋冬春更迭只管奮力跳動的心臟,是澤北榮治就算要被漫長時光吞噬也不曾考慮放棄的全部。

空服員哐啷啷地推著餐車,開始發放這趟跨日長程航班的第一餐,澤北握緊他手中的小藥盒,窗外夜空幽黑無際如他心中那人一般沉靜,他想,帶著這些生活常備藥品,他就能很好地撐過一場又一場,名為思念的病痛。

霧白色半透明的藥盒裡頭,空無一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