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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刀，比起夏天那時鋒利了許多ピョン。」
宮城良田聞言看向來人，是曾在全國大賽激烈一戰的對手，山王工高——也是此次秋田縣代表隊的隊長，深津一成。
對方隔著一個半場的視線落腳處是他那不願輕易放棄籃球步入大考的學長，三井壽，俐落的三分球又唰地進了籃框，命中率比起全國大賽時似乎又更高了一些。
秋之國體的賽程很快就要在隔日開始，各縣市代表隊無不趁此前夜祭進到比賽場館輪流適應環境，踩踩球場的回饋觸感，有多餘時間的話還能練上幾球。神奈川隊很幸運地分到了半個小時，足夠分組打一場五對五，給來自不同高中的明星隊球員有更多磨合機會。
在牧紳一和仙道彰皆在陣中的情況下，宮城很難作為先發主力出賽，他在場邊專心盯著隊伍運作的流暢度，分析任何可能在正式比賽中造成損害的潛在威脅。深津溫涼的嗓音傳進耳裡，他轉頭才發現，秋田代表隊不知何時也列在一旁等著使用場地，而深津已不知在他身後站了多久。
「⋯⋯確實，就是有點不耐用。」
日本第一控衛就得這樣神出鬼沒的嗎？宮城心裡嘀咕，淨會趁空檔搭話讓人分心，這傢伙還是一樣可怕。他瞥了眼秋田隊的陣容，那個強得不可一世的小平頭王牌明顯不在其中，他同樣照著深津不知從哪想出的比喻回敬了句：
「你的刀倒是沒帶來。」
「送去鍛鍊了ピョン。」
深津淡淡開口，沒有將視線從場中移開，對戰表上秋田和神奈川剛好位居兩邊，真的要對到並不容易，但也並非全然不可能，他不想錯過任何蒐集這曾讓山王嚐到罕見敗北的隊伍的情報。
「更何況，我還有許多箭矢ピョン。」
「也是，我們那兩把長劍目前還不大好使。」
雖然不太願意承認，但宮城明白對方說的有道理，山王陣中各個是精銳，放到其他高中要不是王牌也會是穩定先發，湘北雖然跌破眾人眼鏡地在全國大賽險勝山王，但整體實力及板凳深度可是差遠了，尤其在赤木不會出賽的冬季盃，籃下只靠櫻木一人風險實在太高了些。
「你們當時的搭配很有威脅性，不過看來這次不會是你操刀啊ピョン。」
「呵，怕了嗎？牧學長跟仙道給對手的壓迫感會更強哦。」
「我從不畏懼大個子ピョン。」
嗚哇，這是什麼奢侈的發言，只有身高夠高的人才說得出這種話吧！宮城腹誹這不知矮子疾苦的王者，根本不懂身高不夠又想打好籃球的痛苦，但也從沒什麼情緒的話語中聽出不甚明顯的稱讚，又暗自驚奇，深津這傢伙竟意外地坦率。
「這樣的三分命中率，要取得推薦應該不難ピョン。」話題又回到三井壽身上，顯然山王對於曾造成大量失分危機的外線大黑馬耿耿於懷。
「你們那小和尚要是沒出國，肯定也是直接保送進深體大吧。」面對試圖藉著聊天套話的深津，宮城不想透露太多情報給仍有機會成為對手的人，便也轉而談論起對方曾經的王牌。「真不想承認他跟我同年。」
「他不叫小和尚，他叫澤北ピョン。」
深津話中明顯的護短讓宮城愣了下，似乎意會出深津和澤北之間有什麼比起學長學弟更進一步的關係。再對比他自己和三井，很難不聯想到深津是早就看出來才特地來跟他搭話的。
什麼時候發現的？是自己在場邊的追逐視線太過明顯？還是剛才暖身時幫三井學長多揉了幾下膝蓋？難道說全國大賽時就⋯⋯？宮城心驚深津那恐怖的觀察力，意識到他和三井的關係在這個人面前是裸裎的，突然沒有餘力維持輕鬆自若的語氣，漫不經心地附和：「我知道啦！」
人總是在明白對方跟自己有類似立場後就不會過於戒備。
像深津這樣深沉多謀的人，感情動向這種私密的事情不會對僅交手過一次的對手說溜嘴，那就是有意透露給自己知道的。宮城放緩語調誇讚：「澤北能把你的戰術都執行的很好，而且不管人在哪都能回來接到傳球，這點真讓人羨慕啊。」
深津斜睨了眼，明白宮城確實掌握到他話中之意，滿意地微揚下頷，隨口丟出幾句讚賞：「三井雖然續航力明顯生疏了點，但講到戰術執行，他也不能算差ピョン。」
「哈！生疏了點？山王除了籃球之外，還會特訓如何面對媒體的應對能力嗎？」宮城咕噥著你不知道三井學長兩年沒打球了，這體力可不是只用生疏了點這樣保守的詞彙就能形容。
「那是你沒看過澤北在比賽中心不在焉的樣子ピョン。」
「喔！你說被換下場那次？」
「ピョン。」
「嗯⋯⋯老實說那時候我們都很驚訝，王牌可以這樣說下去就下去？要不就是山王的規矩很嚴，要不就是他真的很聽話。」
「他的確很聽話ピョン。也沒什麼王牌脾氣，就是有時候幼稚了點要人哄ピョン。」
「啊啊⋯⋯我懂我懂！三井學長也幼稚得很，常心裡不平衡悶頭生氣，不過哄個兩句倒也就沒事了，真不知道誰才是年上啊。」
「年上或年下，倒也不影響他們的忠犬性格ピョン。」
「忠犬？哈哈哈！這樣說來他們倒是挺像啊，都是王牌等級的水準，都幼稚，還像大狗狗，唯一的不同應該就是——」
「就是體力太好了點ピョン。」
「就是體力太差了點。」
異口同聲對各自戀人下的註解讓宮城跟深津不約而同轉頭對視。
一來一往互相攻防套話不知不覺間已轉成了認同和讚賞，宮城正驚奇這位他印象中沉默可怖的日本第一控球後衛意外地好聊，想著透過比賽結交到可敬對手當朋友倒也是挺不賴的事情。一時間他竟忘了對方是那個總愛話中有話、意有所指的深津，他突然不是很確定兩人描述的是不是同一個方向。
「⋯⋯我說的是球場上？」
「我也是在說場上，不然你以為我指的是ピョン？」
深津歪了歪頭，似笑非笑地垂眸看向宮城，宮城很肯定他在深津眼裡讀出了『嘖嘖，沒想到宮城這麼色。』的意思。
「哈？！」
「看來有人不滿足啊ピョン。」
身旁傳來輕飄飄的揶揄，宮城微微氣惱地將視線轉回場內，並不想對明顯是自己主動跳進坑裡的調侃多做回應，隨口又換了話題。
「聽說有獎學金可以申請，順利的話明年我也要過去了，不知道會怎樣呢，我跟三井學長。」
同樣將注意力放回場中探查敵情的深津，聞言沉默了幾秒，宮城語句平靜坦然，並不是在向他求助，但這的確是他能給出實際建議的問題，他略帶鼓勵地開口：
「好好把握能見面的時候吧ピョン。」
「呵，也是。」
「對勝利渴望的人沒有那麼容易放棄的ピョン。」
深津偏頭微微俯視地面，他清楚眼前這曾給自己帶來巨大壓力的小個子那從不屈服的韌性，和自己遠在地球彼端的學弟一樣，柔軟而堅強，能很好地載他們橫渡一道又一道時間洪流。
「他們也是，我們也是ピョン。」
好厲害啊，這種心理素質，該說真不愧是王者嗎。
宮城同樣偏過頭，視線沒有交會，卻彷彿從周身逐漸瀰漫的果敢無畏氣息獲得了可靠的力量。他覺得自己好像應該要道個謝，不過再等等吧，等他們不再是敵人的時候，應該會是不錯的朋友。
「說的是啊。」宮城微微揚起嘴角。
「宮城——！集合了！」
遠方傳來三井的呼喊，宮城攏了攏手上的護腕，邁步往球場裡走去。接過三井傳來的球，他年上的戀人似乎想裝作沒事但又帶著忸怩地問：「在幹嘛？跟深津聊天？」
真可愛。他不禁失笑，只好仰頭哄著問道：
「三井學長，等等能多陪我練一會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