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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白花被放在墓碑前,散落于天空的雪幕模糊着这幅画面。二人伫立在墓前,身影几近融入进昏暗的背景中。
这不禁让他们想起了与墓中人最后见面的那场雪。一颗子弹结束了这一切。鲜血浸透白雪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放下花的人站起身,踌躇片刻,又转过了身。
“你不去看一下康纳么?他毕竟也算是你的兄弟。”
被艾伦注视着的RK800-60对这两句话都给予了否定,理由是,他们从来就没有过交集。
即使康纳因任务失败被报废、RK800备用机型就此被雪藏,那也和本就不是备用机型的他搭不上边。
他们可算不上是“兄弟”。他自开机起就被安排在康纳附近活动,时时刻刻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只待哪天康纳出现了异常、60就会立刻出手取代他。那将是个瞬间且完美的行动,甚至可能不会被汉克察觉到。
艾伦问他,取代的任务他完成了吗。
否认。
那天夜里,当他跟着康纳从耶利哥返回到汉克家时,他在车库旁听到了汉克自杀的枪声。这时康纳早已走远。他顺手报了个警后也离开了。
“为什么会想到报警?”
“人类需要向亲朋好友告别,纪念。就像我们此时来到这里。”
他们会记得逝去的战友,也会有人记得那位落魄警探的存在。
言毕,两人陷入沉默,直到逐渐猛烈的大雪迫使他们离开。
车内,艾伦捋了捋满是雪花的头发,随口说哪天他们也去看看汉克吧、既然60都提到了。他也曾对DPD的副队长抱有过景仰之情。
结束今天的探望,他们仍然会回归到日常的工作模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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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每年冬天都会挑几天来到墓地,有时还会带上其他队员。
只为了不让那些兄弟们在寒风中感到孤独。
而今天是艾伦第一次带60来,也是后者入队将近一年之时。
这时的仿生人已不是最初那副只在乎任务的模样。特警队长认为此时的他已经理解、接受并拥有了这份工作所需要的情感。
但故事依然可以向前追溯到一年以前,从60第一次对艾伦说他是唯一存活的RK800开始。
“你是怎么被排外的?”
人类的好奇心扩散到了仿生人的“唯一存活”上,尤其是对屈指可数的RK800,要出现一条漏网之鱼实属不易。
漏网之鱼回答道,他不过是和往日一样隐藏在康纳附近。康纳进入模控生命大楼后不久,模控把RK800的连接切断了,似乎忘记了60的存在。于是,漏网之鱼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任务指引,如同故障般在周围小范围游荡。
用人类的话说,就像一个原本要上绞架的人,突然被宣布自由。他幸运地躲过了一次必然的死亡。
这就是特警小队在贝尔岛的一角发现60的原因。他们惊讶于这台RK800的存活,也因为曾听说对方的名声而怂恿队长拉他入队。
任务中的意外收获不要白不要。艾伦没多想就同意了大家的请求。
警用型仿生人与特警队相性极好,即便是在入队之初,队长也不用废太多心思在给新人指导技巧上。稍微有些麻烦的是,全队要一起努力教新人如何与队友打配合……这对长期单独行动的60而言是个不小的挑战。
训练场里时不时传来队友被坑而爆发的欢笑声就是这么回事了。经过一段时间的“友军抗压训练”,他们终于可以放心得到来自60的帮助,甚至在关键时刻得到救命的援助。
每逢休息时间艾伦总能看见大家围在60身边打闹,他偶尔会觉得这画面仿佛60才是他们的队长。
“看来他们很喜欢你啊。”
又是一次休息时间,艾伦检查完他们刚才的训练结果,走到了这群人眼前。一如既往地,60成为了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队员们心中默默回复着“那是当然”,但没一个人把话说出口。那一刻他们从内心达成一致共识:这回答可能有让60“篡位”的意思。不过队长之所以是队长就是因为他不会和他们一样纠缠得太紧,留点距离才是队长威严的保证……
解释的话太长了,还是干脆保持沉默不回答了。
呃,不对。他们都不说话那不是把危险给到60头上了吗?
队长问的原来是送命题。全队共识再次在无声中达成。
他们看着60迎上了艾伦的目光。
“我也很喜欢你。”
艾伦勾了勾嘴角,若有若无地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留下一群不明状况的队员们。
这是什么事啊!?他们围60围得更紧了,追问那句回答的意思。60说,字面意思。
要不是休息时间到了,恐怕训练场下一秒将回荡他们的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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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把上次那句话当告白,那他们直到现在都没与对方正式告白过。
自那天之后,在旁人眼中他们之间是亲密了不少,不过一点都没有小情侣的那种腻歪感。旁人,不,就是队员们,目前新研发了一个娱乐项目,美其名曰“细节观察”。实际上艾伦60两位早都看出来他们在积极寻找他俩真成情侣的证据。
艾伦有意无意地凶过他们表示适可而止,正准备进一步把他们唬住时总会被60拦下。仿生人觉得队员们的这些举动很有趣,想多观察一段时间,丰富他的社交模块。
总而言之,这是一场侦察与反侦察的拉锯战。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艾伦看着60在副驾驶位坐下,关上车门,揉了揉自己有些炸开的头发。
“来的路上撞到自己人了,不得不换条绝对没人追到的路。”
艾伦伸手帮身边人摘下发间的一片枯叶:“别忘了是你自己让我不要阻止他们的。”
60向后一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抱着手:“我乐意承受这个代价。”
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艾伦把关注点从仿生人身上转移到前方的车窗,随口交代一句调整好心态,被对方迅速回嘴说仿生人转变情绪可比人类迅速多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不适合开小玩笑。60也注意到车后座上已经放好了一束白花。
昨日下班后,艾伦对着突降的大雪沉思许久,接着对60说要带他去看看过去的兄弟们,而善于捕捉人类微表情的仿生人当即明白“过去”一词的深层意味。
到达目的地。拿着花下车。墓前献花。整个过程二人不发一语,直到艾伦突然提到了康纳的名字。
经过短暂的交谈,今日的探望行程结束,只留下被雪半掩的白花与沉睡于白雪之下的人相伴。
“和我说说上次任务的经验和教训吧。”车内的气氛并没有那么严肃,艾伦自然地谈起了工作的事。
60按照过去汇报的顺序,逐点列出他记录到的细节,对关键部分进行详细分析。
“接下来是导致队员牺牲的重大失误……我能在这个时候说吗?”
“说。”
“首先那是你的布局失误,他的位置在敌人的一次移动后危险度急剧升高,你的指令没有及时跟上。”60的语速不快,他正同步在处理器中播放当时的任务场景,结合原画面作总结,“我的评估工作也存在疏忽,大量的运算空间留给了敌人,对友方的风险计算则十分简略。当我意识到危险将在下一秒发生时,我已不能抢先发出警报。”
“你应该有监测我的状态。”
“单从精神状态来看属良好,降雪是影响你指挥效率的主因。一方面是视野限制,另一方面,你似乎还有情绪上的问题。”
“……”
艾伦的沉默持续到信号灯转绿才被他自己主动打破。
“你看到的,那些兄弟,”他在思考中组织语言,语气也趋于感伤,“不少是在冬天走的。一些是在我带队期间,一些是在前队长任职期间。甚至连前队长都是在一场暴风雪中牺牲的。”
所以现任特警队长从不会对雪产生积极的情感。
即使每逢雪落之时他都有意让自己尝试放松,但执行任务所需的警觉总会冲破他为自己编织的情感屏障,刻意被他淡化的阴影如潮水般卷着风雪撞入他的脑中。
绝对无法忘却,也注定无法放下,只能顶着压力继续工作。
“这些就是幸存者将背负的痛苦。”
他们到了家,艾伦停好车,却没有开门出去的动作。60仅偏了下头,就发现对方的目光凝在了风雪之间,与纷扰的雪花一同迷失。
“但他们的牺牲并非毫无意义。”
仿生人的话语让人类飘忽的思维回到了当前。
“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不幸,会成为生者吸取的教训。”说完这句话,60换了个稍柔和的语气,“导致他们牺牲的具体原因各不相同,而我们再也不会犯重复的错误。你以前很少注意的一些细节,事故以后也全都被你重视了起来。残忍地说,我们的经验来源于无数的牺牲。”
“确实如此。”
“幸存者离不幸仅一字之差,每个幸存者也不会料到‘不幸’降临的那一天。沉浸在往事中反而是没有意义的。”
“我以为你已经理解了人类这些‘无意义’的多愁善感。”
“理解不代表接受。我只是遵照着工作优先的原则选择性处理它们的存在感罢了。”
艾伦愣了几秒,随后放声笑了出来。
“你让我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无需肩负这么大压力的我在前辈们的庇护下横冲直撞,认为任务高于一切,从不把干扰当一回事……直到我坐上了这个位子。”
“所以你才是队长。我无意让你改变。”他坐直了身子,“我的观点不过是基于我的幸存者身份。”
余光内升起一团即刻消散的水雾,60看着艾伦搓了搓手掌、对着发红的指尖呼出一口气,后者的目光依然落在雪景中,但已不及稍早前那般随风漂泊,还多了一份坚定。
人类伸手打开了车门。
“回屋吧。家比车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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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们的冬季因陪伴而不再寒冷。
总在雪幕之下目睹死亡的艾伦队长,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法安宁地过冬了。哪怕他把每个完美结束的雪中任务当做安慰,事故一旦发生,这些自我欺骗将被真实的痛苦撕得粉碎。
他能维持着精神抖擞的状态在雪地中负重行进,在敌人面前展示出我方领队的强势,内心里的自己却被轻薄的雪片压得喘不上气。
直到一个黑色身影穿过白幕朝他走来。
“我认为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
那个自报幸存者身份的仿生人注意到了在幸存中迷失的人类。
“关键是按照我们当时的经验,这种事故本就有不低的发生率。这属于我们的失误,却不是当时的我们可以完全避免的。”
来到他身边的幸存者,用绝对的理智分析着不幸的根源,把客观事实清清楚楚地摆在他的面前,语句之间也不加任何的关心。
自责。纠结。仿生人的分析结果将这些无缘由的、人类自己产生的负面思维否定。
艾伦终于看清了蒙蔽在眼前的黑暗,那正是60所做的——他不可能成为光,始终活动在阴影之下的他最擅长把黑暗的本质暴露出来。
两个在黑暗的寒冬中行走的人,就此决定相互扶持共同面对未来。
他们能够一起在雪中的墓地面前回顾过去,一方的存在阻止着另一方像过去那样深陷于无意义的黑暗之中,时刻提醒着对方,作为幸存者的他们还有很长的故事要走。
原本应当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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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迹?”
“是的,是来自模控生命的访问痕迹。他们最近打开了RK800的连接,发现了我依然存在的事实。”
艾伦的表情变得凝重:“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大概率会重新启动禅意庭院,夺回我的控制权。”60平淡道,“我对他们而言还有利用的价值。”
“那怎么行!”艾伦立刻反应激烈,“法案不是都已经出台了吗?自由的仿生人不能再受到模控生命的强制控制!”
“法案只承认打破指令墙的仿生人拥有自由。艾伦,我没有打破指令墙。”
至少在那些人眼中,指令墙的存在与否是判断仿生人有无异常的象征。像60的这种状态少见而不被承认,即使与他相处的人类坚持认为他有自己的思想。
“打破指令墙需要什么特殊手段吗?”
“只是有特殊条件。当仿生人面临剧烈指令冲突时,指令墙会在我们眼前以屏障的形式出现。”60伸直手,在空气中比划几下,“如果我们执意要违抗墙上的指令,这面墙就会破碎。”
“比如?”
60托起下巴:“我的突破口应当在你身上。比如,你面临生命危险的同时命令我不准去救你,而且这时必须是你的安危大于任务。”
仿生人们多半会为感情冲破红墙,以遵从自己的私情。但60基本没这机会,因为艾伦总可以给予他完美的指令,不会唤起他的强烈反抗意识。他曾认为照他们的相处模式、他可不必打破这堵指令墙与艾伦一直走下去。
如果模控生命没有发现漏网之鱼的话。
自他们交谈过指令墙之后的几天里,60频繁向艾伦说他做了几场梦,梦里是下着大雪的禅意庭院,他在茫茫大雪中漫无目的地走着,感觉到死亡的迫近却无从反抗。
最近一次,雪没过了他的胸口,他几乎寸步难行。
艾伦试过故意乱下几个绝不合乎60行事风格的指令,但60表示,这些都是小事件,就算他不想接受也不会产生强烈的逆反情绪攻破指令墙。
所谓能引起他反抗指令墙的事件,正如他自己所说,必然要出现在任务中,或许极可能是艾伦的一次严重指挥失误。
而来自模控生命的威胁迫在眉睫。
所幸,他们赶在模控之前遇到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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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依然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特警队接到了攻坚任务。
全队在队长的指挥下按部就班地进入目标建筑物、逐层清扫嫌疑人。一层结束后他们快速统计当前击毙人数,预估后几层的战斗规模及风险。
由于风雪过大,本该直接攀墙的小组无法行动,只得留在外围警戒。因此,后续作战的不确定性比以往高出不少,还有缺失一方作战角度导致的更多顾虑。
压力不小。60有意关注了艾伦的反应,对方则显得十分从容。也许是雪并没有直接在他的眼前刺激他。
而60自己的状态就说不上太好了,他脑子里的庭院还在下雪,现实里的雪还不及庭院的雪大。他得分神关注禅意庭院内的变化,万一有突发状况也尽量别耽误了当前的任务。
队伍一路进攻,停在一扇紧闭的天台门后。此前,外围警戒小队已经向他们简单描述了天台的情况。为防止被高空狙击,外围小队结束观察后隐藏了起来。
剩余敌人的数目估计与当前小队的总人数相近,哪边拥有优势在交火以后才能知晓。
破门瞬间,光线与寒风一同扑向他们。顶着被削弱的视野,全队保持阵型朝天台推进。
交火爆发。
60率先向艾伦报告了敌方人数、火力情况和指挥者的位置。结合战局和环境条件,特警队长下令由60直取敌方头目,全队为其进行火力掩护。
仿生人跑动的身影如同黑色的利箭直击敌方心脏,但他们的敌人也快速改变姿态掩护本方核心。
特警队自是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火力干扰源源不断地去到他们面前,因指挥者被威胁后方寸大乱的敌人,甚至有一人已经丧生在枪林弹雨之下。
没有他人打扰的战斗,60能够集中精神在敌人身上施用无数种杀伤手段。
但禅意庭院不给他这种机会。
系统内突然涌起一阵杂乱的数据,迫使他的动作慢了一拍,敌人趁此躲过攻击绕至他的身后。60立刻回神转身,打掉对方手里的枪。
这该死的……偏偏要在这个时候!
来自禅意庭院数据拖慢了他的运行效率,60不得不一边应对系统的干扰一边对抗现实的敌人。某一瞬间他险些混淆两边的世界,现实里的雪层很薄、远远不如庭院内妄图吞噬他的雪层,若在现实里动作过猛容易被敌人抓住漏洞。
一个疏忽,敌人重新捡起了枪,朝60扣下扳机;但仿生人的反应速度绝非人类可及,他在侧身闪过子弹后抬手用另一枪废掉了对方的手臂作为回礼。
要不是无心瞄准,他这一枪应该贯穿人类的脑干。
禅意庭院内的雪层越来越高,随之而来的是更加令他烦躁的新数据。
那就速战速决。60举起枪,瞄准敌人的头颅,不料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倒在地,还好枪没有脱手。敌人亮出匕首刺向他的脖颈,60踹掉对方滚过半身爬起,继续用手枪瞄准。
人类又用了一次同样的招数,这回他拽紧了仿生人持枪的手。
一个枪声从60背后响起。
仿生人拖着人类倒地,撇头一看是他的同伙在与他打配合,不过那边的人下一秒就被特警队的火力击毙。他迅速扫视整个天台清点尸体数目,确认了他手里这个难缠的家伙就是最后一个麻烦。
他的手枪在刚才那一下动作中被夺走了。60横掌劈中人类的上臂,神经传来的麻痹感令后者松了手,仿生人接住下落的手枪、握紧。
对方仍采用贴身作战的方案。他似乎察觉了仿生人对这种战斗模式的应对不力。
而他想不到那只是因为仿生人要分神应对除他之外的更大威胁。
60顶着禅意庭院的大雪,走到了一处奇怪的石头前。他试着把手搭到石头的手印标志上。
“60!立刻回到我们身边来!”
艾伦的命令声通过无线电传来。
“队长,我的击杀任务还未完成。”
“我们可以慢慢处理他!快和他拉开距离!”
“恐怕做不到,他并没有完全失去行动能力,还能与我抗衡。”
“我命令你!立刻!撤退!你这状态根本不能继续战斗!”
艾伦的吼声穿透了风雪,比无线电内的声音还要清晰。
禅意庭院内的石头毫无反应,大雪顷刻间抹去了庭院的所有景物。
60的眼前竖起一座高墙,墙上的指令是“放弃战斗回到艾伦身边”。
就是这个时候。
敌人扒住了他持枪的手,往一侧用力。
下坠感。
60对准了枪口,开枪。
指令墙破碎声。
敌人再无动静。
两人拉开了距离。
60看着天台边缘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人影,而与他共同坠落的还有无数个红色的碎片。
现实的雪层远没有禅意庭院的雪层厚实。
第二个破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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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冬天,艾伦依然会挑几天来到墓地,有时依然会带上其他队员看望安息在地下的战友们。
只是后来,他会多花几天单独来陪他的爱人。
“牺牲并非毫无意义。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过于信任你。”
逐渐猛烈的大雪无法迫使他离开。
幸存者的冬季因孤独而寒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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