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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x你】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回忆录

Summary:

◈ 1w3正剧向,斯拉格霍恩教授第一人称,首发2021-09-27。

◈ 几乎是梦女的乙女(?),“你”的名字是维奥莱特·道恩,学院不限。

◈ 跨越几代人的故事,原著党可能会喜欢,但没看过也不影响。

在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执教生涯中,有过无数出类拔萃的学生。退休后的他会在冬日的傍晚邀请他们来到自己的小屋,围在温暖的火炉旁聚会,并在倾听众人讲述近来的成就时露出微笑。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送走大家后会继续陷在那张扶手椅中,盯着熊熊火焰,怀念起两位他再也见不到的、最引以为傲的学生。莉莉·伊万斯,以及维奥莱特·道恩。处于晚年,也意味着他没有机会见到他的继任者——他曾经的学生,丹尼尔·佩杰——在看到萝丝·格兰杰-韦斯莱在一年级的魔药课上高高举手时,追忆起他过去的、逝去的爱人。

Notes:

  • A translation of a work in an unrevealed collection

Chapter 1: 追忆

Chapter Text

不像霍格沃茨的其他教授,我不是一个伟大的人。我甚至不是一个好人。

 

在得知莉莉·波特去世的那晚,我这么对自己说。维奥莱特·道恩被杀死的第二天清晨,我再次痛哭流涕地跪倒在窗户前,向上天举起双手,祈求我能够得到宽恕。

 

这一生中,我教过成千上百的学生。我出生于一个古老的纯血巫师家庭。即便纯血至上主义不在斯拉格霍恩家族中流传,父母仍然希望我与“门当户对”的巫师孩子来往。从小接受这样的教导,我不免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毕业后,虽然身边不乏来自麻瓜家庭的巫师朋友,我却仍将职业生涯围绕着旧势力和人脉展开。

 

不,我没有回应父亲的殷切期盼加入魔法部——勾心斗角不适合我。二十多岁的霍拉斯想要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然后再发展属于自己的圈子,过程中最好不用被政客与琐事烦扰。而除了魔法部聚集着全英国最出色的巫师们,还有哪里会有最多天赋异禀、来自不同背景的人呢?

 

答案无疑是霍格沃茨。可想而知,当阿芒多·迪佩特邀请我回母校执教时,我的内心是多么欣喜!为巫师界培养新一代的名人,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但是,或许冥冥之中,悲剧的结局已经被埋下了。或许我就应该接受魔法部的文职工作,考虑到我步入晚年后日渐发福的身材,在书桌后撰写魔药事故的处理报告和批改备考O.W.L.s的学生论文的区别或许并不大。魔法部处于伦敦的地底下,各人只关心各人的事情,在阴暗的环境中寻求公正和真理。而在霍格沃茨,纵使孩子们大多前途光明,有时候,一个人黑暗的内心足以给一代,甚至两三代人的生活拢上阴霾。

 

汤姆·里德尔,以及他更广为人知的名字:伏地魔。写到这里,我不可避免地再次陷入自责当中。我相信我不需要向你讲述伏地魔的生平,包括他出身于混血家庭、开启密室、两次触发巫师大战,等等。市面上已经有许多关于他与霍格沃茨的记载,但这里面还包含着一段私人恩怨。

 

里德尔在学校的各方面都表现出众,这一点,作为他所属的学院院长以及他的魔药学教授,我不愿意但也必须承认。汤姆·里德尔是几十年一遇的天才,精通魔咒和魔药,在黑魔法防御术方面更加是连梅乐思都赞不绝口的。当然,她和我都没有及时意识到里德尔的野心,整个霍格沃茨只有邓布利多一直对他持着警戒的态度。

 

我花了五十年时间才明白,自己悲剧性的弱点正是对名利的追求和自欺欺人的本质。明明爱慕虚荣,却不想因此被周围的人嗤笑,于是折中地成为一名教授,将这一作风带到学生们之间。精英们,只有最出类拔萃的精英们才会收到“斯拉格霍恩俱乐部”的邀请函。在这半个世纪的时间中,我为自己拥有一双识才的慧眼而骄傲。我一手挑选的学生之中,有魁地奇冠军队的找球手,有叱诧风云的商界精英,也有预言家日报的著名编辑。通过和他们保持良好的师生情谊,我得以成为年轻时的自己憧憬的人,仿佛这样我也能够留名青史。

 

梅林在上,我是多么愚蠢又浅薄。可惜,直到维奥莱特·道恩的出现我才将这一现象稍稍改善了一点,也已经晚了。但是我对那孩子的误解……

 

啊,或许在回忆录中过早地变得过于感伤是不明智的;让我按时间顺序忏悔。回到汤姆·里德尔,他是我有史以来最“宠爱”的学生之一。我被他的赞美和才华蒙蔽了双眼,看不到隐藏在他那乖顺的表情背后真正的野兽。

 

1944年,那是一个冬天的晚上,里德尔手捧我最爱的菠萝蜜饯来到我的办公室。他懂得如何操控人心,抑或是我过于信任他,过于信任自己的判断力。

 

这段令我半世难安的对话如下:

 

“里德尔:前几天晚上,我在图书馆的禁书区查阅到了十分罕见的魔法知识。我想,那是被称为“魂器”的东西?

我:什么?

里德尔:魂器,我在阅读时无意间发现的。

我:唔,汤姆,这的确是非常、非常邪恶的黑魔法……

里德尔:这正是为什么我来找您寻求答案了,教授。

我:要想制作魂器,一个人需要把灵魂分裂开,将一部分藏在身体外的某件物品中。这样,你的身体在遭到袭击或被杀死后仍然被保护。

里德尔:被保护?

我:因为你的部分灵魂仍然留在世间,未受损害。换而言之,你是永生不灭的。”

 

那一刻,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里德尔停顿了一会儿,我紧握玻璃杯的手指已经发凉,头一次希望这位霍格沃茨最聪明的学生能够快快离去。可是,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从那开始,一切开始走下坡路。

 

“里德尔:怎么分裂灵魂呢?

我:汤姆,我想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里德尔:谋杀。

我:是的,杀人会使灵魂分裂,因为这是违逆自然的行为。

里德尔:一个人只能制作一个魂器吗?可不可以,比如说,制造七个?

我:七个!汤姆,难道杀死一个人还不够罪恶吗?将灵魂撕裂成七份……这一切都是理论上的,对吗?汤姆,你只是出于学术上的好奇心来向我征求意见?”

 

当时的我无从知晓,我在这个男孩的脑海里种下了怎样的想法,但他的计划和目标在毕业后都变得清晰透明起来。邓布利多不止一次地安慰我说,这不是我的错,里德尔在我们的谈话——“我们的小秘密”,他是这样欺骗我的——之前就已经投身于分裂灵魂的事业。但我怎么会这样轻易就原谅自己,我提供的知识正是里德尔所缺乏的。诚然,我们后来得知他在十五岁就将日记本变成了第一个魂器,可后面的六个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第七个,尤其是第七个、最后的这个魂器。哈利·波特。巫师界无人不知的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救世主。人们记住了他的光辉事迹,能够轻易辨认出他的模样。可是能够为那双绿眼睛伤感的人,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越来越少了。或许这已经成为了老一辈人才做的事。我们是如何认出哈利·波特的?首先,不是闪电形伤疤,而是他的绿眼睛和他总是闯祸的天性。这些特点如此明显地冲我们喊着莉莉·伊万斯和詹姆·波特的名字,我们一手培养的学生,一对出色的、伟大的巫师夫妇。

 

时间,这是一样所有人都渴望的东西。我拥有的时间,比斯内普、邓布利多和伏地魔都要多。我庆幸自己能活这么久,但只要我活着,我就会为莉莉·波特的死而忏悔。即便过了这么久,始终如一的,除了斯内普教授对莉莉的爱,还有我无法弥补的遗憾。

 

莉莉。正如她的名字,她是一朵百合花,漂亮、善良、朝气蓬勃。伏地魔崛起的那几年是一段最黑暗的时光,她才刚刚毕业。那也是我最担惊受怕的几年;我没有一天不是活在里德尔前来拉拢我进食死徒阵营的惊吓中。我慢慢意识到,他过去与我表现出来的熟稔完全是骗局,罪恶感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我从未向任何人坦承这件事,更是借助大脑封闭术将这段回忆封锁起来。这还不够,我甚至伪造了那一晚的记忆来欺骗任何想要偷窥这个骇人的秘密的巫师。

 

但那只是徒劳,我只是在欺骗自己。错误一旦犯了就无法掩盖,只能弥补。“伏地魔是不死之身”的传言甚嚣尘上,人人自危,我却无能为力。我在整个魔法界除了古灵阁外最安全的地方,霍格沃茨,并没有处于任何直接的危险当中,自然也不会往风暴中心闯。直到有一天,《预言家日报》的头条用粗体大写字母宣告伏地魔的死亡。

 

和所有人一样,我感到无比庆幸,因为这意味着他还未来得及制造魂器。我本来打算开一瓶香槟庆祝,如果不是在那同一栏的最下面,有一个段落以这段话开头:“詹姆和莉莉·波特牺牲自己的生命,保护了他们未满两岁的儿子……”

 

我的第一反应是冲下楼,来到客厅小桌旁检查玻璃碗里的弗朗西斯——我的宠物金鱼,它是莉莉还在霍格沃茨时送给我的。一个春季的下午,我在办公桌上发现了装着一片百合花瓣的碗。它慢慢沉到碗底,就在到达底部之前,它变成了一条小鱼。现在,它不见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正如莉莉本人。

 

我不是一个好人。我是罪人,是我的疏忽导致数不尽的人因伏地魔身亡,包括我的爱徒。突然之间,我再也受不了这种压力。他被杀死了,但我无法继续在霍格沃茨待下去——邓布利多也开始怀疑起我和里德尔过去的联系。作为一个懦夫,我辞职了。我回到父母留下的家中,一切仿佛从头来过。我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地方,唯一的区别在于,他们已经离开了人世。我独身一人度过了近十年的时光,期间,有不少斯拉格霍恩俱乐部的旧成员前来拜访我。我也会为他们举办聚会,聆听他们讲述各自在魔法部或者相应领域的成就。

 

莉莉的死和伏地魔造成的混乱似乎已经是一个世纪以前的事。人啊,经历了和平后便不会为更多的打击做准备。短时间的动乱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但事情的迅速恶化可以让一个人在一夜之间躲起来。在我和里德尔进行了那番本不该发生的交流后刚好五十年,食死徒造访了我的房子。我差点儿露了馅,毕竟变形术不是我最擅长的科目。经验使然,我幸免一死。

 

接着是一段颠沛流离的生活。我会寄宿在麻瓜家中,会在睡眠之前先变成一件家具,会躲避邓布利多的求见。他应该早就知道了。他仍然担任霍格沃茨校长的位置,即使已经发生了那么多出乎意料的事。邓布利多不是一个轻易言弃的人,他比我更清楚我自己的弱点。最后一次拜访,他把我继伏地魔后最害怕见到的人带到了我的住处门前——哈利·波特。

 

我的变形术在邓布利多面前根本不管用。他在成为校长前,先是变形课教授,再是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名气、头脑、故人的眼睛,哈利什么都有。邓布利多太了解我了,我在那晚就同意回到霍格沃茨。‘作为一个挽回失误的机会,’我告诉自己,‘做我该做的、最擅长做的,教授知识。’

 

我警告过自己,不能被他套话。邓布利多让他如此频繁地接近我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那么多年前的那段记忆吗?我特别小心,格外提防,头两次都没有让哈利得逞。我不会想到最终会被自己熬制的福灵剂打败,或许我的大脑已经疲于防卫他人阅读我最黑暗的秘密,或许我已经释怀了。伏地魔已经卷土重来,告诉哈利利多弊少,这也算是对他母亲的弥补。我尽我所能地保护这个孩子,以及被黑暗势力掌控后的霍格沃茨。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大战一触即发的那一晚。我不擅长格斗——这一任务交给了弗立维教授,而我则带领斯莱特林的学生离开城堡避难。抵达霍格莫德后,我找到了查理·韦斯莱,并和他一起组织好援军返回城堡战斗。这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对第一次巫师战争中所有死难者的道歉,他通过平生最勇敢的一件事追寻救赎。金斯莱和麦格教授都被伏地魔击昏了,而我——是的,我不擅长格斗,但我仍然怀着愤怒和愧疚朝我往日的学生挥舞起魔杖。

 

顺带一提,我还告诉了他一件他多年前就该知道的事。我告诉他:“斯拉格霍恩家族的人从不是当食死徒的料,混蛋。”一瞬间,他与年轻时大不相同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样说。谁会料到呢?看似懒惰无能、追求名利的斯拉格霍恩,其实拥有坚定不移的、向着光明的信念。这是我当着一个人的面说过最难听的话,但那是他应得的。

 

我抱着必死的决心与伏地魔决斗,因为当你保守一个秘密太久时,死亡是一种解脱。有些人为了伟大的目的而死,为了别人,为了爱。我从没这么想过自己,我会在应当死的时候死,为我所犯的错误死。

 

如你所见,我没有死。我不仅没有死,甚至成为了霍格沃茨大战当中的英雄人物。我、金斯莱和麦格,三位在哈利·波特与伏地魔正式展开殊死搏斗前就敢于和他决斗的勇士。报纸上到处都是,甚至连《唱唱反调》的封面都在那一期登上了我们仨的合影。

 

我感到羞愧。是的,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勇敢的作风。但是我的行为中包含了太多的个人感情,所以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值得如此大幅度称赞的事情。尽管如此,我终于走出了困扰我大半生的阴影。霍格沃茨经受住了时间和战争的考验。我们在一片废墟上修复了几座塔楼,学校重新开学。赫敏·格兰杰回来继续读七年级,我很高兴能在魔药课上再次见到她。

 

我的职业生涯在这儿开始,我离开过,如今又再次回来了。麦格教授曾经劝我退休,我看着她同样灰白的头发和脸上的皱纹,拒绝了这个提议。我又变回了那个老斯拉格霍恩,为学术精英们举办晚宴,对生活心满意足,即便新一届的学生少得可怜。大多数家庭还没从战争中恢复过来,直到2008年,战争的十年后,霍格沃茨和魔法界才算是真正地从伏地魔带来的慌乱和伤痛中痊愈。

 

但那不是我与丹尼尔·佩杰以及维奥莱特·道恩初次见面的年份。我很少教一年级学生,部分原因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没有表现出在这方面的潜力。低年级学生通常可以通过死记硬背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但这根本不是魔药的重点。我需要的学生,即便不是最顶尖的佼佼者,也必须是热爱魔药学的。因此,我可以接受在O.W.L.s中考了E和O的学生,但不太情愿教导刚满十一岁的小鬼头。

 

四年级时,我第一次接触这两位学生。只需要一堂课我便认定了他俩应该尽快加入斯拉格霍恩俱乐部——丹尼尔的天赋甚至不逊于当年的我,而维奥莱特的好胜心让她在魔药课上经常和前者竞赛,所以做出成品的速度快且质量高。明明搭档起来会是全班最出色的组合,俩人却偏偏不愿意,非得分开两组比赛。同班的艾薇·沃灵顿经常被他们拉来扯去,夹在中间偏袒谁都不是,自己上课反而无法走神了。看到孩子们如此自在的校园生活,我在教室前端看着也怡然自得。

 

丹尼尔和维奥莱特的性格迥然不同,至少在我课上是这样的。丹尼尔沉默寡言,除了自己社交圈内的人外不会主动和其他同学交流。他在一群朋友当中也是最冷静的,即便这与他显眼的酒红色头发不一致。维奥莱特则风趣俏皮,总能在不显得自己愚蠢的情况下惹得全班哄堂大笑。这样的小姑娘却格外倔强,或许只对丹尼尔这样——非要和他争个第一第二。他也是,唯独会和维奥莱特你来我往地斗几句嘴。少年少女之间的互动就是这样奇妙,火花碰撞,背后的原因连我这样的老头子都能一眼就看明了。

 

五年级的时候,丹尼尔和维奥莱特都成为了级长。那一年,我在霍格沃茨特快的C号隔间中举行斯拉格霍恩俱乐部在该学年的第一次集会时,他们都没来。于是,我让卡珊德拉·沃雷去叫俩人过来,结果后者回来时并没有把人带来,反而是带着不屑的神色。她说她看到维奥莱特正在级长包厢里威胁丹尼尔,她懒得和俩人发生口舌之争。

 

我赶到现场时,隔着包厢的玻璃门,只看到丹尼尔双颊泛红地、飞快地在维奥莱特的脸上啄了一下。她正双手抱臂,赌气一般看着门外,刚好和我四目相对。这一幕被我撞见显然是让她十分尴尬,腾地站了起来又坐下,挥了挥魔杖让包厢陷入了一片白雾中。

 

这并不是什么令人吃惊的事情,而六年级魔药课上学到的迷情剂更是加深了我对他们的关系的猜测。那节课是在夏季的早晨上的,出于一个老顽童的心理,我让大家戴上眼罩才进入课室。那是我上过的,最有趣的课之一了!为了让事态最戏剧化,我特意把维奥莱特和丹尼尔放在了队伍的第一第二位;我相信俩人通过对方的答案都能立刻知晓今天学习的是哪种魔药。

 

维奥莱特率先上前,她还未凑近坩埚便冲我的方向喊:“斯拉格霍恩教授,您是把我们当作一年级学生或者巨怪吗?“

 

“那可是很严肃的指控,道恩小姐。“我笑着回应,为事情按照自己的预期发展而激动。“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唔,这就是一锅白鲜香精啊。还有一点很淡的衣物柔顺剂的味道,但我认为那是我误导自己了。”维奥莱特耸了耸肩,“说实话,教授,我惊讶于您把这么多白鲜放在一个锅里的用途,除非您相信吸入它的蒸汽能让您快速减重。”

 

她总爱开这样无伤大雅的玩笑,我丝毫不介意,毕竟她可以算是这个时代最聪颖的女巫了。在大家的哄笑中,她歪歪头退到一旁,听从我的吩咐,没有取下眼罩。丹尼尔·佩杰没有笑,摸索着往前迈了一步,来到坩埚前。

 

“这是……”他顿了一下,随即不可置信地扯下眼罩,转过头来盯着我看。我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示意他噤声不要给后面的同学透露信息,他涨红了脸,只好乖乖把眼罩重新套上。

 

“喂,丹尼尔,这样明显的东西就不要卖弄玄乎了。”维奥莱特的声音再次响起。丹尼尔只是轻声嘟囔了什么,最终提高音量向全班宣布:“这是紫罗兰研磨成的汁,还有黄昏时黑湖的气息。那可能是因为魔药课教室处于地下室,挨着黑湖。”

 

维奥莱特听到这个回答后,愣了足足十秒钟,等到丹尼尔往队伍一边退开时不小心撞到她才回过神来。她一把拉下眼罩,先是和他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好一阵子,在听到下一个同学说出和他们俩都不一样的答案后更加确定了心中浮现的最终答案;我很高兴。不久之后,俩人进进出出已经是形影不离,斯拉格霍恩俱乐部的晚宴也头一次出现互相结伴的学生——那是当年哈利·波特和金妮·韦斯莱都没有做到的事。

 

恐怕幸福的回忆就到此为止了。考完N.E.W.Ts后的一个晚上,除了天文学得到良好,其他九科都斩获优秀的维奥莱特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她还没等我招呼她进来就已经急匆匆地冲进屋内,却没有要坐下的意思,仿佛进屋只是为了让对话更私密——我不禁有些忧心忡忡。

 

“我:道恩小姐,祝贺你在N.E.W.T.s中取得这么棒……

维奥莱特:教授,这不是我今晚来这里的原因。我是想知道,您是否能告诉我关于厉火的事。

我: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问这个?

维奥莱特: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寻求答案的目的并不是我自己要用厉火咒。天哪,不,我绝对没有那样的念头。这只是出于学术兴趣,我是在图书馆里读到的。

我:就像我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维奥莱特:但是您参加了霍格沃茨大战,不是吗?据说厉火曾在霍格沃茨中被使用过,但书本的作者从未指明是由谁、在哪里使用的。

我:既然这样,你应该问问戈洛斯基教授,或者你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我是教魔药的,不是魔法史或黑魔法。这听上去是不是更合理,嗯?

维奥莱特:不是的,求求您了,教授。好吧,我承认这与学业无关——毕竟,我已经完成了我在霍格沃茨的教育。但这仍然很重要——不,请别赶我出去!我还没有证据可以展示给你或任何人看,但我很确定学校里有对伏地魔的狂热崇拜者!我无意间听到他,或者他们,在图书馆谈论厉火。是斯莱特林的某个学生,哦,无意冒犯,我相信这只是碰巧……

我:现在。如果你缺乏证据,就不要这么快下结论。我也不会为自己对黑魔法感兴趣找借口,道恩小姐。坦白地说,我对你的期望更高。你居然已经堕落到前来试图愚弄我这样的老人的地步了?如果我发现你还在调查厉火这类事情,我会毫不犹豫地向校长报告的。”

 

没错,我的顾虑很快成了先入为主的妄想。夜晚、黑魔法、有天赋的学生、涉及我,一切又将重演。你瞧,我仍然没有释怀。我永远无法忘记自己的错误,于是只要有任何学生步入歧途的预兆,哪怕一个简单的问题,我也会害怕。我对自己发誓,我永远、永远不会再让别人利用我的缺点。

 

我仍然相信维奥莱特只是一时脑子发热,我相信她经过几天的思考,就会清醒过来。我将大门打开,坚持要维奥莱特立刻出去。她一脸苦恼的神色,双眼带着不甘,似乎还想说更多。但我没等她解释更多就关上了门,最终,她仿佛隔着门叹了口气,对我说:“斯拉格霍恩教授,晚安、好梦。”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会是我们最后一次正式的谈话。维奥莱特·道恩在霍格沃茨度过的最后一个月都没有再来找我,但我害怕平静湖面之下隐藏的动荡。于是,我找到了丹尼尔和菲舍尔·弗雷,请他们帮我盯着点儿维奥莱特。找丹尼尔是因为他们的关系——他会是最清楚自己女朋友一举一动的人;找菲舍尔则是因为他是斯莱特林的级长。让他盯着维奥莱特的另一方面,他也可以留意她声称属于斯莱特林的、伏地魔的狂热粉丝。他很精明,在魔药学的钻研上也颇有心得;我认为我可以信得过他。

 

丹尼尔听了我的请求,脸上露出对维奥莱特完全信任的表情,只是说他“有空会看看的”。于是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菲舍尔身上,让他仔细观察维奥莱特的一举一动。幸好,他们于七月毕业了,一切正常。我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很难过,因为我一直没能好好和维奥莱特说再见。在这最后一个月里,她似乎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包括她最亲密的朋友的人们靠近。我的猜想是丹尼尔在我让他观察维奥莱特后,他或许去质问她了,导致她不再信任周围的人。

 

万圣节前夜到来时,我才发现,事情的真相远比我想象的要暗淡得多,残酷得多。

 

我最后一次见到维奥莱特的时候,她围着一条深紫色的针织围巾,穿着深蓝色的巫师外套。我心血来潮地在那个周六来到猪头酒吧——平时我是绝对不会踏入这里半步的。我有自己的聚会场地,可是那一天,我出于不知名的原因前往这家内部几乎不透光的酒馆。

 

我坐下了,正想叫一杯黄油啤酒,却瞥到了不远处小桌旁坐的人。她戴着兜帽,低着头,可是对于我来说,不久前才面对面教过的学生是不可能认不出来的。我立刻警惕起来:她为什么会回来霍格沃茨?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非要这样遮掩着面容进来?还是在猪头酒吧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

 

她很快也留意到我打量的眼神,立刻站起身往外走。我连忙想要追,她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拐了几个弯,将我引到霍格莫德的一条小巷子里。将近傍晚,已经没有谁在这雪天中待在外面,我掏出魔杖却被她迅速的“除你武器”破解。

 

维奥莱特像是不希望闹出太大动静,左右环视了一周确认没有人在旁边后,来到我面前低声警告:“教授,十分抱歉。今晚的霍格沃茨不会太平,请赶紧回城堡。”

 

在我能够开口询问之前,她已经通过幻影移形离开了。我把这看作是行凶者本人发出的警告。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你能够从维奥莱特·道恩身上看到人性和对教授的尊重了。她准备召集食死徒进入霍格沃茨,一定是这样的,一切即将重演。”

 

我们曾保护霍格沃茨和它的学生不受黑魔王的侵害,此时,再来一次也不在话下。我急忙跑回麦格的办公室,告诉了她这件事。她半信半疑,但在我复述了我和维奥莱特在六月份的对话后,她同意应该严加防范。教授们在霍格沃茨的各大门楼处施展了一系列的保护措施,学生们推搡着回到寝室,级长开始巡逻各自的塔楼。

 

顾及我的高龄,他们没有让我前去霍格莫德。我寝食难安地在自己的休息室度过了一个晚上,一直注意着有没有谁的猫头鹰送信来窗户,告知我是大难临头,还是一切安好。破晓之时,我终于等到了。

 

 

抱歉,我花了两天时间寻找那封信。请原谅我,我的语句开始不通顺了。写着这份回忆录的我已经永久退休了,从刚开始写到现在,我的记忆衰退了许多。但是这最后一点,我必须写完并将这封我保留至今的信给你们看。我会将它贴在最后一页,它有些斑驳、字迹潦草,但我相信你可以看得明白。

 

读者,如果你读到了这里,应该已经对我厌恶透了。好吧,希望你在读了这封信后,不会把我想得更加坏。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穷极一生,都希望做一个好人。在他人生中的大多数时间,他的确做到了,可是一两个污点足以让他抱着遗憾和自愧,踏入这一生中最后的时光。他间接造成两位麻瓜出身却天赋异禀的年轻女巫过早地离开这个世界;他不是一个伟大或者值得钦佩的人。

 

在此,我由衷祝愿所有魔法界的巫师身体健康,阖家幸福。我希望斯拉格霍恩俱乐部的成员事业顺利,对那些当年未能入选的学生们,我想说一句“对不起”。我不免又想起了维奥莱特。她在六年级的时候告诉我,大家私底下都把我的社团称作“鼻涕虫俱乐部”,让我捧腹大笑。可是,她接着严肃地同我说,很多人因为无法入选而心酸。她说,精英主义不该是被鼓励的,但如果这会让我高兴,那么她有一个法子。

 

我权当她在逗我开心,便问她:“什么方法?”

 

她笑了起来:“就是让所有俱乐部成员在参加活动后多写几篇论文。让大家知道,被教授宠爱也是有代价的。伴随荣誉一起到来的是义务。这样,单纯追求名利的学生会被吓跑,而真正优秀且爱着您和魔药学的人们,自然不会畏惧。”

 

维奥莱特·道恩,一朵盛开在黄昏的紫罗兰。她活在和平年代,却连同落日的余晖一起消散了。我对不起她,我仍会想起她。

 

我有些累了,我的双眼有些干涩,我想我该去睡觉了。信件在回忆录的最后,记得阅读。或许这不会是最后一章,或许我明早起来会想起更多的往事。那么,等到明天吧。

 

晚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