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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宝兴冲冲跑至包子店,眼也没抬叫道:“老板娘,来三个大包子!”
半晌过后却没有老板娘热情的回应声,王小宝往上一看,只见朴素店门紧闭,一张红纸赫然写着“东家有喜,暂不营业”。
贪吃的小宝叹了口气,他可馋这家店的肉包子了,老板娘虽是个少女,招呼起客人来却一点都不含糊,人长得漂亮,厨艺也好。莫不是老板娘早早嫁了人,提亲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说起老板娘的相公,那也是个俊俏后生,却不知为何头发跟个耄耋老者一般。老板娘相公除了帮衬老板娘的包子生意,他还开义学堂,周边的小娃娃都能来学堂免费启蒙。
是以,王小宝虽可惜今儿吃不上包子,但他内心也为老板娘一家有喜事高兴得很。
这厢,王小宝口里的老板娘正趴在桌子上一脸无神,身边两个女子为了一块布料吵得不可开交,右边的黄衣女子推了推她,“雁回,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雁回如梦初醒般看向她,讪笑道:“弦歌,我都行。”
“那怎么可以!”左边的女子不干了,当今的青丘王后仍不改她本性,双手叉腰说,“这可是你婚仪,不能含糊。”
雁回掏掏耳朵,苦着一张脸,“幻小烟,我都第三回成亲了,怎么不能含糊了。”
幻小烟还欲说些什么,雁回一把摆正她的手,给两位已经当娘好久的女子,分别斟上一杯清茶。
“我现在就只想和天曜好好的,那便够了。”雁回捧脸笑道。
女子们闻言也安静下来了,弦歌拉过雁回的手,“我们也只是想让你和天曜的婚仪能完美,毕竟你们……”弦歌哽咽说完下半句,“太不容易了。”
雁回吓得抽手给她抹泪,“好好的哭什么呀,我不是回来了吗。”
话音未落,那厢青丘王后、幻族女王竟也哭哭啼啼起来,抽抽搭搭着说:“雁回你不在的时候,龙主拼命地找、拼命地找,就是找不到你!如今你们能在一起,真是……呜呜……”
后头的话雁回没有听清,幻小烟已然打起哭嗝,她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实在是分身乏术,最后双手一揽,将两女子抱进怀里,按在她肩头轻声安慰。
天曜四人进来时便看见这幅场景,龙主凝着他的姑娘,挑了挑眉。雁回挤眉弄眼,满是无奈。
白晓生打开折扇笑道:“回回,还得是你啊。”雁回白他一眼,此时天曜身边的两人自觉领回各自的妻子,凤千朔用手帕给妻子拭泪,嘴上还不忘调侃她几句,“没想到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我竟还能瞧见你这样。”
弦歌梅腮通红,反驳不得,只悄悄在他腰间拧了一把,烛离那边状况更甚,幻小烟差点跳起来捶他。
一番吵闹后,雁回天曜送走两对冤家兼月老,雁回累得又趴回桌子,天曜默默走到她身后给她捏肩。雁回舒服得展眉,听得身后的天曜道:“辛苦你了。”
雁回转头睨他一眼,“说什么呢,这不也是你的事吗?”天曜闻言轻笑,“娘子教训得是。”
雁回抬手扯他落座,问道:“之前你说,虽然我们以前成过亲,但在我这一世,还是想给我堂堂正正的名分。既是如此,怎么不见你遵守婚前不能见面的礼。”
自与伏阴那一场大战后,她重新将护心鳞炼化归还给天曜,生命消耗殆尽消散于天地间,许是天道垂怜,她又投胎出生在一小山村,且保存了以往的记忆。
她心心念念去找天曜,她这一世的生母难产而亡,生父遭受重击整日酗酒,有一回她寻得机会离家出走,走了许久,久到她以为生父不可能再找到她,可他还是找到了。
酗酒的男人向她嘶吼,雁回望进他的眼眸,酒精在此刻终于麻痹不了他的痛苦,雁回明白了,她是生父对亡母唯一的慰藉。自此雁回安静待着,直至生父去世,她料理好一切才启程踏上寻找天曜的路。
说回天曜听见少女的问话,他牵起少女的手,将脸送至她手心,雁回被他一弄,手心泛痒。这还不够,强大的龙依偎着少女,龙主轻轻垂眸,低声吐出一句,“可是我离不开你呀。”话毕,他抬眸对上雁回的眼,脑袋还蹭了蹭她的掌心,雪白发丝缠住少女手腕,极尽依恋之态。
雁回呼吸一窒,面上故作从容,心脏却快得不像话,他他从哪学来的!
天曜瞥见雁回耳后的一抹红,他也不戳破,他双手收拢,拢住少女纤细的手,这十五年,他等得太久太苦了。
婚仪地点选在辰星山,天曜知晓,雁回是想让她师父看见,辰星山作为雁回从小长大的地方,在此处成亲,对雁回而言不失为一种安慰。
子辰已是辰星山掌门,他看着身着红色嫁衣的雁回与同样是红衣的天曜,子辰眼眶不禁湿润,他抬眼望向澈蓝的天空,师父,雁回她现在过得很好,您可以安心了。
盖头落下一片红色,雁回在这片红中,不由得晃了神,“夫妻对拜!”在众人的祝贺声中,这一世的雁回又和天曜成了夫妻。
龙主与玄门人大婚,这是玄妖两界的喜事,不说各界如何欢庆,洛川龙谷早一派喜气洋洋。喜宴设在龙谷,小精灵们卯足了劲儿准备,来龙谷做客的都是天曜雁回亲近之人,因而整个喜宴既随意又欢乐。
两人被亲朋好友起哄灌了不少好酒,等真正送入洞房时,雁回已有些昏昏然。
她被天曜扶至榻边,嘴里却还囔囔她没醉。天曜无奈一笑,不待他把人扶好,雁回脱兔般挣扎起身去桌旁,天曜无法,只好搀着人坐好。
“喏!”天曜眼前突然递来一只酒杯,他黑眸圆瞠,视线顺着拿着酒杯的纤手往上看,一张艳若桃李的脸映入眼帘。
那张脸正带着世上最美的笑容望向他,“交杯酒可不能忘了。”雁回言笑晏晏,天曜内心一暖,雁回这姑娘,从来都不知她的一些微小举动便可令他神魂颠倒。
天曜接过酒杯,千杯不醉的他此刻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洗漱过后,雁回昏沉的脑袋恢复了几分清明,她用余光偷瞄一身雪白中衣的天曜,不禁想起他重生破壳那个清晨。
因酒意泛红的脸颊又热了几分,虽说二人已是第三回成亲了,但最多也只是浅尝辄止的亲吻。婚前一晚,雁回按捺不住去找了弦歌和幻小烟,两人听闻雁回的情况都纷纷瞪大了眼,忙不迭地给她恶补闺房知识。
幻小烟还“以下犯上”猜测天曜是不是不行,却被雁回活生生按下去,事关龙主、她相公尊严,可不能胡言。
见天曜老老实实躺在她身侧,雁回脑中的清明又被酒精淹没,她翻身跨坐在灵龙身上,双手揪住他衣领,她狠狠发问,“你是不是不行啊?!”活像个强抢良男的女恶霸。
话音未落,两人都愣了神,雁回被她自己的话吓得酒意去了六分,手忙脚乱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天曜那厢也是被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惊得呆滞了一瞬,旋即他嘴角带笑,大手揽住雁回腰肢,他稍稍用力,两人的位置发生颠倒。散落的白发为两人营造了一个绝密的空间,天曜漂亮的脸离雁回不过咫尺,这让她更加清楚地看见天曜眸中燃烧的火焰。
雁回屏住了呼吸,偏生天曜还不断靠近,在两人唇瓣即将碰上时,天曜停下动作,那双像是洒满星辰的眼眸倒映出她的身影,千年灵龙轻轻唤出她的名字:“雁回——”
雁回来不及回应他,那双眼眸已经闭上,她的双唇也已被人侵占,她指尖陷入他的肩胛,不一样,这个吻,和以往的都不一样。
不似以前那般温柔,灵龙终是向她展示,他的爱意有多汹涌,而他天曜也是有多行。
雁回也同他一起闭上双眸,散去的酒意好似又回来了,它扯着雁回不断下落,最终落在龙的怀抱里。天曜长臂一挥,大红的幔帐飘然落下,白色的中衣落在地上,红色又将雁回笼罩。
红烛烧了整夜,雁回满身大汗,青丝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黏在额边,她攀住天曜的臂膀,声音有些沙哑,“我好累了……”
天曜到底还是心疼她,他亲亲雁回的额头,他似渴极,喉结不觉上下滚动,雁回看直了眼,竟撑起身子,伸出小舌像舔甜食一般吻过他。
下一瞬,雁回发出一声尖叫,她讨饶道:“我错了天曜,别来了啊!”回应她的只有天曜咬牙切齿的声音,“晚了!”
作乱的少女还是没有逃过龙主的惩罚,直至天光微熹,雁回才拖着身子沉沉睡去,临睡前少女唯一想法是她相公太行了也不行。
天曜起身打水为雁回净身,他脸色通红,仿佛刚刚对少女作出恶行不是他一般。天曜就着剩下的水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他复在雁回身侧躺好,他凝视他的妻子,不知不觉扬起一抹微笑。
龙主伸手轻轻描摹着妻子的脸庞,能再寻回她,是他此生最大幸事,方才少女语不成句的询问又在他耳畔响起,“婚服为何选红色的?”不怪乎雁回有此疑惑,二人皆知上次天曜着红时发生了何事。
天曜卷起雁回的一缕青丝,他是怎么回答来着,是了,他说:“因为是你。”
遇见雁回之前,灵龙从不知他那颗死亡的心竟能复苏得那样快,也不知会为了雁回那般牵肠挂肚。
天曜贴近雁回,他阖上双眸,眉目俱是安心与幸福。
他的珍宝、他的心脏,在飘荡了十五年后,终于安稳归入他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