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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躺著,有點耳鳴,房間裡的空調像是要將他吞沒。
崔勝澈裹緊了棉被,手腳冰涼卻不斷冒著冷汗,連他自己都弄不清到底覺得冷還是熱。
在候機室、在飛機上時他都斷斷續續小睡過,但他還是覺得彷彿無止盡的疲倦。昏昏沈沈之間聽見房門被打開,然後感覺到身後床墊的陷落。
「coups呀。」是尹淨漢清亮得幾乎透明的聲音。「有沒有覺得好一點?」他一邊問,一邊將手放到崔勝澈的頸後,卻摸到一片涼而汗涔涔的肌膚。
「結束了?」崔勝澈問道,聽見自己聲音沙啞得可怕。
這傢伙。明明難受得覺得連睜眼都很費勁,卻還掛念著八週年直播。
「嗯,」尹淨漢越過崔勝澈蜷縮著的身子,爬到床的另一邊,湊過去蹭蹭他的鼻尖。正想吻上去,卻被有氣無力地推開。
崔勝澈的指尖還有些發抖,他捂住自己的嘴,說他剛吐過。
尹淨漢皺了皺眉。
顯然崔勝澈的症狀比預期來的嚴重,不知道該不該聯絡經紀人去醫院掛急診。
他摸摸崔勝澈蒼白的臉頰,拂開他頰邊垂落幾縷新染的金髮。
「直播都還好吧?」他又問。
尹淨漢點點頭表示一切都好,他本來想說「只是你不在」,話到了嘴邊,卻變成故意想逗崔勝澈笑的「今天他們準備的小餅乾很好吃」。
那空缺好明顯,幾乎讓他找不到可以一回頭就望見的方向。彷彿除了鏡頭,他的視線就無處安放。
以前也會有成員因為個人行程,身體微恙而缺席,
但畢竟,崔勝澈就是不一樣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發燒讓崔勝澈變得有些遲鈍。
反正他沒有笑,只是眨了眨一雙漂亮的、脆弱的、略帶歉意的眸子,望向表情複雜的尹淨漢。
崔勝澈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沈重又急促,他半瞇著眼,實在很難看得出來對方到底是心疼、擔憂還是無奈更多一點。
他覺得口渴,但沒力氣起身,於是伸出舌頭舔舔乾燥的下唇。
正想開口要尹淨漢幫他將擺在床頭櫃的礦泉水遞過來,抬眼就看見尹淨漢的眼神。
這次倒是很快地讀懂那隔著淡褐色的虹膜,他毫不掩飾的心思。
「噢,別這樣。」他露出虛弱而猶豫的微笑,「我真的會把感冒傳染給你的。」
尹淨漢定定的看著他,拚命在忍耐什麼似的抿著嘴唇,然後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coups呀,」他嘆道,隨即俯下身去,整張臉埋進有些潮濕的枕頭,燙捲的頭髮蹭在崔勝澈的頸窩,摩擦發出微小的窸窣聲。
「好像小狗阿,你。」崔勝澈壓抑的咳嗽兩聲,抬起手拍拍他的腦袋,又揉揉他蓬鬆又柔軟的長髮。尹淨漢身上慣常帶著迷人的好聞香氣。隔著材質柔軟針織上衣,崔勝澈的指尖在他削瘦的背脊來來回回。
以前的尹淨漢會為了成員身體不適暫停宣傳活動而傷心落淚,也為了成員在劇院舞台上大放異彩而被感動得淚流不止。結束行程回到宿舍的崔勝澈就會從沒開燈的房間裡拎出哭到眼睛紅腫的尹淨漢,忍不住大笑又不住的心疼。
「不要哭。」崔勝澈說,自己的聲音卻啞了。
尹淨漢笑起來,發笑的振動從胸膛傳到渾身散發熱氣的崔勝澈的身上,他說,我又不打算哭。
笑完了,尹淨漢偷偷忍住一個呵欠讓他眼角泛著淚光,在已經調到最暗的床頭燈下,他的雙眼仍像是星光熠熠。
「笨蛋,快睡吧。」
崔勝澈聽了不禁一臉委屈,好像一整天被忙碌的主人遺忘的小寵物。有氣無力地埋怨起他每到這種時候就老是這樣想把人打發。
尹淨漢的喉結上下跳動,發出盒盒盒的笑聲,「你在睡覺時才最乖最安份。」然後伸手又探了探崔勝澈的額頭,心想還是得去為他找點退燒藥之類的。
他親了親崔勝澈露在寬鬆衣領外的鎖骨尾端,無意撩撥,適切的發揮安撫的作用。
要快點好起來呀。
就像你在那些下雨的上班路為我撐傘。
試著再多依賴我一點吧。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