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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阿诺埃塔的新星周日早晨一声招呼也不打就驱车开往毕尔巴鄂,十点顶着西蒙略带无奈的眼神敲开他的家门。
“理论上这个点我还是有可能在睡觉的。”西蒙转身去给他倒水,一边毫无杀伤力地抱怨着。
“得了吧你,这个点你还在睡我得打急救。”奥亚萨巴尔熟练得像回家,接过西蒙手里的水杯喝了口,又自顾自地去折腾房间里的窗帘,看上去像几夜没睡好的后遗症——畏光。西蒙给他搭了把手,帮他把自己早上扎起来的窗帘重新拉得密不透缝,在他身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他手臂安抚他。
“都夏歇了怎么那么拼命。”
奥亚萨巴尔像条搁浅了的鱼在沙滩上蹦跶,靠在西蒙肩头大口呼吸,好像房间里得氧气低于能生存的浓度。“这不是我想不想拼命的问题。”
论自律他们都是一个级别的疯子,奥亚萨巴尔更透支一些,但西蒙更持之以恒,他俩以前就说不太好谁的生活方式对自身造成的负担更大,现在倒是似乎有了定论。但西蒙也明白生活环境不同的情况下有些事情不是说改就能改。
皇家社会对球员看重的角度和培养的重点和毕尔巴鄂这边完全不同,更别提还是毕尔巴鄂这边养蛊式放养的门将位置。他乐得悠闲,一整年没上场,和奥亚这种三级跳然后迅速被全体球迷寄予厚望的超新星不是一个级别的压力。
西蒙向来觉得国际上知名造梦营没有苏比埃塔一席之地是很不公正的,苏比埃塔对球员的洗脑程度完全不亚于拉玛西亚,训练水平而言带出来的球员虽然称不上世界顶尖但也能算是个中流砥柱,但给球员灌输的对梦想和荣誉的执着怎么看怎么也是个二号“不止是一家俱乐部”。
从教练到老球员,一个个算盘珠子打得劈里啪啦响,球员被卖了还得帮着数钱。想到这里西蒙笑弯了眼:“就这赛季的媒体评价而言——我说纸质媒体,但我相信社交媒体上更夸张——他们好像笃定了你未来的二十年都会填在这里。”
“似乎,是这么打算的。”奥亚萨巴尔跟着愣愣点头,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这是我为我球员生涯所追求的东西,是梦想是一辈子的荣誉……”
“……停。”西蒙紧急打断,看吧他就说苏比埃塔洗脑起来特别恐怖,“把脑子捋顺了再说话,你真那么快乐你现在应该在苏比埃塔和普列托滚床单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发泄情绪……嗷。”他被奥亚狠狠掐了一下。
那话是有点口无遮拦了,好像在指控谁和他的老父亲上床。但西蒙看普列托不太顺眼,这位皇家社会的标杆如果真的如他所说的一般无欲无求只为球队倒也罢,但西蒙从奥亚这边听说的那些零零总总结合起来总觉得对方内心是有不甘的,更像是被PUA到了极致想再拖几个人下水。奥亚一眼能看出西蒙在想什么,用每次聊到这些事情都相同的无奈的眼神看着他,看得西蒙败下阵来。
他们聚在一块能干的事十件有九件和他们的年龄层不搭边,什么出海钓鱼什么山地自行车拉练,甚至也不是没有过两个人买了一堆花种在泥土堆里折腾一下午再拉把躺椅一起摆烂。不把球队的事情带到对方家里来好像成了一种约定俗成,不管是谁去谁家,东道主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电脑上的训练视频给叉掉。
用西蒙的话来说,我一个第四联赛的门将和你一个西甲前锋能聊啥,聊国王杯碰上踢到点球大赛你习惯往哪边踢吗。
但偶尔也会有现在这样的情况,百分百都是奥亚萨巴尔出问题,压力过大弦过于紧绷慌不择路找个能给断了的精神做个缓解按摩的地方。一开始这只是个夸张的比喻,后来西蒙在低级别联赛里混日子时闲得慌,真去学了几手按摩手法,拿奥亚的头当唯一的练习和应用对象。
“睡会吧,”西蒙低声说,“睡到夏天的末梢我们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奥亚萨巴尔听话地、顺从地闭上眼睛,把他的夏天交到西蒙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