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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k Paradise
清晨,睁开双眼,金色的发丝、金色的睫毛,金色的少年就躺在他的身边。
夜晚,闭眼之前,乌黑的发丝,墨色的眼眸、闪光的笑意,飞鸟一般的爱人拥他入怀。
“Ash!Ash!快起床啊!”Eiji无奈又好笑地扯下金发少年裹满全身的被子,“早餐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嘛!”回答他的是金色的脑袋深深埋进枕头里毫无苏醒迹象的闷哼,还是两声。Eiji见状忍不住发笑,他将手伸入那金色的发间,随即用力揉搓起那灿烂的金色脑袋:“快——点——起——来——啦———,Aslan。”他怀着笑意这样唤着。
视线,有些模糊。闭上眼,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那小小的、绣着「良缘」的御守;小巧而精致的红色被什么濡湿了,暗红色,暗红色的圆点。仿佛鲜血从那绣纹中溢出,泪水不断落下。
“记得把内裤脱掉哦!”他有些满意地看着一脸迷糊地坐在浴缸里的少年,故作姿态地叮嘱道,随即拉上了防水的浴帘。关上卫生间的木制门,手却没有从把手上撤下。
“啊!就知道你会这样!Ash!起来了!”他看见他蜷缩起赤裸的身体,试图用手掌阻隔浴缸内壁的冰冷,还在呼呼大睡着。就像一个婴孩,赤裸、纯粹、还未知晓何为孤独何为残忍、还未触及命运荆棘的新生的婴孩————如果抹去那累累伤痕的话。
黄昏转瞬即逝,痛楚随黑夜深深扎进心底。
黑暗中,Eiji听见许多声音,许多熟悉而遥远的声音————
“他是笑着离开的……读了你的信之后他一定是怀着莫大的幸福与满足……”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已经死了!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放下?!”
“Eiji,向前走吧……虽然很难,但还是要看开些,你的人生还要继续呀!”
“奥村哥哥……即使已经28岁了,总感觉好像还是没有变化呢。”
“……さ`よ`な``ら……”
“待在我身边……我不奢求永远…只是现在就好……”
夜色温柔将eiji拥入怀中,带他离开不断提醒着他离别的白日,带他回到纽约,回到科德角(cape cod),回到那条河边。他说起乞力马扎罗山顶的豹子,他对他说你可以改变命运。他看见残阳如血亲吻他翡翠般的眼眸,他听见他细软的金发在微风中呓语。
他又一次与他相拥,用力地、不顾一切地、压抑地、悲伤地、如获至宝般将双臂交缠。
他又一次听见噩梦将他惊醒,听见他的哭泣,感受他的颤抖。他伸出手,想要抚上他脆弱的背脊,却触及一地的血迹。黑暗中,eiji看着雪如灰一般落下、消散————这漆黑一片的天堂啊。
每当黎明降临,eiji站在窗前,看着光芒从似是而非的高楼林立间洒向大地,总感到无边的战栗将他吞噬——他感到无比痛苦。
每当黎明降临,eiji张开双臂,任由光抚过他的身体,总恍惚自己又同他相拥——他感到无比幸福。
见过了黎明,接下来的白日时光只剩下荒凉的苍白一片。“接下来,便是等待黑夜。”eiji笑着,在心里期待着。但随即他又害怕起来,“如果他不在那里等着我怎么办?”“如果见不到他怎么办?”此时,就连闭上双眼带来的片刻黑暗都让他惶恐不已。
“无人能与你相比,Ash。”eiji这样想道。
“无人能与你相比,Ash。”辛这样苦笑道。
为什么但是只是坐在轮椅上,任由飞机将自己带走?为什么没能去到他的身边,就算一路爬行蹒跚?无数次地,eiji怀着莫大的哀切责备着自己,他在后悔,后悔相信命运会将ash带到他的身边,后悔流尽了鲜血也无法换来的那最后一声道别。他被永远困在科德角的那个夏天——青草的清香,翻涌的、还未成熟的麦浪,穿着衣服下河游泳的清凉,t恤贴在皮肤上的触感……一切都无比鲜活,抑或是,他也随之死去。
他看着那个叫做“晓”的孩子,他一次又一次情不自禁、无可奈何地,想起他的黎明。
推开门,回到房间。“我回来了。”他向墙上的照片微笑着说————“咔嚓”
“啊!你个超级大变态!怎么连人家穿裤子的时候也要拍照!”
“咔嚓”
“Eiji!快点看!我钓到好大一条鱼!eiji!快拍下我帅气的英姿!”
“咔嚓”
“哦~怎么了?被我美男出浴的样子迷倒了吗?”
“咔嚓”
“Ash、Eiji!看镜头、来、yeah————”
还有,那是一个清晨,天还将亮未亮之时,eiji整理着睡乱的头发踱步走向沙发,在拐角处看到那金色的少年正安静地靠在窗棂上,注视着天边缓缓升起的朝阳,美好得如同梦一般,恬静得如同画一般。
“咔嚓”
如今他又一次注视着他俊美的侧颜,注视着他与窗边的一切,注视着一段瑰丽如同奇迹一般的人生,却是注视着一张无声的照片。
eiji缓缓闭上眼,泪水滑落。他等待着那漆黑的天堂。
「everytime i close my eyes
it’s like a dark paradise
no one compares you
but there’s no you
except in my dreams tonight」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