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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7-14
Completed:
2023-07-14
Words:
23,829
Chapters:
4/4
Comments:
11
Kudos: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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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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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2

【带卡】我和楼下超市收银小哥的爱情故事

Summary:

突然在笔记里发现的旧稿,ao3 存档

收银小哥土 x 社畜卡
现代背景,沙雕喜剧风

Chapter Text

甘栗甘是家平平无奇的便利店,开在木叶高新南区金融城的某栋商厦一楼后门口,里面有6个货架3张小桌,开业时间一周7天,一天24小时。店里有个常客,长着银色的头发,一天到晚戴着口罩,一年四季换着不太重样的衬衫。一周里有六天光顾超市,每周一到周六早上九点二十会准时走到柜台前要一杯美式,晚上则是一碗味增汤和一份不加热的金枪鱼饭团。

宇智波带土每天都期待着这位客人的到来。因为每当他跟闹钟一样顶着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死鱼眼来取他的美式,就意味着自己可以下班了。

宇智波带土是甘栗甘的收银员,像留级一样年复一年地驻守在窄小的柜台里,守护着木叶每一个灯火通明的不眠夜。与旗木卡卡西正好相反,他的一天从晚上九点开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九点二十。他长着黑色的短发,一年四季穿着一成不变的蓝色工装,一天到晚低着头,询问每一个结账的顾客要不要小票。

不是每位客人都能听完这最后一句询问。他们大多匆匆忙忙、打着电话、发着短信、一言不发直接离去。只有银发客人每次都会等他说完,然后慢悠悠地拿起袋子礼貌回答,“谢谢,不要。”

宇智波带土觉得自己和这位客人有一种神奇的默契。他们像是一对固执的老夫老妻,互相了解又故作生疏,一个明知故问,一个有问必答。带土不晓得他的名字、年龄、个性,不晓得他的工作,不晓得他之前的历史。但是,宇智波带土想着,他知道他吃饭的口味,知道他一周六天的作息,知道他咖啡习惯加热的温度,知道他刮胡泡沫的牌子和洗发水的香味。

每次在他离开之后,木叶的夜晚便开始沉寂。带土在一个又一个漫长又无聊的夜晚,替每一位过客思索着他们或有的人生。那个之前总是晚上九点来店里吃关东煮的小伙子,是不是和他每天来接的妹子结婚了?那个总是骂骂咧咧要戒烟却又复吸的保安不来了,是不是因为咳嗽肺炎住院了?那个银色头发的客人又是什么样的人呢?他没戴戒指,最早九点下班还要自己买饭,应该是单身。他生活规律,烟酒不沾,八成是个内勤;衣着死板,估计和创意沾不上边。常在店里买日化,雨天带伞,不走地下,住得应该不远,说明不仅长得有点小帅,估计兜里还有点小钱。

旗木卡卡西是在入职第四年后,才第一次抬头清楚地看到收银员的全脸。

那天不算什么好日子。十二月的第一个周六,整个金融城城区域跳了电闸。所幸是周末,过了晚上十点,又有紧急电源,公司和报告的数据还来得及备份保存。作为小组里的问题接口人,卡卡西硬撑着在黑暗中和大洋彼岸的同事定位完问题才把电脑关上。办公室的黑吞灭了一切光亮。卡卡西借着窗外一点残影,才摸到手机靠手电筒一步步捱下楼梯。

距离断电已经一个小时,楼里再多的加班狗也都趁电梯没电前跑光了。因此在卡卡西小心翼翼推开安全门走到一楼大厅时,才被铺满而来的景象吓得不浅。卡卡西看着眼前被强光反射厉鬼般凹凸不平的半边残脸,连忙抓住自己差点被吓掉地上的手机,足足镇定了三秒才鼓足勇气去查看黑暗中的光线源头。然而正当他打算装腔作势地回话时,才听见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嗓音——

“你总算来啦!”

光线向下照到地面,紧接着,空气中发出一绵绵的塑料袋的声音。

“您的味增汤,还有金枪鱼饭包。”

这是甘栗甘自开业以来第一次关门。宇智波带土从店里摆饭桌的地方拽了两把椅子摆在门口,就着玻璃门外的一点点光源打开了饭团的塑料纸包。旗木卡卡西坐在椅子上,将大衣的领口捂得很紧,接下了还冒着热气的味增汤和饭团。“我不喜欢吃热的。” 客人这样说道,一边老实地咬了一口饭包。“我知道。”店员一屁股坐了下来,把腿架到收银台上,脚丫就放在汤碗的旁边,“总吃凉的对胃不好。” 带土没说他并非故意把饭团加热,饭团只是在等他的时候和热汤放在一起,不小心被捂热的。

旗木卡卡西觉得这个店员有点鸡婆。但是意外地,他今天并不觉得这样的特质惹人生厌。兴许是因为店员没再开口试图聊天,只是望着窗外安静地等他吃完。又兴许是因为没了喧闹和霓虹的装饰,城市露出了冷清的原貌。机器的轰鸣和空调的暖风消失了,人的温度被一堵堵墙壁隔开,似乎只有手里的饭团还是热的。

再次对话,已经是第二周的周一。早上一如既往的美式。晚上结账的时候,卡卡西第一次打破了两人已持续四年的晚间循环,在带土询问小票时,开口讲了一句不一样的台词,

“对了,上周六晚上的账。”

“什么?”

“你给我额外留的,一杯味增汤,一份金枪鱼饭团。”

宇智波带土抬起头,望向这个面无表情的死鱼眼,“我不都说不用了吗。” 他拿起扫码器,对准收银台上今日份的固定晚餐。

“你那个黄头发的同事说不能零销售走账,也不肯私自收钱,让我自己转给你。”

带土放下扫码器,眯眼瞅着前来找茬的死心眼,“收银员上岗规定不准带手机。有现金吗?”

“没有。”

“……”

“这样,你报个手机号码,我回头给你转账?”

“就十二块钱!”带土心里嘀咕,觉得这位客人是在找茬,“幺八五……” 他报上手机号,经验告诉他最好不要和这种龟毛的人纠缠,但是在念完手机号最后一位时,带土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这样吧,我还没吃饭。你在店里挑十二块钱的东西,算你请我的。可以不?”

旗木卡卡西视线离开了手机屏幕,“……也行。”他不假思索,“那就加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一根烤肠。”

“选得不错,”带土说道,“但是,我更喜欢吃甜的。”

这回换卡卡西语塞了,他觉得这个店员稍稍有些烦人。但是在两人目光相碰的下一秒,他又突然对自己笑了起来。

两人在同一个城市里生活,同一栋大厦里工作,每周二六一十二次见面,一起度过了风风雨雨的四年。却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进行了两个人类之间正常该有的有温度的交流。旗木卡卡西看着店员背过身去,自己诚实地、略带兴奋地在保温箱里挑选自己想要的晚饭和零食,才觉得他身上蓝色工服所武装的工业气息逐渐褪去,从一个现代连锁商业里的机器,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串三色团子,一块红豆糕,牛奶……十二……诶?十四块钱……”

卡卡西将手机贴向收款机。

“等等,先生……”

“不用找了。”随着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客人把手机重新装回口袋,“周六晚上,谢谢你。”

卡卡西摘下口罩笑了笑,

“对了,饭团加热,不要小票。”

这是旗木卡卡西四年来第一次坐在店里吃饭。更多时候,他选择把东西带回家。他有洁癖,这样用餐更干净,心理和神经都能自在些。可那天宇智波带土在把东西加热完后便跨过收银台,理所应当地将两个人的晚饭一起放到了店里的餐桌上。

大厦五楼过八点半开始提供夜宵,牛奶面包水果零食自选。少有人会特地冒冷风下到一楼买饭。凌晨一点的便利店,没有行人,没有顾客来去时继续不断的欢迎音乐。只有两个原本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共同发出的咀嚼声。

旗木卡卡西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他不大喜欢陌生人间没话找话的聊天,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晚饭。但店员十分识趣,没有像他之前等车排队遇到的人那样打探他的工作住处年龄家乡。相比之下,他的关注点更加令人耳目一新。

“你好厉害啊,居然能一下子算出包子豆浆烤肠加一起是十二块钱,”带土咬着吸管感叹道,“不愧是高材生,念书好的就是不一样。”

卡卡西差点没把嘴里的汤水呛了出去。

“旁边就是菜单,稍微心算一下的事。”

”可你平时除了咖啡饭团味增汤什么都不买,瞄眼菜单就能一下拼出十二块钱,难道不是很厉害吗?”

卡卡西不是第一次听别人夸奖自己的智力,但一般不是因为“一眼算出包子烤肠豆浆加一起是十二块钱”。

“……这个没什么,”卡卡西擦了擦嘴角,“木叶甲级写字楼周边的中端连锁便利店,晚餐小号bundle的均价就是十二块钱,随便组合下一般都差不离的。”

在对方膜拜眼神的注视下,旗木卡卡西默默埋头喝了一口味增汤。

“你懂得好多!”带土兴奋地凑上前来,“要不,你帮我分析分析我们店里,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

卡卡西面露难色。正常来讲,这种涉及数据分析的咨询业务,肯定是要加钱的。

“如果你同意,下个月每天晚上我给你免费加一个包子,怎么样!”

卡卡西无语,眼前这个两眼冒星星的便利店员对商业数据的保密意识极度缺乏,显然也对他平时接私活的时薪价格没有概念。而且他并不爱吃包子,在这里上了四年班他一次都没有买过。

“行。”旗木卡卡西回答。

这是旗木卡卡西至今接手唯一一个免费的私活。他以做审计的专业严谨度要来了店里所有能要到的报表,还在自己啃饭团的档口粗点了一下店里各个品类的库存。在往后的一周里,卡卡西真的勤勤恳恳每天中午屈尊蹲在便利店的用餐角落里计数人流量,晚上下班后就着包子和带土做改进策略的复盘。

这个项目不算复杂,类似跑腿点数的工作更是在本科做PTA的时候就干过很多次。如今他已经不需要为了混经历去干这种体力活,但莫名其妙地,旗木卡卡西觉得自己能在这份项目里收获到一种奇妙的乐趣。他期待着每天下班去便利店拿包子,如果遇到脱销包子卖完了,店里总会偷偷为他留上一个。他享受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和周到到甚至有些过界的关怀。就像当初停电的那天晚上,无论自己加班加到多晚,窗外多么阴冷黑暗,他都会在那里守着。晚饭交到他手上的时候,永远是热的。

项目进行得比较顺利。从商品陈列和周转优化,每天甘栗甘都会发生一点微小的改变。

销售和运营的数据都在一点点变好。然而宇智波带土不想给他太多额外的负担,因此咨询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月,带土便让卡卡西提前结束了。

项目收尾的那天晚上,两人一如往常站在收银台的两端。旗木卡卡西握着手机,再三向他确认,“你确定现在就要结束嘛,我告诉你,以后找我这样的咨询顾问免费服务的机会可再也没有了。” 然而带土坚持。他以一种近乎傻气的固执拒绝了卡卡西的邀请,“年末了,你肯定也忙。”他这样说道,“而且我年后也不一定在不在了。到时候你到店里还能继续报我的手机号,可以打折。”

卡卡西收回了要付款的手,“什么叫不在了。”

“树挪死人挪活啊,老大个人,总不能一辈子在便利店打工吧。”

“可是你不是一直在这里待了好多年……”

“那我问你,你会一直在现在的公司干到头吗?”

卡卡西语塞。

“这不就得了,都是早晚的事。人总要向前看的嘛。” 宇智波带土低下头,伸出手,“先生,请您结账。”

卡卡西将拿饭团的手背过身去,“你要去哪儿。”

带土叹气,放下扫码器,摘掉帽子,指了指之前藏在帽檐阴影下的半边侧脸。旗木卡卡西升起一股无名火。半脸烧伤怎么啦?外貌不是一切,学历不是一切,金钱地位不是一切,如今看到这半脸伤疤,他只觉得亲切。

宇智波带土叹了口气。面对这份质问,他重新戴回帽子,将自己布满瘢痕的皮肤重新藏回黑色的阴影里。

“对不起,”带土说道,将收银台上的饭团推到桌边,“之前算我个人胡闹欠你的。今天的账就别付了,我给您免单。”

旗木卡卡西拳头砸在收银台上,一阵巨响震慑了整个店面。

寒风从门卫灌进了尚未拉紧的衣缝。旗木卡卡西顶着气流和乱舞的灯带把围巾围好,向城市的缝隙中快步走去。他越想越气。在他入行后带队里心怀鬼胎的客户见过不少,其中想白嫖方案的不止一个,但能让他气到直哆嗦的还是头一遭。尽管卡卡西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单没得钱拿,攀不上业界大佬也出不了名。甚至对方就是一月薪三千的便利店员,自己工资较他拿的十倍不止,居然能被白嫖后还要替人数钱,简直岂有此理!

远处的钟摆已近零点。卡卡西的住处不远,但四周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每条路的尽头都长得一样。灯光璀璨,人流朝与他相反的方向涌去。卡卡西停在道路中间,任行人逆流磨蹭着他的肩膀。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应该讨个说法。感情是小事,方案不能白拿。于是他打开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就记下却从未想过拨通的号码,然而将屏幕放到脸颊后却只听到一串挂断的忙音。

旗木卡卡西把手机塞回兜里,自言自语地张开了嘴。他极少骂人,讲脏话不符合他的涵养。但长这么大,这么傻逼的人也是头一次见,“真特么活见鬼了。”他在嗓子眼里暗暗骂道。

“怎么说话呢!”

卡卡西猛然回头,看向他在雪地上踩下脚印的源头。此时的店员上身已经套上了米其林羽绒服,下身还是那件蓝色的工装裤没来得及换。他看上去出门出得很急,头上毛还立着,左臂还挎着自家店里的塑料袋。

“先别走,”他说,“我话还没说完。”

卡卡西将眼睛眯成一条线。他虽然冷静下来,但还远远没有消气。

卡卡西走到他跟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带工卡了嘛?”

“……干嘛?”

“走,”宇智波带土把头一歪,“外边儿冷,我们进去说。”

尽管旗木卡卡西深知公司未经允许不得随便带人,但无奈带土不讲理,抢刷了自己的工卡,一路坐电梯上到自己的办公室。走出电梯间向右转,便进了安全通道。随后在卡卡西的咒骂下,两人连着爬了整整二十多层楼梯,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

“你干什么?顶楼是老板的办公室。”卡卡西深处指头,“如果想窃密的话,我警告你……”

“你想多了,我又没有权限。”宇智波带土站到最后一级台阶上,面向卡卡西,打开了顶楼露台的安全门。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

“你的办公楼可能不是木叶最高的,但却肯定是位置最好的。”

“起码在过节的时候应该是这样。”

话音刚落,远处钟声便悠悠地响了起来。极目远眺,灯火一直从地面绕上树梢,在红星点亮的瞬间,以千手广场为中心,通往八方的道路两侧一点点延伸出黄色的光带。

“圣诞快乐。”

宇智波带土把手伸进了便利店的塑料袋,将礼物塞到了卡卡西的手上。

“这个不是店里的福利,算我送你的。”

“都被你冻冰了。”卡卡西握着手里的苹果,“我不喜欢吃冷的。”

“别那么挑嘛,在屋里放会儿就暖和了。”

“店里滞销的吧?”

“怎么会,”带土说,“我特地给你留的。”

两人就这样在风口里傻傻地站着,看星火一点点蔓延,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逐渐点燃了整个木叶。

“我们都还不认识。” 卡卡西说。

“是嘛?”带土答道,“可是我觉得,我好像认识你好久了。”

卡卡西挑眉看向右边,不带恶意地笑了起来。

“你这话憋了多久了。”

“我要说刚才,你会信吗?”

“那这个露台呢,你之前总不会是一步步爬上来的吧。”

“你们这些高材生,总是把一切想得特别复杂。”宇智波带土撇撇嘴,“这是我今天第一次上来。我只是单纯地想,这么高的楼,如果能爬上楼顶,夜景一定很好看。”

“你要是真这么觉得,之前为什么不自己爬上来啊?”

“……你这人不破坏气氛会死吗。”

就像两人之前无数次在收银台前的明知故问,这次卡卡西终于叫停了自己的批判性思维,老老实实地红了脸。

“我从来没有站的这么高过。”宇智波带土敞着怀,像是自说自话般念叨着,双手揣兜望向远方的风景,“这一切都美得那么不切实际,就像一场梦。”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卡卡西握住飘舞的围巾,迎风和他看向同样的方向。

“既然知道,我们就都不要开口。我想让这场梦做得更久一些。”

宇智波带土转过头,说道,

“你闭上眼睛。”

“……什么?” 旗木卡卡西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突然开始无来由地砰砰砰加速。

“闭上。”

带土站到他跟前。卡卡西放低的视线正好聚焦在他外套里工作服胸前便利店的标牌。他身上散发着熟悉的廉价速食的味道,他的身影挡住了露台刺骨的狂风,和圣诞节满城热闹的灯彩。于是在被他用指节抬起下巴时,卡卡西乖乖地合上了双眼。风不吹了,欢呼声也听不见了。一切如梦境般,纯净得只剩下他接近时克制的、小心翼翼的呼吸。他的嘴唇上有几片翘起的死皮,触感干燥而柔软。他吻得细腻而绵密,像是一次蓄谋已久的调情,却又怯生生地浅尝辄止,像是一次未经世事的初吻。

这份轻触如羽毛落在平湖般的心底,在身体里漾开了一道道温热的水纹。旗木卡卡西有些情不自禁,伸手去抓握那个即将离开的吻。手里的苹果坠落到地上。他睁开眼睛,七彩的光晕重新挤入视野,那个身影却已消失不见。风又来了,城市又重新变得喧闹。他想要呼喊,却不晓得他的姓名。一切真如他所说如幻梦般消散而去,只有那颗平安果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来回滚动着,证明一切曾经真实地发生过。

宇智波带土慌乱地冲下楼梯,听见身后露台渐近的急促脚步,便直接推开了消防门进了68层的顶楼。他知道卡卡西早晚会随声音追来,便在走廊两侧挨个推门,随便找了一个开着的房间躲进去,将门反锁。

卡卡西循声音进到十八楼。窗外烟火璀璨他不关心,此刻他只在意他所在意的,那个白嫖他的咨询方案,在圣诞节的露台上骗吻又放他鸽子的便利店店员。

宇智波带土靠在门板上,把头埋在双手间,满脸通红薅着头发。走廊里持续着卡卡西挨个房间推门找人的声音。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跑,宇智波带土,你跑什么!早知道自己没那个胆子,干嘛还要嘴瓢上去亲别人?!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旗木卡卡西试遍了顶楼68层所有的房间,甚至闯了男女厕所,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现。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真就像鬼魂一样人间蒸发了。他站在电梯间,走廊的回声和涌上心头的愤怒让他的头脑逐渐冷静。如果说在店里的对话还尚可归于店员贪小便宜素质低,那现在问题性质就不一样了。不管工作还是私下,他活了三十年还没被人这样耍过。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宇智波带土扒着门缝往外看,直到听见电梯下行的提示音才松了口气。他将身子转过来靠在墙壁上,闭眼捂着胸口安抚他那颗快要蹦出来的心脏。不料刚平静下来,想转门把手出去时,背后便响起一个悠悠的声音。

“你还想去哪儿啊?”

这阴沉的语调,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差点没把他的鸡儿吓立起来。

“带——土——”

长条桌上其他人齐刷刷地掩面,宇智波斑把老板椅向门口移了三十度,以让全会议室都窒息的低气压缓缓念叨,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另一侧,大厦一楼,在门帘被撩起顾客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时,甘栗甘店里又准时响起那枯燥的欢迎音乐。

“欢迎光临——”

蝎机械地念着这句固定念白,直到眼前的光被挡住,才了无生趣地抬起头,

“先生您好,要点儿什么?”

见客人双手空空,蝎便理所应当地认为他想要收银台柜里的东西。毕竟都这个点儿了,进超市不逛货架的,不是要买烟,就是要买避孕套。

“我不买东西,”卡卡西说,“我要找你们店长。”

蝎把目光从柜架移到顾客的脸上,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擦桌子面色诡异的迪达拉。

“有什么事?”蝎问道,“店长出来不大方便,我可以试着帮您解决。”

“我要投诉。”卡卡西说道。

“投诉?是商品买回去出现问题了吗。”

“不是商品,是你们店的员工。”

“……不好意思,请问您指哪一位?”

“半个小时前还站在这里的那一位。”

“啊,他啊……”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哥们儿是有点奇葩。如果他有什么言语上冒犯了您的地方,我代他向您道歉……”

“这已经不是冒不冒犯的问题了,”卡卡西浑身散发着寒气,“我要求你们店必须对这个问题严肃处理!”

“……严肃处理?”蝎显得一头雾水,“他到底把您怎么了?”

“性骚扰!”

便利店里空气凝固了。迪达拉当场石化。柜台里收银把眼睛瞪得溜圆,他之前很少把眼球睁得那么大过。

“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蝎咽了口唾沫,脑袋刚刚转过个来,处理完这三个字内蕴含的信息量。于是他磕磕巴巴地点着头,然后把腰向后弯去,扯嗓子向后门的小屋喊道:

“漩——涡——长——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