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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花】红色的死

Summary:

四散分开的、在床上流动的洋平又重新凝聚起来,他意识到自己绝不能抛弃花道,花道的生命与生活跟小孩子一样无助而天真,就算所有人都认为樱木是一只绝不会死掉、绝不会灭亡的野兽,他也会认为樱木很可怜、很可怜,上天把这样可怜的人类降临在他身边,究竟是想让他完成怎么样的使命呢?

Work Text:

水户洋平抱着臂在窗前反复打量一盆花草,这是他刚住进这家旅馆时购买的,玻璃窗映照着茎叶模糊的影子,叶影被强烈的午后阳光拉长摇曳,几乎可以称作生机勃勃。然而现实中它的根部已经枯死,枯黄的叶子打着卷,花朵也皱缩起来,像是被劣质颜料涂刷过。洋平因为无能为力而叹气,在要把玻璃都烧薄灼透的烈日中,他抱起这束栽着死亡的植物向酷暑中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的背便被烤得滚烫,他将它放在回收箱旁边,照例向沙滩走去,沙滩上整整齐齐种植着五颜六色的野餐布和遮阳伞,各色的人类都摊开手脚晒太阳,油亮的防晒油和热汗蒸腾出奇特的海边味道。洋平隔着公路遥望,汗水黏黏的沾湿衣领,很奇怪,没有一眼望到红色。

洋平用食指挠了挠侧脸,刚刚汗水像泪水一样滑过,留下蜗牛爬行痒痒的触感。他在商店买了装满冰块的蓝色饮料,谨慎避开那些带着墨镜仰面朝天的旅人,终于在海洋边缘找到了坐着的樱木。

樱木的两只脚踩在湿漉漉的沙子中,海水会轻轻没过他的脚背又消退下去,小小的波涛以固定的频率抚摸着他。他撑着两只手后仰,漫无目的地盯着海面,周围散落了许多贝壳和翻了身的小螃蟹,应该是他无聊时的杰作。

水户用脚尖把那些小螃蟹翻过来让它们飞快爬走,挨着樱木晒得通红的手臂坐下来,因为毛发的色素问题,樱木细细的汗毛也略带红色,水户洋平曾趁着樱木睡觉时仔细观察过,甚至考虑要不要带走一些作为科学实验,但他又不是科学家。

“无聊吗?”水户洋平把饮料凑近樱木的嘴巴。

“嗯。”明明有吸管,樱木还是靠着玻璃杯边缘咕噜咕噜吞咽,嘴唇的热气在杯子上留下狼狈而不雅的雾痕,杯上的水汽一点点滑下来像一场小型雨幕,滴滴答答落在洋平手腕上。

樱木喝完冷饮后长出一口气,将短裤的边缘掀起来给洋平看那些被晒伤的痕迹,饱满的大腿肉像一块烤面包,红彤彤的、要冒烟一样,跟布料覆盖下浅淡的皮肤颜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我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什么也没看到。”樱木抱怨道,手指插进鲜红发丝间大力地揉动,“今天真的是捕鱼的好日子吗?”

“应该是这样的。”洋平学着他眺望远方,遥远海平面上有一颗十分巨大的太阳,太阳周围有一片更加巨大的云彩。

这样坐在一起打发时间的日子,樱木花道和水户洋平已经经历了不知多少个。洋平是在旅行的第一天与樱木花道相遇的,那时樱木正在台球厅和一个抽烟的男人打架,伴随着巨大的声响,高大的樱木像猛兽一样扑到台子上。水户吓了一跳,他没有准备好在平静的最后一场旅行中遇到如此戏剧化的事情。

桌子上的台球混乱地滚动,洋平的视线也随着那个毛茸茸的红色脑袋急速地转动,红色的残影和红色的液体都在飞溅,樱木的手脚和拳头粗暴又草率,好像一个笨拙的厨师将案板上的蔬菜草草切成三四截那样胡乱地将所有人压扁、揉搓、击倒。洋平从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观赏动作电影,他兴致勃勃地呆了很久,直到大多数人惊叫着飞奔离开,小部分人痛苦地倒地咒骂,然后那红色的脑袋终于向他转过来,樱木语气不善地问:“看什么?”

洋平注视着那张流血的面孔,觉得视网膜在隐隐发痛,他递出一张纸巾,做了个擦拭的动作,附赠一个他特有的微笑,这暗示着文明和友好的行为轻松地将樱木打败,樱木变成了被扒开衣服的幼童和剥掉皮毛的小猫小狗,被扔在水泥地上羞耻地感受他并不完全明白的事情。樱木暴戾的神情像冰淇淋一样无措而茫然地融化了,他接过纸巾按住自己没流血的嘴角,又在洋平的指示下按住了受伤的额头。

在樱木被旅馆赶出来后,洋平找到他并收留了他,在这样无保留的善意下,樱木逐渐变得十分开朗。晚上他们会抱在一起睡觉,因为樱木摊开手脚之后占地面积太大,团成一团睡又太过于难受,只有两人像毛绒玩具一样环抱在一起才是刚刚好的姿势,于是洋平每天都会被紧紧抱着,樱木睡起来跟小孩子似的,呼吸声很重,“呼——”,“呼——”,洋平听着听着自己也困了,梦里有人在他耳边拉着风箱。

正因为肉体的贴近,他们的心灵也渐渐靠近了——两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却没法向对方确认,樱木总是把水户洋平严丝合缝地勒在胳膊间,他是个体型巨大的、不知轻重的好孩子,他一边抱着洋平,一边嘀嘀咕咕:“刚刚好,洋平你可以住在我的身体里面,我可以成为你的房子,是这样的。”

很古怪很愚蠢的话语,但洋平觉得自己被放在火上烧,樱木长长的胳膊箍得他要窒息了,他点点头从喉咙中挤出声音:“天才的想法。”

樱木听到这话,很受鼓舞似的将嘴唇靠上来,洋平觉得脸颊一侧被嘬了一下,幼稚的留下口水的亲吻,亲完之后樱木扭捏地用双腿将他躯干绞住,把下巴放在他的头顶上,像一块沉重又厚实的绒被把洋平包裹住,樱木的四肢很长,长到有些惊人的地步,有力地缠绕在洋平的身上。

在令人困倦的温暖中,樱木还在不厌其烦地用嘴唇在他脸上留下热乎乎的亲吻,让洋平联想到狗对人类那种无意识无缘由的亲近,他投桃报李般抚摸樱木的发顶,樱木立刻将脸也贴在他的手心,抬眼示意他继续抚摸,沐浴在那样锐利又渴望的目光中,洋平只能无奈地顺从。

白天的大多数时间,他们都在这个海边小镇四处游荡、把脚印印满每一条道路,樱木又笨又没耐心,打不好游戏机,但是身体素质出奇地好,能走能跑能跳。洋平偶尔走在花道前面,觉得自己是被押送的囚犯,偶尔走在花道后面,觉得自己在遛一只精力旺盛的狗,只有并排走时,他才感到舒服和安心。

有时他们也在沙滩上晒太阳,樱木睡起觉来无知无觉。洋平趁他睡着把他埋在沙子里,樱木醒来气得哇哇大叫,生气极了,脸涨得通红,被挖出来后用脑袋冲着洋平猛地一击,洋平立刻感到疼痛和头晕,鼻血流出来,于是樱木又觉得后悔和愧疚,用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会儿。

洋平在心里把这些日子做成标本,希望使之永恒,然而终于晚上下了大雨,洋平独自跑去喝酒,回来看到樱木花道湿漉漉地坐在餐厅,对着眼前的食物发呆,手掌中松松地握着一把叉子,洋平吃惊地问:“花道,你怎么了。”

“唔。”樱木卷起面条放在自己口中,咽下去才说,“晚上的时候有人来找你,说你让他保管的东西他不能再继续拿着了,我说交给我就好,我到他的住处拿了箱子,好大的雨,我没有带伞。”

洋平这才注意到他脚下放着的黑色皮箱,他的心脏砰砰跳动:“你打开看了?”

樱木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慢慢把面吃完,晚上趁他洗澡的时候,洋平从箱子中拿出手抢,对着水汽弥漫的浴室玻璃瞄准。火红的头发在白色雾气中若隐若现,他左右摇摆枪口,雪地里捕捉火狐狸应该就是这样,无尽的风雪中那红色是如此耀眼和碍眼,闪烁得令人眼睛疼痛,他不会射杀樱木的,因为要保留最后一颗子弹,可是樱木花道看到这把手枪,还会留下来吗,在这个平静美好的海边小镇,突兀地长出一个拿着枪的危险男人。

一缕忧伤慢慢爬上他的心头,他把手枪收回箱子,将箱子推到床底下,樱木正是在这个时候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一边走一边动物一样摇着脑袋,他平静地等待樱木的决定,花道看起来苦恼又心烦,但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在晚上睡觉时俯到他耳边悄悄说:“洋平,我看到了你的秘密,你不要生我的气,不要离开我。”

热气从花道的嘴唇流进他的耳朵,又顺着耳道流到他的脑袋、他的血管、他的身体各处,和他的血液、脑浆之类的东西搅合在了一起。水户洋平觉得自己在慢慢融化,因为这湿润的热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沸腾起来,他会因此死亡、变成浓稠的液体、变成果酱。

樱木面包一样软软的、柔韧的、温暖的身体,不断加速洋平的融化,花道继续说:“洋平,我感到……很难过,想到你离开我就会难过,我知道你生气了,我知道你想走,我能感觉到,可是不行,我要你一直看着我。”

像是要把融化的洋平艰难聚拢在手里似的,樱木用巨大的手掌捧起他的脸,将两个人的脸靠在一起,不是调情那种接触,是狗、儿童、笨蛋的亲近。洋平觉得花道好可怜,花道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花道每次开口,从嘴里说出的都是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噪音,花道什么也不做,都会惹人生气。为什么。

四散分开的、在床上流动的洋平又重新凝聚起来,他意识到自己绝不能抛弃花道,花道的生命与生活跟小孩子一样无助而天真,就算所有人都认为樱木是一只绝不会死掉、绝不会灭亡的野兽,他也会认为樱木很可怜、很可怜,上天把这样可怜的人类降临在他身边,究竟是想让他完成怎么样的使命呢?

樱木是容易早死的那类人,在第一次遇见花道的时候,洋平就有这样的估计,可他越来越不能忍受这样的结局,花道在他的眼前渐渐长出了人的形状——此前他常常辨别不出人类的形状。他对花道的感情如此复杂,如同妈妈对待宝宝——可他并不能怀孕、如同孤独的人遇到狗——他也不爱动物、如同冻僵者捧住火焰——烧伤、烧伤。

樱木高大的、在任何地方都难以容纳的身躯,此时蜷缩在他的怀里,很努力地将身体折起来,变小、收缩,就像一个婴儿想要重新钻回妈妈的子宫那样,可是做不到,所以樱木自暴自弃地将脑袋放在洋平的颈窝,滚烫的脸颊覆在洋平锁骨,压低声音笃定地说:“你要杀人,我知道你要杀谁。”

洋平没有去听这两句话,他想花道的朋友太少,自己的朋友也很少,所以他们离不开彼此了,像一对分离许久的异卵双胞胎,强硬而和谐地融为一体。他是一个茫然的空心零件,而花道是没有方向的燃烧的无尽的齿轮,在熄灭前他们相遇了。世界上与朋友相遇的可能性是千万分之一,在这之前人生中所有的千万分之一都与他们擦肩而过,否则两人可能会有三、四个真心朋友和伙伴,哪怕只是初高中短暂地相逢,但他们都失去了或者从没有得到过。

在思考中他感到皮肤上慢慢爬过水迹,花道的眼泪,花道身体中涌出的液体,涌出的海洋试图淹死他,带着盐分沁入他的皮肤,洋平问为什么哭,花道又坚定地重复:“我知道你要杀死谁。”

“不要哭了,花道。”洋平被花道枕着,只能凭感觉摸到花道的脸颊,湿漉漉的,皮肤相接的地方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感觉很脏,他用手指擦了擦,听见花道轻声咕哝,混乱的短词短句从喉咙发出,笨蛋一样不完美的声音。

花道抓着他的手掌睡,两人第二天就和好了。重新走在沙滩上,洋平像是得到重生,他决定要给花道建造假的乌托邦,总之希望花道不要再哭,不是大人强忍住不哭,是那种永远不会长大也不会痛苦的永不流泪。洋平害怕花道长大,因为人只能不断长大却无法回到过去,一条不可逆的通道。

他们一起玩耍,保龄球、台球、打牌,一时的快感之后花道就不喜欢了,他们回到海滩呆呆坐着,为了让花道开心,洋平随口编了许多故事,其中包括捕一条海洋深处的奇特的鱼,随着花道的追问和洋平的想象这类鱼变得愈发具有童话色彩,他们约好一定要捉到,然而过了很久他们只是在海边漂浮。

有时他们遇到其他人,花道对待陌生人有种奇异的迟钝,他们遇到沙滩上支着伞的女郎,伞是大大的,但是在花道面前变小了,女生们友好地招呼他们共同野餐,看着樱木的表情像是关爱野生动物,樱木的脸更红了,似乎比头发还要红,手脚和舌头都不听使唤地僵直着,除了意味不明的鼻音之外什么也发不出来。洋平首先解围,拉着樱木花道的手带着他坐在伞荫下,樱木缩手缩脚,大部分肩膀还暴露在阳光里,谈话到一半,樱木总算变得活泛,言行举止都自然一些,洋平把他独自留在那里,像是观看宠物社会化训练的欣慰主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眺望。

可是没过多久,樱木就从小小的伞下钻出来四处张望,往他的方向走来,两人沿着海岸并行了一段时间,洋平问下午聊天说什么了,花道说:“我问她们洋平去哪里了。”

洋平的心中被这句话扎进一根刺,他的心是由刺组成的,花道的颜色、花道毫无保留的话语、花道粗暴的拳头和笨拙的手脚,一根根长长的针刺挑动着他的心,就像是折磨一只将死的小鸟逼迫它回光返照一样。

“我只是随便走走,”洋平故作轻松地说,“接下来想做什么?”

樱木把捡到的贝壳握在手心里摇摇,放在耳边倾听,又放在鼻尖嗅闻,脸上是无聊的表情,洋平接连抛出许多选项,快餐店、台球厅、渡船的地方,然而都没有令花道兴奋,花道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洋平决定就好。

洋平有些难过,在他伟大的理想国的幻想中,花道应该有一个为之燃烧和奋斗的梦想才对——总之不是在烟雾缭绕的弹珠厅用赌博和打架来消磨时间,他相信花道总有一天会打开一道崭新的充满希望的门,可是他们却没有钥匙。

因为没有钥匙,他们只能在这个小镇中等待,今天他们又在沙滩前枯坐,洋平买了蓝色饮料,把花道的舌头都染成蓝色了,花道好奇地将嘴巴张大,可是再怎么吐舌头也看不到一点舌面,努力到最后他恼羞成怒地向后躺,将脑袋放在洋平的大腿上,抱怨道:“就算染成蓝色了我也看不到!”

洋平笑着把大腿放平,把空了的玻璃杯放在旁边,花道问:“到底能不能抓到鱼呢,洋平是骗我的吗?”

“怎么办,要试试吗。”洋平漫不经心地搭腔,花道的脑袋和肩膀都很重,他感到腿微微发麻。

花道的眼睛上下打架,没有回答就睡着了,傍晚两人活动身体,慢慢渡进了水中,花道走在前面,两只长长的胳膊在水中滑动,挥一张透明的渔网,洋平走在后面——他又以为自己在遛狗了:“花道,很想抓到吗。”

花道的声音响起来,像是海面上不自然的小小海啸:“想抓到,这是我的一生梦想。”

洋平差点要笑出来了,觉得花道很可爱,天真的热情,无用的热情,喷发的短暂的热情:“这真的是你的梦想吗。”

花道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又改口,这回语气稍微认真一些:“我想要抓到大鱼,因为我是天才啊,要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这样才对,洋平,你要永远永远看着我,你是我的第一个观众了。”

隔着短短的水波,洋平看到花道赤裸的浸湿的肩膀,看到被太阳灼伤的夏天的痕迹:“这样啊,可以做天才的观众,听起来还挺不错的,可是永远是指什么时候呢。”

这回花道沉默的更久,这问题涉及到未知领域,涉及到不存在的轮回的夏天,涉及到不存在的永恒的篮球馆,涉及到不存在的擦肩的千万分之一,没有朋友没有篮球没有观众的花道,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在海水中越走越深,海水被夕阳染成橘子色了,但并没有从咸的变成甜的,洋平在脑子中思考要不要偷偷去花鸟市场买一条怪鱼为假的童话增色,花道终于回答:“‘永远’是洋平开枪前一刻,洋平会在那时候离开我。”

“砰砰砰砰”,洋平觉得一座沙滩城堡崩塌了,崩塌的声音像是他终于扣响了扳机,所谓的枪声在他的脑中无数次空响,对了,他茫然想到,最后一颗子弹为谁而留,人生中最后的旅行,本来应该在打完台球吃完晚餐后取走手枪,然后在旅馆房间内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射出最后一发子弹。

“洋平会开枪吗,如果那样,第一个观众就消失了,永恒就结束了。”

“花道……你是天才吗?”过了很久,洋平才慢慢地苦笑。

花道也笑了,洋平悔恨于将那颗子弹赤裸地呈现在他眼前,因为那是无法逆行的成年人的选择,他第一次见到花道所产生的悸动,源于一个计划自杀的人在一个短命的人类身上看到自己即将灭亡的影子。

然而花道的笑声并没有改变,这让洋平安心,他在心中祈祷,“不要长大、不要长大”。

花道憋着气潜水,红色的头发是鱼的尾巴鱼的鳞片,他从水中浮出来对洋平说,现在你一把枪可以打到两个人了,说完他又潜回水中,胳膊和腿弯曲又平展。洋平注视着他,隔着淡淡的泛着赤红与金色的海洋,他想起花道是绝对会短命的那类人,想起花道发出的噪音,所有人都听不懂花道说的话,花道的红色是禁止的红色,红色将花道与所有人隔离了,红色杀死了所有人的眼睛,大家的眼睛都被吸引却从不在花道身上停留。

他感到那是相同的寂寞,相同的寂寞是连接他和花道的脐带,他仰起头看逐渐转黑的天空,他想塑造热情的彼得潘,他想塑造壮烈的英雄,他和花道一起等待下一个观众,等待开启门的钥匙,他带来的子弹永远的沉沦,他所期待的死亡染上了红色,他要等到红色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