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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清田信长说出神的缺点,他想破头可能也只有爱说可以这一个答案。
真的只有这一项缺点。
球场上他问神前辈我会是最佳新人吗,确定恋爱关系时清田问学长我们可以在一起吗,第一次偷吃禁果时清田会问前辈可以进入我吗。
好像自两人第一次见面到熟悉再到恋爱,清田都是负责提问的那个,而神宗一郎扮演应答的角色,且全部都是肯定答案。
这样子的对话在清田的日记本里比比皆是。很奇怪吧!我们清田也是有自己日记本记录心事的孩子。
不过虽然是清田的日记,但神在里面的出现频率和篮球同样高,所以清田给自己的日记本起名叫神宗一郎和篮球。在神名字旁边还有小小的一串英文,是清田自己的名字。
这天放学,清田翻着日记里那些由自己发起的对白,心里不禁有一点难过。为什么神从来不主动向自己提问?为什么那些毫无底线的要求神都会答应?
有时候清田觉得是因为神太喜欢自己了所以无条件答应自己一切要求,可有时候他又觉得可能其实神并不在意他,所以无所谓这些问题的答案。
于是在六月的第一天,清田在放学后拽着书包背带,含着神刚刚塞他嘴巴里的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和那人说,“前辈我们可以分开一段时间吗?”
这次仍然是他主动发问,可是和之前的一堆问题不同,清田并不想听到肯定的答案。
拜托说拒绝,拜托说不想分开。
事与愿违,神仍然笑着答复,“可以啊。”
他根本就是不在意我啊。清田在日记本上狠狠地划了几笔,找出来刚刚棒棒糖的糖纸贴在日记本六月一号的那页,写今天我和前辈分手了。分手是橘子味的。
写完又翻到前面的那些对白,清田发现自己从来没有问过神可不可以喜欢自己这个问题。
原来是这样啊,因为没有提问,所以神前辈不用回答喜欢,只需要回答在一起的问题。
可是两个人如果不喜欢,也可以在一起吗。
清田想不明白。在床上的时候神表现得并不像床下那么体贴。有时他在床上向神祈求一个拥抱前必须要先说出神要求他讲的那些荤话。
那些话让他脸热。但再热也想离神更近一点。被进入的时候,他想摸摸神前辈的脸,却总会被神不着痕迹地避开。
神和他说不要乱动。清田就不动。毕竟这是神难得的拒绝,不同于一直答复肯定答案的谎言。是谎言吧?可是清田还是喜欢这样的谎言。
一起打球时,他也喜欢靠近神,看神投三分入樽时候弯弯的眼睛。神笑他干嘛发呆,可是清田觉得看着神前辈,很难不专心。而且只有他能感觉到神得分时的开心。他为这样的特别喜悦。
六月第二天,清田肿着眼睛从家里出来,昨晚哭到很晚才睡着,上学时间比以前迟了太多,他正想着要怎么去学校,却突然想到之前都神踩单车来接自己,自己早就不习惯在前面骑车的感觉,鼻子酸酸的差点又要掉眼泪出来。
令他意外的是,神仍在原来位置等他。清田张大嘴巴看着神前辈,正想笑嘻嘻打招呼,又反应过来分手了怎么可以还这么热情呢,于是把见到神的喜悦按在心里,走过去正欲开口,却被神看手表的动作打断。
是自己出来太迟前辈等了太久吗。他在心里下意识道歉,不想看神难过。
可神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接过他的书包放在前面车库,笑着说清田今天赖床了,所以我们要骑快一点呢。
清田压抑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他愤愤地上了后座,踩在底板上面靠在神的脊背上,任由眼泪把前座人的衣服晕湿一团。
他想不明白神是什么意思,分手了怎么还要来接他上学。是不是只把自己当弟弟。一边想一边又唾弃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神的一切。
于是他告诉自己,不是不想离开,只是因为要迟到了,所以才勉强上了车。靠在神后背上,清田开始小声地哭。
这不会是自己最后一次坐在他的后座吧。
神感觉到背上的湿润,叹了口气,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刻意说给有些人听。
不是什么都可以的。
清田正在哭,脑子转得慢,好久好久后才反应过来止住哽咽,用手指戳着神衣服上那块自己的眼泪留下的痕迹,哑着声音和他讲。
“那分手是可以的还是不可以的?”
神一直都知道自己拒绝不了清田,尽管这种感觉最开始可能并不足够到清田所谓的喜欢的程度。但每一次不拒绝积累起来,也足够在不经意间搭筑成一座小山,让神没办法忽视清田的每一个小动作。
清田每一次凝视自己的眼神,无论是在球场还是在床上,都烧得他的心发软。
他不再一味地答应,有时觉得自己心里那些隐秘欲望要从眼神里突破出去时他都会拒绝清田的靠近。可是那座由习惯堆成的小山还在,神依旧拒绝不了清田的眼泪。
每一种可能的神宗一郎都因为清田的注视而存在。因此,分手当然是不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