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南艺俊，一个平平无奇的大三学生，在某一天获得了一个神奇能力——他可以从每个人头上冒出的那行文字得知，他们最喜欢的人或物。
一开始他对此也感到非常震惊，后来发现确实不是幻觉，不过这个能力也不太影响正常生活，所以一向乐观的南艺俊决定就这样将就着过了。
后来他又发现，如果喜欢的程度不同，那个文字冒出来的颜色也会不同。
例如在读大二的学弟都银虎每次在他面前说起蔡丰玖的时候，那个文字就会从粉红变成大红色，然后南艺俊就听着都银虎在抱怨：“斑比哥怎么这样啊，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
他边这样说，文字就变得越红，南艺俊眯了眯眼，说：“银虎，你和斑比，果然是搭档吧！”
都银虎吓了一跳，说：“哈，我跟他？怎么可能？”
哪怕都银虎不想承认，南艺俊都淡定了，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远地笑了笑：“喜欢就直说，不要太傲娇啦。”
都银虎脸红了一下，生硬地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才、才没有呢，艺俊哥，我忽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都银虎说完就飞快地逃了，南艺俊倒是看得乐呵，没想到这个能力还挺好玩的，现在他每天的乐趣就是各种嗑cp，别提多快乐了。
然后南艺俊打算去图书馆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大一学弟柳河玟，柳河玟头顶上只有三个字：“方便面。”
南艺俊就说：“河玟今天又吃泡面了？”
柳河玟眼前一亮：“我还没吃，正准备去呢，不过哥你是怎么知道的，啊，你也想去吃泡面吗？”
南艺俊摆了摆手：“不了，今天吃了生酮紫菜包饭和沙拉。”
“好健康的菜谱，听起来像诺亚哥会吃的。”柳河玟一听就兴致缺缺，“说起来，诺亚哥还没回来吗？”
“快了，今晚回。”南艺俊说。
柳河玟说的人就是韩诺亚，和南艺俊是同龄亲故，他俩从小学时候就是同学兼邻居，从小到大，读的学校都是同一所，就连报考的大学都一样，只有专业不同。
韩诺亚学的是舞台设计，前段时间意外地在国外电视台找到了一个实习机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老师的，反正从暑假到现在，南艺俊都没见过他，最近听说那档节目的录制要结束了，这才准备回来把功课给补上。
他俩也会保持着电话联系，不过因为时差的问题，加上韩诺亚实在太忙，所以每次都聊不上几句。
南艺俊认真想了想，他长大到现在，居然也是第一次和韩诺亚分开这么久，虽然平时老爱拌嘴，但韩诺亚不在身边了，他还真有些寂寞，好像那种称霸武林的高手四处找不到对手一样孤独。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他忽然觉醒了这种新能力，一开始他没搞清这能力到底是干嘛用的，只好跟韩诺亚说：“我怀疑我可能被什么辐射蜘蛛咬了，很快就可以去拯救世界了。”
“？”韩诺亚说，“你要是蜘蛛侠，那我还是灭霸呢，少看点科幻片。”
南艺俊：“……”
于是南艺俊决定不告诉他了，他要等韩诺亚回来以后看看韩诺亚到底喜欢谁，然后再取笑他，呵呵！
话是这么说的，但南艺俊怀疑韩诺亚也会像柳河玟一样，头顶上不会有人类的名字，只会有什么“杠铃”、“鸡胸肉”之类的玩意。
因为从小到大，韩诺亚的身边虽然总不缺人追求，可南艺俊却从未见过他对谁动心，他甚至怀疑，韩诺亚这辈子可能都会孤独终老。
比起人类，韩诺亚应该是更喜欢独自健身呢。
他这么想着，韩诺亚的电话便忽然发过来了，他说他刚下飞机，很快就要回到学校。
南艺俊就说：“这么快？”
“呀，听俊尼的意思，似乎是不想我回来啊？”韩诺亚说。
“怎么会？”南艺俊笑了，“你要回来这边吃饭吗？我想吃炸鸡，就校门口那家。”
“好。”韩诺亚说，“我先去拿行李，待会儿见。”
电话挂了以后，南艺俊感觉心情更愉快了，如果他屁股后面有一条小狗尾巴，现在应该会左摇右摆。
他估摸着韩诺亚快到达的时间，提前到了饭店，刚点完单没多久就看到有人推门而进。
那人顶着一头灿烂的金发，面容俊美，南艺俊第一眼就把他给认出来了，立即笑着打了声招呼：“诺亚，这里！”
风尘仆仆的韩诺亚也看到他了，笑着向他走来。
但下一秒南艺俊就笑不出来了，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因为他看到韩诺亚脑袋上顶着三个大字：“南、艺、俊！”
而且这三个字，还从粉色变成桃红色，直到韩诺亚在他对面坐下来时，竟然彻底变成了红色。
南艺俊呆滞地看着他：“……”
南艺俊想都没想过，他认识了十多年的死党，竟然会暗恋他！
02.
南艺俊一时半刻都反应不过来，一直没吭声。
“莫呀，怎么这副表情？”韩诺亚倒是觉得莫名其妙，“老头，你是失忆了，认不出我了吗？”
南艺俊一听这话，一度凝固的思维又开始流动了起来：你看看这人说的什么话，这哪里像是喜欢他的样子！
“啊，我、我……可能今天太累了吧。”他赶紧喝了口啤酒压压惊，“你渴不，你也喝一口吧。”
韩诺亚“嗯”了一声，抢走了南艺俊的啤酒瓶，直接灌了几口，南艺俊此刻比平时敏感得多，说：“你你你怎么就喝了我的啤酒了啊？”
“以前不一直都这样吗，你高中那会儿还经常吃我吃过的汉堡呢。”韩诺亚想了想，“啊，难道你是怕这样会和我间接接吻吗？”
南艺俊一听这话吓得差点摔下凳子。
要是在平常，他才不会尴尬，说不定还会回怼，但现在这个氛围真的太奇怪了，他至今还很难相信韩诺亚居然会暗恋自己这个事情。
韩诺亚看他一惊一乍的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海豚你在干嘛呀，哈哈哈！”
“……”南艺俊扶额，说，“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韩诺亚笑够了，才说：“你今天好像奇奇怪怪的，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南艺俊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半晌，他还是不打算把超能力的事情告诉韩诺亚，便道：“没事。”
韩诺亚却说：“你肯定有心事，是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哪来这么多人欺负我。”南艺俊见炸鸡已经上了，就把一块鸡肉放到韩诺亚的盘子里，说，“吃吧，老太太，你别问了。”
韩诺亚见状便不再问了。
他们虽然认识很久，但彼此都是懂得保持边界感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南艺俊这回是真郁闷了，连看都不敢看韩诺亚一眼，全程也没吭几声，韩诺亚见他不问也不在乎，自己只管说自己在国外的经历。说着说着，南艺俊好奇心被勾上来了，正想搭话时抬头看到那个红通通的“南艺俊”仨字，又像被当头浇了盆冷水。
啊啊啊！南艺俊在心里呐喊，韩诺亚，你就不能换个人喜欢吗！
然后他又想，说不定韩诺亚还真能换个对象呢，便说：“说起来，你走了以后有几个女生把写给你的信交给我了，我待会儿拿给你吧。”
韩诺亚皱了皱眉：“你怎么又干这种事？”
喜欢韩诺亚的人实在太多，老给他写情书的人也很多，但女生们经常不好意思直接递给他，就会喊南艺俊负责转交。
“但是，也不好拒绝啊，你就看看呗。”南艺俊试探地说，“说不定……会找到喜欢的呢？”
韩诺亚没吭声，然后南艺俊就看到他头上的红字居然消退了些许，变成了桃红色。
南艺俊一整个大无语：什么啊，这人怎么这样，说句不喜欢的，还会降好感度！韩诺亚是乙游的可攻略男主吗？
韩诺亚见南艺俊没说话，以为是自己语气太重了，于是找补了句：“我是怕麻烦到你，以后你收就收吧，不过帮我处理了就好，我不会看的。”
南艺俊说：“真不看吗？”
韩诺亚啃完一个鸡腿，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道：“要真那么喜欢我，哪里会怕丢面子，直接上来就跟我告白了，还花时间写什么情书呢？”
“……”这话说得有点狠，南艺俊却居然觉得好像有些道理，只是他嘴上还是道，“也不能这么说，有的人比较害羞，而且就算直接告白了，你不也一样会拒绝吗？”
韩诺亚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那头顶的字儿又变回红色了，南艺俊只感觉凉飕飕的。
“那倒不一定。”韩诺亚笑眯眯说，“我分人。”
南艺俊又不接话了，吃完饭以后就想走，韩诺亚却拉着他说：“俊尼，你不帮我拿行李吗？”
不像喜欢集体生活的南艺俊，韩诺亚从不喜欢住学校宿舍，早就在外面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公寓，平时周末，南艺俊就爱到韩诺亚出租房里做饭、喝酒、打游戏，还同睡一张床。韩诺亚给的理由是，家里没有多余被褥给你打地铺了，而且咱俩谁跟谁啊。
初中的时候有一年暑假，韩诺亚的爸妈都到国外工作去了，家里没人，韩诺亚就问南艺俊要不要陪他一起睡。
南艺俊便问：“诺亚也是怕鬼吗？”
“我才不怕！就是一个人……很无聊嘛。”韩诺亚说，“你放心吧，有鬼的话，我会保护你的。”
南艺俊笑了：“那好啊。”
然后他就跟韩诺亚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个暑假，两人那时候还偷偷看了片，不过当时韩诺亚明明也看得津津有味的，就是在旁边胡乱点评，一会儿说怎么在电车里搞成这样都没路人看一眼啊，一会儿又说这白眼翻得有点过了，看得本来很有兴致的南艺俊巴不得用被子把他的嘴巴给堵住了。
现在仔细回想，或许韩诺亚就真的对异性不是很感兴趣。
南艺俊觉得头更疼了，就说：“我不去，我要写作业。”
韩诺亚眨着眼睛说：“行李太重了，我拖不动。”
南艺俊看着他那一身肌肉陷入了沉默：“……”
03.
最后南艺俊还是心软了，帮韩诺亚拎了个包，并一起回了韩诺亚的公寓。韩诺亚一开灯就发现屋子很干净，边脱鞋边问：“你给我打扫卫生了？”
“嗯，每周打扫一次，昨天也吸尘和擦桌子了，花花草草也浇水了。”南艺俊说。
那几盆绿植是他买的，当时两人逛宜家的时候，南艺俊就说想要买，韩诺亚说我才不伺候，要不你来浇水，南艺俊说好啊，然后就一直负责照顾它们的死活了。
“我怎么觉得这儿更像你家了？”韩诺亚感慨，“我们艺俊尼，真的是很合适结婚的对象啊。”
南艺俊总感觉他话里有话，遂故意说：“是啊，等我毕业进了大公司，事业稳定，就可以谈个漂亮的女友了，结婚还能生个孩子。”
韩诺亚哼了一声：“到时候你能养活自己再说吧，现在女生也很多不愿意结婚的。”
南艺俊：“那、那诺亚你以后会考虑结婚吗？”
“说实话，你为什么非要给自己找麻烦呢，现在我俩这样不也挺好吗？”韩诺亚说，“等你工作了，我们一起在你工作附近的地方合租吧，两个人的话，房租和水电费平摊下来也不贵，还可以一起做饭。”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话，南艺俊一定会很感动的，但现在，他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以后再说吧。”他有些低落地说，“我先走了。”
“哎等等，”韩诺亚忽然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到地上打开，然后从里面掏出一个纸盒，递给南艺俊说，“我在那边无意看到的，买回来送你。”
南艺俊便直接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躺着一张他很喜欢的国外歌手的二手专辑，不过那位歌手早就去世了，所以现在这张专辑被炒成天价，作为普通大学生的南艺俊是买不起的，也就跟韩诺亚聊天时提起过。
当看到梦寐以求的专辑封面时，他也忍不住尖叫起来：“哇啊啊，这太厉害了，诺亚你是怎么找到的！”
“那边二手店挺多的，稍微仔细点找就能找到，没什么难的。”韩诺亚抱着手臂淡淡地道。
南艺俊当然知道韩诺亚说的不是真话，这专辑发行二十多年了，哪有这么好找，便赶紧抱住它说:“谢谢你呀，诺亚，我爱……你!”
南艺俊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不过韩诺亚似乎也没太注意他这句话，只是说:“嗯，知道就好，想想怎么报答我吧。”
南艺俊问:“那、那你想要什么？”
韩诺亚笑着说:“你今晚陪我睡？”
南艺俊:“？”
“开玩笑的。”韩诺亚说，“你做顿饭吧，我好久没吃过了，哎，你那个五花肉烤得还可以。”
“你不是怕胖，好久都不肯吃了嘛。”南艺俊说。
“在国外吃得差，偶尔一两顿放肆点没关系啦，就当补充蛋白质了。”韩诺亚说，“最近也有点懈怠了，明天要开始撕裂背肌了。”
南艺俊现在只想尽可能避免和韩诺亚二人独处，便说:“那我把银虎他们都喊来可以吗？他们天天说想你啊。”
韩诺亚愣了一下，说:“好，你来安排吧。”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南艺俊找了个借口就回了宿舍，躺在床上的时候却睡不着了。他想了想，觉得得找个人聊聊这个棘手的问题，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都银虎，不过仔细一想，都银虎在这方面也不见得比他高明多少，遂放弃；柳河玟，他目前还小，只喜欢吃吃喝喝，也不在考虑范围内。
那么剩下来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南艺俊打开ins，看到蔡丰玖刚发了几张图，似乎是在喝酒，南艺俊就给他发了信息:“丰比啊你睡了没，哥有事想和你聊聊。”
蔡丰玖很快就回:“艺俊哥，我真没钱借你。”
“……”南艺俊哭笑不得，说，“不是问你借钱，就是想跟你聊聊心里话，银虎在你旁边吗？”
“不在，”蔡丰玖说，“你是要说他坏话吗？”
“没有没有，我给你打电话吧。”南艺俊说。
蔡丰玖应了声“好”，然后就接了南艺俊打来的电话。
南艺俊在电话那头说:“那个啊，小粉红，如果你有天突然发现你最好的朋友暗恋你，那该怎么办啊？”
蔡丰玖愣了几秒，忽然大声道:“啊？诺亚哥终于跟你表白了吗!”
然后南艺俊还听到都银虎在旁边大喊的声音:“啊真的吗？那太好了!诺亚哥真不愧是我大哥啊!”
南艺俊:“？？？”
不是，这咋回事？怎么一夜之间，全世界好像只剩他这个当事人不知道韩诺亚在暗恋自己了啊？!
04.
“他没有告白……不是，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南艺俊急了，两个弟弟在电话那头顿时笑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蔡丰玖就说：“没有吗，那看来是我们搞错了，对不住啦艺俊哥。”
都银虎在那边说：“也跟诺亚哥说声对不起。”
南艺俊无奈又好笑：“丰比你这小子学坏了呀，都撒谎骗我了，还跟我说银虎不在。”
“他本来确实不在，但看到我发了ins之后就非要来，刚刚才到的，说什么怕我喝醉了没人抬回宿舍……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蔡丰玖嫌弃地说。
南艺俊心想蔡丰玖你是明撕暗秀啊，好家伙，又让他给嗑到了。
“哥你等我一会儿啊，我换个地方。”半晌，南艺俊就能听到蔡丰玖身边都安静了下来，“银虎被我赶走了，你继续说吧……啊，刚说到哪？”
南艺俊只好重复：“诺亚没跟我告白。”
“欸——”蔡丰玖眯了眯眼，故意拉长了尾音，“那好吧，我知道了，然后呢？”
南艺俊：“我就是想问问你，如果有天你的朋友跟你告白了，你会怎样做？”
蔡丰玖：“那不很简单吗？喜欢就答应，不喜欢就拒绝。”
南艺俊：“但是拒绝的话不就没办法做朋友了吗？”
蔡丰玖疑惑：“你凭什么觉得你朋友喜欢你、但你又不喜欢他的话，你俩以后还能做朋友？那不是很假吗？”
南艺俊：“……？”
这怎么听起来还怪有道理的，南艺俊心想，难道真是我想太多了吗？
“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但我也不想发展成恋人关系。”南艺俊解释说，“这么说吧，如果银虎跟你告白你会怎么做？”
南艺俊不是没见过蔡丰玖头上的字，但很奇怪的是，那儿是一团雾，雾气后面隐约有几个红字，他总感觉那是“都银虎”仨字，但又怕自己在贷款嗑药。他一开始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后来他观察了一下这俩人的相处，怀疑是蔡丰玖本人也处于一个矛盾状态，或许等心中情感浓烈和明确到一定的时候，雾气就自然会散去了——南艺俊对自己的这套嗑cp猜想和理论表示很满意。
蔡丰玖在那边确实是宕机了许久，半晌，他才蹦出了一句：“不知道，烦死了，先把他揍一顿再说吧。”
南艺俊便笑了：“这样银虎也太可怜了吧。”
蔡丰玖轻哼：“谁让他老给我制造麻烦？”
“既然会感觉到麻烦，那至少银虎在你心里也是很重要了。”南艺俊评价道。
“……”蔡丰玖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那艺俊哥心里，不也一样是这么想吗？”
这会儿轮到南艺俊沉默了，他正想该怎么接话，就听到有人在喊蔡丰玖的名字，便道，“你先去玩儿吧，不打扰你了。”
蔡丰玖“嗯”了一声，赶紧挂了电话，这才松了一口气，结束了这诡异的状态。
后来南艺俊又想了一个晚上，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既然韩诺亚现在还没跟他表白，那应该也是想和他做好朋友的。他不愿意失去这么一个好友，只能继续装傻充愣，或者稍微躲远点。
他总感觉韩诺亚喜欢他，不过是因为他们俩老在一块儿罢了，如果分开一下，或许诺亚就未必继续喜欢自己了。
南艺俊勉强这么说服了自己，然后就开始躲着韩诺亚了。
韩诺亚喊他去吃饭，他就说自己约了其他人；诺亚喊他去哪里聚会，他就说要专心学业……总之，主打一个业务繁忙、分身乏术。
韩诺亚也不是没感受到南艺俊对他的态度有了360°大转变，但因为他回来要补上很多功课和作业，一时半会也没空逮住这条滑溜溜的海豚。
在健身房锻炼的时候他化悲愤为力量，咬牙切齿地做着史密斯卧推，旁边都银虎看了眼时间，弱弱地说：“诺亚哥，我们已经从七点练到现在……快十一点了。”
“这么晚了吗？”韩诺亚这才停下动作，坐直了身子，“银虎啊，你今天训练的量做够了没？”
“我做完了啊，早做完了。”都银虎几乎是哭出来着说，“我一个半小时前就跟你说过了啊，诺亚哥。”
“这样吗？”韩诺亚擦了把汗，大概是他太愤怒且专注了，所以没留意都银虎所说的话，“那今天是差不多了，拉伸一下我们就走吧。”
都银虎感激地道：“嗯，好的大哥！”
韩诺亚喝水的时候想了想，假装无事地问：“说起来，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啊？没忙什么，就是学习，还有社团。”都银虎想了想，眼珠子转溜了下，“噢，昨天和艺俊哥吃了蛤蜊刀切面！”
韩诺亚便瞥了都银虎一眼：“他有没有讲我坏话？”
“哈哈哈没有啦，不过说起来，前段时间他忽然给斑比打了个电话，说什么……如果好朋友表白该怎么办之类的问题。”都银虎摸了摸下巴，假装不懂地说，“艺俊哥到底在说谁呢？诺亚哥，你知道不？”
韩诺亚的心咯噔一下，又猛地给自己灌了好几口水，喉结不断上下滚动，半晌，他才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说：“啊，谁知道呢。”
他明明笑得眼睛都眯起一条缝了，都银虎却莫名感觉后背一凉，就像每次他偷懒不去健身结果被韩诺亚发现以后，他都会拍拍他的肩膀，说：“呀，银虎啊，你最近……好像很久没去健身房了啊？”
都银虎心想：艺俊哥，你自求多福吧，我人虽然是艺line的，但心确实是诺line的！
而此时此刻的南艺俊还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那所谓的“隔离韩诺亚”任务。
这天下午刚上完课，韩诺亚忽然给他发了条信息：【晚上一起喝酒。】
南艺俊：【抱歉啊诺亚，我们快考试了，我得复习。】
韩诺亚：【我就再问你一遍，你去还是不去？】
南艺俊鼓起勇气，敲下一行字：【抱歉，这回真的不能去。】
韩诺亚没有回复，然而当南艺俊一脚踏出教学楼大门时，就看到韩诺亚正倚在前面路边栏杆上，抱着手臂看着他。南艺俊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下没敢过去，韩诺亚手心向上，朝他招了招手，就像招小狗一样，命令道：“过来。”
南艺俊一听这话就下意识想要过去，毕竟从小到大，韩诺亚都会这样“训”他，他早已成了条件反射，而且一般韩诺亚会这么说的时候，就是他已经开始不爽了，头顶上“南艺俊”仨字一会儿黑一会儿红的，可见原主精神状态并不稳定。
南艺俊走过去，问他：“你……你想干嘛？”
韩诺亚忽然就被这小子给气笑了，他亲自来教室门口堵人，这人还明知故问，一脸无辜的样子让韩诺亚气得牙痒痒的。
“你还敢问我想干嘛？”韩诺亚说，“南艺俊xi，你现在是在跟我玩推拉吗？”
05.
南艺俊一愣，下意识道：“我没有……”
韩诺亚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一副“我就看你装吧”的模样，南艺俊就率先败下阵来了，挠了挠头，说：“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韩诺亚笑了：“难道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了？”
南艺俊连忙摆手：“不不不，当然不是。”
“那走吧。”韩诺亚转身便道，南艺俊还在后面磨磨蹭蹭的，被韩诺亚一把抓住手腕拖走了，南艺俊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挣不开，只得问：“我们去哪？”
“去我家喝酒。”韩诺亚说，“先去超市买点吃的。”
“好，我可以去。”南艺俊小声说，“不过诺亚啊，你能不能先松手，我手有点……疼。”
韩诺亚这才松开了手，南艺俊便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皮肤，跟着他一起进了超市。
两人以前要在家做饭的时候，经常一起逛超市，南艺俊爱吃各种各样的东西，一会儿买零食，一会儿买肉菜，总是把购物车装得满满的，导致韩诺亚每次打开冰箱，里面都是一大堆东西。韩诺亚喊他不要老买那么多垃圾食品放在他的冰箱里，南艺俊就笑嘻嘻地说，宿舍没有冰箱，我想来就来。
现在他很久没来了，韩诺亚就说：“冰箱里的你买的那些东西都快过期了，你得把它们吃完。”
南艺俊“哦”了一声，但手里还是忍不住往车里塞东西，韩诺亚看了一眼就笑了，往里面塞了两大袋薯片，南艺俊便愣了一下。韩诺亚不吃薯片，他挑的是自己喜欢吃的口味。
然后韩诺亚又问他：“你吃西瓜吗？我请你吃一块。”
南艺俊笑了：“只能吃一块吗？”
“对，除非你付剩下的钱。”韩诺亚说着就去捧了个西瓜回来。
两人结账就拎着东西回家，把食物和啤酒都摆在客厅茶几上，韩诺亚问他要看什么电影，南艺俊说随意，只要不是鬼片就行，韩诺亚就点了个好莱坞爆米花大片。
两人开始分吃的喝的，南艺俊拿来了玻璃杯，又从冰箱翻出了冰块，轻车熟路得很。电影不怎么有趣，两人时不时就着剧情吐槽几句，然后就开始喝酒。韩诺亚几乎是一杯接着一杯，南艺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说：“诺亚，再喝你就该醉了。”
韩诺亚抬起眼帘瞥了他一眼，把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说：“你知道我说话一向直接……我就想知道，你最近不理我，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
“哪有，我都不说了吗，我只是忙。”南艺俊眼睛故意瞟向另一边，拿起杯子开始疯狂喝酒，韩诺亚冷冷地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脸颊上拧了一把，痛得南艺俊大叫，“啊啊啊好痛——你真坏啊，韩诺亚！”
“你给我装什么装，”韩诺亚说，“你从小到大撒谎的时候就是这样，眼神飘忽，还会使劲抓点什么东西。”
“那你也不用这么用力，”南艺俊捂着脸，伸出另一只手在韩诺亚肩上捶了一下，“想死吗，韩诺亚。”
海豚拳落在硬邦邦的肌肉上，毫无杀伤力，韩诺亚忍不住笑了起来：“谁让你居然敢对着我撒谎，你学坏了呀。”
南艺俊无话可说，更多的是因为，他想说的话不能说也不敢说。
电影还在播放着英雄是如何拯救世界的，却无人在意剧情，韩诺亚又咽了口酒，又苦又涩，然后他将身子转过来对着南艺俊，手肘支起来撑着自己的脑袋，看起来像只慵懒妩媚的大猫。
他好像看穿了南艺俊的心思，沉下声道：“你直说吧，无论是怎样的事情，我都能接受。”
南艺俊盯着眼前的酒杯没吭声，冰块碰在杯壁发出细微声响，又渐渐融化在金黄色的酒精里。半晌，他像是鼓起勇气地道：“诺亚，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重要的朋友，所以不论以后我们会不会分开，我都希望……能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可以吗？”
韩诺亚没有接话，他只是眯了眯细长的眼，又看回了桌子上的那杯酒，接着他把剩下的酒全灌进嘴里了，发出了轻微的叹息。
他说：“好的。”
如果不是因为韩诺亚头顶上“南艺俊”仨字还红得发亮，南艺俊都快要相信对方所说的话了，他看着诺亚那线条流畅的侧脸，不知道为何，心头竟会感到一阵阵的刺痛，好像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一般。
南艺俊不禁也难过了起来，然后就听到韩诺亚说：“既然是这样，那你今晚就留下来陪我吧。”
南艺俊一时没反应过来，韩诺亚便又朝他笑了：“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南艺俊：“？？？”
他错了，大错特错，他刚才就不该可怜这个人！
06.
提问：如果你的发小暗恋你却不打算表白，那你能不能当无事发生过？
南艺俊的回答是：不能！
虽然他已经努力提醒自己不要想这件事了，但每次看到韩诺亚，他头顶上的大字都仿佛像警车上的警示灯一样，时刻提醒着自己。偏偏那次谈话以后，韩诺亚又当不知情一样，对待南艺俊的态度也跟以前差不多，搞得南艺俊都不好意思矫情了。
期末考试完了以后，他在韩诺亚家搞了一次烤肉派对，请了银虎那几个学弟们下午过来。上午的时候，他和韩诺亚负责买菜，两人还就着吸管到底是一头还是两头的问题发生了激烈讨论。
备菜时韩诺亚给南艺俊打下手，两人又因为牛肉要怎么切差点在厨房吵起来，韩诺亚很幼稚地拿水溅南艺俊，南艺俊也很不客气地回击了，搞得厨房乱七八糟。
韩诺亚还指着地上的水渍说：“啊真的要疯了，艺俊尼，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又不是我一个人弄成这样的，”南艺俊，“哇你真的，少noslighting我了！”
“我忽然有个好主意，”韩诺亚笑着说，“待会儿让河玟和银虎来收拾吧。”
“好，反正他俩也没那么容易醉。”南艺俊也笑了。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几个弟弟就来了，摁门铃的时候是南艺俊去开的门，还戴着个围裙。柳河玟一进来就说：“艺俊哥，你好有妈妈的感觉啊，我妈有这个同款围裙！”
“我奶奶也有，这是全国通用的吧。”蔡丰玖道，“对了，我们这次买了烧酒来哦！”
都银虎：“艺俊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南艺俊：“有啊，你诺亚哥喊你待会儿负责收拾厨房。”
都银虎就大声说：“好咧，我可以洗碗和拖地的！”
韩诺亚此时也把装满肉的碟子给端出来了，说：“蹭吃蹭喝的人终于来了，赶紧入座吧。”
炉子很快被架起，五花肉放在铁板上被烧得滋滋作响，蔡丰玖说他最近爱上了喝烧酒，喊都银虎不断给他斟酒，柳河玟在埋头狂吃，韩诺亚则在那儿聊着之前在国外发生的趣事，南艺俊忙着给大家烤肉，完了以后就把肉都夹到大家的碗里。
韩诺亚见状，默不作声地给南艺俊夹了最后的两块，南艺俊看了他一眼，笑了，两人什么都没说。
酒过三巡，蔡丰玖已经在沙发躺直了，脸蛋变得和头发一样粉红粉红的。都银虎和柳河玟在客厅玩了会儿游戏，后来又帮忙搞了下卫生，都银虎才把蔡丰玖给背了回去。
韩诺亚喝得没有太多，处于醉了但没完全醉的地步。南艺俊走过他身边，问：“要抬你回房睡吗？”
韩诺亚抬起头，双眸迷蒙地看着他，忽然抓住了南艺俊的手，晃了晃，说：“不用。”
南艺俊本来想挣开，思索了下，最后还是选择由着他了。
以前读小学和初中的时候，他们都住在老城区，回家有段路需要经过一道狭窄阴暗的小巷子，只有入口处有盏晦暗的路灯，有时候灯泡烧了，整条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每次走过那儿的时候南艺俊都很害怕，尤其是冬天太阳下山早，放学回家的时候，他总要在那儿历一番劫。
不过跟韩诺亚一起回家的时候就不怕了，韩诺亚会牵着他的手，还会安慰边哭边走的他说：“不用怕，这世界根本就没有鬼啊。”
南艺俊那时候压根听不进去，哭得抽抽噎噎的，说：“呜呜呜，你又不懂！”
韩诺亚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说：“那以后要是我俩遇到鬼了，我会第一时间把它打趴，你别哭了好不好？”
“真的？”南艺俊泪眼婆娑地问，韩诺亚说：“真的。”然后他一扭头，看到南艺俊的鼻子下还挂着俩鼻涕泡，一下子就破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后来这事儿他还时不时会提起，脑子里的印象全是当年的那个哭得稀里糊涂的南艺俊。
那时候，他对南艺俊还没有产生任何暧昧的感情，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他不想看到南艺俊哭。
南艺俊想到韩诺亚为自己保驾护航多年的份上，哪怕这人老noslighting他，他也可以对对方很宽容，说：“你喝醉了，还是我扶你进去吧。”
韩诺亚没理他，只是说：“我暑假可能不能陪你了……我要去外地的一个电视台实习。”
南艺俊知道韩诺亚很牛，牛人都不会在学校里乖乖读书，反而是到处去实习刷简历，便说：“好，正好我也要去咖啡馆打工。”
“那我可能会很忙，不会经常和你见面了。”韩诺亚轻声说，说这话时他偷偷观察南艺俊的表情，好像有些悲伤和落寞。尔后，他又道：“你怎么这副样子，难道这不是你所希望见到的吗？”
南艺俊心里觉得挺矛盾的，他既怕韩诺亚会继续喜欢他，又怕这么号人会在自己生命里消失，韩诺亚就这么把他的心用力揉捏着，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他想了想，故作轻松地说：“就算不能见面也没关系，不还有手机联系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啊，老太太。”
韩诺亚笑了，说：“好，到时候你别不接我电话。”
南艺俊道：“你可是大忙人，到时候谁不接电话的，这还说不准呢。”
过了没几天，韩诺亚就真的收拾行李走了，离开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不是南艺俊，反而是都银虎。
都银虎不解地问：“哥，你真的不是因为艺俊哥的原因才特意选的外地吗？你明明可以留在这边实习的。”
“那倒不完全是，我也很喜欢那边工作的风格，所以才想去试试，至于艺俊……”韩诺亚顿了顿，“而且我们待在一起太久了，偶尔分开一下，也挺好的。”
他自嘲般地笑了一下：“也算是给我一个清醒和冷静的时间吧。”
都银虎没有说话，因为他也给不出更好的答案，就像他和蔡丰玖的关系也是如此。而蔡丰玖比南艺俊还要难搞一些，后者尚且会为了维护表面的和谐而粉饰太平，但在蔡丰玖那儿，一不小心走错了一步，可能就从此翻下山坡了。
人为什么喜欢呆在舒适区是有原因的，因为有些稳定的关系一旦被突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很快，南艺俊也开始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打起了工，韩诺亚却不怎么主动找他，反而导致他的心空空落落的，偶尔他联系对方，韩诺亚都很晚才回，大概是因为真的忙，这下就让南艺俊更矛盾了些。
不过没多久，他就没空想东想西了。
他所在的那家咖啡馆有时候要给附近的白领送餐，平日里他也要负责帮忙送，但这天他开着小电驴回来时，在路上居然被一辆闯红灯的车给撞了。当时立即有一股锥心的疼从腿部蔓延上来，南艺俊躺在滚烫的大马路上，完全无法动弹，也不敢乱动。
他被炙热的太阳刺得眼泪汪汪，四周有路人的讨论声音，有汽车喇叭的声音，有救护车发出的嗡嗡嗡的声音，乱七八糟的，然后他心想：完了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后来被送到医院检查后，医生说他脑子只是有些脑震荡，拍过片以后发现也没啥大事，就是左腿骨折了，一时半会也动不了，只能躺在病床上，还要留院观察几天。车主也算好心，至少帮他付了医药费，但南艺俊接下来要休息起码两个月，所以这份兼职也注定保不住了。
他所住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病人，隔壁床那位病人在他进来时就刚好出院了，所以第一天晚上南艺俊孤零零躺在那儿，忽然觉得很难过。
这件事他没告诉家里人，因为怕他们担心，至于普通朋友，他也不想麻烦人家，然后刚好这时候韩诺亚的信息忽然就弹出来了：【今天过得还好吗？】
南艺俊在看到韩诺亚头像的一瞬间鼻子就立马酸了，眼泪开始啪嗒啪嗒掉，如果是别人，他可能会回复“很好”，但看到韩诺亚，他就想把事情都告诉他，于是给他发了一个流泪的小狗表情，蓝色的小狗在草地上哭得很伤心。
韩诺亚立马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问他：“你今天怎么了？告诉我。”
南艺俊赶紧吸了吸鼻子，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了，韩诺亚知道他没事后松了一口气，又安慰了他几句，南艺俊就笑了，说：“感觉好像跟你说完以后，现在就没那么难过了。”
“出了这种大事下次要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说啊，笨蛋！”韩诺亚说，“好了，现在很晚了，你赶紧休息。”
“嗯，诺亚也早点睡。”南艺俊说。
韩诺亚：“练完这组背，我就去睡。”
挂了电话以后，南艺俊很快就安心地睡着了，一夜无梦，不过他醒来时，却看到一个金发美男就坐在自己床边，吓得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
然后美男淡淡地问了句：“醒了？”
“嗯……哎不对，你怎么来了？”南艺俊惊呼，“你不是在外地实习吗？！”
“请假了。”韩诺亚说，“不来的话，我怕某个海豚会在医院委屈得流干眼泪，‘呜呜呜’的，变成海豚干就不好了。”
南艺俊被他的假哭给逗笑了，无奈地说：“诺亚啊，太傲娇的话，会追不到喜欢的人的。”
韩诺亚挑了下眉，瞥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不傲娇就能追到了吗？”
“……”南艺俊沉默了。
真无语，他怎么又把自己往坑里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