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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已经下了七天七夜,水在街道上肆意横流。漆黑如墨的泰晤士河,长蛇般翻滚着,发出阵阵低吼。从南肯辛顿大街,到格林威治天文台,一切仿佛圣经中耶和华降下洪水,要将人的罪恶洗刷殆尽。
“还有七个小时,” 维尔汀喃喃道,“「暴雨」要来了。”
她靠坐在窗边,正擎着一个小瓶往左腿涂药,她黑色的长裤上,血迹交横。在她对面,端坐着个橙色卷发的姑娘。
“司辰,您的伤还好吗?” 那姑娘问。
“几乎愈合了,多亏苏芙比小姐备的药。“
那姑娘似是松了口气。
”暴雨落下前还有些时间,您也许应该休息一会......「伦敦大撤退」已经结束了。“
“十四行诗,我还有些放不下心......”
“司辰,他们会安全的。” 十四行诗说,“我们冲出了重塑之手的警戒区,等到「暴雨」结束,就能与总部取得联络。在此前,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但愿槲寄生那边也平安,” 维尔汀说,”不要再有人伤亡了。“
天色暗下来,远处的楼房在雨中像囚徒一样伫立,水沿着灰黄色的墙缝淌下,顺着砖瓦流进黑森森的下水通口,维尔汀又瞥了一眼东侧的阴暗的天,合上了窗帘。她点起一盏油灯,房间里马上充盈起暖色的光。
“十四行诗,” 她说,“好在你没有受伤。”
十四行诗没有说话。
“你去洗吧。”
浴室中铺满白色的砖瓦,十四行诗一阵目眩。她抬起头,镜中映照着她的容颜:黄绿色宝石样的瞳,外侧是黑黑的眼圈;橘色的头发黏在一起,像浸了水的泰迪。而她白色的衣襟上,枯萎玫瑰般的血星星点点。她皱了皱眉。
“真是浊秽。”
她沾水去擦,而血迹已然半干。一小时前,她们从象堡撤退,在西敏桥东遭受伏击,维尔汀被咒弹命中左腿,倒在水潭,她猛地惊悚。十三名重塑术师呈半圆状向她逼近,她呆呆地看着十三支术杖线列射击般抬起。在那个瞬间,她全身一震,俯身翻滚,然后一跃十步,出手如电......直到维尔汀疾呼起她的名,她才警醒。倒下的重塑术师在泥水间捂着手臂翻滚,七圈后静止不动。鲜红的血泙在她白色的靴上,在雨中溶成洗笔水般的污垢。
“何等罪过......可怕......”
雨水森冷黑抑,在古老的穹苍崩流,挟着滚滚雷霆而下......十四行诗缩入放满热水的浴缸中,听着窗缝里透来的雨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