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7-19
Words:
3,056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121

桜咲く

Summary:

现代paro

Notes:

*BE警告
*含精神疾病

Work Text:

桜咲く(樱花盛开)

在纯粹黑暗的宇宙之中,星体微弱的自体光芒映照出樱花树模糊的轮廓。樱花盛开的枝头、无风却不断飘散的花瓣;真空中陡然浮现的地平线与那不存在的尽头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琵琶声——开始做这样的梦,是什么时候的事呢?犬王睁眼醒来,这样想。对床的舍友又在说梦话了,他总是整晚整晚咿咿呀呀呓语不断,期间还会夹杂哭泣与痛苦的呻吟。犬王感觉自己几乎要被他搞的神经衰弱了。他们是五人间,对于这个夜间吵闹的、名叫友鱼的舍友,其他三人却显得格外宽容,视若无睹到了近乎冷漠的地步。
已经睡不着了,点亮手机发现才凌晨四点,白天只有下午的一节实验课,这个时间点无论做什么都显得尴尬。于是犬王坐起身来,寝室里昏暗一片,均匀起伏的呼吸声中只有对床显得格外聒噪。他隔着蚊帐怀着盛大的怒气与恨意空瞪着对面黑漆漆的床帘,那些他根本不感兴趣也根本不愿意去听的梦话内容被安静到近乎滞重的空气生生挤进他的脑海里:“面具之下还是面具,所以你对待我也一直是假面吗?”“…我是壇之…友鱼…”“…即便如此…继续传唱…的歌…犬王…”怒火中烧的犬王惊闻自己的名字既错愕又觉得对方愈加荒谬。他压抑住自己想要跳过去将对方暴揍一顿的冲动,从枕头底下摸出耳机戴上,随手点开首页的一个asmr旋即闭上眼。在朦胧之中,犬王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令他不悦的友鱼,苍白、干瘪,但又个性鲜明,蓄着几乎及腰的长发又总戴着各式各样的chocker,到底为什么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那堆乱七八糟的呓语里呢……犬王缓缓坠入睡眠。
完了,不会已经到下午了吧!梦境与现实交界处犬王闭着眼睛警惕得心跳加速,猛地睁眼发现那三个室友早已离开,他那一紧张就会颤动不止的双手努力点亮手机——下午第一节课已经结束了,这下缺席已经是板上钉钉。这下犬王反倒心安,索性直接不去教室了,回过神来才感受到有目光凉凉地落在自己脸上,是友鱼。他感到几分不自在和尴尬,只好开口:“你怎么也没去上课?”对面干瘦的小腿垂在床沿晃来晃去,褐色的chocker仿佛生在皮肤上一般牢牢锁住脖颈,“还能怎么,当然是陪你啊。”犬王的困惑达到了极点,但他不愿意追问,于是说:“出去吃午餐吗?”随机兀自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关门前,他听见友鱼加快的脚步声,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弧度。
犬王的父亲在他刚上大学时就给他买了一辆汽车用作出游的代步工具,于是他便开着那辆汽车和友鱼一起驶出了大学城,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犬王便独断地选择了自己喜欢的餐馆在下车前才问了友鱼一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友鱼笑着回答:“没什么,我没有什么忌口,只是我的饭量很小,你点单人份的就可以了,当然,如果你饭量惊奇也可以自便。”犬王看着友鱼单薄的身形,本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又打住了。
吃过饭后犬王问友鱼:“反正都已经出来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友鱼想了想说:“我有点、想去海边…”于是两个逃课的人跃上车,如同公路片主角一般驶上国道,向着仿佛远在天边的大海前行。一路上,犬王感受到友鱼时不时落在自己侧脸的目光,终于他有些好笑地发问:“我的脸上难道爬着一只独角仙吗?”友鱼这才恍神一般回过头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眼看着悬在天边的太阳逐渐变红西斜,犬王才终于把车停在海边的堤坝上。他下车活动着疲惫的颈椎,听见友鱼关上车门的声音才慢慢向海边走去。海上的落日非比寻常,猩红的霞光吞噬着一切,潮湿的海风被一阵阵海浪推向岸边,卷起友鱼散落的长发飘扬在空中。拳王的心也随着海浪起伏不定,他久久地凝视着友鱼,带着些许郑重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夕阳落在友鱼的眼睛里,使他原本狭长的眼睛眯得细小,乌黑的虹膜上印着犬王有些悲伤的脸,然后犬王看见自己的脸逐渐变大仿佛鱼眼特效,不知不觉有一双唇印上了他的。他突然无法呼吸,现在吻着他的这双唇是如此柔软,仿佛婴儿的手掌一般,搂着他的这双手臂被海风吹的冰凉,他不由得回抱住了眼前的这副身躯,他是如此单薄又冰凉,仿佛只是一副骨架一般,但又是如此温暖而美好,犬王仿佛嗅到那身体深处爱意的芬芳。太阳渐渐被海水吞没,沉入了海平线之下,风逐渐失去着温度,犬王紧紧地搂住友鱼,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吻上了那冰凉的嘴唇。
在那之后犬王就越来越看不惯其他三位舍友对待友鱼的冷漠态度,每每看到友鱼被无视,幼时意识到他人看中的不过是自己的面具时那股深切而无力的疼痛便汹涌着侵蚀他的灵魂。在大学即将毕业的前一年,他终于感到无法忍受,于是和友鱼一起搬去了临海的公寓。
与友鱼同居的生活美好得如同那场海上的日落般摄人心魄。早晨醒来,朦胧的海浪声与蜷缩在被单上的长发令他幸福得几乎要落下泪来,他们一起吹着风开车上课,晴好的傍晚一同散步回家,当鸟群飞过他们头顶的天空时会齐齐仰着脑袋入神地看,随后看着对方傻乎乎地笑着牵起手来。下雨的日子,每次出门犬王都会幼稚地和友鱼比赛回家时谁的裤脚湿的面积更小,但总是分不出高下,因此雨天的犬王会有些郁闷,友鱼对此是又好笑又无奈。到了大学生活接近尾声的时候,有课的日子变少了,两个人总是黏糊糊地宅在家里,看电影或者打单机小游戏,洗衣服或者做饭,焦头烂额地写论文或者水乳交融地做爱。犬王很喜欢和友鱼紧紧贴在一起,无论是看电影还是做爱,手指还是身体,他总说友鱼一副看起来很虚的样子,体温仿佛都从指尖流走了,自己是为了给他补充流失的热量才这么做的,友鱼对此不置可否,总是眯着眼睛看着他笑。与友鱼相遇之后的日子,犬王总恍惚自己是不是被泡在了蜜里,世界总是对他绽开温暖又甜美的笑脸,从前那一大段人生吸饱的痛苦与煎熬都如蜂蜜隔绝空气一般被完美地隔绝在脑海之外。
某一天早晨醒来,犬王发现床的另一边友鱼不在,他有些失落地走出房门,看见友鱼正站在窗前看着那波光粼粼的大海,海风还是如同那一天般舔舐着他飞舞在空中的长发。犬王失落的心又被好好地放回了身体里重新温暖,他走上前去轻轻吻着友鱼脖子上总是戴着的纹路别致的chocker,友鱼却转过身来,他漆黑的虹膜里仿佛燃烧着一场日落。“犬王,你看,那里有一颗樱花树。”犬王有些疑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海边从没出现过樱花树。当他眯着眼睛望向那无边无际的大海,一颗茂盛无比的樱花树正矗立在海面上,无数飘落的花瓣坠入大海、沉入海底。犬王愕然。
他回头看向友鱼,却看见友鱼细长的脖颈原本佩戴chocker的位置处裂开纵深的口子,黑红色的血液正汩汩流出,浸湿了他的 整副身体,犬王连忙跑上前想要用手止住那不断流出的鲜血,指尖还未触及,只听友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的名字……是…友有…”他的脖子便向前折断,长发包裹着那颗头颅砸在地板上,随后躯干也倒下,旋即全都化作白骨。犬王看着这一切,仿佛眼前樱花树落英缤纷,花瓣在空中织成细密的网。这网以钢筋水泥世界的形态渗透般嵌入那蜜筑成的墙、合金的光泽露出表面。
居酒屋里热闹非凡,原来是一群刚毕业的大学生在此喝酒聚餐。酒过三巡,说闲话是最好的余兴。
“诶,你们仨不是和那个神经病住过一年吗,说说呗,‘那个’是怎么个疯法?”A喝的满脸通红,面部肌肉笑得几乎抽搐,饶有兴致地展开了一个绝妙的话题。
三个男生嗅到舞台的气息,激动得“砰”一声放下手里的啤酒,原本随意坐着的身子直立着向前倾斜。
“他晚上吵的要命!就没有一天不说梦话的!”
“靠,就是,我几乎都要被这玩意儿搞得神经衰弱了!偏偏那家伙还和没事人一样,动不动问我们什么觉不觉得那个友什么的人晚上很吵……我真崩溃了,真是疯的够可以的。”
“友鱼!我印象深刻,他之前还私下一脸谨慎地问我为什么对那个人那么冷漠……我真是不忍心告诉他每次看见他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有多荒谬。”
“诶,那你们没人告诉他现实的情况吗?”女生B皱着眉头问道。
“想啊,但是他那个老爸来学校找过我们,说是马上就会把他送进啥机构的,我们反而觉得没得猴戏看了感到很珍贵呢www”
“哇塞好恶劣哈哈哈…”哄堂大笑。
郊区的一家精神病院里种着一颗几乎干枯的樱花树,其干瘪的树枝有时路过的风折断,堪堪坠入一旁发绿的池塘中,但它也曾有过枝繁叶茂的时候。
那时,绚烂的樱花如同某人的笑颜,那晶莹的蜜裹挟着幸福与快乐会一点点通过铁丝网的间隙将犬王包围。犬王看着堆在床板间隙的白色药片露出了憧憬的笑容,他知道只要吃下它们,其他的药物和电流都将无法阻止他与友有见面,他再也不用天天守着那些白骨,看着它们一点点被海水侵蚀。
某一天夜里,樱花盛开的枝头仿佛顷刻间以不可挽回之颓势走向了死亡,第二天清晨,樱花便没有再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