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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偶爾在等小孩放學的時候和人家拉拉家常，但僅限於孩子層面，常有人問你們家媽媽怎麼總是沒空呀？女強人？全職爸爸很少見呢⋯⋯
他扯個笑臉言盡於此：是呀是呀⋯女強人。
實際上孩子沒媽媽，光兩個爸爸，一個在篮球协会裡上班，另一個工作彈性，也不過是到各大比賽期間才稍微忙一些。孩子們蹦蹦跳跳一窩蜂湧出來，三井單手給小女孩拎著小書包，另一隻手握著孩子的小手，兩個人一路上聊聊班裏發生的趣事和今天的小餐點多好吃，很快就到家了。
丈夫一如既往不太愛說話，但吃晚餐的時候突然輕輕戳一下三井的腰，再悄悄話似的湊到他耳邊：
「麻美下週送回老家吧？」
三井看他那副無表情的樣子，也不知道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了，他擺擺手說吃完飯再說，而且你要解釋清楚為什麼⋯
結果剛把碗碟收到廚房裡，就被年下幾個月的丈夫捏著腰吻了個滿懷，戀愛之前只覺得這人古板，冷硬，少言寡語，怎麼同居不久之後就發現他是條大狗？得是惡霸犬，長得不那麼討喜，真要搖尾巴也是能把人腿都抽腫的程度。
「幹嘛突然这样…一成？」
叫做一成的男人把眼鏡摘下來。距離他從那個需要全員理圓寸的學校畢業已經快七八年了，足夠他把頭髮留成一個可以做任意髮型的長度，他把頭髮往後一扒拉，髮絲就變成一個帥氣的弧度，三井馬上又抱著丈夫的肩膀回應了他的吻。太性感了。
「下週結案，我們找個地方去玩？」
確實很誘惑。三井想了想最近也沒有什麼別的計畫，就開始興沖沖地跑去做旅遊行程安排，連家裡的貓都被他抱起來親了十幾下，女兒大叫媽咪幹嘛擋住電視！丈夫稍微彎起嘴角笑笑，认命似得去刷碗。
他們想來想去第一站可以先回老家看望生病的奶奶，然後再直接出發去北海道。也不是不行。
深津把眼鏡摘下來，他關掉燈，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三井沒有丈夫心思那麼細膩，既然睡前已經做好計畫便倒頭就睡，連晚安吻都忘掉，還是男人自己爬起來在他唇上留下一個吻，這個睡前儀式才算完備。
剛巧到了暑假時期，幼稚園自然也不開門了。麻美送回神奈川的第二天，他們啟程出發，就打來了電話說是三井爸爸給報了個游泳課還是什麼別的⋯⋯既然回去了就不要讓孩子學東西了嘛。
深津握住方向盤說這樣也不對咧，畢竟是麻美看到大海之後突然說想學游泳的，孩子喜歡就好，你說對不對？
三井不想點頭，他看著玻璃外的農田想了好一會，最後皺著眉頭，很俐落的一張臉上滿是疑慮。
「⋯⋯要跟爸爸說去買個兒童用防曬霜嗎？」
深津扭頭看他。
「我已經買好咧。」
因此他們進門時看到一個半大小子的時候也沒什麼意外，深津的哥哥也把孩子丟回老家了。三井跟在深津背後想到底該讓他喊自己什麼好⋯？小男孩就先從作業本裡抬頭喊了叔叔。
也行吧，三井無所謂這些。深津倒是這個侄子關係一般，他們一家人少言寡語，三井時常懷疑他們以腦電波交流。方方正正的和室裡反倒是只有三井一直在和奶奶交談，奶奶最近病剛剛痊癒，看見家裡多了好幾個年輕人自然是開心的。
咪醬膝蓋還好嗎？梅雨季過得很辛苦吧，我這裡有可以熏著用的草藥⋯⋯三井連忙攔住奶奶，而他的丈夫喝一口茶，眼睛只盯著電視機。他就是這樣！三井偷偷在背後瞪深津。
「不用啦奶奶！我三十歲都不到欸，膝蓋真的真的真的沒事情啦⋯⋯而且你要說膝蓋有問題我幹嘛還打比賽？過兩個月要打國內的比賽哦，雖然沒有很厲害但是電視機會有轉播，我會打電話來問您比分的！」
深津的嘴角偷偷抬升五毫米。
等奶奶先回房間睡覺，他們也慢悠悠回房間去，三井跟在他背後用膝蓋頂他：「喂，幹嘛偷笑。」
「我沒有笑咧。」
三井擺出自己高中時期短暫當過不良的架勢，特別兇地皺眉：「我說你笑就是笑了！保護費放我手上，快點。」
當然沒有保護費，深津一隻手的肌肉量就可以把三井兩隻手都捏住，順勢傾身後的一連串動作根本沒辦法反應，三井嘴被親得掉了一塊死皮，始作俑者在任勞任怨鋪床，因此吃虧者在背後忍不住踹他屁股。
練太硬了，踹不動。
他丈夫似乎是會讀心術，居然回過身說其實我還有別的地方很硬，要試試看嘛？
雖然很想回他「不要在奶奶家裡發瘋」，但他看起來似乎並不是開玩笑的樣子。三井知道自己的身體條件反射地開始回憶起他們纏綿的時刻和感受，總覺得褲子裡潮熱起來。
在老舊的房子裡做愛並不是最優解，剛鋪好的床鋪感覺也得浪費了，總不能說他們其中一個人晚上尿床搞濕掉的吧？那也太丟人、太荒謬了。
「你說你排卵期，下面水太多。」
⋯⋯這種話是可以說的嗎！三井往後倒，靠在男人懷抱裡，明明是很溫暖的back hug他卻覺得背後冷颼颼的，深津用嘴唇慢悠悠磨蹭三井敏感的耳廓和後脖頸，再吻那兩片軟嫩的唇瓣。
「你真的好瘋，深津一成。」
「嗯。」他承認，隨後麻利地脫掉褲子。
肌膚相貼的觸覺好熟悉。因為孩子的關係他們好久沒有做愛了，有一次本已漸入佳境，深津撕開保險套的下一秒麻美在門口敲門，他們沒辦法只好喊孩子進來，結果麻美第一句話是：媽咪，你被爸爸打了嗎⋯⋯
沒有啊！三井慶幸他常穿丈夫的舊T恤，放下來可以垂到大腿那裡，好歹蓋住混亂的下半身。好了好了，媽咪沒有被打啦，我送你回房間。他牽起孩子的小手。
等回房間的時候丈夫很委屈地縮在床一側，三井從背後抱他腰腹，摸到一根半軟的陰莖。
唉。深津嘆氣：我覺得很有負罪感。
不過嘛，現在身邊沒了孩子就不一樣了，他們像是回到了戀愛初期那樣懷著一顆激動而朦朧的心，小心翼翼著嘴唇相貼，交換一個親吻。
三井嗯嗯地叫，房子是傳統的木質結構，推拉門自然也是糊的兩層紙，他哪裡敢放聲叫床啊！被子都因為忍耐而捏到發皺，他們用後入的姿勢緩慢又深入地交合著，性愛如同朝聖。
「⋯⋯有人在隔壁哦。」
深津扶著那桿精瘦的腰，肚皮繃緊，難得練出的幾塊腹肌摸起來線條漂亮，觸感也好。
隔壁睡的是侄子，確實好久沒聽見翻身的聲音⋯
「那別做了吧⋯，孩子聽見很不好⋯嗚！」
他話沒說完就被雞巴頂得恨不得要嗷得叫出來，本來就很吃力的吞嚥動作因為一瞬間夾緊的屄穴更難以抽動，深津知道自己自作自受了，只好伏下身求老婆別夾這麼緊，好歹松一點呢。
他們在這種不確定裡反而更加興奮，侄子在聽嗎？聽他白天看起來老實又頗具穩重氣質的叔叔們在薄薄兩片紙門背後交媾，深津輕聲說沒關係，你就當他睡著了，叫給我聽吧。
乾脆打開了緣側旁的一扇窗，雜草堆裡有輕輕的牛蛙叫和蟲鳴聲，拍打翅膀的呼呼聲都好清晰，在這樣的空間裡一切都很像做夢。三井沒來由想起自己小時候跟著爸爸媽媽回鄉下，那時候他像隻剛長齊了毛髮的小狗在田埂裡蹦來蹦去，玩累了就躺在草堆上睡著，醒來之後連星星也出來了。
深津把三井輕輕翻過來，他們面對面繼續交換吻和氣息，好長一段時間他在比賽和工作的間隙裡勉强掙扎，和大學時期的同學成為了可以組成一個家庭的關係，而五年前一盒買小的避孕套讓兩個人變成了三個人，深津雖然不是什麼愛說甜言蜜語的那一類人，可他心裡總是好沉。那裡裝滿了閃閃發亮的愛。
因此愛意該如何訴說變成最麻煩最重要的課題，當三井在他的臂彎裡因為快意而抖著腰側慢慢攀升至高潮的這一個時刻，是他慾望得到滿足的最高點。他們已經接了不知道多少個吻，凌晨兩點的時候突然開始下起一陣夜雨，三井在嘈雜到惱人的水聲裡鬆開嗓子眼輕輕謂嘆。
「我愛你。」他解開浴衣領口，再輕輕用手心撫弄深津的臉。「⋯⋯下雨了。」
嗯。深津用嘴唇摩挲那隻柔軟手心，他的瀏海垂下來有點擋眼睛，他在這個時刻神遊天際：要不要像以前一樣理回寸頭好呢，還是隨著愛人的意思繼續留長？畢竟他是那樣講究的人。
淅淅瀝瀝停不下來的雨，空氣裡好潮濕，深津把套子收拾好，愛人也清理乾淨，這才可憐巴巴問我可以抽根菸嗎？
他叼著一根劈劈啪啪半天也沒有點燃，雨水往房間裡蹦，三井說你就非得抽這個菸不可嗎？他爬過去奪掉，然後丟進垃圾桶裡。
麻美不在咧⋯，一根也不行嗎。
三井說不行。老式電燈散發著陰暗的黃色光，他趕丈夫進被子裡準備睡覺，萬幸提前墊了一下毛巾還是睡衣⋯忘記了，總之皺巴巴的，丟到一旁去了，深津裸著上半身把自己裹緊，三井在關掉電燈的下一秒鑽進他臂彎裡，空氣裡有泥土和雨滴的味道，他們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三井睡到有點晚才醒，起來的時候房間裡有一陣點燃的線香味道。他甚至沒趕上吃早餐，只能從廚房拿兩顆洗好的番茄啃，奶奶說再忍一下就好啦，一成帶孩子去河邊撈魚了，如果能夠捕到蝦還會有炸蝦天婦羅可以吃咧。
三井喔喔兩聲，坐到老人身邊。
你們有生二胎的計畫哦？
啊？？！
三井嚇得蹦起來。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實在太過於羞恥了，怎麼會⋯
沒有啦！奶奶笑意盈盈，只是看到一成早上鬼鬼祟祟去丟垃圾，還要偷摸洗東西，才會這麼問。很明顯不是嘛。
三井坐回去，撓撓頭：養麻美已經好辛苦啦，而且一成很忙⋯⋯我也不輕鬆，其實是意外來著。
他很自私，哪怕肚子裡還有一個新生命也敢上場打球，當時還是男朋友的深津作為對隊長也毫無察覺，這件事甚至還是他們贏得了亞太地區賽出賽權之後才知曉的。
可不能停下啊，他的腳步已經跑起來了，如果貿然煞車可能還會摔倒呢。
麻美在肚子裡跟著三井打了很多次球，深津的那位栗子頭後輩在病房裡大吵大鬧說太好了！那肯定會像我一樣優秀啊！我就是抱著球出生的！
深津說誰要和你一樣了。他抱緊面色蒼白卻繃緊全身努力讓自己不顯得那麼脆弱的，他的愛人。
我愛你⋯我愛你。這是三井這輩子第一次聽見他如此直白而沈重的愛意。
他回憶到這裡就變成了小孩子整夜的啼哭和丈夫犯病和孩子搶奶的詭異記憶，算了，養孩子真的會折壽十年的。
很快深津拖著一個竹籃回來，奶奶慢悠悠回去處理食材，他也終於有時間可以放鬆下來蹭到三井身旁點一根菸。
厚嘴唇是真的很性感，叼著菸時天生自帶一種迷人的情慾氣息，三井今天不想對他發脾氣，只是湊過去叭一聲親到他側臉上。
「？」深津疑惑。「怎麼咧。」
「親你就親你，那麼多話幹什麼啊。」
深津輕輕低笑兩聲。
「你知道嗎，昨天晚上你把我的被子都搶走，害得我冷得都醒了。」
「真的假的啊？」
男人看著他的眼睛，說當然⋯是假的。
但是你踢被子了，就像個孩子一樣。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