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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0 of 【all原神空】
Stats:
Published:
2023-07-22
Completed:
2023-07-22
Words:
60,362
Chapters:
8/8
Kudos:
57
Bookmarks:
1
Hits:
9,857

【须弥F4×空】纸莎草

Notes:

本系列文章的友情提示:
这篇合集里的文因为严重参考了古埃及神话故事里的人物混乱关系,所以文章中的角色之间存在 GK !!部分文本内容会出现一部分 LL 的描述!介意者慎入!请务必慎入!
文中人物背景依托游戏,但仍有 ooc !!
PS :被古埃及神话雷到后,我就没怎么再看相关史实资料,所以文中会出现各种奇怪的 bug ,对,请不要对照历史课本,这个虚构的世界我没有任何参照,纯属二创的二创,胡编乱造。

Chapter 1: 一、凝望河流的羔羊

Chapter Text

00
在学校里读到博士学历,卡维还是最喜欢坐在校园里的木椅上,在脸上耷拉着一本笔记,仰头小憩。此时秋意总是渐深,此时路过的行人,也大多成双成对,他一人在这里偷懒,颇有点颓丧的不好风气。

校园里的情侣在铺满落叶的银杏树下亲昵着。拍照的学生嬉笑着,时不时有一捧金色的银杏被人从地上铲起。金色在微风中拂过他裸露在外的手背和脖颈,轻而痒,虽不至于吵醒他难得的午觉,但也挠的他心里那一点凉意都融化了去。于是他摘下了放在脸上遮挡光斑的笔记,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原先静坐的他巧妙地与这金色的世界融为一体,如今他伸了个懒腰,张大嘴夸张的打着哈欠的模样倒是和周围的热闹有了那么些相融。

他睡饱了,就会开车去往巴黎的街头。未至傍晚的冷清玻璃橱窗倒映着他一个人的侧影,他不是被橱窗里的商品吸引了注意,而是发现自己的围巾又一次被风拆散,垂落身前。“或许我应该买一条围脖了。”于是他开始凝望着商铺窗户上的货品,而他的身后,正点的巴士送来了一批客人,原本只有他一人占据的世界,也被投影上了更多的色彩。

“先生,您的眼睛像是被红酒,这朵红玫瑰很适合您呢。”街边卖花的小姑娘笑得如她花篮中的鲜花般可爱,他蹲下身,抽走了一只白花,“谢谢你的赞美,小姑娘,我更喜欢手里的这一朵。”白色的花瓣嫩里是金色的花蕊,卡维几乎一眼就看中了这支普通的有些单调的花。

“先生对白色情有独钟,但我还是觉得,您适合热情的火红,这朵玫瑰,我送您。”

卡维错开了一朵玫瑰的邀请,独自一人向着车门走去。室外的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他拧开暖气,让整个人陷进车座中,安静的空间将他与外界隔绝,他深深地吐息着,松开了轻轻捏住花枝的手,又短暂的睡去。

他好久没有这么困了,自从和学弟在学术上的一次讨论失败,他就没有享受过宁静。卡维觉得自己需要凝神休息,不让挫败感将本就脆弱的最后一根神经压垮。好久没有这般挫败了,上一次的绝望,似乎也是来自于对自身的无能......不过,那已经是他小时候检查出阅读障碍的事情了。

交警敲了敲车窗,叫醒了欲将自己沉溺于意识中的不死者。他一手擦去额前的冷汗,另一只手接过对方的违规停车账单,按照要求倒车离开了繁华的街道,朝着脚下路的尽头缓缓驶去。

副驾驶上的手机亮了几下,他的主治医生又催促他及时遇会。已经错过两次大脑神经科学矫正的他只是安静的驾驶着自己的车。看着隐晦不明的灯火在车身留下一瞬的痕迹,他眼中却依旧无光。DVD光盘换上了新的曲子,它欢快地曲调并没有让沉闷的空气一起躁动起来。半个小时的车程过于漫长,直到学弟的一通电话留言扰乱了他的思绪。

卡维那好学弟催他还车了。他看了眼地图,还差一公里到达目的地,他便打电话叫了代驾,将车丢在路边,自己围上围巾,将白花揣在兜里,向着那温室的花圃走去。

温室总是让人忘记残忍自带的寒意。

他找到了主治医生为他预约的神父先生,那位神父独自坐在室内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枚银色的十字架,似乎还在为谁祈祷着。与始终相信科学的他不同,这位总是念叨着什么的神父表情很严肃,双眼垂落在腿间摊开的一本书籍上。

随着戴花的他不断走近,他听到了神父口中肃穆的祷告:“如武器之于战争。书不过是文明洒落大地的种子,萌芽是提笔的奇迹,沉寂才是忘字的常理。花是突破书本的智慧,传播着更多的奇思,引出百花争艳,由是结出新的文明,于是书,又成了新的种子。老去的根系会在土壤中盘桓腐烂,我们不会记得花圃里上一场鲜花的模样,但我们需要知道,每一种花,都应该被相信存活过。因为他们从不脆弱,他们无罪......”

他耐心的听着,像是迷茫的孩子在听他从未学过的语言那样安静和认真。沉默很难,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回答,于是他打断了祷告。

“神父,我看你爱花也爱神,那你是否有爱过一个人?”

“神平等的爱着每一个人,于是人也有能力去爱身边的人。”神父的回答并不表现出成为神的奴仆的卑微,他平淡的语气催生着身边客人压抑的情绪。

拜访花圃的客人像是一只困兽,有无形的枷锁将他的灵魂拘束于未知境地。“如果你爱的人并不存在与此间,你又该如何爱他?”

神父放开了握着十字架的手,垂眸看着被手指拂过的一行文字,低声念道:“当你爱上一个人,愿意拼尽全力保护他的时候,你就会成为他的守护神。”

“神会爱他。”

 

01

一个月前,卡维可没有现在那么悲观,整夜的项目演讲和论坛会议压的他喘不过气,如此关键的时候,他那同门的学弟却给他捅了个大篓子......

“卡维学长,这是您的咖啡。”研究所的新生很是热情,他也习惯在实验室加班的时候身边有个助手,“谢谢,你先下班吧,剩下的交给我。”接过那一杯滚烫的咖啡,抱着翻译笔记在实验台上来回走动的他已经不眠不休两个夜晚了。“马上就要将样本送还博物馆,这份历史文献的破译工作可不能因为一人的失职而前功尽弃。”他说的是谁,团队里的几人心知肚明。这几天为了补上某人的空缺,他们团队已经加班了快一周了。他是被迫参与进来进行文献研究与翻译的。因此对于这个团队成员嘴里念叨的某个失踪了的家伙并无好感。

“该说真不愧是艾尔海森吗?就连他的同门师兄都这么厌恶他。”

“是啊,明明是艾尔海森自己立项的研究,现在却要师兄给他擦屁股。”

诸如此类的话题一直在研究所发酵,而所有人的同情对象,卡维,却始终在围着一板小心撕开的纸皮做着不同的化学反应实验。这两天他尝试了太多可能,最后还是从他的‘好学弟’艾尔海森书桌前找到了破译的工具。

破旧泛黄的纸皮是纤维的质感,粗糙,却格外的有韧度。卡维带着一本笔记本来到存放纸皮的橱窗前。无影灯不会将他的影子倒映橱窗内上,他得以从外窥见玻璃内铺散开来的标签。翻开艾尔海森桌上的笔记,与手里的笔记页码一一对应,卡维终于开始了对于这一份古物的破译工作。

这份承载着未知文明的古物是学者们清理金字塔角落发现的,它们凝结自尼罗河边烂漫盛放的纸莎草。金属矿物研磨的细粉在黄沙和侵蚀下使得记录其上的文字模糊不清,为由纸莎草制成的纸张依旧能见其行。匍匐在玻璃窗上,他打开实验台上的射线光,借助当今的化学反应和道具,有幸能够窥见黄沙想要刨去的故事。

他一字一字认真的读着,速度特别慢,他总是怕自己漏字错字。桌上的咖啡纸杯也一只一只叠起来。还没等来第二天给他送帕尼尼和热饮的学弟,他先困得趴在玻璃柜上睡了过去。咖啡因已经无法刺激他保持亢奋,他的意识搁浅在了笔记的边缘,像鲸鱼搁浅在浅岸。

或许是他看了太多古文,本就时常需要去做脑神经检查和矫正的他,本能的抵触着阅读这一件事,这使得他在频繁阅览太多古文后,选择通过梦境的方式让自己的大脑清理去部分没必要的知识,知识会编织成梦,由是在人梦醒后,这些大脑中的糟粕就能够被人所遗忘。

原本应当是这样的。

只是今天的梦,太过奇怪了些......

依照自己的记忆去篡改文字总是他最痛的顽疾,但当文字不受控制的篡改了他的梦境时,不可控的感觉确实有一瞬间的新奇,理智却告诉他这太过离奇。

他作为工程学方向的博士,确实为了规避直白的文字而观看了不少影视图文资料,可梦中的沙漠古建筑群与他认知中的迥乎不同,他自高空俯瞰着那一处奇异的建筑群,其规模和大小,竟然让研究沙漠地带历史考古多年的他,感到无比的陌生。

就在他俯瞰这一片建筑群的时候,地面上最高处的祭神高台上,有一个扮相与法老王相仿的人抬头看向烈阳的尽头。似乎是感受到了那里的神的感召,他挥手宣告祭神仪式的开启。

‘请太阳神,为我们降下神谕!’

祭司模样的人对日高呼着,在他身后,持刀的侍卫中忽然有人冲了出来。他看着站在最靠近高天的法老,猛地冲了过去,似乎要趁机谋杀尊贵的主人。

这骇然的惊变于高空中看到,不过是微小如蝼蚁的争斗。他看着那名王周身忽然亮起一点白光,一瞬间消失在了祭台上,记忆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话:“法老是神的后裔,王是太阳的儿子。”未等他继续反映,这场梦境忽然随着这一句记忆消散,他身体亦是被一片黑暗所吞没。再次睁眼,他的视线晃动着在室内四窜,原先渺小的人群在此刻变得如树般高大,他的视线不停地晃动着,最终定格在帘幕上的猩红:“将军与侍从诱杀了法老。”视线内迅速旋转起一片旋涡,意识被搅得头疼欲裂,他努力闭上眼,只等到那发闷的苦楚与舌尖的咖啡一同咽下肚中才好消解。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寻思这一连串的反应是否与自己摄入了过夜的咖啡有关。他再次尝试睁开眼,发现这一次他可以自如的控制自己的视野,他以为自己终于从梦中清醒,欣喜还未满上心头,他惊讶的发现,那失踪的学弟艾尔海森正在不远处的石椅上坐着。“好啊!原来你在这里!”他想一如往常的上前与他打招呼,却得到对方饱含杀意的一眼警告。记忆又一次胡乱的想要篡改什么,他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莫名其妙的一串文字:“外来者将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

这场梦浑浑噩噩,他想扶着膝盖站起身来,可惜他的双腿根本不受控制,连风中芦苇都能将他推入河流深处的泥潭中。最后的最后,他选择任凭水波带他逐流“迷途的羔羊,在河流边凝望啊凝望,凝望着未知的远方......”他一深一浅的挪动着脚步,像是在芦苇之间循着耳畔微风拂面后留下的一缕柔和而去。风拂过他凌乱的发丝,伸手触碰他无声的喉结,痛苦的低吟如同羊群踏月向着黄昏而去,伤痛历久弥新,他伸出手去回应面前的一缕晚霞,飞散的毛絮将悲伤的毛囊涂满浓浆,黏附在他的手心里。

于是他垂眸,看到手中血一样躺着一颗太阳的心脏。

 

02

‘你有名字吗?’

“卡维。”

‘回答有还是没有。’

“呃,性别男。”

‘......’

卡维在学校进修了阿拉伯语,但是毕竟是现代改良语言,与他现在所处环境的语言依旧有差异。一番对话下来,他们双方都听不大懂彼此的问答。瞧着这堪比答辩的尴尬场面,卡维摇摇脑袋,选择闭上了嘴。直觉告诉他,他刚刚一个问题都没听懂,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他坐在一处异常空旷的大厅里,在这一座大气的房子中央有一张连他腿都放不下的桌子,和一张干草编的毯子,这两个物什就是偌大的空间里唯二的家具。

卡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而他面前的矮子也在审视着他。那是身上一个斜披白布的瘦弱家伙,或许是发育不良的缘故,卡维即使是坐着,也不影响他与这人对视。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头上的面罩,阻碍了他的进食。他只能透过乌龟壳一般笨重的面罩,将撕成小块的面饼塞进面罩。唉,顺便一提,他应该有三天没洗脸了。

“我很感激你们收留了我,如果你们能帮我摘下头上的乌龟壳,我将不胜感激。”面前的矮子是唯一有资格命令奴隶的家伙,卡维经常看到他指挥奴隶给他送面饼。

‘哼,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对方傲慢的嘲笑落在他的耳边,卡维莫名为自己的小命紧张起来。“等等!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和你交换!让我离开这儿!”看着那矮子渐行渐远,被迫关在大房子里的卡维叹了口气,再次抱膝陷入了沉默。“乐观点卡维,比起周围脚带枷锁的奴隶,你已经好太多了。”安全感只能从自我安慰中获取,卡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梦里的沙漠之中。他不能离开这座可以阻挡风沙,抵御夜晚寒风的庇护所,但同时,他孤身一人举目无亲,空旷的殿堂是庇护又何尝不是牢笼。

漫长的寂静让他彻夜难眠,这种不需要咖啡因刺激的紧张感让他没由来的加深了他内心的恐惧。他总是自顾自的坐在地上,翻找着任何留在身上的物品,一本用来记录纸皮内容的笔记。除此之外,他甚至连一只笔都没有带在身边。摊开又合拢,他忍住恶心的冲动,将唯一证明自己不属于此间的证据贴身安放。他面前的人来了又去,耳边重复着的是一遍又一遍难以剖析的语言。他第一次觉得会说话的嘴竟然没有写下的文字来得干脆。

“你们把我关在这里有什么目的?你们究竟想要我做什么?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他一遍遍反复的念叨着,但是没有人听懂这些。

他是否应当自救?可他又如何知道哪里是安全的?

他觉得自己是被人圈养在水盆里的鱼,这里没有人会在意他,他只需要正常的进食和呼吸就行,其他的一切,他们都不在乎。他好像连畜生都不如,这样的念头令他生不如死。

又度过了三个自问自答的昼夜,他终于等来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他吩咐身后的奴隶撬开面罩,他偷偷将自己的笔记夹在衣服内里,一双眼睛急切又小心的观察着每一个意图靠近他的人。他几乎是被人簇拥着,穿戴上了一层层厚重的衣物,像是一个行走的衣架,实在滑稽。

“你们的主人呢?他在哪里?说话啊?”

卡维再次尝试提问,陌生人没有理会他。去而复返的奴隶端来一张新的面具,卡维被迫弯下腰戴上了它。他不甘心的张口想要解释,却听到头顶上方的陌生人提醒他道:“省点力气吧。这里的奴隶被割了舌头,他们只会做事。”

卡维听罢,整个人处于一种迟钝的僵硬中,他没有想到面前的人说出了自己能够理解的语言,而且意料之外的,这声音有些耳熟。

“你是谁?”回神的卡维迅速追问道。他努力挣开奴隶的钳制,大步向着前方陌生人的背影跑去,“你是不是听得懂我说话!”

可惜这一次,那边站着的身影不再回答他的问题。他忘记自己还被人推搡着往大房子外走去,只是伸手遥遥虚空伸向那一处,努力用手势和语言重复着自己的问题:“你是谁?你也和我一样不属于这里对吗?!”若非刚刚那是一句意料之外的回应,他根本不会相信,他真的能在此地遇到与他同样遭遇的人:“回答我啊!老乡!”

他的背影迅速被门外的世界吞噬,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刺眼的白光。太阳炙烤着地上的生灵,风吹动沙砾的声响是在他看清殿堂外的一切后听到的细细低语。越过这一切看向面具之外的高台,他看到了两根高大耸立着的石柱,数十层台阶远看如书本层层叠起,被推搡着走近,才惊讶于它们的平直与光滑。虽然是露天的高台,四周的高大器物却给他一种渺小的震撼。这些建筑......竟然在能如此巨大。“这些,难道是梦里的祭台?”明明当时他在梦中所见,这里的一切接入蝼蚁般,甚至连一片树叶都不如,可走近后,他反而成了巨树脚下的一只蚂蚁。

就在他抬头惊叹造物者的壮举时,祭台上一左一右出现了两个不算陌生的家伙。他们一高一矮分立两侧,空出了中间的位子。等卡维被人推进中间的位置后,左侧的指挥奴隶的家伙已经自顾自的开始了某种仪式。

‘请太阳神,为我们降下神谕!’这句话倒是有些耳熟,似是在梦里听过。卡维一时分了神,却听到右边杵着的高个子开口说:“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按照他说的话完成祭祀。你目前在他眼中存在的价值,也就只有假扮法老这一点罢了。”

卡维心里一紧,他猛地转头看向右边的对自己说话的家伙。透过面罩的眼眶,他终于从对方那冷漠的语气和说话时从不与人对视的眼神中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这位被他称呼为“老乡”的家伙,竟然就是研究所里失踪多日的艾尔海森?!

“你怎么会在这里?”卡维立马向着艾尔海森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之前对方的警告似乎早就被他抛在了脑后。他身边待命的奴隶即刻做出反应,将卡维按倒在地,被迫向着昔日的学弟狼狈跪下双膝的卡维不敢置信的看向周围,开始尝试摆脱这群人的束缚。“这是怎么回事?艾尔海森!”无论卡维如何嚷嚷,他面前的学弟就好像不认识他一般,甚至连正眼都没有施舍与他。

‘你找的人根本无法代替法老。’看够了这俩人的闹剧,指挥奴隶的矮子上前几步,他看着祭坛中已经准备好的祭品,所有死物都能做到一动不动的安分守己,唯独这个替代品,至今都没有意识到祭拜太阳神的重要性,‘你到底有没有和这个家伙说清楚,这次祭神对于我们而言的重要性。’

‘我说过了,但他只当没听见。’

“你?你能和这群人交流?”卡维仰起头看着面前的学弟,他们师出同门,导师平时没少让他照顾这个入门的新人,他记忆里,这家伙的语言天赋也就只是熟悉二十多种现代语言而已?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在失踪的几天时间里掌握一门古老语言的?

‘祭神失败了,艾尔海森。’

‘这还不好说,赛诺。将军不应该只看当下,一切从长计议。’被称呼为将军的矮子浑身散发着可怕的血腥气息,他示意面前的艾尔海森做出下一步计划。祭天的失败需要给将军一个交代。艾尔海森看了眼祭坛周围的奴隶们,太多双眼睛在看着他的位置,想和之前一样将人从祭台上变走是不可能了,艾尔海森只思虑了片刻,便开口道:‘赛诺大人,我知道如何发挥这个努力的作用。’他说罢,忽然从走向了台中央的位置,命令这群奴隶放开地上的人。

“你也听到了吧,就在刚才,我们的祭神失败了。”他从卡维身边走过,随即又停在身后,艾尔海森转身俯瞰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卡维,无情的开口道:“所以,你在将军眼里已经失去价值了。”

“艾尔海森!?你竟然这样和我说话?!你看清我是”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后背有一阵迟钝的痛觉。平日里在卡维印象中总是泡图书馆的学弟,猛地往他背上一踹,下一秒,他双腿一软,身子前翻,整个人滚了出去。天旋地转之间,他像颗球,被人一脚踹飞,脑袋最先摔在地上,没什么可以扒拉的荒芜沙地上只留下他的一道痕迹,惯性和流动的沙子,使卡维整个人迅速的滑落下祭台前的峡谷中。

完全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迅速消失在众人眼底。

‘法老!法老怎么掉下去了!?’台下的人不知道台上发生了什么,只亲眼看到身戴法老面具的王从高台落下,他们慌乱一片,纷纷向着太阳的方向匍匐跪地,虔诚拜倒,乞求神平息怒火。而当事人艾尔海森,似乎并不担心什么,他利落的宣布仪式结束,顶着赛诺的投向他质疑的目光,自顾自的向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大人,需不需要下去......’赛诺身侧有人轻声提醒道。

‘让一拨猎鹰下去巡视,峡谷曾是雨林内狐狸神明的领土,如非必要,切勿引起争端。’赛诺看向祭台旁留下的痕迹,风将刚刚下落的痕迹蚕食殆尽,可赛诺依旧发现了祭台落下的一只细小物件。就插在在艾尔海森刚刚站着的位置......那是做什么的?

03

河流曾是沙漠子民们魂萦梦绕的故乡,他们在水源充足的沙地上雀跃的跳着舞,品尝秸秆上颗粒的清香。芦苇会随风摇晃,梦中的女神,会坐在芦苇之间,用一把古旧的琴弦,缓缓唱起安逸的曲调。

河流总是比沙子更残忍,巨物落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打断了卡维的骨头,汹涌的暗流卷走了他脸上的面具,他在一片眩晕之中失去了感官,残忍总是从寒冷开始,他渐渐迷失在了冰冷的河水深处,期待自己的尸骨与某只觅食的野兽不期而遇。

自从穿越后,卡维已经太久没有闭上眼了,一时间忘记了对自己的死去表示惋惜。暗流在他的周围不断蚕食活物的温度,他像是一块肥肉落入绞肉机,一身骨头碎了大半,终于被不知道那一处的暗道送出了冰冷的湖底。他也失去了翻身的力气,任凭水流窜入他微弱的呼吸道中,泥污和水渍争先恐后的冲刷他的神志......“迷途的羔羊,在河流边凝望啊凝望,凝望着未知的远方。”他感觉自己似乎终于在这无尽头的梦中寻到了黑夜的尽头。只是这夜色恍惚之间被那未知的曲调蛊惑,黑云掉了个头,他面前的尽头也从死气沉沉的黑暗,变成了破晓的黎明。

“救我......”他声音细如蚊,却还是引来了天边星垂的回应。“别害怕,可怜的羔羊,我在这里,在你的梦里。我是天上的星星熠熠,是河流静静,为你唱起安逸的曲调。所以,迷途的羔羊,安心的睡去吧。”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他平日里有长时间加班到休假才会回宿舍呼呼大睡的作息。坠崖前紧绷的弦断开后,他难得补了一场觉。仿佛睡过了一整个漫长的酷暑,因为他醒在了一个暖日徐徐,和风安逸的午后。他抬起揉眼睛的手绑满了奇怪的药草和木棍,小心的避开了红肿的伤口,他勉强从床上站了起来。睡得太久大脑容易缺氧,他便靠着床头的一根木头站了许久。

‘你醒了。’看来屋子里的动静逃不过房屋主人的耳朵。他在听到陌生的单词时,他心先是一沉,但很快也释然了起来:“是你救了我吗?谢......”他向对方表达谢意,却意外地看到了对方立在头上的两只毛茸茸耳朵,超越常理的人体表征让卡维一瞬间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之余,他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耳朵?!尾巴?!”

卡维的表情和手势太过浮夸,是以救治他的医者‘听’懂了他的表达:‘觉得我有狐狸一样竖着的耳朵和蓬松的尾巴很奇怪是吗?事实上,你这样的外表,对于我来说才是异类。’

“......”卡维觉得自己真应该相信科学,因为即使从悬崖下上摔下来没死,他依旧听不懂这里的语言。或许在语言天赋上,他确实比不过自己的学弟。似乎看出了卡维的窘迫,那位医术高超的狐狸耳少年用手指了指门外,“是让我出去晒晒太阳吗?也对,晒太阳好像可以补钙?”卡维自言自语着向草屋外走去。与悬崖上面的广阔天地不同,他所在的地方房屋狭小,傍着山,悬在茂密的树林外围,他低头向下望去,富饶的森林像是一段狭长的绿洲,与在此居住的人们隔河相望。他摸索着藤蔓,替自己找了一根结实的木棍,有些吃力的拖着半边身子向河边走近。他仔细地听着,河岸边的水声与沙子得呼声确实不同,午后临近傍晚的沙子,它的温暖最是短暂;河流在河床上睡下,傍晚于它而言是温柔。

就着傍晚的余光坐在河岸的石头上,他的目光顺着远去的日光,眺望远处瘴气弥漫的森林,耳朵却有些发痒。他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并不招惹蚊子,莫非这个时代的蚊子已经到了荤素不忌的程度?他正专心和虫子们争斗,却没想到芦苇荡里有只大鱼飞了出来,直接拍在了卡维的脸上。

他嗷的一声大叫了起来,身子整个要向后面的水里倒去。不知道从哪里钻出了几只灵活的小狐狸,在看到晃晃悠悠的卡维后,飞速扑了上去,抢走了他脸上的鱼,顺带给了他一脚。很快,水花声从河边传遍了整片芦苇。也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嘶,啊......我的腿!”卡维在水里抱住了自己,但是站不起来的他没法呼吸,呛了好几下后,才被人狼狈的扶了起来。“谢谢你,咳咳。”光顾着咳嗽,他也没听清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直到一块白布从上而下将他盖住,有一双手隔着有些粗糙的布料替他擦着湿哒哒的头发时,他的视线模糊了起来,听觉逐渐被放大,“小狐狸们刚刚和你说了对不起,他们第一次见你,以为你是抢鱼的坏人。”

“......”卡维忽然握住了那一只放在头顶的手,“你!我你,你我、我你,你我说话?!”卡维试图阻止语言,他嘴上说不出,只好努力让自己看清面前的人,他努力扯落顶在头上的白布,终于瞧见了面前少年的模样。他没有耳朵,但是趴在他脑袋上的小狐狸确实长着和草屋里那人一样的狐耳与尾巴。“他们是森林里的土著民,你长得和他们不一样,他们以为你是外面来的坏人。”卡维看着面前口吐人言的少年将头上的小狐狸抱下来说了句悄悄话,又举到他面前。小狐狸叽里呱呱说着他听不懂的狐狸语言。听不懂的卡维再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像只憨态可掬的大熊。“他在和你说对不起。”少年将小狐狸放回地上,又将卡维撤下的白布重新穿回身上。见此情景,卡维才发现对方刚刚竟然是用自己的衣服帮他擦去水渍。

“你们雨林里的人都这么开放的吗?!”卡维连忙抬手遮住眼睛,但他忘记自己有一只手动弹不得,于是就单手遮眼就变成了滑稽的大胆观看,简直是欲盖弥彰,

似乎没想到这个大个子竟然会表现得如此紧张,穿好衣服的少年轻笑了一声:“真是一只容易脸红的羔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