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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7-22
Completed:
2023-08-05
Words:
26,884
Chapters:
9/9
Comments:
26
Kudos: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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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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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

【团兵】Bring me back to life(双重生)

Summary:

summary:
长话短说,出于对艾尔文·史密斯迟迟不肯离开某片海的惩罚,他和利威尔都回到了844年。弥补遗憾?还是加班?没人知道。

8.4 全文完结

Chapter 1: CH1

Chapter Text

0
利威尔在一个对士兵来说十分长寿的年纪寿终正寝,值得庆幸,他是在睡梦中自然去世的,既没有垂垂老矣,躺在床上当一块只会呼吸的肉;也没有奄奄一息,身边围着一群哀痛欲绝的小孩嚎啕大哭。总而言之,他死了,而往后的历史书会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接着,他就在一张硬木板床上醒了过来,他睁开眼,一束阳光越过木窗与书桌,照射在老旧的木地板上,空气中飞舞着浮尘。这就是天堂的模样吗?利威尔直起身,望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与脚,没有人告诉他天堂是调查兵团多人宿舍的模样。

他的身体已有很多年没有如此轻便过,利威尔直起身,感受着自己的关节——它们都如同刚涂过机油的崭新机械,轻盈、顺滑而充满力量。利威尔确信自己身处天堂,那么,既然已经到了死后的世界,他唯一想做的就是:

他畅快地一脚踹上了书桌腿。天知道他已经告别这个动作多少年了,向前发力、稳住核心、收腿,一切就好像盛着立体机动装置在空中飞一样痛快,利威尔确信自己在笑,但无所谓,天堂本就该是这般模样,他深吸一口气,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想换条腿再送这张无辜的桌子一脚。

下一瞬,他听到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利威尔回过头。

法兰拿着扫帚和抹布,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就连清洁剂掉在地上也毫无知觉。

1
事情解释起来可以很简单:如果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可以把这座岛上的所有人都拉进“路”里,并且发表他毁灭世界的宣言,那么仅“回到过去”这一件事,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但“回到过去”本身就意味着麻烦。

死去的人,身边到处都是死去的人。或许对于除了他以外的人而言,今天不过是平常的一天——最不平常的不过是艾尔文分队长把三个不知底细的地下街居民塞进了调查兵团,然而对利威尔来说,他的身边到处都是遗像。

行走的,鲜活的,对他好奇而又怀疑的“遗像”。

再次见到这些已经死去的老朋友(老下属?)或许从感情上来说令人激动,但回忆起自己刚加入调查兵团的心态,并且摆出一副难以忍耐的臭脸,本身就是对他不小的考验。

“他今天的态度好像好了不好。”米克抽抽鼻子,评价道。
“诶——是吗?他的脸可还是一样的臭啊。”韩吉抱着手臂从米克的身边走过,身上实验试剂的味道给了米克的鼻子一记重拳。

韩吉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米克的脸,中肯地评价:“啊,就好像你现在的表情一样。”

“我是被你熏的,你闻起来好像一个没洗干净的腌菜缸!”米克忍无可忍地宣布。

如果是从前的米克和韩吉,或许不会在这样近的一个距离,或者用如此大的音量来评价利威尔,他们吃过不少的亏。但现在,很好,他们都不记得了。利威尔坐在树下,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着法兰给他带的黑面包。

“利威尔,你的表情看上去快吐了。”

法兰没说错,利威尔确实要吐了,但不是因为厌恶。

多年环游世界的旅行,利威尔以为自己起码已经将这些人妥善地收拾到了记忆深处,然而即使是“人类最强”,他的判断也会失误。老战友的生平就好像一本人物志,墓碑般陈列,摊平摆放在他的面前,利威尔记得其中的任何一页,从某某年某人翘了晨间训练,到某某年的调查兵团本部做的糟糕扫除,到死。

戛然而止的,或者滑稽可笑的,或者盛大壮烈的死。

利威尔看到的每一眼,说出的每一句话,这些死亡便在目光不能涉及的阴影处暗自窥视他,搅弄他的大脑和胃囊,使得他几欲呕吐。现在他要更正他的想法:他不是在天堂,而是在地狱。

“利威尔,这两天你就克制一下吧。”在他身边,法兰还在循循善诱,“至少等到我们完成任务……”

任务?利威尔抬起头,看向远方,视线落在了某栋二层小楼的窗户。严格来说,这里现在还不属于某人,但这间总在兵团最晚熄灯的房间,已经成为利威尔回忆的某把钥匙,或者粗俗一些,一条受过训练的狗会分辨的开饭铃。

一看到这间房间,他便会想起某个名字,以及某个名字的背后串联的回忆、情绪以及他被塑造的所有东西。

现在利威尔确信自己是在地狱了。

毕竟艾尔文·史密斯,就是应该去往地狱的。

法兰还在喋喋不休。

“今天晚上,我和伊莎贝尔准备潜入那个金毛混蛋的办公室,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交给我。”

利威尔说,“我能确保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我进去过,包括——”利威尔欲言又止,与自己的潜意识做抗争,而抗争的结果是:他悲哀地发现,纵使他的脏话词典厚度堪比艾尔迪亚历史,但其中他愿意对艾尔文·史密斯使用的词汇也寥寥无几。

“包括那个金毛。”他说。

是的,他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利威尔在心中默念,因为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艾尔文生活习惯的人。他们曾在长久的时间内共居一室,并且照单全收对方生活习惯上让人难以忍受的毛病——主观层面。艾尔文忍受了他无可救药的洁癖和浅眠,忍受了每个午夜醒来时刻,床边总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利威尔或许忍受了更多,在遇到艾尔文之前,他根本没法想象,自己会用手拿起别人吃了一半的黑麦面包,还丝毫不觉得恶心或者冒犯。

总之,他们互相忍受,直到艾尔文知晓利威尔叠衣服时喜欢先叠浆洗好的硬衬衫,而利威尔自信能在闯入后,把房间恢复到艾尔文看不出的模样。

调查兵团的风能送来很多消息,比如艾尔文今天是陪同夏迪斯前往了临近省市的驻扎兵团,说法他们在下一次壁外调查时出借辎重。他们的经费还是还是很紧张,任何开支都要一省再省,譬如辎重、譬如伙食。

当夜的月色皎洁,利威尔没费多少功夫便翻入了艾尔文的房间。

法兰一直主张他们应该主动找到文件,然后反过来用它威胁艾尔文。利威尔知道那不过是一份莫须有的文件,但断然拒绝这个他曾十分赞同的提议会显得可疑,何况他也希望和艾尔文开诚布公地谈谈,用写有罗沃夫罪状的提案显然是个不错的主意。

现在的艾尔文并不会无条件地信任他——意识到这一点,谈不上气馁,利威尔心头更多的是烦躁。他驾轻就熟地打开艾尔文用来真正放机密文件的夹层,一边翻找,一边回忆。

他和艾尔文的关系好像是两个极端,从极度的厌恶到极度的信任,中间如同深壑的隔阂并不是被某些戏剧化的事件改善的,正相反,好像利威尔每个清晨在床头的椅子上醒来,拉开窗户的插销,让阳光照到房间唯一的茶几时,他们的隔阂就会在无形中小上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

这是需要时间和耐心的伟业,但显然他没那么多时间。法兰和伊莎贝尔会死在壁外调查,那是发生在未来的历史。

或者干脆直接威胁?不,艾尔文·史密斯从不会屈服,而且英明神武的团长大人还记仇,利威尔手上的动作愈发烦躁,直到他的指尖碰到了夹层的底部。

写有罗沃夫罪状的提案不在这里。

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利威尔哑然失笑。他脸上的烦躁忽地不翼而飞。

喂,你不是自称为赌徒吗?他对着房间的主人喊话。

利威尔一股脑地将夹层复原,他忽然意识到,与其在这里揣测某个男人,不如把问题抛给艾尔文,让他夜里辗转反侧地揣摩自己去吧,反正上辈子,艾尔文不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刻,将他的底线揣摩的一清二楚了吗。

上辈子——利威尔略一晃神。

人的大脑是如此神奇,一旦付诸以定义,灰败的、血色的回忆便立即沉静为了水,向记忆的深处流淌而去,再沉重驳杂的往事都可凝聚到一块,作为“无悔的选择”,变成利威尔个人的一部分。

利威尔环抱双臂,盯着衣架上挂着的调查兵团常礼服,蓝与白的自由之翼在夜里,白色的一角更加耀眼,像只要冲出桎梏的独翼。

这件深绿色的常礼服,日后的利威尔也会有属于自己的。调查兵团礼服的用料差强人意——勉强能看,但不抗皱,夜晚褪下的衣物在关节处总有菱形的痕迹。艾尔文公务繁忙,指望他每一次都能记得熨烫礼服显然是天方夜谭。有一次利威尔洗漱结束,回到卧房,看着艾尔文对着皱成一团的外衣愁眉苦脸,不由地好笑,便依靠在门框上,静静欣赏手足无措的调查兵团团长。

“艾尔文,看来你不得不穿着这团垃圾出门了。”利威尔取笑道。
“是啊,无悔的选择。”艾尔文苦笑着,将左手臂套进袖筒。

利威尔这才大发慈悲地伸出援手——他不可能真得放任艾尔文穿着身废纸团出门。

他随手指了一个新兵,要来了食堂一口干净的烧水小锅,倒掉里面的沸水后,就制成了一个简易的熨斗。在利威尔年少时,他总是这么干的,来自地面的一切在地下街都非常昂贵,你更不能指望游走在地上-地下之间的二道贩子给你捎一个熨斗。

半分钟后,调查兵团的团长就魔术一般拥有了件崭新的外衣。

“利威尔,你真是个奇迹。”艾尔文欣喜地套上了外衣,将溢美之词毫不犹豫地用在了这等小事上。

现在的时间点,没有人给艾尔文展示生活的魔法,因此他的外套便以一副可怜的模样支棱在衣架上。利威尔不由自主地上前,用手捏住了一只袖口。他长久地凝视着外套背后的自由之翼,以至于鼻尖都要碰上图形。

这个距离,他已经隐约能够嗅到衣物上残留的味道——一点点的剃须膏、须后水和残留的发蜡味,如果长期在外奔波,或许还会有一点很淡的尘土味。艾尔迪亚刚开放的几年,来自外世的香水在艾尔迪亚十分畅销,韩吉和他去给米克扫墓时也曾经带上过一瓶。

他环抱双臂,看韩吉摁动气囊,把米克的墓地喷成一块扩香石,便也抽动鼻子嗅了嗅。

“喂,这种味道有什么好闻的。”

韩吉用一种看“与时代脱节的老年人”的眼光看着他。

“这可是现在最流行的味道哦,‘军人般具有气概的味道’,大家都是这么说的。”韩吉故意往利威尔的脸上喷了一下,“好了你也闻闻看。”

“这不就是艾尔文身上的味道吗!”利威尔侧头躲开迎面而来的水汽,脱口而出。

好吧,看着韩吉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但那具体是什么味道呢?过去太久,嗅觉又不如视觉、听觉,他曾经对艾尔文的味道最为熟悉,无需思考便能脱口而出,如今的脑内却只剩下抽象的概念了。

已知,艾尔文去了临近的城镇,明天才会回来,而团长的房间不会有他人闯入。

利威尔鬼使神差地摘下了艾尔文的外套,抱在怀里,将鼻尖埋入外套的领口。

二层小楼的楼底,艾尔文·史密斯背着手,久久注视着紧闭的窗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