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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又如何,我还是爱你。
查利坐在窗户边,手头有一杯咖啡。它应该是苦涩的,泛酸的,不佳的拼配豆。查利把脸贴上窗户,瘪成一片,心想:是用下水道盖子的缝隙碾出的豆子。咖啡的酸味更重了,它举起小瓶的奶包,塑料一样的糖包,指望着将那股酸味压下去。手动作着,脸却始终紧贴着玻璃;于是它听到塑料般的奶瀑布流下,和沙沙的,中医足底按摩时脚掌瘀堵部位那样的糖粒掉落,没能很快地融化。它的眼泪忽然就从眼角横着飞泻出来,不是因为逃脱重力,只是因为姿势清奇,就像人躺下时泪水只会选择一个最简单的沟壑遵循重力。
它想:那又如何,我还是爱你。
它爱上的是这么一个人:
那个人常常戴着黑色的胶皮手套。露指的,却又是斜线的剪裁,既不闭塞又保持优雅。它们相遇是在这样一天:查利把眼镜摘了下来,绿莹莹的眼镜贴在窗玻璃上,冬天的雾气被他的热量安排得雾蒙蒙,最后凝在玻璃上。应该称为冷霜的东西于是变得温暖,查利的嘴唇张闭,呼吸,口腔是一个柔软的通道,让生命都以一种幸福的热量飘出来,冬天暂时被遗忘。
他沉迷在冰霜的结构里,伸长了脖子,眯起眼睛。这时却在镜子对面看见了另一个人,身材细削瘦长,颧骨像是嵌上去的。并不瘦骨嶙峋,但有些刻薄,有些英俊。
他没有佩戴手套。只是团起的围巾垂下来,打在玻璃对面。查利一想,是啊,这不是只是一块店门玻璃吗?随后他看到了他一模一样的眼镜在他的身上,只是对方的眼睛像是一个深入的未解的漩涡,由此绿色从宝石的面皮沉淀成深潭。
十捆玫瑰花在马背上,奔驰着从背景经过。
查利认为他将要开口。查利还在想他的名字是什么——在他开口之前查利就需要为他取个名字——他的指关节敲打着窗玻璃,红色的玫瑰的影子恰好卡在他的手指之间。更切实的影子却是一个金属戒指,要么是白色,要么是黑色,纯正的金属光,但似乎并不昂贵,只是用以陪衬主人的偏好。汽车鸣笛过去,叭叭,金色的人造灯转了一圈经过此处,一切变成塑料状了;随后查利眼前的雾被敲开了。
他坠入了夏季。
就像查利身处冬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