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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姐姐过世了。父母说,她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旅行,那个地方我们之后也会去。只不过,她去得太早,比任何人都要早。我其实知道她是死了,姐姐早就告诉过我生与死,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轻易地把大人们忌讳的事情告诉说出口。
因此,我早早地明白死亡。看着她葬礼上的黑白画像,我没由来的有些难过。并不是为她的死,因为姐姐从没把死亡当做过一件可怕的事情,所以,我并不为此难过,她走得很潇洒,这就足够了。我所悲伤的,是她离开后我们的家庭无法避免的支离破碎。而那时的我还太小,虽隐隐有所预感,甚至于为此哭泣,但终不明其因。就这样,最后挽回的机会也悄悄溜走。
姐姐喜欢看电视。她大我六岁,已经是个初中生了,与还在小学的我有着巨大的年龄差。理所当然的,父母会叫她好好写作业,每天的电视时间也被控制在一个健康的时间段。姐姐并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因此,家里最小、最听她话的我,便成为了她最明目张胆的“帮凶”。我总是会听她的话,虚情假意地缠着她,要她同我一起看姐姐最喜欢的动画片,每天,每天,一次都没有落下过。
父母的批评当然有,对我也非常受用。他们只要一说,我的心就会忐忑起来,在事后和姐姐说,我们下次不要再这么做啦,父亲母亲很生气。她会敲我脑袋,叫我埃米。姐姐说,父母只是做做样子,他们不会真的生气,就好像我们对他们也不会真的生气。
我想这也有道理,于是在下一次,又当起姐姐的小“帮凶”惹得父母生气,过来叫姐姐不要教坏自己的弟弟。
现在想想,那时候是多么的快乐啊。无论是父母带着恼意的责怪,还是和姐姐一起看动画时的开心。人与人,家庭之间的联系就这样被她牵起一条线。姐姐就算知道这样做,她在父母心中的地位会一再降低,以至于有一天,她终于会变得和我一样,但她还是那么做了。
我不会有这样的勇气和权力,所以在她离开后,这个家就不再是家了。
他们开始和以前一样忙于工作,因为我是个听话、懂事,安静的孩子。对于我,他们不用花很多心思,于是,会让父母想起姐姐的我就被他们躲开。我自然是伤心的,那时候经常会想着像姐姐一样行动。而在我那样做以后,得到的并不是姐姐那样的责怪。
什么都没有。
他们——父亲母亲对此毫无表示。无论是我在学校里和谁吵架,又或者因对老师不尊重等种种原因让他们不得不去学校一趟。这不对劲,我曾为此大发雷霆,变本加厉。一直到最后,我认清事实。
可能那是姐姐的特权。那时候她那样做得到的结果是父母特许的,而在她走后,这些特权,特殊反应自然也都被收了回去。我分不到半点。想通后,我放弃那些让人疲惫的捣蛋活动,但我的校园生活却回不到曾经。因渴求关注而一时冲动犯下的恶果终于找上门,我在学校里孤身一人。
或者说,我被孤立了。那不是什么校园暴力,只是很简单的疏远,因为大家不是什么坏人,所以我也免得受皮肉之苦以及更上一层的痛苦。只是,还是很伤心。哪怕我明白这是我咎由自取。
就在那时,他出现了。遇见他的那天,是一个放学的黄昏。因为不想回家,也没有朋友,我一个人在森林里游荡着,光顾着捡起一片又一片落在脚底下的美丽树叶,回过神来我已经在森林里迷了路。
我因此慌了神,因为我并没有会被人找的自信。也就是说,我的性命全看我能不能自己找着一个出路。森林在此时不再美丽,让我出神着迷为此迷路的落叶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我一路恶狠狠地踩着脚底下厚厚的干叶,寻找回家的路。
而这条路,一直到晚上也没被我找到。入夜后的森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冷的要命。我的大脑开始自主幻想其实灌木丛中藏着一只饿狼,而我马上要成为它的盘中餐。因为我又渴又饿,累得根本跑不动路。
找到一颗直径粗大的老树,我靠着它坐在在地上悲哀的想着。可能我的尸体要在一个月后才能被发现,因为父母正在出差,而我的名声也坏得差不多了。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发现了,毕竟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或许最好的消息是,如果我死在这里,我就能去见我的姐姐。虽然她一直是人死后没有灵魂这一派的忠实拥护者,但我幻想一下应该也没有罪过。
然后,我听见干叶被踩得沙沙作响的声音。但来的并不是野狼,也不是可怕的熊,甚至不是一直松鼠,刺猬什么的。是一个人,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他很高,比罗莎还要高,围着一条看起来就很暖和的蓝围巾,明明衬衫是长袖,但穿的却是短裤。他的眼睛颜色很深,和那晚的夜空一样。长得让人分不清性别——起码我分不清——到底是男是女。
“你、你是谁…?”我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紧张又期待地问。
他的嘴角又上扬两分,深邃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线。我听见他说:“我是……德米安。嗯,你叫我德米安就可以。你迷路了吗,孩子。”
说来也很奇怪,我明明是畏惧的,也该对森林里突然出现的人保持警惕——哪怕他看起来最多只是个高中生。但在听见德米安的名字,不,在听见德米安的声音以后,我突然觉得很安心,也很委屈。那是一种无理取闹的依赖,好像我的生命全指望靠他存活,对于德米安来晚了的莫名埋怨占据我的全部思维。我完全没有隐藏我的气恼,几乎是喊出口的。
“德米安……德米安!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你等得好辛苦,脚磨破了皮,也没有吃晚饭——甚至连水都没能喝上一口。”完全没有道理的,我说到最后甚至流下了久违的泪水,我在姐姐离开后第一次哭了,但居然是因为这个。我觉得丢脸,于是低下脑袋,边哭边用手指,衣袖擦拭,到最后干脆把脑袋抵在膝盖上。温暖的触感抚上我的发顶,德米安不知何时来到我的身旁。
他先是用温暖来麻痹我的心灵,接着,在我完全没办法抵抗他以后,德米安解下他的围巾——那条湛蓝色,让人以为能在里边发现月亮和星星的长围巾——让它包裹着我们两人。或者说,他把我搂抱在怀里,给我他的蓝围巾。
“辛克莱。”德米安温柔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眨了眨眼,窝得更里面了些,“睡吧,相信我,好吗。你会醒来的,所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的话准确的戳中了我的心。没错,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害怕,就连我自己也没发现。在感受过德米安的围巾,感受到他的存在以后,我怕我闭上眼,他就会消失。就像他来时的突然一样。得到德米安的承诺后,我的心安定下来,困意从没离开过,因此我很快便睡了过去。
在第二天的早晨,我获救了。护林员刚好发现了我,把昏倒在森林里的我送回外边的世界。在我醒来后,无论怎么追问,也只得到“昏倒在森林里的只有你一个人”这种回答。德米安就像来时一样神秘的离开了。
或许德米安是上帝派下来的使者,又或者他就是上帝本身。
被他拯救的我只认同这两个答案,不然没办法解释。我开始期待下一次与德米安的相见,我很确信,那不会花费太久的时间。果不其然,在又一个傍晚黄昏,他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一次我没遇上什么麻烦,只是一个人在沙地里拨弄着沙子。其他人在沙地的另一边玩耍,寂寞促使德米安再次前来。
“辛克莱,你好像很无聊。为什么不和其他孩子们一起玩呢?”他站在我的身边,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盖住了德米安的一部分。
我撇撇嘴,往另一头看了眼:“他们不会想和我玩的。”
“不去尝试就预定结果,可不算是一个好习惯。”
“哦,不。德米安,你不会懂的,他们恨我。我在当初打了西里科的鼻子,把班纳的抽屉里塞满他最讨厌的虫子——顺带一提,我也觉得那挺恶心的——他们不会愿意和我打交道的,永远、永远。”
说到最后,我把手中抓着的沙子扔进前边的沙坑。坑坑洼洼的沙地并没有因此平整,反倒是我自己还因此吃了几口沙子。德米安的笑声毫不掩饰的传进我的耳朵里,我却不觉得气恼。被他的笑声带着我自己也笑了起来。到最后,我们两个人一起盯着远处的人群。德米安那时轻松愉快的语气我至今还无法忘记,让我想起姐姐的那只八音盒,她最喜欢,也是我最喜欢的那一只。
“那我们就来比赛堆沙堡吧,如果我堆得比你高——不,你得堆得比我高才行。哪怕只是和我持平,辛克莱,你就得去和那群孩子搭话。”
“什么—这,这不公平!德米安,你比我高得多,力气也肯定比我大,然后是…呃……”我开始语无伦次,打退堂鼓,完全没有比赛的意思。我怎么可能赢呢。我,我为什么要去比一场注定会输的比赛?
德米安站起身,他什么时候蹲下的?我只能听见他的声音:“这样吗。那我该走了。”
“为什么,这太突然了。”这下我可慌张起来,恐惧让我不断吞咽口腔中的口水,不停歇地说话,只为了将德米安挽留下来,“难道是因为我不愿意和你比赛堆沙堡吗……就因为这个?但,德米安,那样比赛绝对——我没有不想比的意思,我只是说——”
或许德米安被我的话打动,因为他停下离开的步伐。我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见他面上严肃的神情,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但我心中却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样的表情’。无地自容是我此时心情最好的写照,我几乎羞愧难当,想要跪倒在他面前忏悔。即便我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辛克莱。”德米安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严肃,但无法遮盖他的声音中本就有的温柔,“你不要害怕,我们是一样的。你不用担心比赛的一切,种种外因,我保证,这绝对是一场公平公正的比赛。时间就定成两分钟,好吗?”
被德米安的温柔诱惑,我抓住他的手,他和我分享围巾的温暖。尔后我点点头,接下这场必输的比赛邀约。我想,这或许是上帝、不,德米安给我的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再来的机会。他不想放弃我,于是一而再纵容我的任性。他简直,他简直就像是我的姐姐。
这个想法就像是身后的影子。在我意识到它的时候,我就没办法摆脱了。它阴魂不散,搅得我心神不宁,输掉和德米安的比赛。面对德米安的笑容,我却不敢看向他的脸。我几乎是逃跑一般的,想要冲进另一端。不过结果还是德米安把我领了过去,在一众孩子莫名其妙的目光下询问他们能不能让我加入。
出乎意料,他们全都同意和我一起堆沙堡。当我从玩乐中抽身,终于想到要感谢那个执意拉我一把的德米安时,已然找不到他的身影。
在那次沙堡事件之后,我的校园生活像是童话一般完好如初。而德米安的出现也越来越频繁,他总是踩着放学的铃声出现在校园外,在我疏忽大意离开视线后悄然离开。他的年纪看起来像是一个初中生,或者高中生。于是我也开始期待快点穿上初中和高中的校服。
可惜的是,我最先等来的是父母的转学告知。因为工作的变迁,我们需要搬去一个外地的城市,那时我刚小学毕业,也省去不少的麻烦,只需要搬过去以后,接着读初中而已。老师和同学们为我举办了一场欢送聚会,但我始终没能等待德米安。他就像是知道我要离开,于是不再出现。
来到新的学校以后,我始终忘不了德米安。但新学校和旧校的距离实在太远,我还没有办法一个人在这两个地区独自来往。接着,我开始了新生活。
再次相遇的机会渺茫,虽然生活很快填满了德米安的空缺,但却无法填满我心中的遗憾。他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上帝,也像是我的姐姐。或者说在我心里,我的姐姐就是像德米安那样的人。我确定我是想要德米安出现的,就像在当时的森林的初遇、黄昏堆沙堡时的寂寞一样。但他没再出现过,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会被地区位置限制的人。
我怕我会忘了德米安。就像我现在已经记不得姐姐是什么样的人了。她的一切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模糊。而德米安又是那么的像一场梦,因此,我难得学起手工,在纸上描绘出他的模样以后,我用布料,棉花,针线制作出了一个小小的德米安。冥冥之中,我明白那是有违背天理的行为,于是,在那个甚至有些丑的娃娃完工后,我没有让它离开房间哪怕一步。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我渡过初中,现在也即将从高中毕业。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和父母坐在桌前,看着蛋糕庆祝。在这几年中,他们好像终于意识到,一个孩子听话并不代表可以忽视他,于是开始学着像对姐姐一样对待我。说实话,我还是对他们很生气。我想把蛋糕扔在地上说,太晚了!
但浪费粮食是可耻的,我也不想惹得德米安再来对我说教一通——这个他早就教给我过了。我的愤愤不平也不算是坏事,起码我还在意他们,我还爱着我的父母。他们或许在我的人生里错过了很大一段路程,但我也一样。
我也错过了很多关于他们的故事,毕竟我终究不是姐姐。无法轻松连起,不,我怎么能一直认定她是轻轻松松的呢,或许她从未轻松过。
生日蛋糕可以许愿,我对着父母露出一个微笑,闭上眼睛,轻轻许下一个愿望。父亲和母亲见我笑得如此甜蜜,不经意中带着紧张地打趣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我有些坏心眼地回复他们说有,我很喜欢她,你们也一定会喜欢的。然后在父母的追问下,以生日主角的特权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让他们好奇得心痒痒。
高中结束,就是暑假。长达三个月的假期。父母问我要不要回去,顺便给姐姐扫墓。她死在夏天,刚好能让我每个假期都去探望她。我点头同意。我躲了五个夏天,现在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蝉鸣的声音很吵,让我想起姐姐总是会在一个随机的晚上拉我出来散步。我们一家人一致决定在晚上去给姐姐扫墓,往年亦是如此,因为她讨厌夏日的白天,总是嚷嚷着自己要死掉了,结果,最后还真是死在刺眼的阳光下。
扫墓结束后,我因为想一个人呆一会,就先让父母回去。我坐在墓碑前,叨叨絮絮地诉说着五年以来的人生。谈天,说地。在新学校交了什么朋友,新朋友的兴趣爱好和自己意外的合得来,最喜欢的动画片也是我们小时候最爱看的那一个。不过他最喜欢的不是主人公,而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配角。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德米安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墓园中,他轻轻从墓碑后走出,坐在我的身边,“明明主角很有魅力,不是吗。你和她都很为其着迷。”
“人和人的兴趣和喜好也不可能完全一致嘛。”我叹口气无奈道。
德米安笑容不怀好意,他轻轻戳了戳我的脸颊:“辛克莱,你现在的表情可不是那么说的。这么久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对此很不满意。那家伙真是没有品味——他怎么能排在第二位呢?应该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德米安咯咯笑了起来,我盯着他,也跟着笑起来。我们就这样看着头顶的星星,看着弯成月牙的月亮,看着就像德米安眼睛一样深邃的天空。
许久后,德米安说:“你很久没回来了。”
“我…毕竟我还在上学,新的学校很远,我没有空回来。”我支支吾吾地回答,不敢看德米安的眼睛。
“不,辛克莱,你在躲着我。你已经有五年没来看过她了,不是吗。”
德米安靠得近了些,他把脑袋凑到我身边,围巾蹭到我的脸颊。我想,这是真的。一开始对德米安的不舍是真的,后来不想回来面对德米安,也是真的。因为德米安还是当初的模样,他仍然戴着蓝围巾,长袖衬衫,诡异的短裤。一年四季,从来都是如此。
“好吧…是的,我在躲着你,德米安。”我咽了口口水,坦然承认,随后向其询问,“我,我一直有一个想要知道的事情。你……你是上帝,哦,或者祂手下的天使什么的吗?”
“呵呵,辛克莱,你觉得我是吗?”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话,转而把问题抛给了我,德米安伸手,我感知到一如我们初遇时的那种温度。我想我终于能够坦诚,我想我终于能在今日此时把过往年幼时翻的错误弥补。
“是的。我想你是上帝,德米安。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觉得的。当我看见你的时候,当你露出那个笑容以后,我马上就把你当成上帝,我想对你唯命是从——那样我就不必再思考,忧虑,然后伤心。所以,我让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回抱住德米安,有些悲伤地说着:“你的时间停止,你永远不会老去,你永远会是现在的样子。我想你就是上帝,或者天使,随便什么永恒不变的东西。或许你也可以是一枚钻石。”
他任由我所有的动作,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倾听。
“那不对,那很不对。因为我想要的不是这个。”我的目光指向德米安的脖颈,洁白,纤细。青灰,像是一个死去多时的尸体。我伸出手,让自己的手拢住他的脖子。德米安笑着,温柔的眼神无声鼓励着我继续说下去:“神、上帝,是不能自杀的,我明白。”
是的。我很清楚。
“所以,我的姐姐,她是被谋杀的。”
如果,当初。
“要是,要是那天。”
没有……的话。
“我拒绝她就好了,我没有继续助长她的死亡就好了。德米安,我的姐姐死了,她的死并不是意外,她是死于谋杀。而我,大概就是那个凶手。”
眼泪滴落在德米安的脸上,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夜晚一般包容我的错误。我拢住他脖子的双手用力,冰凉的触感第一次让我感到恶心,头晕目眩。
“所以我想,我也得这么对你才行。我不想再把谁当作一个指标,一个救赎了。因为我的过错,你成为了上帝一般的存在,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会弥补。”德米安的眼睛里没有倒映出我的面容,我强硬地挤出一个笑容,“我一直在逃避这一天,但是……我想和你做朋友,不是跟在你的身后,而是……我们能一起走在那条道路上,我也能自豪地将你是我的朋友这件事说出口。”
最后,我给了德米安一个吻。吻在他的额头,因为那是个晚安吻。
“晚安,德米安。”
“晚安,罗莎。”
——
“哟,辛克莱,又见面了!”朋友的身影还没看见,他的声音便远远的传过来。还没能反应过来,我被他扑了个满怀。
“嘶…不要这么大动作,很危险的。”
他总是这么一个冒失的性子,偶尔会让我有些担心。大学还是追着我报的学校来的,明明喜欢的专业在这所学校并没有开办。
“没关系没关系,你不会躲——咦!?这不是门洛提斯克吗,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做了他的玩偶……真是狂粉啊。微妙的有些可怕了。”
朋友这么说着,假装起了鸡皮疙瘩似的往后退了两步。我明白他的性格,这只是一个玩笑。
“这样吗……本来还想说你喜欢的话,我也给你做一个莉亚丝……”
“拜托了,这是我毕生的愿望!!”
“呵呵……给。”
“居然已经做好了吗…辛克莱,我太感动了!!”
“别抱的那么紧。”我稍微推开过于激动的朋友,“啊,该去教室了。”
“啊啊啊真的,赶紧走吧!”
刚刚说得好听,现在没两下就跑没了影。望着朋友离去的方向,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冒失,但其实是个好家伙。”我把被弄歪的玩偶摆正,拍了拍他的脑袋,“所以你就原谅他的没礼貌吧,德米安。”
接着,我也向教室走去,带着我最好的朋友一起。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