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只是喜欢而已。
2.
喜欢的。
喜欢妈妈做的冰豆沙,喜欢夏天训练结束在坂下商店买的冰棍,喜欢社团的大家吵吵闹闹,喜欢分开后说的“明天见”,还有和月岛萤一起回家时两个人聊着那些带着水汽的小话,然后在夜晚中等待第二天早晨的见面。
假期里也很喜欢,山口忠会凭着家近一大早就撑着伞去月岛萤家里玩,早上的天气姑且算凉快,但太阳也是真大...
到了月岛家也不用敲门铃,轻车熟路掏出钥匙就进门,这时候月岛夫妇也已经上班去了,安静整齐收好太阳伞,鼻子和额头还是闷出了一些汗,简单擦擦就溜到月岛萤房间去,开了一整晚的冷气能把山口忠冻个激灵,月岛也很神,门一被推开就能睁开眼起床,一边笑话山口忠既不耐热又不耐寒,一边把空调温度调高。
也不管,拉开月岛萤推进书桌的椅子就坐下,管是漫画还是游戏呢,放在桌上的是啥就拿啥,一点不挑。
月岛萤也随便他,两个人的东西早就是共用的了,自顾自地摸去洗漱,能就这样待一天。
喜欢假期!喜欢夏天!
虽然没干什么但是很满足。
但也有不喜欢。
在夏天尤其热衷于骚扰人类的蝉,致力于在人类皮肤上种下红印子的蚊虫,高温闷得人只是动一动就要变的粘腻,控制不好空调温度老是感冒。
到了夏天也会被迫着格外注意时间,像是每年必有的一个标记。
3.
山口忠的高三即将在这时候结束,对升学考试并没有特别的紧张,随着时间度过就好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唯一,是自己的情感,会得到回应吗。
从小就在身边的人,青春期时第一个产生悸动的人。
在第一次被荷尔蒙带出心动时,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份爱意,应该只是对友谊的过度依赖吧,是这样想的。
幼时被欺凌的经历并没有在性格上造成太大的后遗症,但不可避免的让山口忠种下了自己拥有不好看的脸的印象,很在乎脸上的斑点。
喜欢呀,爱呀,也总是要比别人反应的更慢。
貌似也有心动的女孩子,第一眼就觉得很可爱,看到漂亮的事物总会脸红,也许就是爱情?
两个字好像自带高温,烫红了山口忠的脸。
然而梦中清晰的脸提醒着,那不是爱哦,这才是。
幼驯染漂亮的脸带上欲念,在耳边轻喘着,缓缓低喃他的爱意。
一片虚妄,旖旎的氛围没有让红晕蔓上耳尖,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带来的一片惨白,
摸到身下的粘腻时更是觉得完蛋。
人,是不会对朋友产生这种妄想的吧。
我喜欢的,是,阿月?
在这梦之后的一周里,山口忠一边尽力维持自己表面上的冷静,一边在谷歌上疯狂搜索。
[怎么确定取向]
[梦遗看到了朋友的脸]
[同性恋]
[gay video]
...
完了,山口忠倒向靠背,我完了,我好像不是什么单纯的同性恋,
我根本,只是个月性恋。
4.
屏幕里交缠的两个男人完全挑不起他的一点兴趣,在下面的男人高昂的喘叫也只让山口忠觉得有点不适,吼什么呀,好像猴子,假假的。
关掉网页就开始发懵,看这个样子,找别的人来替代月岛萤被喜欢都做不到了。
确定自己喜欢月岛萤后,也不知道事情算简单还是复杂。
庆幸的是他终于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表现一切正常的与自己的好友相处,总算不用刻意避免和月岛萤的直接对视,也能在回家的路上正常参与两个人固定的闲话时间。
其实山口忠能确定月岛萤早早就发现他的不对劲了,只是没提出来而已。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足够久,对对方的状态了如指掌,只是山口忠不愿意和月岛萤说,月岛萤就也不会逼他。
是很默契的。
山口忠相信月岛萤从没有过心动的人选,至今也是,清晰的认知让他安心又忐忑。
山口忠有时会想,如果他不是个男孩子,而是一个更符合社会所定义的正常感情中应该出现的女孩,以他和月岛萤的情感,现在应该早就谈了两年恋爱,也会因为两家的熟悉程度,说不定高中毕业就订婚了。
又或许,他的身高再高一些,再强壮一些,脸再漂亮一些,雀斑也少一些,他就也会主动出击,努力追求的,嗯,应该是的。
这么想到后面又会全盘否定,不行,变成另一个人当初就遇不到阿月了,果然还是做自己最好。
当然还是希望雀斑再少一点。
被自己内心的纠结逗得笑出声,山口忠轻轻摆摆头,晃晃身子。末了又安静下来,像一头栽进了梅子酒,有些忍不住酸涩,要哭了吗?没有,只是有些难过,只是有一些遗憾。
情感上的纠结从来不会被他带到表面上来,他想。
也许吧。
过于注重一个人的心理纠结是不行的,现实会逼着人前进。
5.
高一结束,高三的前辈也都毕业离开社团。
排球和学习齐头并进,时间被塞得满满的,那些冒头的情感也能被暂且压制住,只在每个寂静的深夜悄悄透气。
两年的时间被排球和测验占满,中途又经历一次离别,山口忠难受的喘不过气。
我永远没有办法适应的,山口忠想。
高三已经成了队长,能游刃有余的和每个学校的队长握手,拿捏队里的同辈和后辈也是不在话下,发球技术也在精进,能很好的教给队里其他人,其实是很好的两年了。
然而最后一场比赛结束,还是遗憾,还是不甘,还是在自责。
也有开心的,大家都有明确的未来,每个人都会过得更好的。
不受控的流泪。
又是一场告别。讨厌这样。
6.
月岛萤在上初中的时候,就有在想,自己大概会是永远孤身的那种类型,身边的同龄人对喜欢的触碰总是小心翼翼又充满兴奋和好奇,每个人都不敢在这时候表达,却又下定决心在毕业要分向不同高中的时候坦白心意。
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女生也好,男生也好,都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一段恋爱就是两个人互相依靠,朝夕相处吗,他没什么想依靠的人,就算是朝夕相处,他也有山口忠在身边,这就够了。
山口...?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他的名字。
下意识的觉得这件事情好像不太对。
哪里不太对,山口忠没有办法陪伴自己度过所有的日子不是吗。
社会要求的人类,需要单纯美好的度过自己的青春时代,然后升大学,找工作,找到伴侣,结婚,培育下一代,就这样循环下去。
我不喜欢,月岛萤想。
山口忠也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吗?不要,不可以。
猛然意识到自己对好友的占有欲,平时再冷静也只是个懵懵懂懂的少年罢了,面对第一次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感情也难免感到慌乱。
“这是什么啊...我是什么心理变态吗...”
月岛萤没有觉得自己是同性恋,在他眼里,什么样的性取向都差不多吧,只是想找一个心灵上的归宿。
他慌乱的是,自己竟然想把从小到大的朋友牢牢拴在自己身边,这样的占有欲不该出现在朋友身上的吧,没有人会对朋友产生这种感情的。
7.
要不说是“挚友”呢,遇事不决,先逃跑。
对自身情感的畏惧让月岛萤开始明晃晃的躲避山口忠。
“阿月!一起去甜品店吧!”
下课铃声一响山口忠就蹦到月岛萤身边,笑嘻嘻的邀请。
“我先回家了,你...你自己去吧,抱歉。”
平时很寻常的距离此刻显得有些太过亲密了,呼吸都缠在一起,好在意。
被烫的一个激灵,匆忙背上书包就快步走出教室,通红的耳尖在悄悄说不舍。
“阿月...?”
山口忠呆站在原地,不自禁抓紧衣服布料又松开,
[是被讨厌了吗...]
之后的几天全是这样,为了避免早上和山口忠一起上学还会刻意请假,晚上放学也会故意早走,已经到了正常人都看得出月岛萤和山口忠这两个人的关系破裂的程度。
山口忠作为当事人更是知道,旁人小声的议论也加剧他心中的不安,是做错了什么吗,还是阿月真的有事情,还是我只是被单纯讨厌了。
恐惧催发勇气,山口忠终于忍不住敲响月岛家的门铃,
“阿月!阿月!阿月你在家吗?阿月!”
别来了...别过来找我了...
月岛萤把头埋进被窝里试图用自己睡觉了的假象躲避山口忠的叫喊。
“阿月!阿月!阿月你在家的!你在家!”
喊得已经有些累了,嗓子有些沙哑,比起喉咙的不适,心里的焦虑才更胜一番,必须要说清楚才行。
“阿月!可以下来给我开门吗!阿月!为什么阿月最近总是避开我,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还是阿月不想再和我玩了,是因为我太丑了吗...阿月,阿月可以直接告诉我的,如果我做错事情的话...”
也许是委屈实在是憋了太久,喉间的哽咽克制不住的掺进山口忠本坚定的语句中,眼睛也不禁的酸涩。
怎么又哭了,明明决定好在遇到阿月之后就再也不哭了的,不想再哭了,不能再哭了。
山口忠低下头,用掌根使劲压着双眼,仿佛足够用力就能把眼眶里已经积累的泪水按回去。
“...好了,别按了,不知道痛的吗你。”
手腕被握住放下,出现的是月岛萤微微皱着眉的脸,也许是被被窝闷的,脸上有些红,手也有些烫。
“阿...阿月...”
也许是太久没有看到直面他说话的月岛萤,声音和视线像是刚切开的洋葱,刺激的他本就抑制不住的泪水更是簌簌的流下来。
还是小孩子心性,山口忠一把扑进了眼前人的怀里,声音从衣服里闷闷的传出来,却也能听出委屈和一丝的控诉,
“阿月,你为什么,为什么最近都不理我,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吗...”
声音断断续续,把长时间以来的不安一股脑地倒出来。
太多不安了,真的好害怕。
月岛萤被山口忠扑得踉跄往后一退,被塞了个满满当当,感受着他的颤抖和紧拥,脸上的温热透过T恤贴到月岛萤胸口的皮肤上。
本来真的不打算下来的,都打算就这样把山口忠放在门口好了,他自己又不是不会找回家的路。
本来是这么想的。
在听到山口忠哭之前。
声音还停下来了。
...走了吗?
窸窸窣窣从被窝里出来,走到窗边拉开帘子看到楼下的山口忠正安安静静的站着,小小一个,被关在门外。
不想看到这样。
“好了好了...好热,别哭了山口,不是你的错,我们还是朋友的。”
有些笨拙地回抱住,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山口忠的后背,
“对不起,这几天一直没有和你一起,我没有觉得你丑,我...我要是觉得丑早就不和你玩了,对不起。”
一点点安慰着,就是不肯解释为什么避着他,绝对不能说,也不能说自己天天被山口忠亮亮的眼睛和雀斑搅得思绪混乱。
“那就好阿月,那就好,我以为被阿月讨厌了,真的吓死了...”
眼泪还在继续流,从衣服里抬起脸傻呵呵的对月岛萤笑,乱七八糟的,头发被眼泪和汗沾的湿津津,眼角也湿湿的,在月岛萤怀里脸也蹭的红彤彤,干嘛啊...完全是笨蛋吧...
在门口又絮絮念念了好久,还是两个人实在热不住了才进屋,两团鼓鼓囊囊的挤在沙发里一起看漫画,月岛父母一进门就看到两个脑袋瓜挨在一起嘀嘀咕咕,也终于放下对孩子们友情的担忧,也是好久没看到了。
“小忠,今晚留下来吃饭哦,晚上和小萤一起睡吧。”
“好!”
“等...”
算了。
回头得让妈妈再打一把钥匙。
8.
好像永远都不会长大似的,初中毕业月岛萤已经完全搞清楚自己对山口忠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来自那里了,和变态完全没关系。
可能多少有点?
管他呢,总之是坚定的确认自己喜欢的人是山口忠了。
就还是这样相处下去,冬天就紧紧挨着,恨不得共享体感温度,热度相加就暖和起来了吧,还是会被烫伤?
没头脑的话想一出是一出,也怪的两个人能同时笑出声,
“如果能这样碰到皮肤就好了”,莫名说出这样一句话,“是吗哈哈哈哈,我们俩会被冻死的哦阿月!”
又忍不住笑出来,月岛萤捧着手里暖烫的牛奶,不可察觉的瞄了一眼身边的人,幸好,没被发现。
是不能说的秘密,谁也不能知道。
“多走一步就会失去”。
不知道哪儿看来的句子就一直刻在脑子里,也许理智的人面对不一样的情感会更小心翼翼。
初中给了山口忠家里的钥匙后他很喜欢来家里玩,月岛萤也很喜欢他来,不觉得像回到同一个家吗,无论是当作家人还是爱人,哪个层面都很好。
也不会告诉山口忠,假期的每个早上他都在期待着山口忠摸出钥匙来家里,早早定了闹钟,有时候会因为过于兴奋在闹钟叫醒他之前就睁开眼,什么嘛,跟期待春游的小孩子一样。
好幼稚,但是好开心。
也会太过顾虑,数不清的梦里会出现山口忠带着惊讶和抱歉的脸,太过真实,醒来就对着过亮的聊天界面发愣,不要对我露出那样的脸,永远都不要。
一直这样就很好,当永远的朋友。
就让我在心里悄悄把你定义为爱人吧。
9.
即使抱着这样的信念,在被山口忠故意冷落时还是不免慌了神,总是被避开视线,看不到正脸,表情看不到,眼神看不到,发呆时看到他也会突然回神埋下头。
被发现了吗,还是不行吗。
噩梦做久了也是会成真的吗?
有想过自己也许有一天起床就会发现自己不再痴迷于山口忠了,无论是谁,换个人寄托感情,这样就不用再害怕山口忠拒绝的表情。
但是做不到,每天早上都会期待见到山口忠,有时候是他在家门口等自己,有时候是自己在门口等睡过头的他,也很期待一起吃饭,总喜欢塞得满满的,天气热吃不下饭扒拉扒拉饭,挑三拣四吃不下去,头上的毛也会跟着耷拉下来,训练的时候也很帅气,很纤长,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的,都没注意到,身板还是瘦,发球的姿势很好看,很利落,很喜欢。
如果永远被避开是不是就不能再看到了,喜欢的都会失去吗。
脑子被搅得乱七八糟,额头冒出冷汗,视线貌似也被模糊了,像是被灌了水的棉花盖着,喘不上气了。
憋着,忍着,不会死的,只要忍一段日子,也许就不会怀疑到我了,没关系的。
月岛萤自我安慰着,只要我表现的够正常,只要不和初中一样就好了,可以蒙过去的,就算真的被发现了,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只要我说我不喜欢你,只要我否认就好了,凭着多年的情谊也不会离开我的吧。
内心越慌乱表面就越淡定,月岛萤甚至到了一种粘人的地步,到了吃饭时间也要直勾勾看着山口忠,等他过来找自己,在社团也是,放学也是,一直等着一个视线交汇能开口邀请对方一起走的机会。
任何苦难都能轻易的打倒我。
不适时的想到这句话,想笑又笑不出来,旁边没有一起笑的人,好烦。
被躲开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月岛萤就感觉过去了好久好久,山口忠终于在一天和往常一样乐呵呵的跑过来叫自己一起吃饭,石子终于落下溅开了水花,没有和往常一样平静的应一句“山口好吵”,好久没听到了,好想念,还以为再也听不到了。
“好,一起吃饭吧。”
太久没有一起走,格外珍惜这样的时间,今天也是,以后每一天也是。
每天都和山口忠黏在一起,学习,吃饭,排球,山口忠,放学要一起逛超市,夏天要一起吃冰棍,冬天要一起买关东煮,总之都要在一起。
再过的慢一点,只有这段时间他是完全属于我的了,再让我多占有一段时间吧。
10.
胆小鬼们抱着一样的情感,明明都是敏锐的人,却没注意到对方也在注视着自己。
偷偷看对方的时候在想什么,触碰到眼神的时候在想什么。
正式毕业,在排球部的笨蛋们并不在意校园盛行的第二颗纽扣之类带着青春疼痛的事情,叽叽喳喳一点也没有高三毕业生的样子,影山和日向闹哄哄的拌嘴,仁花举着相机留念体育馆的点点滴滴。
“真好啊,这样的场景再多一些吧,莫名很满足。”
“会变成听障人士的喔。”
“阿月嘴好毒。”
“押韵了。”
两个人同时安静一瞬,又一起发出笑声,
“哈哈哈哈,阿月你冷笑话的功底,有随着排球技术增长啊。”
山口忠莫名被戳中笑点,扒着月岛萤的袖子笑得直不起腰。
“笨蛋,吵死了山口。”
嘴上说着吵但还是笑着捞住山口忠要滑下去的胳膊,
“抱歉哈哈哈,抱歉阿月!”
[咔嚓]
取景器里的两个人被体育馆洒进的光照出星星点点。
[山口和月岛很搭呢]
仁花对照片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头要发给他们!
...
又是一次大家聚在坂下商店吃冰棍再分别的场景,只是这次会成为最特别的一次,在这之后还会有这样的场景,只是那时候出现的,不会是现在的我们了。
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慨说出了口,月岛萤马上接上了话,
“不会变,我们永远都会是自己,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了,5岁的山口忠也是17岁的山口忠,不会变的。”
山口忠愣愣的看着月岛萤说出安慰的话,脱口而出,“我们呢?”
“...啊?”
被问得一愣,月岛萤停下脚步看他,
“啊,没什么,我乱说的,阿月当没听到就好,抱歉抱歉!”
把停下来不动的月岛萤用力往前推,“好啦好啦,该回家了该回家了阿月,快走快走啦!”
“等,我自己会走...”
“不对,阿月不会自己走,阿月不会自己走......”山口忠碎碎念念试图洗脑。
“...”
有点无语但还是随山口忠去了,并不是没有听到山口忠刚刚说了什么,但是,是什么意思,是单纯朋友间的不舍还是什么...
或许也会是他心底期盼的吗。
11.
“阿月!出来玩!”
即使有感情困扰也不能一直低沉下去,山口很喜欢玩,下雨天最喜欢。
是夏天常见的那种雨,不是暴雨,通常出现在晚饭结束的时间,滴滴答答浇湿地面,空气中的湿润会透进呼吸里,很舒服,很适宜。
“阿月快下来玩,我带伞啦,有两把,阿月把自己带下来就好!”
表面上催着月岛萤,人已经不受控制的奔到雨里了,月岛萤其实搞不懂下雨天到底好玩在哪里,只是一直会陪着他。
“...”
“不是说给我伞,人呢。”
“来了阿月!”
笑眯眯的跑过来,雨水溅在穿着雨鞋的腿上。
“笨蛋吗你,水都跑鞋子里去了!”
面对玩的太嗨的山口忠,当妈的一般是月岛萤。
“短裤都能溅上水,在雨天还跑来跑去,我说你啊,真的是小孩吧。”
月岛萤无语的看着山口忠兴冲冲的傻样,前一天还觉得他是一米八帅气男高,现在就降智化身幼稚生。
“阿月,伞给你,我们一起散步去神社呀,走吧走吧,路上还有快餐店,想吃零食,阿月一起吧,一起吃呀一起吃呀,阿月要吃蛋糕吗,拜完神社还可以去甜品店,在店里吃或者带回家吃都可以,走呀阿月!”
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嘴都不带停的,可以看出某个人的兴奋值已经到了高峰。
“停!”
“唔!”
“...我们已经在走路了,那先去快餐店买零食,蛋糕打包回家吃吧,还有,慢慢讲话,不累吗你。”
“嘿嘿...有点太开心了,你开心吗,下雨天好凉快,好舒服,一点也不粘糊,讨人厌的蚊子是不是也被打湿翅膀所以不飞出来了,喜欢下雨,阿月是不是不喜欢,陪我出来玩,谢谢!”
“没有不喜欢。”
“嗯嗯,谢谢哦阿月。”
无意识的靠近月岛萤,伞与伞相撞迸出水花,淋在两个人裸露的小臂上。
“...”
月岛萤撇了一眼雨滴没说什么。
到了神社,清洗完毕就走进参拜,两个人摸出五円投入。
就是很平常的行礼仪式。
[请让家住宫城的山口忠和月岛萤,能永远在一起吧。]
[请让山口忠,永远在我身边。]
同时抬起头,默契的不敢看对方,两个人都对自己刚刚许的愿有些迟来的害羞,一路沉默着走出神社。
雨已经停了,树叶上的水滴被风吹落砸在山口忠的后颈上,被冰的缩了脖子。
“阿月。”
“山口。”
同时出声打破只有滴答声的静谧。
“呃啊,阿月,你先说!”
“山口我们,会是永远的好朋友,对吧。”
[嗯?]
一时间有些呆滞,一辈子朋友吗...
从意识到自己对阿月的喜欢已经快要三年了,一直用朋友的身份占据着在阿月身边的位置,最亲近的位置,用学习,社团,排球压抑着,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未来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压制了不是吗,山口忠。
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月岛萤有些紧张,“山口?”
到底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提出这个来,我是傻子吗!
“...”
“阿月死了和我做一辈子朋友的心吧。”
“什...”
“我不可能一辈子只和阿月做朋友的哦,”山口忠抬头直直的对上了月岛萤慌乱的双眼,可能到了最后关头人就会有不管不顾的气势,
“我已经伴着阿月的这张脸入睡三年了,在阿月把我当朋友看待的这段日子里,我一直在自顾自的把阿月当恋人看。”
眼前的人嘴巴张张合合吐出了不得了的话。
?
他本人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
对男高中生过于直白火辣的告白烫的月岛萤耳根红到了脖子,本就是白皙的人,红起来更是明显。
山口忠没有停下他此时相当具有攻击性的真心话,
“如果阿月想和我当永远的好朋友,只能尝试让我喜欢上别人了,不过我和阿月说哦,这几年我也想找来着,想找一个人代替阿月在我心中的位置,这样才是纯洁的友谊,做不到,完全做不到,我想拥抱的,想亲吻的,只有阿月一个人。”
本以为足够勇敢洒脱,长久以来的掩盖着的爱意还是让哽咽流露出,还是难免有一点点不知道哪来的委屈,眼泪又止不住了,湿哒哒的。
“山口。”
“阿月别说话,肯定觉得被背叛了吧,没关系的,就算...”
下一秒被拥入带着洗衣粉味的怀里,“别随便猜,山口,我很高兴,没有觉得被背叛。”
“欸?”
“欸!”
“我也喜欢你。”
...
“那我们,算正式在一起了哦。”
轻轻拍拍山口忠的后背,温暖的脸颊贴上月岛萤的颈窝,肌肤终于相触,
“嗯。”
笨蛋。
两个都是。
12.
“说起来...”
“什么。”
“和阿月第一次在排球馆见面的时候...阿月,你果然认得我吧!我在体育馆趴着的那个石斛!”
“...什么石斛...那是什么鬼,拜托咬字清晰一些吧。”
“那个时候!阿月肯定认得我!不要转移话题,不然怎么会向我打招呼!”
月岛萤还在笑他讲话着急发音不准,
“才没有,完全不认得你,那个石斛我只有‘趴在门上那个奇怪的人’的印象。”
“啊真是!阿月不要再笑了啊哈哈哈哈,我都要憋不住了...”
边笑边倒,一个劲歪在月岛萤身上,月岛萤也全部承包把他的力量压在自己身上,一撞一撞的,两个人都笑得颤抖,
“好怀念啊,那个时候,下次一起回家吧阿月,想吃妈妈做的冰豆沙了。”
“好啊,一起回家吧。”
被闷在心底的爱终于汇聚在一起。
冰豆沙,风扇,蝉鸣,秋叶,雪,所以一起经历这些的变成了两个人。
